帽兜大氅隨風而散。
一尊丈許高,看著三四十歲的高瘦漢子形象,出現在方寒的眼中。
這張臉,已經上萬年沒有暴露在其他人麵前。
當然如果他現在頂著這副麵容走到人多的地方去,肯定會認出一場不小的地震。
因為他這張臉,代表著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名字——地冥皇!
他當年沒有證道皇者之時,就已經是以心狠手辣聞名多個星域的狠人。
到了皇境之後,更是因為年輕時的一點兒私仇,連滅數顆大星!
而他滅掉的這些個大星,究其根本原因,就是因為每個大星上都有那麼一兩個曾經的仇敵或者對手。
因為一兩個人,而且還是前仇就滅掉一顆生命大星。
對於一尊皇者來說,其實算不得什麼大事。
問題是他這樣的行為,並不止一兩次。
在他證道之後的百年間,滅掉的大星不下十顆!
終於在一次出手之後,遭遇了一尊頗有正義感的命星境強者出手。
當然這是世人知曉的情況。
而真正的原因,是因為地冥皇出手的物件,正是這尊皇者其中一位夫人的母族。
地冥皇在拚了老命,擺脫那次追殺之後,悄悄探查出來的結果。
當然這些都是超過萬年的老黃曆了。
他在重傷之後,就遇到了那位的拉攏,才加入了現在的組織。
此後就是隱姓埋名,默默在暗中給那位做事。
可是這萬年來,雖然在那位的幫助下,他已經擁有了比肩部分命星境修士的戰力。
但是隻要一日未曾銘刻命星,他的戰力便不可能繼續提升。
不止是戰力,還有對更高境界,乃至長生不朽的渴望。
所以他才先後盯上了雨皇父女。
跟著那位做了那麼多事,自然知曉那位的恐怖。
那位的目標,他不敢奢求。
可如果隻是多活一些年歲呢?
人嘛,總是沒有哪個不想多活幾年的。
他又沒有錯,錯的隻是那些人本身。
是他們太弱!
他們活著,不,他們活過的意義,就是為了幫自己完成那位的任務!
地冥皇的氣勢,越發的恐怖。
他身上的氣息,帶著無盡的恐懼與咒怨。
就好似有無盡生靈的怨氣,附著在他的身上一般。
這就是那位賦予他的手段!
當年被那尊命星境高手追殺,雖說僥倖逃得一命,但是他的根基幾乎就要斷絕。
好在生死關頭,遇到了那位大人。
隻可惜這些力量,雖然能增強他的戰力。
可終究不是正經修鍊所得。
這萬載歲月,他可以說是從未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隻要他一睡著,就會有無數噩夢纏繞而來。
所以他纔想要迫切地得到雨皇父女的幫助!
“本來老子已經示弱,你帶著人走也就罷了,就當是一場誤會。”地冥皇一步步來到跟方寒平視的高空。
“但既然你這般不識相,那就把命也留下好了!”
他一旦爆發全力,就必須以大量的血食與神魂來填補。
為了幫那位做事,他可沒少做這種事。
眼下麵前雖然隻有一個方寒,但是耐不住他是一尊真正的皇者。
皇境修士的滋補程度,莫說是一顆尋常的生命大星。
就是三五顆生命大星上的生靈捆在一起,也比不上這樣一尊正值壯年的皇者!
正好雨皇的後人在此,自己幹掉方寒,再藉助此女的力量一舉踏上命星境。
到那個時候,他就能更受那位大人的重視。
如果那位大人未來的目標能夠達成,自己說不得也可以在其身邊謀一個更重要的職務。
要是也能因此長生不朽!
一念及此,地冥皇身上的氣息變得越發的熾盛。
那種恐怖與咒怨的氣息,也變得越發濃鬱。
原本這方世界,就好似一幅末日場景,此刻就變得更駭人了些。
難怪這裏什麼靈氣都沒有!
方寒終於知道,為什麼地冥皇的地盤毫無靈氣。
因為這樣的話,有那陣法掩護,哪怕是帝皇強者從這裏路過,也不會因為一個貧瘠之地做出異樣反應。
所以即便地冥皇當年臭名昭著,跟了那位大人之後,又在暗地裏做了很多破事。
也一直未曾被人發現他還活著。
這種手段,確實防不勝防啊。
就算是方寒,在宇宙星空中走過時。
哪怕發現了一些特殊景象,可如果沒有在那個地方發現異樣的能量波動。
也不會駐足。
哪怕今日見識了地冥皇的手段,以後他再遇到這種情況,也還是不會駐足。
因為不可能每一個貧瘠之地,就潛伏著一尊地冥皇。
且就算有這樣的強者潛伏,他也不可能遇到一個就去揍一個。
沒有人願意招惹麻煩,方寒同樣如此。
地冥皇裝都不裝了,他的氣息不斷提升。
雖說依舊在尋星境,可是他給方寒的感覺,危險程度已經超出陰陽子!
果然這世間,並非隻有自己是特殊的。
方寒的戰力直逼甚至不輸某些命星境,是靠著他早期一步步的積累。
地冥皇靠的,應該就是他體內爆發出的恐怖與咒怨之氣。
這麼濃鬱的詭異之力,一般的尋星境修士很難抵禦吧?
此人不僅在這種力量下可以保持清醒,還能依靠其戰鬥。
方寒的眼中符文閃爍,想要找找深層次的原因。
隻可惜他某種符文閃爍的剎那,地冥皇身上的氣息也在翻騰。
他竟沒能在第一時間查出原因。
藏著掖著?
老子就把你打死打殘,再親自探查。
地冥皇的氣勢越發強盛,所以臉上也洋溢著非同尋常的自信。
隻是這股子自信在恐怖與咒怨的氣息渲染下,變得格外的猙獰與詭異。
眼看自己的氣息飆升,這個年輕人還敢主動衝上來。
地冥皇的眼底,有著無盡的蔑視與瘋狂。
要的,就是對方這種初生牛犢不怕死的氣勢!
畢竟他是真的,想要方寒死!
長刀所向,那原本糾纏在他周身上下的恐怖與咒怨氣息,頓時便朝著方寒殺到。
好生恐怖於詭異的氣息!
超凡星主級的修士,沾染一點兒就必死無疑。
皇境修士被其纏住,也得遭受厄難。
“鐺~”
一聲巨響。
方寒剎那間穿過了這道恐怖刀氣,徑直與地冥皇對上。
赤色戰劍,並非一柄真正的皇兵。
他手中的戰刀,可是實打實的皇兵啊!
兩者碰撞的剎那,一道毀天滅地的力量自刀身傳來。
狂暴的力量,直接將地冥皇的虎口崩開,緊接著便是持刀右臂傳出的骨折聲。
一股比剛剛強大了至少一倍的力量,從方寒手中的戰劍中傳出。
“啊!!!”
地冥皇失聲痛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方寒一擊得手,接連斬出一道道更狂暴的劍氣。
極淵之行,他原本因為那場意外的旅行,所以真實體驗到的時間流逝隻有短短數十年。
而非真正的千年以上,所以他的修為進步雖說不能稱之為零,卻也好不了多少。
真正的進步,是在他走出極淵之後。
那股瘋漲的神魂力量,直接讓他當場坐關,並且一口氣銘刻了四顆命星。
所以這一次,他的力量也算是瘋漲了一大截。
狂暴的力量,正愁沒地方宣洩,就遇到了地冥皇這樣一個老陰貨。
“臭小子,你陰老子!”地冥皇被打得不斷咳血。
他的修為已經走到尋星境極限,隻需要將身上的這些詭異力量融合,立馬就有機會銘刻屬於自己的命星。
在全力爆發的時候,自認命星境之下無敵手。
今日卻被一個證道不足千年的小輩,打得渾身骨裂,無數傷口在流血。
那些鮮血在滲出的剎那,就被周身的詭異氣息浸染成黑色。
每一滴落下,都會將大地侵蝕出一個恐怖巨坑。
而且還不是簡簡單單的巨坑。
它們在形成之後,還會不斷散發著咒怨與恐怖的氣息。
隻一個大坑,皇境之下修士踏入其中便會遭逢巨厄。
“啵~”
然而還沒等其中濃鬱的詭異氣息冒頭,一道劍氣呼嘯而過。
它們便快速化作一個個腐朽的大坑,雖然黑幽幽,但是卻沒有了之前的恐怖氣息。
甚至還有一絲絲的清氣在其中蕩漾。
“小子!”
地冥皇不斷咆哮,方寒卻好似完全聽不到。
二人激烈交手。
他引以為傲的詭異力量,卻對麵前的青年沒有絲毫的影響。
尋常對手,便是命星境強者在他的力量影響下,也會出現戰力無法百分百爆發的情況。
可是這個青年,越是越打越猛。
如此半個時辰之後,地冥皇渾身上下已經被打得猶如一張敗革。
他想要逃,卻發現根本就無處可逃。
無所不在的殺戮劍氣,封住了他撕裂虛空退走的可能。
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他自己的這方空間本就佈下了極強的陣法。
直接遁走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是絕對不是現在的他可以做到的。
“方寒,住手!”地冥皇終於是不打算繼續堅持下去了。
什麼野心,突破大境界。
比起小命來,什麼都不是。
“哼!”
他不吼不要緊,這一吼對方出手的力度與狠辣程度,再次飆升。
他的那柄皇級大刀,此刻都變得黯淡無光。
若非他眼下還活著,此刀隨時都可能跌落到皇兵以下。
方寒的手段,他前所未見。
不僅不受自己的力量影響,自己的力量還被對方無限壓製與削弱。
要不是有那位大人的手段支撐,他在方寒的麵前活不過十招。
果然這人比人,氣死人啊。
自己出身草根,此人卻生在鎮壓一方超級大勢力超百萬年的元古皇族內。
尋常修士,就算天賦再怎麼卓絕。
在剛剛踏入皇境的千年,甚至三五千年內,都很難有機會觸碰到命星境門檻。
更別提此子證道皇境,滿打滿算也不過千載。
沒有元古皇族這樣的超級勢力托底,又怎麼可能成長到如今這步田地?
可是這一刻,他卻不敢將這種話說出口。
隻因為對方太過強大。
哪怕不依靠元古皇族,他一個人都能對自己造成致命威脅。
“為什麼要屠戮那麼多低階生靈?”
終於在又一次將地冥皇的身軀幾乎打成對摺之後,方寒停止了攻伐。
地冥皇身軀扭曲得不像樣子,卻不敢催動體內的力量恢復。
他每次恢復得越快,此子出手就越是狠辣。
“你我皆是皇者,自然知道皇威不可輕辱。”地冥皇還以為對方知曉了自己的身份,“他們得罪我,我就將他們全部屠盡。”
“得罪?”方寒一愣。
他還真不知道地冥皇的身份。
“當然!”地冥皇沉聲道,“老夫當年未成道時,就一直都是快意恩仇的性子。”
所謂快意恩仇,不過他給自己找的藉口。
他生來嗜殺,這是改不掉的!
睡不了覺就睡不了覺,他大不了時時刻刻待命。
隻要那位大人有命令,他隨時都可以出手。
“你的意思,在那死寂星域之中,完全沒有橫渡星域能力的低階生靈,也能得罪你這樣一尊皇者?”方寒直接道出他當年遇到的那件事。
“嗯?”這一次,地冥皇雙目圓瞪。
他扭曲的身子,瞬間恢復原狀。
從方寒口中說出的情況,那是發生在無盡星空之外。
死寂星域中發生的事情。
那個地方,若是沒有那位大人的坐標與傳送手段。
就算是終他地冥皇一生時光,也找不到那些人存在過的痕跡。
寂滅星域中爆發這樣的滅域之戰,界外界中的那些強大生靈根本就感知不到。
所以別說是滅掉一個星域,就算是滅掉如四大超級勢力這樣的一方超級大域,也不會有人知曉。
更不會有人管!
“你怎麼知道!”地冥皇的目光遊離,他此刻已經是強弩之末。
那位大人可以聯絡上他,他卻沒有手段去聯絡那位大人。
所以此刻,他除了靠自己的手段遁走,別無他法。
可問題是此子的力量,太剋製自己了。
他的餘光,突然就瞟到了在自己的力量影響下,幾乎要蔑視的雨皇長女。
“方寒,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地冥皇的目光一凝,“你既然知道了這些不該知道的,必然也清楚我背後站著的,究竟是什麼級數的力量。”
“不要為了一個女人,就給你們元古皇氏招來滅族大禍!”
地冥皇這次,聲音中戾氣滿滿。
他剛剛幾乎被方寒打死,奄奄一息。
此刻在提及自己背後的力量時,卻是信心滿滿。
甚至方寒能從此人的神情裡,看到一種近乎虔誠的癡迷。
此人背後,究竟站著什麼人物。
竟然都未曾將元古皇族這樣的超級勢力,放在眼中?
以此人的天賦力量,本不該有這麼強大的戰力。
是他背後的人,賦予的他這種強大力量。
難道這人,也是出自天庭?
方寒突然想到,自己前不久得知的名為天庭的組織。
無論對方出自什麼族群勢力,隻要加入天庭,就會對這一勢力忠誠無比。
這種忠誠,非言語能形容。
在老丈人靈風的口中,這些人是忠誠。
可是在方寒的眼裏,這些人就是被天庭的主宰者徹底洗了腦!
忘卻自己從前的身份,忘記摯友親朋,忘記自己的追求的一切。
從此隻知道效忠天庭,為了達成天庭的目的,不擇手段。
“你們是天庭的人?”方寒一聲低語。
“你放屁!”剛剛還自信無比的地冥皇,突然就猶如被踩到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天庭那群雜碎,怎麼敢讓老子效忠的!”
此人果然知道天庭!
不過看他對天庭的厭棄,絕對不是演得出來的。
如此厭惡天庭。
方寒突然想起了兩個名字。
待雨凝到此處的二人,名為彼岸與無咎。
他突然想到曾經的神話傳說中,有這麼一個勢力中,也有兩個類似的名字。
地府的黑白無常,便叫做謝必安與範無救!
隻是那兩位,在地府的位階可不高。
更不敢跟天庭對著乾。
準確地說,地府在某種意義上都算是隸屬於天庭。
而看此人對天庭的厭惡,或者說此人打心底裡就看不起天庭。
不過他曾經所在的那方世界,天庭也好地府也罷,都隻是傳說中的東西。
而在大荒世界。
不,是在諸天百界跟這界外界。
從來就沒有這樣的神話故事。
所以即便巧合地有這樣兩個組織,也隻是某些修士組成的一方勢力。
“那便是地府的人?”方寒咧嘴一笑。
“小子,這兩個字不是你這張嘴能說出來的!”地冥皇厲吼一聲,“你知道這兩個字,有多大的因果嗎?”
“你,包括你身後的元古方氏乃至整個元古星域,都要為你的狂妄與無知而陪葬!”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麵對什麼!”
原本打算奪路而逃的地冥皇,竟再次主動殺向方寒。
這一變故,讓方寒都是有些莫名其妙。
不過既然對方已經算是變相承認,他背後的力量就是“地府”。
方寒也沒打算繼續與此人糾纏。
一個來頭恐怖至極,可以驚動四大超級勢力的“天庭”,已經足夠頭疼了。
現在還真又冒出一個“地府”。
看來界外界本身,就算修鍊文明比諸天百界強大很多。
可是它自身,也是一個巨大且混亂的炸藥包。
一不小心,就可能將它自己炸報廢啊!
誅仙劍過,地冥皇手中戰刀一分為二,徹底斷裂。
他本身,也被方寒一劍斬爆。
無窮的恐怖與咒怨之氣,剎那間四散而出。
可是還沒等它們徹底爆發,就被無邊的殺戮劍氣包裹。
“啊!!!”
一陣陣恐怖慘叫,充斥在這方世界。
可是隨著慘叫聲逐漸收斂,一股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清氣,從其中爆發。
當它們徹底消散的時候,方寒的麵前多了一團乳白的能量團。
他剛剛將地冥皇的皇兵戰刀接住,甚至還來不及處理這團能量,便感應到不遠處有一股強悍的氣息開始暴走。
是雨凝!
她體內那股被地冥皇盯上的力量,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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