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重逢
江城的梅雨季總帶著化不開的潮濕,連空氣都黏膩得讓人喘不過氣。
淩晨兩點,“迷迭”酒吧的後門,蘇晚撐著一把黑色的骨傘,指尖攥得發白,傘沿滴落的雨水打濕了她米白色的帆布鞋,她卻渾然不覺。
她在這裡等了整整三個小時,隻為等一個人——陸則衍。
三年前,她是眾星捧月的蘇家大小姐,他是寄人籬下的陸家養子;三年後,她是負債累累、苟延殘喘的落魄設計師,他是執掌陸氏集團、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商界新貴。
命運的齒輪,在他們最不該相遇的時刻,狠狠咬合。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清脆聲響由遠及近,蘇晚猛地抬眼,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幾乎要衝破肋骨。
男人站在昏黃的路燈下,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如鬆,眉眼冷冽如冰,薄唇緊抿,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他身邊跟著助理,手裡拿著公文包,顯然剛結束一場冗長的會議。
陸則衍的目光掃過蘇晚,冇有絲毫停留,彷彿她隻是路邊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蘇晚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酸澀與疼痛瞬間席捲全身。她咬著下唇,鼓起所有勇氣,快步上前攔住他的去路。
“陸則衍。”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雨水的濕冷,還有一絲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顫抖。
陸則衍終於停下腳步,側過頭,深邃的黑眸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冰冷、淡漠,甚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蘇小姐,有事?”
他的語氣疏離又客氣,“蘇小姐”三個字,像一把鋒利的冰錐,狠狠紮進蘇晚的心臟。
曾經,他會揉著她的頭髮,溫柔地叫她“晚晚”;曾經,他會在她生病時徹夜守護,眼底滿是心疼;曾經,他們許諾過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蘇晚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濕意,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到他麵前:“陸總,我知道陸氏最近在競標城南的舊改專案,我手裡有這份專案的核心設計稿,我可以給你,條件是,你幫我還清蘇家的債務,救我弟弟出來。”
蘇家破產,父親重病住院,弟弟被人陷害入獄,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了她一個人身上。她走投無路,隻能來找陸則衍,這個她曾經愛入骨髓,如今卻恨之入骨的男人。
陸則衍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檔案,薄唇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蘇晚,你以為憑一份設計稿,就能跟我談條件?”
他抬手,毫不留情地揮開她的手,檔案散落一地,被雨水打濕,墨跡暈染開來,狼狽不堪。
“三年前你能背叛我,如今又來求我,你覺得我會信你?”
陸則衍的聲音冷得像寒冬的風雪,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蘇晚的手僵在半空,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混著雨水,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我冇有背叛你,陸則衍,你為什麼就是不信我?”
她嘶吼著,聲音破碎不堪。
“信你?”陸則衍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悲涼與憤怒,“當年你親手把我送進監獄,看著我身敗名裂,轉頭就和顧言澤訂婚,你讓我怎麼信你?”
他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得蘇晚頭暈目眩。
三年前的畫麵,如同電影般在腦海中回放——
那天也是這樣的雨天,她被陸老爺子逼著,在一份指證陸則衍挪用公款的檔案上簽了字。她以為那隻是緩兵之計,以為陸老爺子會放過他,可她冇想到,陸老爺子心狠手辣,直接將陸則衍送進了監獄,還散佈了無數抹黑他的謠言。
而她和顧言澤的訂婚,不過是陸老爺子威脅她的籌碼,若她不答應,就立刻讓陸則衍死在監獄裡。
她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身不由己,在陸則衍眼裡,都成了**裸的背叛。
“那是陸老爺子逼我的,我冇有選擇!”蘇晚哭著解釋,“我簽那份字,是為了救你,我和顧言澤訂婚,也是為了保你的命!”
“夠了!”陸則衍厲聲打斷她,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將她吞噬,“蘇晚,彆再用這些拙劣的謊言來騙我,我聽得噁心。”
他轉身,不再看她一眼,對助理吩咐道:“開車。”
黑色的邁巴赫疾馳而去,濺起的雨水打在蘇晚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