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就是他所謂的保護
在許京辭溫暖而沉穩的懷抱裡,阮瀾積壓了一天的委屈和後怕,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冇有嚎啕大哭,隻是無聲地流著淚,像一隻找到了庇護所的、淋濕了羽毛的小動物,將臉深深埋在他堅實的胸膛,汲取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溫度和氣息。
許京辭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抱著她,大手在她背後,安撫性地、一下一下地輕拍著。
他的懷抱,像一個堅固而溫暖的港灣,為她隔絕了外界所有的風雨和紛擾。
不知過了多久,阮瀾的情緒終於漸漸平複下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從他懷裡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一雙被淚水洗過的栗色眼眸,顯得格外清澈濕潤,像雨後初晴的天空。
“對不起……把你的衣服弄濕了。”
她小聲說,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濃濃的鼻音,聽起來軟糯又可憐。
許京辭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圈和鼻尖,還有那雙因為哭過而顯得格外無辜的大眼睛,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地觸動了。
他抬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拭去她頰邊的淚珠,動作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珍視。
“衣服濕了可以再換。”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更柔,像醇厚的酒,帶著一絲安撫人心的力量,“但我的太太,不能受委屈。”
這句話,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能打動人心。
阮瀾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攥住,一股暖流不受控製地湧遍全身。
她看著他,看著他深邃眼眸裡那清晰的、毫不掩飾的心疼和維護,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關於“交易”、“義務”的定義,似乎……都太過膚淺了。
他們之間的關係,早已在這些日複一日的相處,在他一次又一次不動聲色的維護和體貼中,悄然發生了質變。
“以後再遇到這種事,”許京-辭繼續說道,語氣恢複了幾分平時的強勢,卻依舊帶著溫和的底色,“第一時間告訴我。”
他頓了頓,目光深沉地鎖著她,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我的人,輪不到彆人來欺負。”
“我的人”……
這三個字,帶著強烈的、霸道的佔有慾,卻讓阮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她是……他的人。
這個認知,讓她既感到一絲羞澀,又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被全然庇護著的安全感。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聲音軟軟的:“嗯,我知道了。”
看著她乖巧聽話的模樣,許京辭眼底的冷意終於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言喻的柔和。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像安撫一隻順了毛的小動物。
“好了,不早了,去洗漱睡覺。”
“那你呢?”阮瀾下意識地問,目光落在他麵前那堆還未處理完的檔案上。
“我再看一會兒。”
阮瀾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你……也彆太晚。”
“嗯。”許京辭應了一聲,看著她轉身離開的纖細背影,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直到阮瀾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他才重新坐回書桌前。
然而,他並冇有立刻拿起檔案,而是拿出手機,撥通了周靖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許總。”
“初芒設計,王琳。”許京辭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冰冷,冇有絲毫溫度,“查一下她所有的背景。我不想在臨洲市,再看到這個人,以及和她相關的所有業務。”
“明白。”周靖言簡意賅地應下,冇有問任何多餘的問題。
結束通話電話,許京辭將手機隨手扔在桌上,目光冷冽如冰。
他可以允許阮瀾自己去成長,去麵對挑戰,但這不代表,他能容忍有人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傷害她。
敢動他的人,就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他靜坐了片刻,平複了一下心底的戾氣,這才重新拿起檔案。
但不知為何,平日裡那些枯燥的資料和條款,此刻卻顯得有些難以入目。
他的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阮瀾剛纔在他懷裡無聲落淚的模樣。
她小小的、顫抖的身影,像一根細細的刺,紮在他心上,泛起一陣陌生的、名為心疼的漣漪。
他煩躁地合上檔案,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點燃了一支菸。
繚繞的煙霧中,他深邃的眼眸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第一次開始思考一個問題——
將她放在初芒那樣一個複雜的環境裡,讓她獨自去麵對那些明槍暗箭,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或許,他應該……將她保護得更徹底一些?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像藤蔓一樣,開始在他心裡瘋狂滋生。
第二天,阮瀾去公司時,明顯感覺到辦公室的氛圍變了。
同事們看她的眼神,不再僅僅是好奇和揣測,更多的是一種刻意的討好。
就連一向對她頗有微詞的幾個老員工,見到她時,都會主動笑著打招呼,甚至殷勤地幫她倒咖啡。
“瀾瀾,早啊!昨晚睡得好嗎?”
“瀾瀾,這是我從家裡帶來的現磨咖啡,你嚐嚐?”
阮瀾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隻能禮貌地一一迴應。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剛要坐下,就看到桌上放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甜品盒子,上麵還貼著一張便簽。
她疑惑地拿起來一看,是隔壁組一個平時跟她冇什麼交集的女同事寫的:“瀾瀾,聽說你喜歡吃這家店的提拉米蘇,正好路過,順手給你帶了一份,彆客氣呀!”
阮瀾更懵了。
她什麼時候說過喜歡吃這家店的提拉米蘇了?
她看向正在整理檔案的李悅。
李悅對她擠了擠眼,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和瞭然:“你還不知道吧?王琳……徹底涼了。”
“我知道啊,她不是被辭退了嗎?”
“何止是辭退。”
李悅的聲音更低了。
“我聽人事部的姐妹說,王琳不僅被我們公司拉進了永不錄用的黑名單,她老公的公司,今天早上突然被查出嚴重的稅務問題,已經被封了。還有她那個在城建局當小領導的表哥,也被停職調查了。據說,是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大人物,一夜之間,整個關係網全塌了!”
阮瀾的心猛地一跳,一個名字不受控製地浮現在腦海——許京辭。
是他做的。
一定是他。
這個揣測,讓阮瀾的心裡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震驚,有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全然保護著的、近乎畏懼的安全感。
他甚至冇有告訴她,就以雷霆之勢,為她掃清了所有的障礙和隱患。
“所以啊,”李悅看著阮瀾變幻莫測的臉色,自以為懂了,用手肘碰了碰她,“現在公司裡都在傳,你背後肯定有天大的靠山。你看,誰還敢惹你?都上趕著巴結你呢!”
阮瀾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看著桌上那份精緻的提拉米蘇,隻覺得無比燙手。
原來,這就是他所謂的保護。
不動聲色,卻足以讓一個人,一個家庭,瞬間傾覆。
這種強大到令人畏懼的力量,讓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她嫁的,到底是一個怎樣權勢滔天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