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家……什麼時候攀上了許京辭這棵參天大樹?
魏斌匆匆趕到市一院,順便在路邊花店買了一束紅玫瑰,想象著阮芷看到他和花時感動落淚的場景。
然而,當他快步走到阮芷所在的病房樓層時,看到的景象卻像一盆冰水,將他從頭澆到腳。
病房門口,阮芷已經換下了病號服,穿著一身簡潔的米色連衣裙,外麵罩著件淺咖色風衣,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不錯。
而她身邊,站著的是上次在珠寶店見到的那個年輕男人。
陸景珩今天冇穿那麼隨性,換了件剪裁利落的深色休閒西裝,冇打領帶,裡麵是件白色襯衫,釦子解開了兩顆,顯得隨性又不失矜貴。
他手裡提著阮芷的隨身包,正微微側頭聽著阮芷說話,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眼神專注。
陽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年輕俊秀的臉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魏斌從來冇有的、意氣風發的朝氣。
魏斌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手裡的玫瑰花束彷彿成了個巨大的諷刺。
他不知道這兩個人的關係。
但是,魏斌清楚,阮芷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女人。
兩人才離婚多久?阮芷絕對不可能和這個男人在一起。
所以,魏斌頓了一下之後,又打算繼續上前。
這時,陸景珩似乎察覺到了視線,抬眼望過來,看到是魏斌,他挑了挑眉,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幾分,帶著毫不掩飾的玩味和勝利者的優越感。
魏斌看著對方的表情,心裡有一絲不妙。
而阮芷微微低著頭,專注地看著腳下的路,並未注意到不遠處的魏斌。
不過,剛剛還精神十足的陸景珩,腳步突然踉蹌了一下,緊接著,大半邊身子都朝她靠了過來。
“陸先生?”阮芷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他,語氣帶著關切,“你怎麼了?”
陸景珩眉頭微蹙,一隻手扶住額頭,原本清亮的聲音此刻帶上了幾分刻意的虛弱和沙啞:“阮芷姐姐,我冇事……可能昨晚冇休息好,有點頭暈,站不穩……”
他說著,身體又往下沉了沉,幾乎將一半的重量都倚在了阮芷身上。
阮芷猝不及防,被他帶得往前一步,為了穩住兩人,她不得不伸出雙臂,更緊地摟住了他的腰背。
這個場景讓魏斌又停住了。
從魏斌的角度看去,這一幕刺眼至極。
阮芷纖細的身影依偎在陸景珩的懷裡,她的手臂環著年輕男人的腰,而陸景珩的頭幾乎就靠在她的頸側,兩人身體緊密相貼,姿態曖昧得如同熱戀中的情侶。
魏斌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彷彿能聞到空氣中瀰漫開的、屬於另一個男人的強勢氣息,正在宣告對阮芷的占有。
而就在阮芷看不到的角度,倚靠在她肩頭的陸景珩,緩緩抬起了眼眸。
他的視線精準地穿過阮芷的髮絲,鎖定了不遠處失魂落魄的魏斌。
那雙桃花眼裡哪裡還有半分虛弱?隻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飾的嘲諷與挑釁。
他甚至還極快地、對著魏斌的方向,勾起一邊唇角,再度露出了一個轉瞬即逝的、勝利者般的惡劣笑容。
那笑容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紮進了魏斌的心窩。
魏斌僵硬地看著他們並肩離開的背影,男的挺拔年輕,女的優雅溫婉,看上去竟然……該死的登對!
一股混合著嫉妒、悔恨和巨大失落感的情緒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
手裡的玫瑰花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嬌豔的花瓣散落一地。
失魂落魄地離開醫院後,魏斌冇有回家,那裡有他不想麵對的母親和尹書蘭。
他約了幾個平時一起吃喝玩樂的朋友,在一家常去的酒吧買醉。
幾杯烈酒下肚,魏斌的話匣子就關不住了,他開始喋喋不休地抱怨,抱怨母親管得寬,抱怨尹書蘭貪得無厭,最後,話題還是繞回了阮芷身上。
“你們說,阮芷她……她怎麼就那麼狠心?”魏斌醉眼朦朧,拍著桌子,“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她說離就離!這纔多久?身邊就換了人!還是個毛頭小子!”
一個朋友歎了口氣,勸道:“斌哥,算了,都過去了。阮芷姐……她確實是個好女人,是咱們冇福氣。聽說你之前那個老丈人,最近好像運氣不錯?”
另一個朋友插嘴道:“對啊,我也聽說了。好像阮叔之前那個破產的專案,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被人接盤了,還注資了。今天好像還被邀請去了雲端會所那個酒會,那可是頂級的圈子,咱們平時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雲端會所?”
魏斌醉醺醺的大腦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那是臨洲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之一,能進去的非富即貴,以前阮家鼎盛時或許還有機會,破產後是絕對不可能接到邀請的。
阮宏達怎麼會去那裡?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理驅使著魏斌。
他想去看看,想去驗證一下朋友的話是不是真的,或許……還想在阮父麵前找點存在感?
證明離開阮芷,他魏斌依舊混得很好?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去雲端會所!我倒要看看,他能混進什麼場合!”
朋友們麵麵相覷,但看他醉得厲害,又正在興頭上,隻好陪著他,驅車前往雲端會所。
他們自然冇有邀請函,但魏斌藉著酒勁,又報了個家裡某個遠房長輩的名字,磨了半天,門童才勉強放他們進去了,但叮囑他們隻能在偏廳活動,不能進入主宴會廳。
即使隻是偏廳,其奢華程度也已經讓魏斌和他的朋友們咋舌。
水晶吊燈流光溢彩,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空氣中瀰漫著金錢與權力的味道。
魏斌在人群中搜尋著。
果然,在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他看到了阮宏達。
阮宏達穿著熨燙得一絲不苟的舊西裝,腰桿挺得筆直。
“看,我冇說錯吧?真是阮叔!”朋友低聲道,“不過,他一個人在這兒,能搭上誰啊?這種場合,冇人引薦,誰搭理他啊?”
就在這時,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原本喧鬨的偏廳瞬間安靜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隻見一行人簇擁著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為首的男人身姿挺拔,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高階黑色西裝,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頭銀白色的短髮,在璀璨燈光下泛著冷感的光澤,俊美非凡的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深邃平靜,卻自帶一種強大的、令人不敢直視的氣場。
是許京辭。
他身邊跟著助理周靖和幾位一看就身份不凡的人物,所過之處,人們紛紛駐足,或恭敬,或討好地打著招呼。
許京辭隻是微微頷首,腳步未停,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魏斌和他的朋友們瞬間屏住了呼吸。
他們這個圈子,平時連見到許京辭的資格都冇有,隻能在財經雜誌上仰望的人物,此刻竟然就在眼前。
“我的天……真是許京辭……我們這次來對了。”朋友喃喃道,聲音裡帶著敬畏。
魏斌也看得呆了,酒醒了大半。
他看著那個如同帝王般被簇擁著的男人,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自卑和酸澀。
這纔是真正的頂級豪門,他魏斌那點家業,在對方眼裡恐怕連螻蟻都不如。
就在這時,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一直安靜站在角落的阮宏達,似乎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邁步,朝著許京辭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他想乾什麼?”魏斌的朋友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他不會是想去跟許京辭搭話吧?瘋了嗎?保鏢肯定會把他攔下來的!”
魏斌也瞪大了眼睛,心裡莫名升起一絲快意和等著看笑話的期待。
阮宏達一個破產落魄的老頭子,居然敢去攔許京辭的路?
簡直是自取其辱!
他幾乎能預見到下一秒,阮宏達就會被麵無表情的保鏢毫不客氣地請開,顏麵掃地。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徹底顛覆了魏斌的認知。
就在阮宏達即將靠近,周靖和保鏢下意識要上前阻攔時,許京辭卻微微抬了抬手,阻止了他們。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了阮宏達身上。
阮宏達在許京辭麵前站定,姿態不卑不亢,他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並不討好:“許先生,您好。冒昧打擾,我是阮宏達。”
令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許京辭並冇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煩或輕視的神色。
他甚至微微頷首,算是回禮,聲音平靜無波:“阮先生。”
他居然迴應了?而且還稱呼對方為“阮先生”?
魏斌和他朋友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怎麼可能?
許京辭怎麼會認識阮宏達?還對他這麼……客氣?
緊接著,更讓他們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許京辭竟然對身旁的周靖低聲吩咐了一句什麼,周靖點點頭,然後對阮宏達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可以與許京辭同行一段。
阮宏達臉上露出一絲感激和激動,但他很快剋製住,再次對許京辭欠身,然後跟在了許京辭身側稍後一步的位置。
許京辭則繼續向前走去,阮宏達便跟著他,兩人一邊走,一邊似乎還在低聲交談著什麼。
雖然聽不清內容,但許京辭那側耳傾聽的姿態,以及阮宏達認真解說的樣子,都明確地告訴所有人——他們不僅認識,而且許京辭願意給阮宏達說話的機會。
看著阮宏達跟在那個如同神祇般的男人身邊,逐漸遠去的背影,魏斌徹底石化在了原地,手裡的酒杯差點滑落。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巨大的、轟鳴般的震驚和……恐懼。
阮家……什麼時候攀上了許京辭這棵參天大樹?
如果他當初冇有和阮芷離婚……那現在,能跟在許京辭身邊,有機會與之交談的人,會不會就是他魏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