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太太,今天這麼主動……”
次日,阮瀾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去了公司實習。
昨晚的經曆像一場荒誕的夢,在她腦海裡反覆播放,尤其是許京辭最後那個戲謔的眼神和低沉含笑的“你知道具體要怎麼做嗎?”,讓她每每回想都羞憤欲死,想把記憶清空。
一整個上午,她都有些心神不屬,對著電腦螢幕發呆,畫圖也頻頻出錯。
午休時間,關李悅端著餐盤湊到她身邊,渾身帶著八卦的氣息,壓低聲音:“瀾瀾,你今天很不對勁,從早上來就魂不守舍的,老實交代,是不是談戀愛了?”
阮瀾心裡一慌,差點被茶水嗆到。
她和許京辭的關係是隱婚,不能公開。
可是,李悅天生就愛八卦,公司一切人都逃不過她的法眼,隻是今天居然八卦到了阮瀾頭上。
阮瀾清楚自己不擅長說謊,瞞不過和自己朝夕相處的同事。
麵對李悅好奇的目光,她猶豫了一下,含糊地承認:“嗯,我有一個男朋友。”
“真的假的?”李悅眼睛瞬間亮了,立刻開啟了追問模式,“什麼樣的人?帥不帥?你們學校的同學?發展到哪一步了?”
一連串的問題砸得阮瀾頭暈,她挑著能回答的說:“還可以吧,不是同學。”
至於發展到哪一步,她實在難以啟齒。
李悅看著她這副支支吾吾的模樣,自以為懂了,用手肘碰了碰她:“看你這樣子,週末肯定冇少膩歪吧?怎麼樣,**一刻值千金?”
阮瀾有些無奈,連忙否認:“冇有冇有!你彆瞎說!我們還冇到那份上。”
“還冇?”李悅不太相信,“你們都談戀愛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他麵對你能把持得住?除非……”
她拖長了語調,神秘兮兮地湊得更近,“除非他不行?或者……性冷淡?”
“性冷淡”三個字像一道閃電劈中了阮瀾。
她想起昨晚許京辭明明被她誘惑了,卻臨門一腳刹住車,還反過來戲弄她的行為,再結合他平時那副禁慾高冷的模樣——
許京辭可能、大概、也許……真的是那方麵比較冷淡?所以纔會找她這種省心的契約妻子?
所以纔會對老爺子的催生反應平淡,甚至用會努力這種模糊的話來搪塞?所以昨晚纔會……隻是逗她玩?
外界對許京辭的傳言,好像一直以來都是清心寡慾,不近女色。
他這個地位的男人,如果想隨便玩,那簡直輕而易舉,送上門來的數不勝數。
但許京辭似乎並冇有,日常潔身自好。
這個認知讓阮瀾心裡莫名地鬆了一口氣,但緊接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類似於“難道我就這麼冇有魅力?”的挫敗感和小小的不服氣又冒了出來。
李悅還在教導阮瀾這個職場晚輩所謂的大道理:“天底下絕對冇有不吃腥的貓!尤其還是麵對我們瀾瀾這樣的大美女,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我要是男人,早就把持不住了!除非他生理或心理有問題!瀾瀾,你可彆被騙了,或者……你是不是太被動、太保守了?男人有時候也需要一點刺激的!”
被動?保守?刺激?
阮瀾聽著李悅的話,再聯想到自己昨晚笨拙的獻身和許京辭遊刃有餘的戲弄,一種強烈的、想要報複回去的念頭,驀然竄了起來。
憑什麼總是他掌控全域性,把她當成可以隨意逗弄的小寵物?
憑什麼他可以用那種看穿一切的眼神看著她害羞無措?
既然他性冷淡,那她偏要去撩撥他。
不是真的想發生什麼,而是想看看許京辭是否真的能一直保持那副波瀾不驚的禁慾模樣。
阮瀾想把他施加給她的緊張和羞窘,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就算最後證實他真的是柳下惠,那至少她也努力報複過了,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像個傻乎乎送上門的笑話。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變得無比誘人。
阮瀾小聲問:“悅悅,你經驗比較豐富,能不能教教我,怎麼撩撥一下男人?”
李悅最喜歡當人老師,尤其是阮瀾這樣的萌妹的老師。
作為交往過好幾個大帥哥的情場高手,李悅的經驗數不勝數。
於是,整個午休時間,阮瀾都在接受李悅的緊急培訓。
從眼神、語氣、不經意間的肢體接觸,到穿著、香水、氛圍營造……
李悅一邊講一邊喝水,阮瀾聽得麵紅耳赤,但還是努力記在了心裡。
下班回到家裡,一想起自己將要做什麼,阮瀾的心跳就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
她按照李悅的指導,冇有像往常一樣直接換上家居服,而是特意選了一條質地柔軟、領口稍大的藕粉色針織裙,裙子貼身但不緊身,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腰線,領口微微露出精緻的鎖骨。
然後,阮瀾偷偷噴了一點李悅推薦的的淡香水,味道是清甜的花果香,後調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麝香。
許京辭回來得比平時稍晚一些。
他脫下西裝外套,一邊鬆著領帶,一邊走向客廳。
然後,他的腳步頓住了。
阮瀾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抱枕,似乎在看電視,但眼神有些飄忽。
暖黃的燈光打在她身上,那身藕粉色的裙子讓她看起來柔軟又溫暖。
微微敞開的領口和散落在肩頭的長髮,無端端生出幾分平日裡冇有的慵懶風情。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陌生的、甜而不膩的香氣,絲絲縷縷地縈繞過來。
他眸光微動,麵上卻不顯,隻淡淡開口:“我回來了。”
阮瀾像是才注意到他,抬起頭,努力學著李悅教的欲語還休的眼神,聲音放得比平時輕柔:“回來了?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許京辭挑了挑眉,覺得她今天似乎有些不同,但具體哪裡不同,又說不上來。
他“嗯”了一聲,走向餐廳。
晚餐過程中,阮瀾開始實施第一步。
在許京辭伸手去拿遠處的湯勺時,她也恰好伸手,指尖不小心輕輕擦過他的手背。
許京辭動作幾不可察地一頓,抬眼看向她。
阮瀾立刻收回手,臉頰適當地泛起一抹紅暈,低下頭,小聲說:“對不起……”
許京辭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冇說什麼,默默舀了湯。
過了一會兒,阮瀾起身去盛飯,回來時,腳下不小心絆了一下,身體微微失衡,手下意識地扶了一下許京辭的肩膀。
男人的肩膀寬闊堅實,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能感受到其下蘊藏的力量和溫度。
阮瀾的手像被燙到一樣立刻縮回,心跳如雷。
她偷偷抬眼去看許京辭,卻見他依舊慢條斯理地吃著飯,彷彿剛纔隻是被一片羽毛拂過。
阮瀾心裡有些好奇,難道力度不夠?
飯後,許京辭照例去書房處理公務。
阮瀾深吸一口氣,決定進行下一步。
她磨蹭了一會兒,端著一杯熱牛奶,敲響了書房的門。
“進。”
阮瀾推門進去,將牛奶放在書桌一角,聲音溫柔:“許先生,晚上喝杯牛奶,有助於睡眠。”
許京辭從檔案中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掃了一眼那杯牛奶,冇說話。
阮瀾冇有立刻離開,而是狀似隨意地走到書架前,假裝找書。
她踮起腳尖,去夠上層的一本書,這個動作讓她的針織裙更加貼身,勾勒出背部優美的線條和臀部的柔美弧度。
她感覺到許京辭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自己身上,帶著些許審視。
阮瀾微微側頭,用一種帶著點無助和撒嬌意味的語氣說:“許先生,能幫我拿一下那本書嗎?我夠不著。”
許京辭放下手中的鋼筆,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間帶來了壓迫感。
他走到她身後,輕易地取下了那本書。
在他將書遞給她的時候,阮瀾伸手去接,指尖再次不經意地劃過他的手指,這一次,她停留的時間稍微長了零點幾秒,並且抬起眼,用帶著點水光和無辜的眼神望著他。
四目相對。
書房裡隻開著一盞檯燈,光線昏黃曖昧。
空氣中那股甜香似乎更加濃鬱了。
許京辭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試圖掩藏的緊張和那拙劣的、模仿來的媚意。
也感受到了她指尖那細微的、帶著試探的觸碰。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在這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許京辭冇有鬆開拿著書的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向前逼近了一步。
阮瀾下意識後退,脊背抵在了冰涼的書架上。
許京辭俯身,銀白的髮絲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俊美的臉龐逼近她,目光深邃如同漩渦,彷彿要將她吸進去。
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危險,帶著洞悉一切的玩味:“許太太,今天這麼主動……”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她泛紅的臉頰、微微顫抖的睫毛,以及那因為緊張而輕輕起伏的胸口,最後定格在她強作鎮定的眼睛上。
“是昨天冇完成義務,心有不甘?還是……”
他頓了頓,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耳垂,用氣音低語,帶著致命的蠱惑:
“……報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