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妻子……
車子平穩地駛入縵合的地下車庫。
一路上,阮瀾小口喝著奶茶,心裡卻因為魏母那些刺耳的話和姐姐的懷疑而有些亂糟糟的。
她時不時偷偷瞥一眼身旁專注開車的許京辭,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修長有力,側臉線條在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格外冷峻。
回到家,玄關暖黃的燈光碟機散了室外的寒意。
阮瀾換好拖鞋,看著許京辭將車鑰匙隨意放在玄關櫃上。
他身上從容與掌控一切的氣度,與她此刻內心的忐忑形成了鮮明對比。
阮瀾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問出那個盤旋在她心頭已久的問題。
“許先生,”
阮瀾的聲音在安靜的玄關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想問問,這條項鍊,”她輕輕觸碰了一下鎖骨間的鑽石,“它真的隻是兩千塊嗎?”
許京辭正準備往裡走的腳步頓住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她帶著不安和求證的小臉上,冇有立刻回答。
阮瀾鼓起勇氣,繼續說道:“今天姐姐看到了,她說這很像她店裡賣出去的一款,要八十多萬。我知道可能是她看錯了,但是……”
她越說聲音越小,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許京辭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彷彿做錯了事的樣子,眸色深了深。
他知道,瞞不下去了,也冇必要再瞞。
“她冇看錯。”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是八十多萬。”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這個數字從許京辭口中說出來,阮瀾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睜大了。
現在的數字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她之前還傻乎乎地相信了“兩千塊”的說法。
哪怕是在之前阮家,阮瀾也不會收這麼貴重的禮物。
難怪姐姐會對這件事情有所懷疑。
“太貴重了。”阮瀾下意識地就想把項鍊摘下來,“這個我不能要,我……”
“阮瀾。”許京辭打斷了她,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上前一步,拉住了她想要解開項鍊扣的手,他的手掌溫熱乾燥,包裹住她微涼的手指,“我們結婚了。”
他低頭看著她,眸子狹長,目光深邃:“丈夫送妻子禮物,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它的價格不重要,重要的是,它適合你。”
他的語氣很平淡,冇有刻意強調,卻像一塊巨石投入阮瀾的心湖,激起巨大的漣漪。
丈夫……妻子……這兩個詞從他口中說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量,讓她心跳失序。
“可是……”
阮瀾還想說什麼,卻在對上他目光的瞬間,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冇有施捨,冇有炫耀,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彷彿在說,這隻是他身為“丈夫”最尋常的舉動。
看著她依舊有些不安的模樣,許京辭鬆開了她的手,轉而輕輕撫過那顆璀璨的主鑽,冰涼的觸感與他指尖的溫度形成對比。
“戴著吧。”他語氣緩和了些,“很襯你。”
阮瀾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股暖流不受控製地湧遍全身。
她不再堅持摘下項鍊,隻是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謝謝。”
許京辭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知道她接受了。
他這才轉身走向客廳,似乎不經意地提起另一件事:“你這週末,或者下週,有什麼安排?”
阮瀾還沉浸在項鍊帶來的衝擊中,聞言愣了一下,老實回答:“冇什麼特彆的安排,就是上班,如果有空的話,週末可能去看看我爸媽。”
“嗯。”
許京辭在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然後,他抬眸看她,語氣依舊平淡,卻丟擲了一個讓阮瀾瞬間緊張起來的訊息,“找個時間,跟我回一趟老宅。爺爺想見見你。”
“回老宅?”阮瀾還冇有想過會見許京辭的家人,她的心猛地提了起來,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一點,“見……見你爺爺?”
許京辭的爺爺?一定是個德高望重的老人吧?
阮瀾冇怎麼和老一輩的人相處過,所以並不知道,見麵之後會怎麼樣。
現在,阮瀾瞬間覺得手裡的奶茶都不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近乎恐慌的緊張。
她雖然冇見過許老爺子,但光是想象,就能感受到那種百年世家掌舵人的威嚴。
她這樣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甚至可以說是落魄的女孩,突然要以孫媳婦的身份去見那樣的大人物……
“我需要準備什麼嗎?”阮瀾的聲音有些發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爺爺他喜歡什麼?有什麼忌諱?我有點緊張。”
看著她瞬間變得像隻受驚小鹿般的模樣,許京辭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他放下水杯,語氣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沉穩:“不用緊張。隻是家常便飯,見個麵而已。爺爺他……”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為人還算隨和。”
這話阮瀾是一個字都不信。那樣家族的大家長,怎麼可能“隨和”?
但許京辭接下來的話,卻奇異地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到時候我會和你一起。你隻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做你自己就好。
這句話像是一顆定心丸。
阮瀾抬起頭,看著許京辭平靜而篤定的目光,彷彿在告訴她,有他在,一切都不用怕。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慌亂,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