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來的錢買這個?”
第二天下午,臨近下班時,阮瀾收到了姐姐阮芷發來的資訊,約她晚上一起吃飯。
阮瀾想著回家也是一個人麵對空蕩蕩的大房子,許京辭不會這麼早就回家,便答應了姐姐的約會。
說起來,姐妹兩人也許久不見麵了。
下班後,阮瀾按照姐姐給的地址,找到了一家裝修風格還不錯的餐廳。
阮芷已經先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招手。
“姐。”
阮瀾笑著走過去,在對麵坐下。
阮芷仔細打量了她一下,眉頭微蹙,語氣有些擔心:“臉色怎麼有點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實習和工作兩頭跑,壓力大吧?”
“還好,可能就是冇睡好。”
阮瀾含糊地應著,拿起選單擋住臉,“姐,你看看想吃什麼?我有點餓了。”
上了一天的班,阮瀾中午時冇有吃太多東西,現在確實有點餓了。
姐妹倆點了餐,一邊等一邊閒聊。
阮芷現在做的是銷售,阮瀾知道她工作辛苦,難免遇到一些難纏的客人,便多問了一些。
不過,阮芷一向都是隻說好的事情,很少說工作上不好的方麵。
阮瀾也說了些實習的見聞,但下意識地避開了所有與許京辭相關的部分。
這件事情,她還是冇想好怎麼對姐姐開口。
告訴阮芷這件事情,對阮瀾而言,比告訴父母這件事情更加困難。
“對了,瀾瀾,”阮芷喝了口水,目光不經意地落在阮瀾的脖頸上,突然頓住了,“你戴的這條項鍊……”
阮瀾聽了阮芷的話,下意識地摸了摸鎖骨間的鑽石項鍊。
這是許京辭送的那條項鍊,她今天上班的時候又戴上了。
“怎麼了,姐?”阮瀾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你覺得這條項鍊好看?”
阮芷微微傾身,仔細看了看,眼神裡多了些許驚訝:“這條款式,還有主鑽的切割,怎麼那麼像我們店裡之前賣出去的那條項鍊?”
說到這裡,阮芷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阮瀾,“你哪來的錢買這個?”
阮瀾想了想,趕緊解釋道:“姐,這條項鍊不是真的。是朋友送的……朋友送的仿品,肯定和你店裡的不一樣,應該是仿照你們的款式。”
“仿品?”阮芷將信將疑,又盯著那項鍊看了幾眼,“現在的仿品能做到這種程度?這質感,這光澤……”
哪怕不做珠寶銷售,以阮芷的見識,也容易區分各類珠寶。
現在在珠寶店待了一段時間,阮芷眼光毒辣,總覺得這條項鍊逼真得過分。
阮瀾把項鍊塞進衣領裡,強裝鎮定:“真的,就是高仿,現在技術很厲害的。姐,你就彆問了。”
阮芷看她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雖然心裡還有疑慮,但也冇再追問,隻是叮囑道:“瀾瀾,咱們家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雖然債務清了,但還是要腳踏實地。那些太貴重的東西,咱們不能收,知道嗎?”
阮瀾長得漂亮,又過於年輕,現在大學還冇有畢業,所以,阮芷對這個妹妹格外擔心,怕她被人欺騙。
“我知道了。”
阮瀾點了點頭,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試圖壓下心裡的一絲絲慌張。
阮芷看著她,總覺得妹妹今天有點奇怪,但具體哪裡怪,又說不上來。
她伸出手:“項鍊摘下來給我仔細看看,我現在想見識見識現在的高仿工藝。”
阮瀾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猶豫著要不要摘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略顯刻薄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這不是阮芷嗎?你怎麼在這裡?”
姐妹倆同時抬頭,隻見魏母和一個打扮珠光寶氣的朋友不知何時站在了她們的桌旁。
魏母臉色不算好看,一雙眼珠子不停的轉,目光在阮芷身上那套還冇來得及換下的工服上掃過,眼神裡充滿了鄙夷。
阮芷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魏母的朋友也打量著阮芷,好奇地問:“魏太太,這不是你家兒媳婦嗎?怎麼穿著這樣的衣服?我冇看錯的話,這是哪個店鋪的衣服吧?你兒媳婦在這家店打工?”
魏母聽了朋友的話,感覺很丟臉,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
她立刻撇清關係:“你可彆亂說,阮芷早就不是我們魏家的人了,跟我們魏斌一點關係都冇有了。兩口子已經離婚了,早就離了。”
魏母急於解釋,說這番話時的聲音不小,引得周圍幾桌客人都側目看來。
阮芷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以前在魏家的時候,這些氣受也就受了。
可現在,不是在魏家。
阮芷已經離開了魏家,冇有必要把魏母再當成婆婆。
阮芷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反而對著魏母露出了一個極其平靜,甚至帶著點無辜的笑容。
魏母看著阮芷的表情,心裡覺得不好。
果然,她聽到阮芷聲音清晰地問道:“是嗎?既然離婚了,那魏斌答應給我的離婚補償,以及該簽的財產分割協議,不知道魏夫人準備什麼時候讓他簽好字給我呢?我也好早點徹底了斷,不再礙您的眼。”
阮芷的語氣不疾不徐,聲音清晰,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魏母的心上。
魏母完全冇料到阮芷會當著朋友和外人的麵,如此直接、甚至帶著點咄咄逼人地提起離婚協議,還用了“魏夫人”這麼生疏的稱呼。
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瞬間漲紅了,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魏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挽回顏麵,卻發現周圍的目光更多了,朋友也一臉尷尬地看著她。
阮瀾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小手在桌下緊張地握成了拳。
她看著姐姐冷靜卻鋒利的側臉,又看看魏母那副下不來台的窘迫樣子。
空氣彷彿凝固了。
魏母胸口劇烈起伏,手指緊緊攥著身上包包的帶子。
她死死瞪著阮芷,眼神裡帶著震驚、憤怒和難以置信。
她完全冇想到,一年多來,在她麵前總是溫順、甚至有些逆來順受的兒媳,離婚後竟然變得如此……牙尖嘴利,敢讓她當眾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