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目的銀髮。
麵試的地點在一家酒店,阮瀾早早地過去了。
進電梯的時候,電梯門馬上要合上,這時候,阮瀾看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她伸手按了一下開門按鈕。
男人接打著電話走了進來,聲音低沉微冷,順帶向阮瀾簡短道謝。
阮瀾身高不足一米六五,男人近一米九的身高對他來說過於高大。
生活中很少看到個頭這麼高的男人,阮瀾出於好奇心抬頭看了一眼。
對方長得很英俊,五官深邃分明,一雙狹長冰涼的眸子深不見底,鼻梁挺拔,膚色微深,輪廓有點混血的感覺。
而且,男人應該是經常健身的,肩膀寬闊,身上西服得體,走進來的時候卻能夠看到緊實的肌肉輪廓。
阮瀾去的是三十三樓,她腦子裡胡思亂想著事情。
這麼強壯的男人,應該不怕走夜路吧。
看他的身高和身材,他這一拳頭打下去,恐怕能把歹徒的腦袋打飛。
男人氣質非常特殊,現實生活中很難看到氣場這麼強大的人。
或許因為神色中天然帶著幾分上位者的侵略氣息,讓人難以揣測他的年齡。
看他的外貌,說他二十七八很有可能。
可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很少有這麼強勢的氣場和沉穩成熟的氣質。
男人的髮色是銀色,這樣醒目的髮色給他添了幾分神秘。
阮瀾以前過了那麼長優越的生活,對於品牌什麼的如數家珍,眼力見兒不錯,她看出男人腕上的手錶兩千多萬美金。
……或許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也有可能。
阮瀾想著,聽說現在有錢人都很會保養,打針醫美什麼的,四五十歲的老男人能保養得像二十多歲的青年。
男人冇有按電梯,很快結束通話了電話。
阮瀾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滿腦子都是老男人,順嘴提醒了一句:“叔叔,你冇按電梯。”
男人目光有一瞬間的匪夷所思,冷冷淡淡瞧了這個纖細嬌弱中帶著呆萌的女孩子一眼。
接著他按了頂層。
三十三樓很快就到了,阮瀾走出電梯,把剛剛遇到的奇怪的陌生人忘在了腦後。
阮瀾深吸一口氣,推開3306會議室的門。
裡麵坐著三位麵試官,兩男一女。
讓阮瀾意外的是,整個過程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刁鑽刻薄。
問的問題大多是圍繞她的專業、實習經曆和對崗位的理解。
之前阮瀾麵試一些公司,這些公司還會打聽一下家庭狀況,詢問父母職業還有戶口什麼的,甚至追問具體情況。
和那些喜歡窺探**的公司相比,阮瀾對今天這家公司印象很好。
她雖然有些緊張,回答得不算完美,但態度誠懇,眼神乾淨,說到自己熱愛的設計時,條理十分清晰。
中間那位看起來最和善的女麵試官,看著阮瀾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以及她交上來的、雖然稚嫩但靈氣十足的設計草圖,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阮瀾同學,你的情況我們大致瞭解了。”
女麵試官微笑道,“我們公司雖然規模不大,但很看重員工的潛力和態度。你的作品很有靈氣,如果你願意,下週一可以來辦理實習入職。”
阮瀾冇有想到這次麵試流程竟然這麼順利,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謝謝!”
她站起身,對著麵試官們鞠了一躬,腳步輕快地離開了會議室。
與此同時,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內。
許京辭推開沉重的雕花木門,他的好友方嶼正翹著二郎腿,優哉悠哉地品著紅酒。
“喲,我們日理萬機的許總終於捨得露麵了?”
方嶼放下酒杯,調侃道,“聽說你剛在樓下,被個小姑娘當成‘叔叔’了?”
許京辭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動作優雅從容。
他鬆了鬆領帶,在方嶼對麵坐下,眼神淡漠地掃過去:“你訊息倒是靈通。”
“那當然,”秦嶼得意地挑眉,瞟了一下麵前的電腦,“從你打電話進酒店,我就在看監控,電梯裡的監控我可都‘不小心’看到了。”
許京辭端起方嶼給他倒好的酒,狹長深邃的眸子在杯沿後方顯得高深莫測。
他腦海中閃過電梯裡那個女孩的樣子——個子小小的,麵板白得像瓷,一雙大眼睛澄澈得能一眼望到底,偏偏眼神裡帶著一種軟乎乎的呆萌。
眼神像什麼呢?
有點像冇見過人類的梅花鹿。
許京辭抿了一口酒,喉結滾動,低沉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你覺得我像多少歲?”
方嶼不假思索的開口:“一百歲。”
哈哈一笑後,方嶼又道:“你知道麼?外界傳你多少歲的都有,還有說你是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也有說你是六十歲的老頭。”
臨洲許家並非喜歡在外拋頭露麵的豪門。
作為最隱秘的豪門世家之一,許家許多內部訊息都不會往外流傳。
許家如今的掌權人許京辭,對外界來說更是神秘。
許京辭對於方嶼的調侃不置可否,他早已習慣外界的種種猜測。
方嶼笑夠了,正色道:“不過這也不能怪人家小姑娘。
你想想你乾過的那些事——二十二歲用自己在華爾街賺的第一桶金,反向收購了差點把你爹都套進去的對家集團;
二十五歲讓沉寂多年的許氏財團市值翻了三倍,吞併東南亞最大的港口貿易鏈;
去年更是以雷霆手段,半個月內擺平了歐洲那邊糾纏我們方家十幾年的商業糾紛……
這一樁樁一件件,老謀深算得嚇人,誰特麼能想到乾出這些事的人,實際年齡還不到三十?”
方嶼掰著手指頭數,越數越覺得離譜:“彆說外人了,有時候我看著你都覺得妖孽。那些被你按在地上摩擦的老狐狸,要是知道對手是個毛頭小子,怕不是要氣得當場吐血。”
許京辭晃動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神色淡然,彷彿那些驚心動魄的商戰與他無關。
他的成就確實遠超同齡人,甚至超越了許多在商場浸淫半生的前輩,無怪乎外界會將他妖魔化,並自動將他歸入“中年”甚至“老年”行列。
“至於你這頭髮……”
方嶼促狹地指了指他那頭醒目的銀髮。
“誰能想到,堂堂許家家主,僅僅是因為打賭輸了‘哪家老爺子養的畫眉鳥先開口唱歌’,就得願賭服輸,頂著一頭銀髮半年呢?”
想起那個荒誕的賭約,許京辭眼底難得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
那日與幾個忘年交的老爺子品茶鬥鳥,一時興起立下賭注,他自負洞察入微,卻輸給了方家老爺子那隻成了精的老畫眉。
“半年而已。”許京辭語氣依舊平淡,彷彿這頭引人注目的髮色與染黑無異,“清淨。”
這頭銀髮,反而陰差陽錯地更坐實了他“年紀頗大”、“性情古怪”的傳聞,替他擋掉了不少無謂的社交和桃花,也算因禍得福。
方嶼看著他這副萬事不縈於心的樣子,搖了搖頭,心裡卻門兒清。
眼前這位好友,其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與其俊美無儔的外表形成了極致反差,年紀輕輕便已穩坐雲端,俯瞰眾生。
那個在電梯裡懵懂叫他“叔叔”的小姑娘,恐怕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隨口一句,調侃的是怎樣一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