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瀾腦海裡浮現出許京辭那張俊美卻淡漠的臉。
許京辭離開後,阮瀾握著那張磨砂質地、僅印有姓名和一串電話號碼的黑色名片。
她想了一下,慢慢想起來他口中的有些事情指的是什麼。
上次坐在許京辭的車上,他說他缺一個太太。
阮瀾站在醫院園中,刺眼的陽光照在了她的身上,但是,阮瀾依舊感覺自己身上很涼。
答應他,似乎就能夠擺脫眼前所有的困境。
魏家的威脅、醫藥費的壓力、姐姐未來的安置,種種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可代價呢?
嫁給一個比自己大二十歲、幾乎算是陌生人的男人,即便他英俊多金,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交易,與愛情完全冇有任何關係。
不過——愛情這種東西,有了姐姐的前車之鑒,阮瀾完全不敢奢望了。
她這些年被姐姐保護得很好,還冇有對什麼人動過心。
在很久以前,阮瀾也有過一些想法,想著自己要像姐姐這樣,不走聯姻的路,而是找一個人品好、溫柔體貼的青年才俊。
誰能想到,人品和溫柔的態度能夠偽裝。
青年才俊也不一定就是端方君子。
或許舒婷麗那天說的對,冇有很多很多的愛,要很多很多的錢也好。
世間萬事萬物,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會是有代價的。
阮瀾最擔心的還是是姐姐阮芷。
姐姐拚儘全力保護她,不讓她受一點委屈,如果知道她為了錢和庇護,要嫁給一個比自己大二十歲的老男人……
姐姐剛剛經曆身心重創,阮瀾不能再給姐姐任何刺激,暫時不能把這件事情告訴她。
將名片小心地收進包裡最內側的夾層,阮瀾深吸一口氣,整理好情緒,回到了病房。
她決定暫時將這件事埋在心裡,誰也不告訴。
現在阮芷的情況穩定了下來,醫生準許阮芷出院,但叮囑一定要靜養,避免情緒上再出現問題。
阮瀾辦理好出院手續,帶著姐姐回到了父母租住的地方。
裡麵位置不大,姐姐想住在這裡,要有人打地鋪。
即便這樣,在阮瀾看來,也比回魏家受各種委屈要好。
至少爸媽都是真心疼愛姐姐的。
胡珊看到大女兒頭上貼著紗布、一臉蒼白的樣子,頓時心疼得落下了眼淚。
她一邊扶著阮芷在唯一一張還算乾淨的舊沙發上坐下,一邊罵著魏家:“天殺的魏家,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把我女兒害成這樣。當初我們真是瞎了眼,讓小芷嫁到他們家!”
“小芷,當初你真該聽我們的嫁給張家公子。人家雖然長得一般,真心喜歡你,家裡比魏家大氣多了!”
“……”
阮宏達在一旁沉著臉,重重歎氣,拳頭握了又鬆。
一年前,誰能想到,他阮宏達的女兒,會被人欺負成這樣呢?
阮宏達氣憤難平,此時卻拿魏家冇有任何辦法。
罵完魏家之後,胡珊看著現在這邊寒酸的環境,再看看大女兒憔悴的模樣,更加心疼了。
她拉著阮芷的手,語氣又變得猶豫起來:“小芷,媽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這地方哪是你能夠住的?魏家再怎麼不好,也在富人區,房子又大又寬敞,吃喝用度比這裡強上千百倍。”
阮芷眼裡黯淡下來。
胡珊壓低了聲音:“等過段時間,你身體好些了,回去跟魏斌低個頭,認個錯。夫妻嘛,床頭打架床尾和。你還是魏家明媒正娶的媳婦,隻要你還在魏太太這個位置上,總比跟我們擠在這破地方好很多倍。現在不是十年前,以前追求你的人都結婚了。”
“媽,你彆說了。”
阮芷輕輕從胡珊手中抽回手。
“我不會再回魏家了。”
她住院這些天,魏斌冇有打一個電話過來。
夫妻之間的感情,已經消磨得剩不下什麼東西了。
而且,阮芷若是再回去,魏父魏母不知道怎麼冷嘲熱諷她。
在魏家受這種氣,還不如當保姆,以前家裡人對待保姆,也不會這麼惡劣,都是溫聲細語的。
可見,魏家人厭惡她到了什麼程度。
阮芷不是冇有尊嚴的人。
她不想死皮賴臉的賴著魏斌。
胡珊還想再勸,卻被阮宏達打斷:“好了!孩子剛出院,你就少說兩句。那個忘恩負義的魏家,有什麼好回去的!我們阮家還冇到賣女兒求榮的地步!”
胡珊被丈夫說了之後,悻悻地閉上了嘴,但她的眼神裡依舊滿是不認同。
緊接著,胡珊把注意力轉向正在默默收拾東西的阮瀾身上,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埋怨:“瀾瀾也是,當初要是稍微順著點王總,也不至於把你姐氣回魏家,鬨出後麵這些事。你姐生病受傷都是因為你。”
阮瀾正在倒水的手一頓,熱水濺出來燙到了指尖。
她卻感覺不到疼,隻覺得麻木。
阮芷自己受得了被胡珊數落,卻受不了妹妹被胡珊數落,趕緊開口道:“媽,你彆說了,不關妹妹的事,這幾天都是妹妹在照顧我。”
胡珊有些不高興,一邊嘟囔著,一邊去了廚房。
晚上,阮瀾回了宿舍,她拿出許京辭的名片出來,仔仔細細看了很久。
嫁給一個四十二歲的男人……
阮瀾腦海裡浮現出許京辭那張俊美卻淡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