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來確實很意思
車內一片寂靜。
阮瀾還是有些不適應,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裡,不好意思看向許京辭,隻能一眨不眨的盯著前方,腦子裡卻像煮開的水一樣咕嘟咕嘟冒著各種念頭。
他怎麼會又出現在這裡?真的是巧合?
這輛車價格昂貴,哪怕是從前的阮家,也不會買上千萬的車,他到底多有錢啊?
姐姐說不能靠彆人,如果自己也能這麼有錢,是不是就能保護姐姐了?
魏家那樣的地方,既然已經掀翻臉,阮瀾不想讓姐姐再回去。
這次姐姐回魏家,不知道又會受到什麼樣的刁難。
舒婷麗說得對,錢真的很重要。
如果冇有很多很多的愛,就要很多很多的錢。
從魏家一家子的變化來看,愛是會變的,還不如錢。
她腦子裡正天馬行空地亂想著,忽然瞥見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
他的腕骨清晰,手指修長有力,戴著的那塊表低調優雅,襯得他骨骼很好看。
“那個……許先生。”
阮瀾鼓起勇氣,打破了此刻的這片沉默,聲音還帶著點緊張後的微啞。
“我……我還不知道您的全名呢?”
她知道舒婷麗提過,但想聽他親口確認。
“許京辭。”
他回答得簡潔,目光依舊看著前方。
許京辭……
阮瀾在心裡默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果然和他的人一樣,帶著一種沉穩又疏離的氣勢。
知道了名字,她心裡那點因為陌生而產生的畏懼似乎少了一點點。
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錢包,以及姐姐在魏家被瞧不起的現狀,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她轉過頭,眼睛看起來很圓潤,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真誠,看向他線條冷硬的側臉。
“許先生,您的家裡,或者親戚朋友家裡,有需要家教的小朋友嗎?我成績還算不錯。或者……您公司缺不缺加班打雜的?端茶倒水列印檔案什麼的,我都可以學的,加班費也會比彆人更低一些。”
她覺得自己這個提議很不錯的,既能賺錢緩解現在的壓力,說不定以後還能遇到更多職場上的機會。
許京辭聞言,終於側頭看了她一眼。
女孩的眼睛清澈,黑白分明,可能想要裝作聰明一點,可笨蛋女孩怎麼也裝不出精明,反而顯得更加呆萌,眼睛裡明顯流露著“我需要錢”和“我會好好工作”的單純訴求。
這種直白到近乎笨拙的求職,在他所處的圈子裡,簡直堪稱稀有。
他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不過卻轉瞬即逝,快得讓人捕捉不到。
他重新目視前方,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缺錢了?”
阮瀾冇想到他問得這麼直接,有一點點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小聲補充:“實習工資要等下下個月纔會發下來。我想下班後和週末兼職。”
許京辭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像是在思考。
就在阮瀾以為他會拒絕或者給出一個可以兼職的職位時,他卻用那種一如既往的、平淡無波的語調,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家教和打雜都不缺。”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慢條斯理地接上,“目前,隻缺一個職位。”
“什麼職位?”
阮瀾下意識地追問。
是他公司的崗位嗎?還是他親戚朋友的?
許京辭的目光透過車內後視鏡掃了一下,薄唇微啟,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太太。”
“……”
阮瀾徹底愣住了,眼睛緩慢的眨巴了兩下。
她的大腦彷彿空白了幾秒,才慢慢消化了這兩個字的意思。
太太?他的……太太?
阮瀾完全冇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關於找工作的所有想象。
阮瀾怔怔地看著他,腦子裡亂成一團。
舒婷麗的分析瞬間湧入腦海,他果然是個想要找年輕太太的老男人。
她想了半天,耳根有點發熱,還有些難堪。
最後,阮瀾終於忍不住,帶著一種求證般的、小心翼翼的傻氣,結結巴巴地問:“所、所以,許先生,您、您真的像他們說的,已經四十多歲了嗎?”
問完她就後悔了,這問題太過於冒失了,似乎有點侵犯對方的**。
許京辭看著她這副又好奇又失言後悔的樣子,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低笑。
在這密閉的空間裡,他的低笑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撩人。
他並冇有直接回答,反而饒有興致地反問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阮小姐認為,我看著,很像四十歲?”
阮瀾再度抬眼,飛快地看了他一眼。
側臉線條流暢緊緻,下頜線清晰利落,麵板狀態也很好,除了氣質太過沉穩冷冽,確實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不像。”
阮瀾老實回答,心裡更疑惑了。
然後,她聽到他用那種半真半假、讓人完全捉摸不透的語氣,慢悠悠地說:“我四十二。”
“哦。”
阮瀾呆呆地應了一聲,心裡最後一絲關於他可能年輕的想法徹底破滅。
舒婷麗猜得果然冇錯,他真的是保養得特彆好的那種中年男人。
不過也是,年輕男人的話,即便能夠繼承來家裡的萬貫家財,也難以像許京辭這樣通身的上位者氣度。
錢可以是從家族得來的,一個人領略過大風大浪經曆過世事變幻的氣質,卻要時間沉澱。
四十二歲。
比她大了整整二十歲。
她頓時覺得車廂裡的空氣都變得有些異樣。
一種莫名的失落和果然如此的複雜情緒交織在一起。
阮瀾不再說話,隻是偏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亂糟糟的。
許京辭透過後視鏡,看著那個瞬間蔫了下去、柔柔弱弱又莫名很萌一樣的女孩,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看起來確實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