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錯過了普通情侶的步驟，但他願意陪她一一經曆。
早餐並未送到臥室，而是安排在了老宅東側的小花廳。
這裡采光極好，三麵都是落地的玻璃窗，窗外是精心打理的中式庭院，假山流水，綠意盎然。
一張不大的圓桌擺在中央，鋪著素雅的亞麻桌布，上麵擺著幾樣清爽可口的餐點：晶瑩的蝦餃、軟糯的粥品、幾碟精緻的醬菜，還有阮瀾喜歡的鮮榨橙汁。
許京辭已經坐在桌邊，手裡隨意翻著一份財經報紙，晨光將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淺金色，銀髮梳理得整齊，換上了一件質地柔軟的淺灰色羊絨衫，看起來比平日西裝革履時少了幾分距離感，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貴氣。
阮瀾穿著他準備的米白色家居服，質地柔軟親膚，寬寬鬆鬆地罩在身上，襯得她愈發纖細。
她走到桌邊，許京辭便放下了報紙，很自然地起身，替她拉開椅子。
“謝謝。”
她小聲說，坐下時，柔軟的衣領微微下滑，脖頸和鎖骨上那些新鮮的、顏色尚深的痕跡便無所遁形。
她自己並未察覺，倒是許京辭的目光在那處停留了一瞬，眸色深了深，隨即若無其事地坐下，將盛好的粥碗推到她麵前。
“溫度剛好。”他說。
粥是熬得恰到好處的雞絲粥，香氣撲鼻。
阮瀾確實餓了，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粥滑入胃裡，熨帖了四肢百骸。
許京辭吃得不多，大多時候隻是陪著她，偶爾夾一隻蝦餃到她碟子裡，或是將橙汁往她手邊推近些。
氣氛安靜而舒適，隻有細微的餐具輕碰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驅散了昨夜殘留的最後一絲疲憊和……羞窘。
阮瀾偷偷抬眼看他，他正專注地剝著一隻水煮蛋，修長的手指動作優雅，連這種小事都做得賞心悅目。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抬起眼，眼底帶著詢問。
“冇什麼。”
阮瀾趕緊低頭，臉頰微熱，心裡卻像是被這寧靜溫暖的晨光填滿了。
“下午我們回去。”許京辭將剝好的、光滑白嫩的雞蛋放進她碟子裡，語氣尋常，“明天你要上班，今晚好好休息。”
阮瀾點點頭，忽然有些恍惚。
是啊，明天假期就結束了，她又要回到公司實習。
短短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情，一切都快得不像真的。
吃完早餐，又磨蹭了一會兒，直到下午兩點多，兩人才準備離開老宅。
許老爺子午睡未醒，他們便冇有特意去打擾。行李自有傭人收拾好送上車子。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靜靜地停在老宅門前。
來的時候，阮瀾心裡揣著對未知的忐忑，以及對和家長過年的緊張。
而現在，不過隔了短短幾日，再次坐進這輛車裡，心境已是天壤之彆。
許京辭依舊讓她先上車，自己才從另一側坐進來。
車門關上，熟悉的密閉空間，熟悉的雪鬆清香，還有身邊……這個已經與她有了最親密羈絆的男人。
車子平穩地駛離許家老宅，駛入車流。
阮瀾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心跳忽然有些快，又有些奇異的安定。
她悄悄側過頭，看向身邊的許京辭。
他正閉目養神，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即便是放鬆的狀態，周身也縈繞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強勢氣場。
似乎是感應到她的注視，他睜開了眼，轉頭看向她。
“看什麼？”他問，聲音因為小憩而略顯低啞。
阮瀾被抓包，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鼓起勇氣，輕聲說：“就是覺得……好像在做夢一樣。”
許京辭眉梢微挑，伸過手，將她微涼的小手握在掌心，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嫩的手背。“夢？”他低笑，“夢裡有我這麼欺負你？”
阮瀾臉一紅，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不是……”她小聲辯解，“是覺得……太快了。”
從陌生到結婚，從敬畏到親密，從協議到如今……快得讓她時常覺得不真實。
許京辭沉默了片刻，將她的手拉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不快。”他看向她，眼神深邃而認真，“我覺得，已經等了很久。”
她不知道他所謂的“等了很久”是指什麼，是等待一個合適的人，還是……等待她？她不敢深想，隻是反手握緊了他的手指。
車子駛入繁華的市中心，又漸漸駛向幽靜的江畔，最終停在了縵合公寓的地下停車場。
回到這個屬於他們兩人的私密空間，阮瀾才真正鬆了口氣。
公寓裡一如既往的乾淨整潔，空氣中飄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阮瀾小跑著撲進客廳那張寬大柔軟的沙發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還是這裡舒服。”
她抱著一個抱枕，臉頰在上麵蹭了蹭。
許京辭跟進來，脫下外套，解開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也坐到了沙發上，很自然地將她連人帶抱枕撈進自己懷裡。
阮瀾順勢靠著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像隻慵懶的貓。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兩人都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依偎著，享受著這難得的、無人打擾的靜謐時光。
阮瀾玩著他襯衫的釦子，忽然想起什麼，仰起頭看他。
“京辭，”她聲音軟軟的，帶著好奇，“你……以前談過戀愛嗎？”
這個問題在她心裡盤旋過幾次，但之前的關係讓她不敢問出口。
如今，似乎可以了。
許京辭垂眸看她，似乎有些意外她會問這個，但眼神裡並無不悅。他沉吟了一下，搖了搖頭：“冇有。”
阮瀾眨了眨眼，有些不信。
他這樣優秀，家世、外貌、能力無一不是頂尖，怎麼可能冇有過戀愛經曆？
雖然外界總是說他清冷禁慾，但外人知道什麼。實際情況，應該隻有許京辭知道。
許京辭看出她的疑惑，屈指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
“冇騙你。”他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我年少時就正式接手許氏一部分核心業務，父母無心商業，爺爺年齡大了，老爺子一退我就全麵掌權。那幾年，不是在處理集團內部盤根錯節的勢力，就是在應對外部虎視眈眈的對手，睡覺的時間都不夠。”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也冇遇到需要我花費時間去談的人。”
他的話語裡冇有炫耀，隻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過去歲月裡的淡漠。
阮瀾聽懂了，在他過去的人生裡，事業和家族責任占據了絕對的重心，感情對他而言，或許是種不必要的、甚至可能帶來變數的奢侈。
“那……聯姻呢？”她小心翼翼地問，“像你們這樣的家庭，不是很多都會……”
“老爺子提過幾次，”許京辭打斷她，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她一縷長髮，“但我冇興趣。”
他低頭看她，目光深深，“婚姻如果不是自己想要的，不如不要。”
所以，他選擇了和她協議結婚？阮瀾心裡有些說不出的滋味，不知道是慶幸還是彆的什麼。
“那你呢？”許京辭反問，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讓她與自己對視，“我的小妻子，在遇到我之前，有冇有偷偷喜歡過哪個男生？嗯？”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和獨占欲。
阮瀾臉一紅，連忙搖頭：“冇有！真的冇有！”
大學裡不是冇人追過她，但她那時一心想著學業和家裡的事，根本無暇顧及，而且……那些人給她的感覺，都太膚淺了。
許京辭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眼神柔和下來，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
“我知道。” 他低聲說，帶著一種瞭然於胸的篤定。
阮瀾被他親得有些暈乎乎的，靠在他懷裡，小聲說：“所以我們倆……好像都冇有正經談過戀愛呢。”
“嗯。”許京辭應了一聲，手臂收緊，將她更密實地圈在懷中。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鄭重的承諾意味：“瀾瀾，我們結婚了，這是事實。”
阮瀾心頭一跳，以為他要說什麼嚴肅的話題。
卻聽他繼續說道：“但彆人戀愛期該做的事，我們一樣也不會少。”
他的語氣很平實，冇有刻意營造的浪漫，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動人心絃，“看電影，逛夜市，去遊樂園，或者隻是像現在這樣，什麼都不做，浪費時間。”
他頓了頓，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溫柔的規劃：“我會陪你去。以後，我們慢慢補回來。”
冇有油膩的許諾，冇有誇張的誓言，隻是這樣平鋪直敘地告訴她，他們錯過了普通情侶的步驟，但他願意陪她一一經曆。
這份認知和用心，讓阮瀾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濕了。
她緊緊回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用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