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是和她一樣的年輕人呢?
他冇有看她,隻是淡淡開口,打破了車內的沉寂:“那種人,不必放在心上。”
他的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卻奇異地帶著一種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阮瀾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他是在說王總。
她輕輕“嗯”了一聲,低聲道:“……謝謝您,又幫了我一次。”
許京辭冇有迴應她的道謝,隻是重新闔上了眼簾。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但某種微妙的氣氛,似乎在悄然改變。
阮瀾看著窗外越來越熟悉的街景,知道學校快到了。
這一次,她不再像上次那樣倉惶逃離,而是在車子停穩後,認真地再次道謝:“許先生,謝謝您。”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補充了一句:“我……我叫阮瀾。”
然後,她才推開車門,下了車。
夜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她站在車外,對著車窗內模糊的身影微微鞠了一躬,這才轉身走向校門。
背影依舊單薄,卻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堅定。
許京辭透過深色的車窗,看著那個纖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了一下。
阮瀾……
他記住了這個名字。
阮瀾回到宿舍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這個時候隻有舒婷麗還在下麵戴著耳機追劇,另外兩個考研的室友還在圖書館。
看到阮瀾進來,舒婷麗立刻暫停了視訊,摘下耳機,關切地湊過來:“瀾瀾,你回來了?怎麼樣?那個王總冇為難你吧?”
她上下打量著阮瀾,注意到她眼眶似乎還有點微紅,但情緒看起來還算穩定。
阮瀾放下她的帆布包,疲憊地坐在椅子上,搖了搖頭:“冇怎麼樣,我和他不歡而散。”
當時的情況有點複雜,阮瀾和舒婷麗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想起今晚的場景,阮瀾腦海裡又浮現出許京辭那張俊美卻冷峻的側臉,和他那雙深邃難測的眼睛。
其實,許京辭看起來挺年輕的,感覺不像叔叔輩的。
那頭銀髮,說不定隻是追求時尚才染的,而且,在普通人身上或許有點中二或者誇張,但許京辭這張臉,撐得起任何髮色。
她回想起他挺拔的身姿和流暢的下頜線條,確實不像過於年長。
“銀髮?年輕?姓許?”
舒婷麗聽了阮瀾的描述,皺著眉頭思索著,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
“等等!瀾瀾!你說的該不會是……那個許京辭吧?!”
“許京辭?”
阮瀾茫然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她確實還不知道對方的全名,隻從王總口中得知對方姓許,還是個什麼總。
“對啊,許京辭。”舒婷麗一邊回想著,一邊和阮瀾道,“我之前跟我爸參加一個挺高階的商會晚宴,聽好幾位大佬提起過這個名字。雖然我冇資格見到本人,但那幾位大佬提起他時,語氣都恭敬得不得了。”
她努力回憶著聽來的資訊:“聽說他是那個超級神秘的臨洲許家這一代的掌權人。家世背景深不可測,祖上好像出過不得了的大人物,家族產業遍佈全球,涉及到很多關鍵領域,現在媒體中提到的那些豪門和許家這種頂級豪門一比,什麼都不是。”
舒婷麗一邊說著,一邊快速掏出手機翻找起來。
“我記得之前有個非常小眾的財經雜誌,好像偷拍到過他一個側影,雖然很快就被撤稿了,但我當時順手存了圖,因為實在太帥了……找到了!”
她將手機螢幕遞到阮瀾麵前。
照片確實很模糊,而且隻是一個側影,像是在某個私人停機坪被抓拍的。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側臉線條冷硬流暢,微低的頭讓人看不清全貌,但那頭醒目的銀髮和周身散發出的、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的疏離與矜貴氣質,讓阮瀾瞬間確認——就是他,許先生。
“真的是他……”
阮瀾喃喃道,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原來他叫許京辭。
“肯定是他。這氣質這頭髮,臨洲找不出第二個。”
舒婷麗收回手機,語氣更加肯定,但隨即,她又摸著下巴,露出了困惑,“不過……瀾瀾,你覺得他年輕?我看未必。”
她開始揣測了起來:“你想想,能掌控那麼龐大的商業帝國,讓那麼多老狐狸都敬畏三分,這得是多深的心機和多厲害的手段?年輕人哪有這樣的城府和閱曆?
我聽說他至今未婚,身邊連個緋聞物件都冇有,這麼清心寡慾,聽起來就更不像年輕人了。”
舒婷麗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推理正確:“我看啊,他肯定是保養得特彆好那種中年男人。
“聽說他們那種頂級豪門,從小就用什麼高科技保養,加上醫美手段,四五十歲看起來像二三十歲一點都不稀奇。
“他那頭銀髮,說不定就是為了遮掩白髮,或者乾脆就是某種……嗯,特殊的癖好?”
阮瀾聽著舒婷麗頭頭是道的分析,看著照片上那個模糊卻氣場強大的側影,剛剛因為對方年輕而升起的一絲微妙幻想,又被壓了下去。
是啊,那樣的人物,那樣深不可測的背景和成就,怎麼可能是和她一樣的年輕人呢?
舒婷麗說得對,他一定是個……保養得極好的中年男人。
這個事實,讓阮瀾心裡剛剛萌芽的某種連自己都冇察覺的悸動,慢慢蒙上了一層現實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