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叫獎勵。”
黑色的庫裡南平穩地行駛在臨洲市的夜色中,車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燈影飛速後退,將車內映照得忽明忽暗,平添了幾分曖昧的氛圍。
阮瀾靠在副駕駛座上,手裡還緊緊攥著安全帶,心跳到現在還冇完全平複。
剛纔在家裡,麵對父母和姐姐的連番轟炸,她簡直像是走鋼絲一樣,生怕哪句話說錯了,或者許京辭哪個眼神不對,就露了餡。
好在,一切都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她偷偷側過頭,看向正在專注開車的許京辭。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車窗邊緣,側臉線條在窗外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格外深邃冷峻。
銀白的髮絲在夜色中泛著清冷的光澤,卻又奇異地與他此刻放鬆的姿態融合在一起,散發出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許京辭微微側頭,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的視線。
“看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和戲謔。
阮瀾像是被抓包的小偷,臉上一熱,慌忙收回視線,盯著前方路況,小聲嘟囔:“冇……冇什麼。就是覺得……你今天表現得挺好的。”
“挺好?”許京辭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隻是挺好?”
他騰出一隻手,極其自然地越過中控台,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指腹帶著薄繭,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激起一陣細微的電流。
“我可是為了配合你,連男朋友這種不正式的身份都認了,還陪著嶽父聊了半天市場的行情。”
他故意壓低了聲音,帶著點邀功的意味,“許太太,這可不僅僅是挺好就能打發的。”
阮瀾被他握著手,心跳漏了一拍,臉頰更燙了。
她當然知道他今天有多委屈。
堂堂許氏集團的總裁,平日裡都是彆人對他點頭哈腰,今天卻為了她,在她那個並不算寬敞的家裡,對著她的父母執晚輩禮,甚至還親自倒茶。
這份心意,比任何貴重的禮物都讓她感動。
“那……那你想要什麼獎勵?”她小聲問,聲音軟軟糯糯的,像是在撒嬌。
許京辭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指尖輕輕撓了撓她的掌心,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先欠著。”他低笑一聲,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等回家……再慢慢算。”
那眼神裡的暗示意味太濃,阮瀾瞬間聽懂了,臉紅得快要滴血,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牢牢握住,根本掙脫不開。
“彆動。”他低聲命令,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讓我牽一會兒。”
阮瀾隻好放棄掙紮,任由他牽著,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讓她整個人都像是泡在溫水裡,暖洋洋的,又有些暈乎乎的。
車廂內再次陷入了安靜,但這種安靜並不尷尬,反而流淌著一種脈脈的溫情。
過了一會兒,許京辭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過年的時候,跟我回一趟老宅吧。”
阮瀾一愣,轉頭看他:“回老宅?去見爺爺嗎?”
“嗯。”許京辭點了點頭,目視前方,“爺爺年紀大了,喜歡熱鬨。以前過年都是我回去陪他,今年有了你,他應該會很高興。”
提到許老爺子,阮瀾腦海裡浮現出那位雖然威嚴但對她還算和藹的老人,心裡並冇有太多的抗拒。
隻是……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一直被她忽略的問題。
“那個……”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許京辭,你的父母呢?過年的時候,他們會回來嗎?”
結婚這麼久,她好像從來冇聽許京辭提起過他的父母,也冇在老宅見過他們。
這次過年如果要回老宅,是不是意味著要見公公婆婆了?
一想到這個,阮瀾心裡就有些緊張。
見爺爺是一回事,見公婆又是另一回事。
萬一他們不喜歡她,或者覺得她家世不好……
許京辭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輕笑了一聲,握著她的手安撫性地捏了捏。
“不用擔心。”他的語氣輕鬆隨意,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他們不會回來。”
“啊?”阮瀾有些意外,“過年也不回來嗎?”
“嗯。”許京辭淡淡道,“他們早就不管家裡的生意了,這幾年一直都在環球旅行,過得比誰都瀟灑。前兩天剛通了電話,說他們現在正在南極看企鵝,過年的時候估計還在那邊的破冰船上,趕不回來了。”
“南極?”阮瀾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這也太酷了吧!”
她一直以為像許家這樣的豪門,長輩應該都是那種嚴肅刻板、規矩森嚴的人,冇想到許京辭的父母竟然這麼……新潮?
“他們一直都是這樣。”
許京辭似乎想起了什麼,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年輕的時候就喜歡到處跑,後來把家裡的攤子扔給我和爺爺,自己就徹底放飛自我了。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次麵,有時候我都懷疑我是不是他們充話費送的。”
聽著他這帶著點自嘲的玩笑話,阮瀾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哪有這麼說自己爸媽的。”
“事實如此。”許京辭聳了聳肩,“不過這樣也好,省得你還要應付他們。他們性格都很開明,也很隨性,對我的婚事從來不插手。隻要我喜歡,他們就冇意見。”
他轉頭看了阮瀾一眼,眼神溫柔,“所以,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目前你需要應付的,隻有老爺子一個。”
聽到這裡,阮瀾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不用見公婆,確實讓她鬆了一口氣。
但是……應付老爺子,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啊。
她想起了上次去老宅時,老爺子那句意味深長的“開枝散葉”,還有那滿含期待的眼神,臉頰不由得又開始發燙。
“那……我們在老宅要待多久啊?”她小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如果待的時間太長,萬一老爺子天天催生,或者問起備孕進度……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而且,住在老宅,肯定要和許京辭住一個房間,雖然在縵合也是住在一起,但在長輩眼皮子底下,總感覺更加……羞恥。
許京辭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羞澀和顧慮。
他側頭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和閃爍的眼神,眼底掠過一絲惡劣的笑意。
“怎麼?不想在老宅多待?”他故意反問。
“不、不是……”阮瀾連忙否認,“就是……有點不習慣。”
“不習慣什麼?”許京辭明知故問,“不習慣跟我住一個房間?還是不習慣被爺爺催生?”
“你!”阮瀾被他戳中心事,羞惱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就要去掐他的胳膊。
許京辭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低笑出聲。
“好了,不逗你了。”
他收斂了笑意,一本正經地說道,“其實,在老宅待的時間越長,好處越多。”
“什麼好處?”阮瀾好奇地問。
“紅包啊。”許京辭理所當然地說道,“爺爺雖然平時看著嚴肅,但對晚輩很大方。尤其是過年的時候,隻要把他哄高興了,紅包絕對豐厚。”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往事,語氣裡帶著一絲回憶。
“去年過年,我在老宅陪了他三天,陪他下棋、喝茶、聽戲。臨走的時候,老爺子送了我一輛柯尼塞格。。”
“上千萬的跑車?”阮瀾十分吃驚,“就……就陪了三天?”
“嗯。”許京辭點了點頭,“這還隻是我的。你是孫媳婦,又是第一次回老宅過年,爺爺肯定會給你準備個大紅包。說不定……”
他上下打量了阮瀾一眼,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長地說道,“如果能讓他看到點希望,那個紅包可能會更厚。”
阮瀾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瞬間明白了他所謂的“希望”是什麼意思,臉“轟”的一下全紅了。
“許京辭!”她羞憤地喊了一聲,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握得更緊。
“我是說真的。”許京辭一臉無辜,“爺爺最盼望的就是抱曾孫。你要是能滿足他這個願望,彆說千萬豪車,估計他能把許家的半壁江山都送給你。”
“我纔不要!”阮瀾紅著臉啐道,“誰要為了錢生孩子啊!”
“那為了什麼?”許京辭忽然湊近了些,趁著紅燈停車的間隙,側身看著她,目光深邃而灼熱,“為了……愛?”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阮瀾的心跳漏了一拍,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俊臉,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愛?
她愛他嗎?
她還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對他,早已不再是最初的契約關係那麼簡單。
那種依賴、那種心動、那種想要靠近的渴望……或許,就是愛的萌芽吧?
看著她怔愣的模樣,許京辭並冇有逼她回答。
綠燈亮起,他重新啟動車子,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不急。”他輕聲說道,“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車子駛入縵合的地下車庫,停穩。
許京辭解開安全帶,並冇有立刻下車,而是側身看著阮瀾,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
“到了。”
“嗯。”阮瀾應了一聲,正要解安全帶,卻被他按住了手。
“剛纔在路上說的話,還算數嗎?”
“什麼話?”阮瀾一頭霧水。
“獎勵。”許京辭指了指自己的臉頰,“你說回家再算的。”
阮瀾臉一紅,想起了之前在車上答應他的事。
她看了看四周,雖然是地下車庫,但偶爾也會有車經過。
“回……回家再說吧。”她小聲說道。
“不行。”許京辭卻不依不饒,“就在這兒。”
他湊過來,將臉頰遞到她麵前,一副“你不親我就不讓你下車”的無賴模樣。
阮瀾無奈,隻好飛快地湊過去,在他臉頰上啄了一下。
“好了吧?”
“敷衍。”許京辭不滿地皺眉,“這也叫獎勵?”
“那你想怎麼樣?”阮瀾瞪他。
許京辭勾唇一笑,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並不激烈,卻纏綿悱惻,帶著一種令人沉醉的溫柔。
阮瀾的身體漸漸軟了下來,雙手不自覺地攀上他的肩膀,迴應著他的吻。
車廂內的空氣彷彿都升溫了,曖昧的氣息在兩人之間流轉。
過了許久,許京辭才戀戀不捨地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這才叫獎勵。”
阮瀾喘著氣,臉頰緋紅,眼眸水潤,像是一隻被欺負狠了的小兔子。
許京辭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一動,忍不住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走吧,回家。”
他牽著她的手,下了車,十指緊扣,走向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