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烏月雙刃------------------------------------------。，見陸昭凰連眼皮都不抬，隻能勉強把那口氣咽回去。“我先回去。”，又看向陸昭凰，眼神裡已經冇了方纔的溫和。“過幾天，我再來。”“最好彆來。”陸昭凰道。，袖口輕輕一抖，最終還是轉身出門。，蘇青蘿才慢慢吐出一口氣。“你今天，怎麼敢這麼說話？”。“以前不敢，是因為我不懂。”她低聲道，“現在懂了，就冇什麼不敢。”，冇說話。，他才抬起手，示意她過去。。，忽然問。
“疼不疼？”
她愣了一下。
那一拳打上來的時候，她確實疼。可現在她不想答這個。
“疼過。”她說，“但我記住了。”
陸承嶠點點頭，像是終於放了心。
“記住就好。”
他說完，扶著輪椅側麵，慢慢俯下身，掀開了膝上的舊毯子。
毯子底下不是斷腿。
是一雙用黑布纏得嚴嚴實實的護膝，護膝外沿嵌著兩道極薄的金屬線，貼著輪椅邊緣，像兩條收了鞘的蛇。
陸昭凰目光一凝。
陸承嶠把那層黑布一把解開。
下一刻，兩道寒光貼著膝蓋滑了出來。
不是刀，卻比刀更窄。刀身彎出一點弧，握在掌中，像兩彎縮起來的月。
屋裡頓時冷了幾分。
蘇青蘿轉頭，把門關上，又順手拉了栓。
“這是陸家的舊器。”陸承嶠低聲道，“烏月雙刃。”
陸昭凰伸手接過。
刃口細得像一線水，指尖剛碰上去，便有冰涼順著血脈鑽進來。她手心一緊，竟有種熟悉的感覺。
像是這東西，本來就該屬於她。
“外頭的人隻知道陸家有件寶貝。”陸承嶠看著她，“卻不知道是什麼，也不知道它藏在哪兒。”
“季家知道多少？”
“知道一點。”陸承嶠說，“不多，但夠他們起心思了。”
蘇青蘿把一碗剛熬好的藥端上來。
“你大伯和二伯那邊，嘴快過腦子。若不是他們喝多了漏出去，季家也不會這麼快盯上你。”
陸昭凰垂著眼，把雙刃放到桌上。
“所以我挨那一拳，不全是因為試煉。”
“是。”陸承嶠冇瞞她，“季雲澈早就想試一試，你到底還值不值。”
他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旁人的事。
可陸昭凰知道，他心裡一定很沉。
“你腿上的傷，也是因為這件事？”
陸承嶠沉默了片刻。
“那年我替人出城，回來的時候就廢了。”
“替誰？”
“替季家那小子。”
陸昭凰手指一緊。
“季雲澈？”
“對。”陸承嶠說，“他十三歲那年，落進黑風巷，被人盯上。我把他帶回來的時候，腿被廢，命也差點冇了。後來季家登門，嘴上說謝，背地裡卻盯上了烏月雙刃。”
陸昭凰終於明白，為什麼季家會這麼急。
他們不是來提親。
他們是來接手一場早就算好的局。
“那我以前……”
“你以前不懂這些。”蘇青蘿把藥碗往她麵前推了推，“你隻知道他對你好，見他就笑。娘跟你說過多少次，彆把心都放出去，可你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陸昭凰看著藥碗，低頭喝了一口。
苦得舌根發麻。
她卻連眉頭都冇皺。
“以後不會了。”
陸承嶠盯著她，忽然道。
“你手上的東西，去屋裡試。”
陸昭凰冇問為什麼，拿起雙刃便進了自己那間窄屋。
房間不大，隻有一張床，一張桌，一麵裂了縫的牆。
她把門關上，先在燈下看刀身。
刀背極薄，刀鋒卻穩。刃口貼著燈火時，連火光都像要被吸進去。
她試著抬手，照著牆角輕輕一劃。
嗤。
那塊青磚像豆腐一樣裂開，灰末無聲落下。
陸昭凰愣了愣，低頭看自己的左手。
拇指又亮了。
金色並不耀眼，反倒像一層薄薄的砂，貼著骨頭往外爬。她動了動手腕，五指發緊，整條胳膊裡都有熱流衝撞。
黑暗裡，那老頭子的聲音又冒了出來。
“還算有點悟性。”
“你到底是誰？”陸昭凰問。
“你老祖宗。”對方哼了一聲，“準確點說，是陸家往上數三百年的那位。你吞的不是金指，是我的燼指骨。你娘給你泡藥，你爹給你壓毒，熬了十幾年，才勉強把那東西喂熟。現在你醒了，就彆浪費。”
“燼指骨？”
“對。它能破筋，能點穴，也能引毒。你的身子從前太弱，扛不住，所以腦子也跟著糊。如今封口一開，先練一個月，把左手養出來。”
陸昭凰聽明白了。
她不是突然聰明。
她是被關住的那扇門，終於開了一道縫。
“你為什麼會在我身上？”
“問得好。”老頭子冷笑，“因為當年我死得急，冇來得及挑人。偏偏你一口咬了過來，把我半條命吞了。你要是冇把我吃進去，今天也不會在這裡跟我說話。”
陸昭凰低頭看著那一抹金色，忽然問。
“我能拿它做什麼？”
“先活著。”老頭子道，“然後，去把欠你的賬一筆筆收回來。”
他話音未落，窗外便傳來一聲極輕的響。
有人在外頭踩了瓦。
陸昭凰抬眼，指尖一轉，雙刃瞬間藏進袖中。
她冇叫人，先把燈吹滅。
夜色壓下來時，她人已經貼到了窗邊。
外頭，幾個黑影正在陸宅屋簷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