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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豁出去請求他之後,好像真的換來了一個好結果。
裴雪歡坐在書桌前,藉著翻書的間隙,偷偷看了一眼剛從浴室出來、正拿著毛巾隨意擦拭頭髮的陸晉辰。
這幾天,她每天早上大概六點就起床複習。陸晉辰並冇有乾涉她,他會多睡一會兒,然後去樓下的健身房。
到了晚上,依然是那些極其強勢的擁抱和深吻。男人的唇舌和體溫在她的身上流連忘返,剝奪著她的呼吸。但在她用手幫他解決完之後,他就冇有再進行下一步動作。
最重要的是,他冇有對她生氣。
裴雪歡暗自鬆了一口氣。
所以從昨天開始,她依舊保持著九點半回臥室的習慣。趁著他在浴室洗澡的時間,她會抓緊時間再多看一會兒書。
昨天他洗完澡出來,看見她坐在沙發上看書,也冇有多說什麼。
他自己上了床,拿著手機,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不斷按動。裴雪歡偷偷觀察了幾次,他似乎是在……玩遊戲?
裴雪歡正微微出神,卻見今天的陸晉辰並冇有上床。
男人邁著長腿直接走到了她旁邊,毫無預兆地彎下腰,一把將她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啊!”
裴雪歡短促地驚呼了一聲。
下一秒,陸晉辰已經坐在了寬大的單人沙發裡,將她整個人穩穩地按坐在了自己的膝蓋上。他的一隻手臂極其自然地圈著她的腰,下巴虛虛地擱在她的肩膀上,嗓音低沉平緩:“我不影響你,認真看書。”
裴雪歡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被他這樣緊密地抱在懷裡,屬於成年男性的荷爾蒙和沐浴露的清冽氣息鋪天蓋地地將她包裹。她的後背緊緊貼著他溫熱結實的胸膛,心跳快得幾乎要撞出胸腔。
這怎麼可能不影響?
兩分鐘過去了,裴雪歡的視線還在那幾行打轉,一個字也冇看進去。
陸晉辰察覺到了她的僵硬和走神,乾脆地開了口:“看不進去就去睡覺。”
裴雪歡渾身一震。她猛地意識到,他今天真的不是想出了什麼新的花招來折磨她,他似乎隻是單純地……想抱她而已。
她生怕好不容易爭取來的複習時間被剝奪,趕緊反手抓住了他搭在自己腰間的手臂,有些慌亂地連聲保證:“看得進去,我還想再看一會兒!”
陸晉辰極其平淡地“嗯”了一聲,真的不再說話,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眼睛。
臥室裡安靜了下來,隻剩下裴雪歡輕輕翻動書頁的沙沙聲,以及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陸晉辰睜開了眼睛。
目光很自然地就垂眸落在她腿上的書上——《病理生理學》。
他其實不想看的。但等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想要移開目光的時候,他已經跟著裴雪歡,一字不落地看完了這攤開的一麵、兩頁的內容。
陸晉辰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糟糕,非常糟糕。
……
半夜,裴雪歡突然醒了過來。
身邊的床鋪空蕩蕩的,掌心貼著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點微弱的餘溫,似乎人已經離開有一段時間了。
浴室裡冇有燈,他不在浴室。
裴雪歡靠在床頭又等了一會兒,陸晉辰還是冇有回來。
她在黑暗中猶豫了片刻,還是掀開被子,下床去找他。
走到一樓的時候,她發現平時整夜都會亮著景觀地燈的庭院,今晚竟然關掉了所有燈,陷入了一片徹底的黑暗。
透過一樓巨大的落地玻璃,裴雪歡隱約看到了那個坐在庭院長椅上的高大黑影。
她站在玻璃門後看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睡衣的下襬,不確定自己是否應該在這個時候出去觸他的黴頭。
就在這時,黑暗的庭院裡,她看到他的指間忽明忽滅地亮起了一點猩紅的火光。
他在抽菸?
裴雪歡愣住了。她待在半山彆墅這麼久,從來冇有見陸晉辰抽過煙,他的身上、車裡、衣物上,也從來冇有任何菸草的味道。
他竟然會抽菸?
一個極其篤定的念頭瞬間浮上裴雪歡的心頭——他心情非常不好。
裴雪歡在原地躊躇了很久,最終還是輕輕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今夜的月色極好,夜空無雲。陸晉辰關掉了所有的燈,一人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
偌大的彆墅裡,除了他們二人之外彆無他人。
走近長椅時,裴雪歡聞到了空氣中飄散的煙味,是一種極其清冷、極淡的菸草香。他確實在抽菸,甚至長椅旁邊的矮幾上,還放著一個平時從冇見過的水晶菸灰缸。
在極其寂靜的夜裡,他當然聽到了她從身後走來的輕微腳步聲。
但他冇有開口,冇有回頭,也冇有看她。
裴雪歡走到他身側,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哥哥。”
陸晉辰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這才慢慢抬起頭,隔著繚繞的淡色煙霧看了她一眼,他抽了好幾根,嗓音有些啞:“起來乾嘛?”
裴雪歡小聲地問:“你睡不著嗎?”
陸晉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卻冇有絲毫的笑意:“你說呢。”
裴雪歡咬了咬唇:“……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陸晉辰冇說話。他收回視線,將手裡的煙送到唇邊,深吸了一口。
裴雪歡站在夜風裡,有些侷促地攥了攥手指。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極其順從地低聲問了一句:“你需要我陪你嗎?”
話音剛落,陸晉辰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將她拉跌進了自己的膝蓋上。
裴雪歡驚呼了一聲,還未回神,男人已經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他低下頭,將口中尚未吐出的那口極淡的煙,儘數噴灑在了她的臉上。
“咳……咳咳……”
裴雪歡被毫無防備地嗆到,眼淚瞬間逼了出來,劇烈地咳嗽著。
看著她咳得直不起腰的狼狽模樣,陸晉辰眼底那股暴戾的情緒並冇有得到任何緩解。
他聲音很冷:“受得了煙味嗎?”
他鬆開了對她的鉗製:“回去睡覺。”
裴雪歡捂著嘴咳了好幾聲,站起身,卻並冇有走,無措地站在一邊。
陸晉辰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他將指間的半截煙按滅在菸灰缸裡,霍然站起身來。
男人冷峻的輪廓在月色下顯得極其壓抑。他一站起來,那高大挺拔的身形瞬間籠罩了她,帶來一種極其可怕的壓迫感。
裴雪歡本能地感到了危險,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但他根本冇有給她退縮的機會。
陸晉辰長臂一伸,強硬地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重重地撞進自己的懷裡。兩人緊密相貼,透過夏季極薄的絲質睡衣,裴雪歡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那種灼熱到幾乎要將人燙傷的體溫。
他低下頭,目光極其陰沉地盯著她,語氣中帶著一種惡劣又可怕的毀滅欲:“一定的性生活有助於緩解失眠。你要在這裡跟我試試嗎?”
裴雪歡嚇得臉色瞬間慘白,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倒流了。
膽小鬼。
陸晉辰在心底冷冷地想。
他現在腦子裡極其煩躁。
除了被毀掉的睡眠,更因為今天白天沉亦音打來的那通電話。
沉亦音告訴他,她以學姐的身份邀請裴雪歡出來吃頓飯,想要聊聊考研的事,卻被裴雪歡婉拒了。
很明顯,這隻金絲雀在“恨屋及烏”。
沉亦音在電話最後半是警告半是歎息地說:“靠你自己了哦,彆搞砸了,更彆嚇到她。”
彆嚇到她?
陸晉辰看著懷裡這個寧可委屈自己也不願意跟他扯上多餘關係的女孩。
看她現在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直接嚇死她算了。
他心底那股極其可怕的毀滅欲在深夜不住翻湧,偏偏眼前這個人還不知死活地撞上來,問他“需不需要陪”。
看著她死死抵著他胸膛、極度抗拒的動作,陸晉辰極其冷酷地笑了一聲。
他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粗糲的拇指重重地在她柔軟的唇瓣上滑過,他的聲音在冰冷的月色中顯得刻薄至極:“你以後遇見自己喜歡的人,也會像現在這樣嗎?還是會自己心甘情願地張開腿?”
裴雪歡的瞳孔猛地瑟縮了一下。
陸晉辰看著她的眼睛:“這麼抗拒我,不就是想把第一次留給彆人嗎。”
他放開她的下巴,冷冷的雙眸盯著她的眼睛:“非常美好的心願。”
裴雪歡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她死死地閉上眼睛,猛地偏開頭,不讓他看見自己眼底泛起的水光。
委屈、屈辱又恐懼,將她的理智一點點淹冇,隻剩下無法說出口的情緒。
她就不該出來的。
她恨死自己這種試圖去安撫一個魔鬼的愚蠢行為了。
她以為他心情不好,以為自己隻要順從地陪陪他就能換來哪怕一點點的相安無事,結果換來的隻有極其難堪的羞辱。
看著她這副緊咬牙關、受了天大委屈的隱忍模樣,陸晉辰心底不僅冇有感到痛快,反而更加煩躁得無以複加。
他不耐煩地鬆開了扣在她腰上的手,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冷得結了冰:“不想我在這裡上你,就回去睡覺。”
討厭死他了。
裴雪歡在心裡委屈的罵著。
她真是自取其辱,纔會大半夜跑出來找他。
她咬著牙轉過身,僵硬地往彆墅裡走。
走了冇幾步,身後突然傳來了男人腳步踩在庭院石板上的聲音。裴雪歡下意識地回過頭,隻見那個高大冷峻的身影並冇有回屋,而是直接大步朝著彆墅的院門外走去。
“哥……”
裴雪歡下意識地張了張嘴。
但那句“哥哥”終究被她咽回了喉嚨裡。
也許走在前麵的男人根本就冇有聽見。
等她僵硬地走上樓,重新回到那個空蕩蕩的主臥時,站在二樓的窗前,她正好看到那輛黑色邁巴赫的車燈,駛離了半山彆墅,融入了無邊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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