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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裴雪歡揹著書包去學校複習的時候,固執地在夾層裡塞回了自己原先買的衛生巾。
這是一種極其微弱、甚至有些可笑的逆反心理。她被那個男人強行接管了太多東西,以至於她現在一點也不想用任何帶有陸晉辰標簽、或是被他乾預過習慣的物品。
然而,夏末的悶熱潮濕,很快就給了她一個極其現實的教訓。
在醫學院的自習室裡坐了不到兩個小時,那種熟悉的黏膩、悶熱便捲土重來。尤其是在久坐之後站起身的那一瞬間,下體又湧出一股熱流,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去洗手間換衛生巾的時候,裴雪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個極其清醒的念頭:我為什麼要為了跟他較勁,而刻意折騰我自己的身體?
陸晉辰根本不會因為她偷偷換回了衛生巾就感到任何挫敗。這場反抗,從頭到尾被懲罰的隻有她自己而已。
想通了這一點,裴雪歡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拐進了學校的便利店,買了一盒導管棉條。
當那種清爽無物的輕鬆感再次回到身上時,裴雪歡徹底妥協了——在這段荒唐的關係裡,她必須學會在不觸怒那個男人的前提下,儘可能地讓自己過得舒服一點。
傍晚,陸晉辰的黑色邁巴赫停在了林蔭道旁。
隨著九月初開學季的臨近,原本冷清的校園周圍,人流開始肉眼可見地變得密集起來。
在這種環境下,一輛價值千萬、氣場極強的黑色邁巴赫停在校門口,就顯得極其紮眼了。
坐在駕駛座上的司機王海,藉著後視鏡的餘光,極其敏銳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作為陸晉辰的專職司機,他太清楚那位裴小姐每次上車時的狀態了。
每次隻要車子停在學校附近,裴小姐就會腳步匆忙地拉開車門鑽進來。她極其害怕被同學看到她上了這輛車,更害怕彆人順藤摸瓜,發現她和陸氏集團掌權人之間那種見不得光的關係。
王海是個聰明人,但他絕不會多嘴。
後座上,陸晉辰單手拿著手機,螢幕上亮著是一個極其無聊的、隻需要滑動手指就能消除同色方塊的單機小遊戲。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在螢幕上百無聊賴地劃撥著,連音效都冇開。等待裴雪歡的間隙,他微微抬起眼皮,視線極其隨意地掃向了車窗外。
透過單向防窺玻璃,他清楚地看到外麵路過的人群。
一個揹著雙肩包的男生走過,腳步頓了頓,盯著邁巴赫的車標看了一會兒;兩個手挽手的女生路過,忍不住回頭對著這輛豪車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螢幕上彈出了“ga&esp;over”的提示。當陸晉辰麵無表情地在心裡數到第五個對這輛車投以極度好奇和打量目光的學生時,他滑向“再來一局”的手指停了下來。
陸晉辰的眉心開始皺了起來。
他想起裴雪歡每次生怕被熟人認出來的提心吊膽的模樣,此刻他看著車外那些來來往往、充滿了八卦求知慾的年輕臉龐,陸晉辰感到非常不悅。
他不喜歡彆人圍觀他的車,更不喜歡因為這輛車太紮眼,而讓裴雪歡每天活在隨時可能被曝光的焦慮中。
“王海。”陸晉辰熄滅了手機螢幕,突然開口。
“陸總。”
“明天把這輛車送去保養,開那輛黑色的賓利。”
王海愣了一下,腦筋動得極快,也十分難得地硬著頭皮多嘴了一句:“陸總……那輛賓利,在大學城這種地方,可能……也挺顯眼的。”
陸晉辰的動作頓了頓,他靠回椅背上,眉頭皺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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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
裴雪歡剛上完下午的最後一節課,手機裡就收到了司機王海發來的一條訊息。
隻有一串極其簡短的車牌號,和一句:【裴小姐,今天換了一輛白色的車,停在老位置。】
裴雪歡有些疑惑地走到校門外的那條林蔭道上。按照車牌號找過去,她發現今天那輛極具壓迫感的加長邁巴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輛停在路邊、極其不起眼的白色轎車。
果然,路過的學生冇有一個對這輛車投以多餘的視線。
裴雪歡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拉開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這輛車的外表極其低調,但車廂內裡卻另有乾坤。不僅座椅換成了極其柔軟奢華的頂配材質,前排駕駛室和後座之間,已經升起了一道阻隔視線與聲音的**屏障。
整個後座,變成了一個絕對私密、安靜的獨立空間。
“哥哥。”裴雪歡乖乖叫了一句。
陸晉辰正姿態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熄滅螢幕,淡淡點了點頭。
車子平穩地駛入萍洲市的主乾道。
車廂裡安靜得針落可聞。裴雪歡把包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帶子。她低著頭,聲音很輕地打破了沉默:“……謝謝。”
陸晉辰的視線從窗外收了回來,重新落在她那張侷促的側臉上。
男人的神色冇有任何起伏,目光看向她,反問了一句:“謝什麼?”
裴雪歡瞬間卡殼了,車廂裡冷了場,她徹底閉上了嘴。
看著她這副吃癟又倔強、想感激又覺得屈辱的樣子,陸晉辰難得的有些愉悅。
他冇有再逼她,而是收回視線,重新靠回椅背上,閉目養神。
當晚。
陸晉辰滾燙的大掌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骨節分明的手指順著邊緣往下探了探,隔著薄薄的布料,極其精準地察覺到了她今天換成了輕薄的護墊。
他在黑暗中冇有做出更過分的舉動,平淡地問了一句:“一般幾天結束?”
裴雪歡僵在那個充滿侵略性的懷抱裡,隻能小聲回答:“……六天。”
陸晉辰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將她抱得更緊了些,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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