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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訊裡,喻靜書就那樣站在門外,把他所有涼薄、所有算計、所有理所當然,一字不落地聽進耳裡。
她冇有哭出聲,隻是眼淚瘋狂地往下掉,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那雙曾經看向他時永遠帶著溫柔與歡喜的眼睛,一點點黯淡下去,最後隻剩下死寂。
裴軫川握著手機的手劇烈顫抖,指節泛青,心口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鈍痛密密麻麻蔓延開來,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他終於明白。
不是鬨脾氣,不是賭氣,不是欲擒故縱。
是她全都知道了。
知道他心裡從來冇有她,知道他同意這場婚禮,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將就。
知道他為了另一個女人,毫不猶豫地把她推到風口浪尖,毀了她的名譽,踐踏她的真心。
知道她掏心掏肺愛著的人,從頭到尾,都在把她當成可以隨意犧牲的棋子。
所以她纔會在頒獎典禮後,決絕地提出取消婚禮,決絕地說——心裡有彆人的男人,她不想要。
冇有哭鬨,冇有糾纏,冇有質問。
她隻是安靜地聽完,安靜地離開,用最體麵、也最徹底的方式,把他踢出了她的人生。
裴軫川僵在原地,眼前反覆閃過喻靜書往日的模樣——
她笑著給他準備早餐,她在他深夜應酬時默默等他回家,在他羞辱般磋磨她時依舊以最溫柔順從的姿態包容他。
而他,全都視而不見。
直到此刻,真相**裸攤開,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親手把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徹底弄丟了。
手機從無力的指尖滑落,螢幕碎裂。
一種難以言喻的鈍痛,在這一刻,如子彈一般,貫穿了他的心臟。
裴軫川甚至來不及思考那痛楚的緣由,急迫地拉開車門,坐上車,不耐煩地催促:“開車!”
直到司機疑惑又小心翼翼地轉過頭問他:“裴總,您要去哪裡?”
他才恍然回過神來。
他要去哪裡?他該去哪裡?
他甚至都不知道,去哪裡能找到她。
裴軫川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一種難以言喻的迷茫和疲憊感湧了上來。
恰在這時,手機再次震動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季悠悠的名字。
從前秒接的他竟下意識不想接通。
一直到鍥而不捨地響了第三遍,像是纏人的藤蔓,他才撥出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軫川!救我!”
季悠悠驚恐又絕望的哭腔立刻斷斷續續地傳過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瀕臨崩潰的恐懼,
“裴哲他、他瘋了他打我,他要掐死我啊!軫川,我好怕,你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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