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首」，我們這麽做對嗎？”
奧黛麗重塑的心境再次出現動搖。
屠龍者生長出利爪尖牙和龍翼鱗甲，化作新的惡龍；
被壓迫者擊敗壓迫他們的階級，又變成新的加害者。
征服的鐵蹄踏碎費內波特王國的山河，所過之處的城池陷入強製軍事管控狀態。
不願獻上忠誠和不願舍棄權勢之人，皆隕於大軍的屠刀，成了殺雞儆猴的亡魂。
“覺得我殘忍？”
生命形態升華成統合意誌，微操膨脹到數千萬規模的軍隊席捲北大陸的黃濤，分化出些許精力教導他很看好的璞玉。
“不，我是說，正是因為我們沒有、才選擇搶奪占據別人東西的這種行為，本質與魯恩王國戰役的失敗方，以及現在被征服之戰屠戮的權勢群體有什麽差別嗎？”
奧黛麗沒有悶不做聲，她直言不諱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懂沒問題，就怕不懂裝懂。
敏而好學的奧黛麗輕聲道：“明明可以用更柔和的方式，為什麽您偏偏選用最殘酷的手段？”
黃濤聲音凝重，“時不我待，我別無選擇是其一，這個你知曉，無需我再次強調。”
“其二，可曾見我傷過手無寸鐵者一絲一毫？可曾見我搶奪過窮困潦倒者的一針一線？”
征服的鐵蹄並未帶來絕對意義上的混亂。
黃濤製定的嚴苛規矩，在混亂中保持秩序，在殘酷中恪守底線。
他用無匹軍勢打爆舊秩序，廢土中重建的新秩序更傾向軍功爵製度和軍國主義的融合體。
不願意參軍入伍？沒問題。
黃濤給予被征服者選擇權。
不參軍入伍，那就做個普通人，在嚴苛秩序的管控下安穩的過完一生，充當整合文明的戰爭機器的後勤。
願意加入征服行列，超凡、權勢、壽命、土地、財富、知識、機會……，這些都在功勳換取的列表清單。
“您沒有。”
作為大軍隨行官的奧黛麗，很清楚黃濤說的都是真的。
“時間不多了，比我預料的時間還短。”
黃濤幽幽一歎。
隨著征服的疆域擴大、麾下陣營的數量增加，蠶食半個西大陸的黃濤已臻至六階破格。
生命層次提升，他越發察覺深淵迫近的腳步。
蚍蜉撼樹？蜉蝣望天？
不，實際差距比這還誇張。
半個舊日在「虛空界」算不得高手，與汙染「三界」的深淵沒有可比性。
“我既不是天選，也不是唯一，我能感受到「物質界」的排斥。”
“等征服完這座西大陸，完整晉升到舊日之境，就是我被迫出局的時刻。”
黃濤握掌成拳，他不願接受這個結果。
他要頂著「物質界」的壓製逆天而行，在飛升「虛空界」之前積攢更渾厚的力量。
為了不讓自己重新來過，黃濤決定帶著他的追隨者舉霞飛升，共同開啟新的征程。
怎麽才能延長停留時間？
黃濤根據「可能性機緣·征服人皇」，研究出了「馬甲轉換·位格取代欺詐法」。
這項技術的原理很好理解，「物質界」的壓製等於國家級別的通緝令，更換馬甲等同不斷偽造身份證件爭取時間。
能承載半個舊日、或者完整舊日，所需的‘身份證件’強度並不低，怎麽也得是「序列0·真神」纔有操作的餘地。
“「元首」，您在逼迫祂們聯手圍剿您？”
奧黛麗本性善良，但奧黛麗並不愚蠢。
成長了這麽久，她很快捕捉到了關鍵點。
很顯然，黃濤大張旗鼓展示自己的威脅性與狼子野心，是為了將「物質界」各懷鬼胎的真神逼到同一陣營。
挨個殺太麻煩了，殺的多了容易讓剩下的真神畏懼不前、跟他玩躲貓貓遊戲。
這種事情，隔壁圍剿黑暗禁區的牢葉很有發言權。
黃濤的釣魚手段較為高明，他示敵以弱，展現出來的野心和實力不匹配。
明明有六階破格戰力，可雞賊的黃濤硬是裝成僅比尋常真神稍強一籌，遇到複數真神聯手必定撲街的水準。
真神聯盟圍剿黃濤？
不不不，是黃濤反圍剿真神聯盟。
誰是獵手，誰是獵物，沒到最後一刻無法輕易下結論。
“願者上鉤，總得讓這些舊時代殘黨，在臨死前貢獻出祂們最後的價值。”
黃濤欣慰的笑了笑，像個老謀深算的老狐狸。
“受教了。”
奧黛麗不寒而栗，她追隨的「元首」心眼子又多又髒。
與這種時時刻刻都想著算計別人的怪物為敵，太難為智商蒸發、胎教肄業、不思進取、實力還不夠的真神聯盟了。
……
黃濤在佈局，阿蒙也沒閑著。
眾所周知，樂子神在絕大多數時候都靠不住，這種家夥唯恐天下不亂。
阿蒙佈置的一座座「羅塞爾大帝遺跡」因亂世接連出土，裏麵蘊含的先進知識、極大幅度緩解了正在被毆打的各國燃眉之急。
蒸汽構裝技術；燒開水反應爐；航天航空技術；
聚變裂變技術；空間開辟技術；曲率躍遷技術；
血肉殖裝技術；基因改造技術；血脈融合技術；
神器矩陣技術；智械生命技術；天災武裝技術；
思維超頻技術；快速記憶技術；思維連線技術……
技術太先進？沒辦法轉化利用？
問題不大，可以用超凡體係力大磚飛的魔改！
高等級超凡者徒手搓出第一批生產工具，就能根據圖紙按部就班的佈置出流水線工廠解決當務之急，後續想辦法就現有技術開拓創新也為時不晚。
“羅塞爾大帝真乃神人也！”
“讚美羅塞爾大帝！”
“我們一直低估了羅塞爾大帝的偉大！”
因蒂斯共和國、弗薩克帝國、東拜朗、西拜朗等苟延殘喘支撐的國家，在新鮮出爐的‘羅塞爾大帝遺產’的加持下，居然正麵抵抗住了黃濤的大軍攻伐。
列國諸王歡呼雀躍，知曉黃濤=羅塞爾大帝的真神們懵了，黃濤本人更是懵中懵。
“胡說八道！”
“我當年要是這麽牛，怎能被汙染逼得複活都不敢？”
安靜的指揮中心，心態一直很穩健的黃濤繃不住了。
“瑪德！哪個王八蛋在背後玩陰招？”
反釣魚的計劃崩了一大半，黃濤煩躁的抓了抓頭發。
“阿蒙！你這狗東西！是你幹的！一定是你幹的！”
思來想去，隻有阿蒙才能搞出這麽擬人的抽象絕活。
“他們學技術對抗我？”
“可笑，我特麽也學，無非看誰更能卷罷了！”
咬牙切齒的黃濤麵露狠色，調集手下的戰爭狂魔去竊取‘羅塞爾大帝’的技術遺產。
……
“第三方插手了。”
真神聯盟好不容易纔放下成見，決定聯手鏟除威脅更大的黃濤，卻被阿蒙的絕活整的措手不及。
雜魚級長生者的時間觀念很遲緩。
短短半月時間，「物質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讓長生久視慣了的真神聯盟反應不過來。
“羅塞爾大帝？”
“這不就是「征服帝國·元首」那家夥嗎？他想做什麽？”
蒸汽與機械之神語氣古怪，他是真神聯盟群體裏對新興事物接觸最快的那位，也是此次挖掘遺產·科技大爆炸收益最多的真神之一。
“不是他，那家夥沒這腦子。”
知識與智慧之神態度曖昧，任由科技大爆炸 超凡體係大爆炸的良性內卷下去，祂反正不會吃虧。
「序列0·真神」需要信仰維持錨點，但依賴程度並不高。
換個法子，根據現有的體係開拓創新，擺脫「源質序列體係」依賴性，走出一條獨屬於自己的新路豈不更美？
蒸汽與機械之神和知識與智慧之神對視一眼。
兩者默契道：“我們退出圍剿「元首」的行動，維持平衡、以戰爭督促發展，更符合我們的想法。”
「戰神·巴德海爾」思慮片刻，也走到雙神聯盟的區域。
長時間讓「物質界」保持可控戰爭，對戰神的作用亦立竿見影。
深入瞭解戰爭，精心參悟戰爭的真諦，把蘿卜坑的序列神路線偏轉成規則神、概念神等，前途肉眼可見的拓寬了很多。
戰神發表看法：“烈度可控的征戰，有利於仇恨的蔓延。”
正神聯盟一共有七神，黑夜女神率先祭天。
蒸汽之神、知識之神、戰爭之神，這仨又跳出己方陣營。
“混帳！豎子不足與謀！”
風暴之主、大地母神、永恆烈陽勃然大怒。
“你們不出手，我們三個也夠了！”
決心要殺黃濤的三神氣的憤然離場，祂們與摸魚劃水怪分道揚鑣。
蒸汽與機械之神目視三神離去，突發奇想道：“蒸汽與機械不好聽，從今往後我為「萬機之神」！”
……
阿蒙締造的內卷局，克萊恩也是既得利益者。
超凡技術大爆炸，讓小克像塊缺水的海綿，瘋狂汲取知識的養分。
為了獲得更多的知識，分化出許多馬甲的小克大肆傳播他開創的「人仙之法」用作交換，因此還博得了「傳法天尊」的美名。
“卷，卷點好啊。”
創法第二週，「傳法天尊·克萊恩」進入「竅穴迴圈·全功率」，燃命一擊打爆山嶽，轉瞬又以巔峰態複活。
“該開「塔羅會」了，聽別人怎麽討論「羅塞爾大帝遺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