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蚨引】?
陸青岩看著手中的玉牘,這半本殘卷中記錄的功法竟能引動天地間的靈物之氣。
“或許......真能幫我找到結丹的契機也說不定。”
“離開玄天宗三年有餘,我這結丹的坎兒,也是時候該破了。”他深吸一口氣,將玉牘緊貼胸口,感受著那微弱的靈氣波動。蜀山村後的竹塢裡,陸青岩將玉牘攤在青石板上。
【青蚨引】殘卷的字跡是用銀靈墨寫的,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每一筆都像活物般遊走。
“沒想到這【青蚨引】竟然有引靈紋。”陸青岩的指尖撫過引靈紋,突然被一道靈氣反噬得縮回手。
“果然是個好寶貝!”他望著掌心的紅痕,卻笑出了聲。
這半卷殘篇功法要以心引物,以物養氣,倒更像是元嬰期的功法。他撿起一塊碎石,在地上畫了個簡易的【引靈陣】,嘗試著開始修鍊【青蚨引】。
我需要找三種靈物:晨露裡的竹蛉、黃昏時的山月苔、還有......他突然頓住,抬頭望向竹塢外的老槐,子夜時分,槐樹上會落一隻銀羽雀。
你怎麼知道?一旁的慕容嫣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見老槐的枝椏間果然有一點銀光閃爍,正是一隻銀羽雀。
神識。陸青岩解釋道,鍊氣期的修士可以生出靈覺,而到了築基期,修士便能將靈覺化為神識,探查方圓百裡之內的靈物。他起身拍了拍褲腳的草屑,順手一點就將那隻落在老槐樹上的銀羽雀擒住。你去村頭借盞琉璃燈,要那種帶棱紋的,【引靈陣】需要一個陣眼來聚引月光。
子時三刻,竹塢裡的引靈陣亮起幽藍光芒。
陸青岩盤坐在陣心,玉牘懸浮在頭頂,金紫雷紋與【青蚨引】上的引靈紋交織成網。
陸青岩將竹蛉振翅時帶起的晨露、山月苔滲出的青汁、銀羽雀尾羽的絨毛,三樣靈物依次沒入【引靈陣】陣中,在月光的聚引之下,化做一道銀色的靈氣,在他丹田處凝成一個旋轉的亮光團。
這是......靈物之氣的精華?慕容嫣屏住呼吸,她在蒼梧宗的時候,曾聽外門的築基期長老講過靈物精華是修鍊至寶,能助修士突破瓶頸。
此時得陸青岩神色凝重,靈氣在體內迴圈,逐漸融入丹田。
慕容嫣朝陸青岩看瞧,隻見他周身的靈氣不再像以前那樣暴烈,反而像春溪般緩緩流動,連他發間的柳繩都泛起了微光。
阿秀送的平安繩在三年時間裏,吸收了太多的人間煙火氣,此刻竟成了引靈的媒介。
然而就在這時,陸青岩丹田氣海裡的那個亮光團越轉越快,突然地一聲炸裂開來。
堵了三年的氣海,終於有縫了!陸青岩噴出一口黑血,臉上卻笑出了弧度。
他抹去嘴角的血,指著玉牘上最後一行字,暗道:原來【青蚨引】不是引天地靈物,是引......人心執念?
自告奮勇給陸青岩護法的慕容嫣湊近了看,見殘捲上最後的那行字被蟲蛀得隻剩半段:青蚨者,非蟲非寶,乃是......陰陽交融的愛?
或許這就是杜前輩說的陰陽相濟陸青岩閉目凝神,感受著靈氣在周天十二正經裡遊走。純陽功法要的至陰之氣,不是屍毒,不是魔息,是......純陰之體!
這【青蚨引】的批註......好怪!慕容嫣回味著殘捲上的文字,走到引靈陣邊,將自己丹田內的一絲純陰靈氣輕輕注入在引靈陣裡。
那上麵說青蚨引萬物,萬物引人心。人心圓滿時,自水到渠成。我乃天生純陰之體,豈不是......豈不是......可以幫助陸大哥破關!
成了!慕容嫣在心裏驚呼道。
就在她將體內的一絲純陰靈氣注入引靈陣之後,看見有一縷純陰靈力在陸青岩頭頂盤旋三圈,突然化作流光,沒入他眉心。
而後,陸青岩周身的靈氣波動就開始瘋漲躁動起來,築基大圓滿的壁壘也有所鬆動。
山風掀起竹簾,吹得玉牘上的引靈紋沙沙作響。慕容嫣卻站在陣邊,雙手緊握,眼神閃躲。
此時得陸青岩並不知道慕容嫣的心裏變化,隻覺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涼之氣自眉心湧入,瞬間沖刷著堵塞已久的氣海。
那原本狂暴不安的靈氣此刻彷彿找到了歸宿,紛紛向這股清涼之氣匯聚。
這是......純陰之氣!陸青岩心中一震,他萬萬沒想到,慕容嫣竟會是那傳說中的純陰之體。
“如此說來,隻要將慕姑娘體內的純陰之氣不斷的融入,我便可以瞬間結成大道金丹了嗎?陸青岩睜開眼,卻看到了慕容嫣十分警惕的看著自己。
“還會有別的辦法的。”陸青岩出言安慰道。
儘管他心裏清楚,純陰之體本就罕見,加之要將純陰之氣融入他人氣海,更是難上加難。但他不願讓慕容嫣有所負擔,更不願以犧牲她為代價來換取自己的修為突破。
陸青岩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望向遠處連綿的山脈,心中暗自思量。
或許,真正的機緣並不在於依賴外物,而是在於自身的修行與領悟。
他決定暫時放下對【青蚨引】的執念,轉而專註於自身的修鍊,尋求突破築基期的真正途徑。
“陸大哥,我……我不是不想幫你,隻是......”慕容嫣咬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愫。
陸青岩輕嘆,握住她的手,柔聲道:“我知道。”
夜漸深,竹塢中的引靈陣光芒逐漸消散,一切似乎又恢復了平靜。
玄靈歷一萬五千零三十二年,秋。
蒼梧山脈外圍,望月崖下,蜀山村的竹徑被秋雨洗得發亮,慕容嫣捧著一個青瓷藥罐站在竹舍外,看陸青岩在簷下擦拭青霄劍。
他換了件月白道袍,發間仍繫著那根阿秀送的柳繩,三年凡俗煙火養出的溫潤,倒比當年在玄天宗穿了玄色道袍時更像是一名劍修了。
結丹的火候還不穩?慕容嫣遞上藥罐,數種靈藥混著竹露的清冽,清香撲鼻。
“聽蒼梧宗的外門長老說,這【養元湯】最是溫和,你喝了再去修鍊吧。
陸青岩接過【養元湯】時指尖微頓,打趣道:慕容姑孃的銀鈴劍法沒見著進步,熬藥的本事倒快趕坊市中的那些藥師了。
前日去【石方坊市】,我聽說【沙海禁地】要開了。慕容嫣低頭吹著青瓷碗裏的熱氣,對陸青岩說道:那裏是一處秘境洞天,聽說隻有結丹期以下的修士能夠進入其中,或許在那裏能找打突破結丹的方法也說不一定。
盛滿靈藥的青瓷碗裏騰起的白霧模糊了慕容嫣的眼尾,她望著陸青岩道袍上自己新繡的金紫雷紋,喉間滾著那句在舌尖轉了百遍的話:陸大哥,我多年不能突破到鍊氣期二層......也想進去尋一尋機緣。
陸青岩喝葯的動作僵住了,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在【石方坊市】採買物品時,慕容嫣花了十塊下品靈石抄錄了一份【沙海誌】,回來後就用筆尖在禁地兇險四字上畫了好幾道拳拳。
那上麵洇開的墨跡,都快把原本的字給覆蓋掉了。
想起上月初一,慕容嫣站在望月崖上,望著她努力練劍的背影,發間銀蝶簪被山風吹得輕顫。
原來這一切都是她精心的籌謀。
不行,太危險了。陸青岩將青瓷碗輕輕放在石桌上,聲音比秋雨還涼,道:你才鍊氣期一層,那沙海禁地裡的沙蜃、毒霧,連築基期修士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陸大哥不要擔心,容嫣早有準備。”慕容嫣突然笑了,她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塊雕著銀鈴的墨色玉佩,塞到他掌心,道:這是我十歲時皇額娘給的護身符。她說銀鈴響,福運來
說著,她退後半步,將一道靈力打入這塊雕著銀鈴的墨色玉佩之內,隻見玉佩靈光大盛,一道築基期的威壓從其上傳出。
“我可以保護自己的,不會成為陸大哥的累贅。”
竹舍外的竹枝被風壓得彎下腰。陸青岩望著掌心裏還帶著慕容嫣體溫的玉佩,心中泛起層層漣漪,但終是嘆了口氣,輕聲道:“既如此,我們便一同前往,彼此照應。”
言罷,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八十一枚青墨雪珠,將玉佩和珠子穿成一條項鏈,妥帖的掛在慕容嫣潔白的脖頸之上。
這些青墨雪珠每一枚都是從百年的蚌精挖出的,也是築基期的寶物。他轉身走進竹舍,聲音悶在門簾後,想去【沙海禁地】闖蕩就早些休息,明日卯時出發。
慕容嫣愣了片刻,突然捂住嘴笑出聲。
天空中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絲落進她的衣領,卻比喝了最醇的桂花釀還暖。
她彎腰拾起石桌上的藥罐和青瓷碗,見罐底壓著一張紙條,字跡是陸青岩特有的清瘦:沙海禁地內的毒霧傷肺,還不快去坊市內再購買幾瓶【清靈散】備用。
三日後的清晨,陸青岩隱藏了修為,將境界偽裝成鍊氣期大圓滿,兩人混在前往沙海的修士隊伍裡。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慕容嫣望著陸青岩的背影,見他腰間除了青霄劍,還掛著自己親手製作的那塊銀鈴玉佩。
玉佩上的銀鈴丁零噹啷的響著,卻蓋不過隊伍裡其他修士對她的嘈雜議論。
那不是蒼梧宗的外門弟子慕容嫣麼?
聽說她雖然覺醒了靈根,但入門數年一都停留在鍊氣期一層,如今身邊怎麼跟著一個鍊氣期大圓滿的男修?
許是道侶吧?你看那男修腰間的玉佩,和她頭上的銀鈴簪紋路多像......
“情侶裝啊?”
“許是慕容嫣知道自己道途斷絕,隨便找了個人依附吧。”
“以她的姿色,完全可以找一位築基上人的......”
“唉!”
聽見眾人對自己的議論,慕容嫣的耳尖泛起薄紅。
她正想找話掩飾,卻見陸青岩突然回頭,目光掃過她發間的銀蝶簪,又迅速移開。
這下,連她的耳尖竟也紅了。
這是她第一次在男子麵前露出這般慌亂的模樣。
“跟緊了,我們離【沙海禁地】不遠了。”陸青岩低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慕容嫣心中一暖,默默點了點頭。
沙海的風卷著晨霧撲麵而來,模糊了遠處的沙丘。慕容嫣望著陸青岩被風吹起的道袍下擺,突然覺得,這趟試煉無論多險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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