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的轟鳴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金色結界在狂風中劇烈震顫,符文光芒忽明忽暗。
陸青岩站在客艙舷窗前,指尖摩挲著那片巫族陶罐碎片。
剛剛紅光投射的地圖上,斷魂礁的輪廓已清晰可見,而礁石周圍的海域被標註為深紫色,旁邊用巫族古文寫著“禁海”二字。
“禁海……看來玉衡商會的寶船並非偶然在此路過。”陸青岩眼神微凝。他想起昨晚黑袍人提到的【血食】,那些被抽取精血的修士怨氣極重,恐怕早已引來了海中掠食者。
突然,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甲板!
“這聲音好像來自底層貨艙?”陸青岩身形一閃,已出現在中層甲板。
隻見數十名修士擠在通往底層的樓梯口,驚恐地望著下方。
貨艙方向傳來密集的撞擊聲,彷彿有巨物在用身體衝撞船體,木質甲板的縫隙中滲出暗紅色的海水,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慌什麼!”
錢管事的聲音從頂層傳來,他手持陣盤,額角青筋暴起。
“一級防禦陣全力開啟!護衛隊守住底層入口,擅闖者斬!”
然而結界的光芒卻在此時驟然黯淡,雷暴中的一道紫電劈中結界核心,三枚維持陣法的上品靈石瞬間炸裂!
失去結界庇護,寶舟如同暴露在狼群中的羔羊,劇烈搖晃起來。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從船底傳來,每一次震動都讓甲板上的修士東倒西歪。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撞擊從船底傳來,整艘寶舟如同被巨錘擊中,猛地朝左側傾斜。
甲板上的修士們驚呼著東倒西歪,有人撞在欄杆上噴出鮮血,有人慌亂中祭出法器卻誤傷到旁人。
陸青岩穩住身形,神識穿透船底,瞳孔驟然收縮。
在神識探查之下,隻見船底外殼已被撞出一個丈許寬的破洞,暗黑色的海水裹挾著碎木湧入,一條覆蓋著金屬質感鱗片的巨尾正從破洞處緩緩抽出,鱗片上還掛著斷裂的船骨。
“是墨鱗鯊!化神期的海妖!”有見多識廣的修士失聲驚呼道:“傳聞這種海妖專食修士精血,尤其喜歡吞噬蘊含怨氣的血肉!”
“此妖獸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陸青岩心中一凜,事情果然與那些巫族陶罐有關!
船上被抽取精血的修士怨氣凝聚,成了墨鱗鯊最好的誘餌。
“加派人手,護衛隊守住底層入口!”錢管事的怒吼從船底傳來,他滿頭大汗地操控著陣盤,試圖修復破損的結界。
就在此時,破洞處突然掀起一股巨浪,一條佈滿利齒的巨口猛地探出,腥臭的海風裹挾著海水噴向甲板!
離破洞最近的幾名築基修士來不及反應,便被巨浪捲住,瞬間拖入海中,隻留下幾聲短促的慘叫。
“結陣!”
商船護衛隊隊長嘶吼著祭出長刀,三十餘名築基修士結成防禦陣,刀光連成一片光幕,勉強擋住了第二次衝擊。
但墨鱗鯊的力量遠超想像,光幕如同紙糊般扭曲,哢嚓一聲碎裂,數名修士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完了……這可是化神期海妖……”有人絕望地癱坐在甲板上。
“都讓開!”
一聲清喝穿透混亂,薑沐瑤的身影出現在船頭,翩然落在甲板中央。
她望著破洞處翻騰的黑色海水,指尖玉笛微微震顫她身著水藍色長裙,青絲在狂風中飛舞,手中握著一柄晶瑩的玉笛。
玉笛吹響的瞬間,甲板上的海水突然沸騰起來,化作數十道水龍盤旋而上,在寶舟周圍交織成一道巨大的水幕屏障。
“【千江鎖浪】!是誰在施展《靈泉訣》?”陸青岩感受到了《靈泉訣》功法的特殊波動,心中不免一動。
“是金海薑家的大小姐!”
“她不是才金丹後期嗎?怎麼會如此厲害的高階神通,這種能引動如此規模水靈力的神通不是隻有元嬰期的老怪才能施展的嗎?”
甲板上的人群中有人認出她,滿臉震驚。
“是她!她怎麼會在船上?”陸青岩隱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與妖獸墨鱗鯊正麵對峙的薑沐瑤。
墨鱗鯊的巨口撞上水幕,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水幕劇烈波動,薑沐瑤臉色一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屏障終究沒破。
她咬著牙,玉笛旋律加快,水幕中竟凝結出無數冰棱,如同刺蝟般刺向墨鱗鯊的鱗片!
“嘶——”
墨鱗鯊吃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巨尾猛地拍向船身!
這一擊蘊含著化神期的恐怖力量,寶舟的金屬外殼瞬間凹陷,數根承重柱斷裂,整艘船朝著右側傾斜。
“糟糕,快撐不住了!”薑沐瑤低聲喘息,心中瞬間出現慌亂。她身前的水幕出現裂痕,靈力即將耗盡的她身形搖搖欲墜。
就在水幕即將崩潰的瞬間,陸青岩悄然退到甲板陰影處,左手按在腰間儲物袋上。
袋中雷靈珠微微發燙,他指尖凝訣,一縷精純的雷係靈力注入寶珠。
但他卻沒有直接動用雷靈珠,而是在其中抽取了一絲雷霆之力壓縮成極細的絲線,順著薑沐瑤的玉笛旋律靈力攻擊悄無聲息地纏向墨鱗鯊的鰓部。
“滋啦——”
那絲雷弧觸及墨鱗鯊鰓後最柔軟的麵板時驟然爆發,青色的雷光在海水中炸開!
墨鱗鯊發出一聲巨大的淒厲慘叫聲,龐大的身軀猛地從海中彈起,鰓後的鱗片竟被炸開一片焦黑,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
更致命的是,這絲雷霆之力順著鰓部侵入體內,竟然讓化神期的大妖墨鱗鯊暫時失去了十息的防禦。
“誰?!”
錢管事猛地轉頭,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甲板。
“吾乃玉衡商會管事錢通,敢問是何方道友在此賣弄神通?”
這道雷係靈力雖然微弱,但他絕不會認錯,就是交易會那天巫族老者自爆時殘留在現場的雷霆之力氣息。
“難道是我想多了?”
錢通的視線最終定格在陰影中的陸青岩身上,但他並沒有注意到陸青岩整理衣襟的左手食指上,有一道極淡的青色雷紋一閃而逝。
此時的陸青岩,正低頭整理著被風吹亂的衣襟,看似與其他驚慌的乘客無異。
“區區金丹期修士,一定是我想多了。”
另一邊,反應過來的墨鱗鯊顯然被徹底激怒了,焦黑的傷口處湧出黑色的血液,將周圍海水染成墨色。
“吼——!”
它再次浮上海麵,巨口張開時凝聚出一顆籃球大小的黑色能量球,周圍的海水被瘋狂吸扯,能量球表麵閃爍著詭異的紅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快退!這是墨鱗鯊的本源神通【噬魂黑煞】,能吞噬神魂!”
滿船的修士們驚恐逃竄,薑沐瑤的水幕在這紅光下徹底崩潰,她踉蹌著後退,玉笛上佈滿裂紋。
最終,玉笛在發出“哢嚓”一聲後斷為兩截。
靈力耗盡的薑沐瑤眼前發黑,眼看就要被這黑煞球擊中。
玉衡商會的寶船也岌岌可危!
“錢管事!此時還不請坐鎮的元嬰真君出手更待何時!”陸青岩突然朝著頂層喊道,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焦急。
“卑鄙!”錢通臉色鐵青,他知道陸青岩是在逼他玉衡商會暴露實力。
但墨鱗鯊的噬魂黑煞一旦再次爆發,整艘船都會化為齏粉,他那些與巫族交易的“貨物”也會毀於一旦。
情急之下,他一咬牙,猛地捏碎一枚傳訊符,頂層核心區的一處金色結界突然消散,船艙開啟的瞬間一道身影禦劍飛出。
那人竟是一名身著錦袍的中年修士,氣息赫然是元嬰後期!
“金長老!那墨鱗鯊是化神期海妖,快動用商會秘寶!”錢通對身著錦袍的中年修士大喊道。
金姓中年錦袍修士沒有廢話,雙手結印,掌心浮現出一枚金色的玉秤。
那是玉衡商會的鎮派之寶,擁有化神期威能的【衡天秤】。
玉秤轉動,凝聚出金色的光之靈能,形成一個巨大的天平虛影。
隨著金姓中年錦袍修士手印變化,天平虛影放大百倍,猛地砸向墨鱗鯊的噬魂黑煞!
“轟——!”
黑白能量與黑煞球碰撞,爆發出毀滅性的衝擊波。
墨鱗鯊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龐大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墜入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金姓中年錦袍老者臉色蒼白如紙,顯然動用化神秘寶已讓他靈力透支。
“來人,送金長老回頂層船艙休息!”
“其餘所有人立刻返回二樓客艙!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出來!”
錢通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他親自帶著護衛隊守住通往底層的樓梯,眼神陰鷙地掃過每一個乘客,最終停留在陸青岩身上。
“陸道友剛才似乎一直站在那裏?倒是鎮定得很。”
“在下修為低微,不敢上前添亂。”陸青岩語氣平淡,彷彿剛才的激戰與他無關,“全靠薑道友和金長老力挽狂瀾。”
錢通冷笑一聲,沒有再追問。
甲板上一片狼藉,倖存的修士驚魂未定。
“剛才的那道雷弧……是出自前輩之手嗎?”
薑沐瑤扶著斷裂的欄杆,低聲對陸青岩傳音問道。
“聽聞薑小姐是金海人士,怎麼會出現在此?”陸青岩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傳音問道。
三日前,薑沐瑤在【雷暴之海】邊緣遭遇金海仙宗陸家的追兵,被迫遁入亂流,漂泊數日後遇到了玉衡商會寶舟。
她本想借商船掩護前往玄天宗,卻沒想到會遇上化神期的海妖!
“嗯,出來隨便走走。”
麵對陌生的陸青岩,薑沐瑤自然不會說出實情。
她走到客艙靠窗處背對陸青岩低聲回道,聲音裡還帶著靈力透支的虛弱。
的此時,錢通帶著幾名護衛走了過來,目光在陸青岩和薑沐瑤身上來回掃視,冷笑道:
“兩位倒是情深意切。隻是不知陸道友剛才躲在人群裡,是在欣賞薑道友的美貌英姿,還是在……看戲?”
見陸青岩不理自己,錢通有些尷尬。
“陸道友剛才似乎也出手了?”錢通的聲音帶著一絲試探。
“在下修為低微,剛才躲在人群中瑟瑟發抖,全靠薑道友和金長老出手。”
陸青岩不動聲色地拉了拉衣袖,扯謊道。
“隻是不知這墨鱗鯊為何突然襲擊?莫非寶舟上有什麼東西引來了它?”
錢通眼神閃爍,他當然知道是血食的緣故,但絕不能承認。便他冷笑一聲,說道:“雷暴之海海妖橫行,襲擊商船再正常不過。陸道友還是管好自己吧,再有下次,可沒人能救你。”
“哦,對了。薑小姐剛纔出手辛苦了,這是三枚【極品補氣丹】,全當是玉衡商會的謝意。”
說完,錢通遞過丹藥,轉身離去。
陸青岩注意到,錢通離開時對一名護衛使了個眼色,那護衛悄然拐了一個彎,朝著底層貨艙走去,顯然是去檢查那些巫族陶罐了。
“前輩,看來那錢通已經懷疑你了,而且墨鱗鯊的出現絕非偶然,很可能與你說的一樣。”薑沐瑤低聲道,並未看破陸青岩的易容偽裝之術。
陸青岩望著墨鱗鯊消失的海域,那裏的海水依舊泛著黑色,隱約有符文在水中閃爍。
他想起血玉簡上的內容,玉衡商會用雷源之心換取血神經,而雷源之心正是雷帝遺跡的核心。
難道這化神期的妖獸墨鱗鯊與雷帝遺跡有關?
“不管怎樣,【斷魂礁】快到了。”
“血祭儀式一旦開始,所有秘密都會揭曉。我得做好準備,不僅要對付巫族和玉衡商會,還要提防這海裡的東西。”陸青岩握緊儲物袋中的雷靈珠,在心裏暗道。
“錢管事,剛才那道雷弧……會不會是雷帝傳承者?”甲板上,錢通回到頂層核心區船艙,金姓中年錦袍修士正捂著胸口咳嗽。
“金長老不要胡思亂想了。如今船上遭此劫難,看來我們的‘交易會’,要提前開始了。”錢通陰沉著臉,從懷中掏出一枚血色玉簡,上麵的巫族符文正在閃爍。
他將玉簡捏碎,一股血色靈力融入結界,原本金色的結界竟泛起一絲詭異的紅光。
寶船的底層貨艙,那名被派去檢查陶罐的護衛驚恐地發現,所有陶罐上的黃色封條都已斷裂,罐內的血食不翼而飛,隻剩下滿地黑色的鱗片。
“這......這黑色的鱗片......怎麼與墨鱗鯊身上的鱗片一模一樣!”
不一會,頂層核心區船艙突然傳來一聲驚呼,隨即被一道隔音法陣波動覆蓋。
“你說什麼?陶罐裡的血食不見了?”頂層核心區船艙中,錢通聽著護衛的彙報,臉色鐵青。
“是……是的錢管事,底層的那間船艙中所有陶罐的封條都斷了,裏麵空無一人,隻有這些墨鱗鯊的鱗片……”護衛顫抖著遞上一枚黑色鱗片,上麵沾染著暗紅色的血液。
錢通捏緊鱗片,指節發白。他猛地看向窗外雷暴中心的斷魂礁,那裏的黑色礁石在雷光中如同猙獰的鬼麵。
“巫族……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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