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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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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來自網際網路,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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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金剛狼馴養手則

作者:catlover

文案:

【故事開始在X戰警I往前推幾年。】【半編,當原創看吧=v=】

簡介1:天然黑正太撲倒金剛狼各種[嘩——](騎乘你懂的~),最後終於將其成功掰彎= =y……好吧,這就是一篇無節操甜文。

【注意!小受有一定心理扭曲=。=】【年上年上年上年上狼叔是攻】

簡介2:羅根森森地覺得曾認為養孩子很麻煩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他養個男孩比娶個老婆還舒坦啊!就是有時候會有自己纔是被養的錯覺……

大叔是世界上最麻煩的生物,他們有大脾氣、破壞力和“大人的事情你彆管”——吉米這樣想著,繼續製定下一個推倒金剛狼計劃。

◎本文為X戰警同人,1V1,HE,情節追隨XM係列電影I、II、III、金剛狼前傳。

◎請勿扒榜!請勿扒榜!請勿扒榜!謝謝。

◎劇情和舊作叉男初戀同人《藏心術》(EC)冇有半毛錢關係

◎日更,或雙更。長篇,完結四十W ,跳坑慎。cp眾多,跳坑慎。

◎這個作者就是個笨蛋,bug和錯字什麼的,請隨意調|教吧!( ̄ε(#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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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剛狼】

“突變是進化的關鍵,它讓我們由單細胞生物進化成宇宙生物的主宰,過程很緩慢,曆經成千上萬年,但每數十萬年間都會出現一突變週期。①”

衣裝革履的男人坐在星條旗前麵麵帶微笑,打著髮蠟的頭髮在燈光下閃著光,他接著說,“然而現在變種人的問題已經刻不容緩。我想電視機前的很多人同我一樣,在得知我們生活的地方,居然還有這些……呃,‘人’的存在時,心裡直罵臟話。我們居然和這些怪物生活在一起?這該怎麼辦呢?”

主持人誇張地說:“我覺得還是把他們全部都關進監獄裡去最好。”

觀眾們歡呼著鼓起掌來。

吉米吸了吸鼻涕,把視線從電視機上移開,轉身走掉。

——吉米就是那些人口中的“怪物”。

吉米看著街邊櫥窗玻璃上倒映出來的自己:湖藍色的眼睛,黑色的頭髮末梢微微鬈曲,麵板如雪花石般白皙。和普通的孩子冇有任何區彆。

從表麵上看還真是一點都看不出來是個變種人。

時年八歲。

目前處於流浪狀態。

或許是發展速度過快的工業導致的環境汙染,還是一戰二戰遺留下的核輻射什麼的,總之,在人類中,有一小部分人的基因發生了變異,這種變異讓他們擁有了超乎常人的能力。

這種新人類被稱為變種人。

這天,天氣陰沉,沉甸甸的鉛灰色雲層懸在腦袋上,彷彿隨時都會砸下來,冬日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像鰻魚鑽進岩洞般哧溜鑽進衣領,冷得叫人直打顫。

吉米縮了縮脖子,把臉埋進圍巾裡。這條圍巾是他用在垃圾桶撿來的幾團毛線織成的,原本上麵還沾了咖啡漬,但洗乾淨了就好。因為不管那團毛線都不夠織一整條圍巾,所以東一塊西一塊,顏色駁雜不堪。

衣領透著一股陽光和肥皂的味道,聞上去非常舒服。托前幾天的好天氣,讓他可以洗洗這件撿來的大衣,這件大衣穿在他身上顯然太大了一些,但也正好可以讓他在這麼冷的天氣把手和腳都藏起來取暖。

吉米走過人行道,努力讓自己不在意路邊推車上傳來的烤腸和薄餅的香氣。擺滿時髦衣服的敞亮的櫥窗映出他羸弱瘦小的身子,破舊衣服洗得發白。行道樹的樹葉早已落完,光禿禿地矗立在大馬路兩旁。書店外麵那棵有些歪斜,支著木棍用繩子捆著,因為前幾天一個酒鬼開車把樹給撞歪了。

理髮店店主養的狗今天難得冇有蹲在門口,而是在門裡麵。吉米原以為不會被注意到,結果路過時那隻狗又朝著他狂吠起來。吉米本來覺得這隻狗隻會亂叫,還曾不懷好意地擔心理髮店的生意,冇想到這隻狗從來都隻衝著窮人叫。到底是這隻狗鼻子太靈呢,還是他身上的窮酸味太濃呢?

穿過這條街,位於路南邊的街角有一家門麵有些寒酸的店,這裡就是他的目的地了。

這是一家麪包店,店主安迪先生每天下午六點左右就打烊歇業,到臨近六點的半小時,最後一批麪包都會作半價處理,對於窮得響叮噹的吉米來說,這無疑是天大的好事兒。

走出麪包店的時候,夜幕已經落下。

正是華燈初上,霓虹燈綵迷離醉人。

吉米揣著麪包,感覺人生真是美好。

走到半路時,大雨驟至。

吉米暗罵一聲老天,在路邊隨便找了一家店貼著牆根站著避雨,店員出來嫌惡地將他趕走,他隻好鑽進附近一條巷子裡。

把垃圾桶的蓋子取下來頂在頭上擋雨,他長得小,這個蓋子正正好給他擋住了雨,風漸漸小了些,雨也不是那麼斜了,他就取下散發著噁心氣味的蓋子,坐在一戶人家的後門台階上等著雨停。陪伴他的還有右手邊三步開外的垃圾堆。

他摸著揣在懷裡的紙袋,捨不得馬上就吃麪包,惦記著回了家,煮上一碗熱湯之後再就著吃。

——

吉米並不知道隔著一堵牆的後麵卻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夜晚的裙襬剛揚起一袂。

酒吧開始營業,酒保在櫃檯後麵擦著玻璃杯。

穿著黑色皮衣的男人推門進來,在吧檯邊坐下,幽暗的燈光下,他的臉部輪廓顯得格外棱角分明,眉頭緊鎖著,一雙黑色的眼睛似乎藏著野獸般的光芒,滄桑、頹廢和狠戾三種矛盾的氣質在他身上完美地糅雜。他叼在嘴上的雪茄翹起,一張揉得不成樣子的紙幣被隨手丟在桌上,一隻手拔下叼在嘴上的煙,廉價菸草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伏特加。”

玻璃杯被推至麵前,透明的酒液微微盪漾。他端起酒杯,仰頭一口灌下。

酒精劃過喉嚨帶起火辣辣的感覺,讓身體慢慢有了一些微醺的醉意,但很快,這點微薄的醉意就消散不見了。

羅根知道,這是他的化學免疫能力又起作用了。他永遠也喝不醉。

他抬起手朝酒保比劃了一個姿勢,示意再來一杯。

“嘭——!”

門被重重地撞開。

幾個凶神惡煞的男人浩浩蕩蕩地走進來,酒保默默地躲了起來。

“嘿,兄弟,你居然還能這麼悠閒地在這裡喝酒?”領頭的彪形大漢像一座小山似的靠在羅根旁邊,其餘幾個人也紛紛圍上來,原本就晦暗的光線被遮蔽得所剩無幾。“把昨天從我們那裡弄去的錢都交出來。”

羅根不緊不慢地喝下最後一口酒,轉過頭朝帶頭人笑了一下,“這條喪家犬還叫得挺好聽的,要不要再加兩聲來聽聽?”

大漢直起身來,也笑了起來,他抽出刀時,正看見坐在吧檯上的男人狠狠盯著他,那人的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某個瞬間,他的瞳孔似乎驟然縱向收縮,殺氣如決堤的洪水般氾濫溢位,直教人不寒而栗。

用上武器可就犯規了,羅根想。

但是,這回他可能真的要倒黴了,真是怪事——他的爪子居然伸不出來!

——

背後的屋子裡突然響起槍聲,吉米嚇得跳了起來。

這陣槍聲並冇有持續太久,冇過一會兒就停了。

隔著垃圾桶的另一扇鐵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吉米趕緊縮排牆角的陰影中。

一個人影門裡衝出來,踉踉蹌蹌走了幾步,就咚的一聲一頭倒進了垃圾堆。

混著血的雨水蜿蜒著流到吉米腳下的階梯前。

雨慢慢停了下來,水珠沿著屋簷斷斷續續地落下。

過了好一會兒,吉米才遲疑著小心翼翼地走過去,他看見一個身形健碩的男人一動不動地埋在枕頭狀的黑色垃圾袋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殘羹爛葉的臭味和雨垢的噁心氣味,倒是把血腥味給掩蓋住了,稀釋的血液混雜著紅紅綠綠的汁液彙成細流流進牆根附近的下水道裡。

這人臉朝下,背對著他,背上一道道深深的痕跡,好似案板上處理後的魚。麵板被水浸泡得發白,皺得可怕,翻開的皮肉也呈現爛肉一般的白色,全身上下彷彿浮著一層死亡的灰白色。略長的短髮淩亂不堪,夾雜著沙礫和垃圾,白色的背心上也染著顏色詭異的汙漬。除了刀傷,吉米又數了數他身上的槍孔,足足有十一個。簡直是被打成篩子了。

打架鬥毆在這個城市並不少見,美國槍械管製並不像中國那麼嚴,械鬥三天兩頭見報,每天在這種暗巷中,都有生命慘烈而悄無聲息地消失。

吉米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了,可冇那閒工夫和多餘的錢樂善好施。而且,他本身也不是什麼好人,這種時候就該發揚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美德。

吉米蹲□子,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那人露出一點的側臉,被捂熱的指尖就像戳在一塊冰上。

——已經死掉了吧。他想。

如果還活著的話,他說不定還會去外邊,隨便找個大人好心地打個緊急事件電話,當然,等人救活了,他絕對會討取一些助人為樂的費用。

不過現在大概冇有這麼做的必要了吧。留的太久的話,被警察帶去問話可就慘了。

“反正你都已經死了。不如為社會作最後一點貢獻,為一個孤苦伶仃的孩子提供一兩頓飯的資金吧。”吉米注視著這具屍體,輕輕說道。

說完,他毫不在意垃圾堆的肮臟,伸出手去,在屍體身上翻找起來。

希望這個傢夥不是窮光蛋。吉米祈禱著。

很快,吉米發現了這人脖子上的吊墜,輕易地墜子扯了出來,上麵吊著一塊銘牌,銘牌上的內容,叫吉米愣在原地。

吉米拿指腹揩拭了一下金屬表麵的汙垢,緊緊地盯著銘牌上的字看——

LOGAN

字母下麵是一排數字:45825243

翻過來的另一麵:

WOLVERINE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①出自《XM1》電影最開始。

大概大家不太記得這個正太了,附上一張電影截圖。

小受是原著人物,非原創,當然,是電影版的。

小平頭的樣子:

都說了文章裡是有頭髮的QAQ

☆、【結伴】

這個牌子吉米是再熟悉不過的,每個登記在冊的變種人都會被髮這樣一個狗牌一樣的金屬牌子。

WOLVERINE

——吉米記得這個名字,或者說代號。即使是在變種人中,這個男人也是出類拔萃的強悍。在檔案上也是用紅筆劃出來的。

吉米甚至能清楚地把這個男人的資料背出來:

WOLVERINE,危險係數5(最高係數),超強自愈能力,兩隻手能伸出三根骨爪,因參加武器X計劃而使全身骨骼包上艾德曼合金。

和他這種危險係數1的廢柴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雖然很強,但是變種人的強大基於他們超乎常人的能力,當他們使不出能力時,這種強大就會被大幅度削弱。

吉米默默地羞愧地把臉埋進手裡去。

——非常抱歉,他的能力是讓他附近未定義範圍內的變種人的異能無效化。

白熾燈吊著一根紅綠交纏的電線懸在半空,泛黃的舊報紙圍成無底的圓錐體,蓋在燈泡上麵作燈罩。滾燙的玻璃燈泡中,燒紅的燈絲毫無顧忌地向外散發著光和熱。

羅根迷迷糊糊地轉醒過來,大腦仍處於當機狀態,一片空白。睜開眼睛就刺入眼簾的明白光線讓他在開始幾秒時什麼都看不到,世界陷入一片混沌,然後緩緩地畫出輪廓。

羅根僵硬地躺著,身體還冇有回暖,但他很快明白過來自己被人救了。

不遠處傳來液體沸騰的咕嚕聲,濃湯的香氣勾得人饞蟲大動,塑料簾子被掀開,一個裹成棉團狀的孩子正蹲在煤爐旁邊,拿著勺子攪拌著一鍋湯。

但羅根完全冇有意識到這個孩子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看上去太小了。

這時,吉米也看到了羅根的甦醒,他冇馬上過去,而是盛了一碗湯端過去,“喝口湯吧。”

“謝謝。”羅根點點頭,謝過之後穩穩地接過碗,食物的香氣撲麵而來,湯水鮮亮,一口熱湯下肚,暖意在五臟六腑擴散開來,第一口他還冇有反應過來,到了第二口時,味蕾才遲遲將嘗的美妙滋味傳遞到大腦。他一向是個不挑嘴的人,軍旅生涯時,比石頭還硬的黑麪包也可以吃得津津有味。

羅根從來不知道玉米濃湯可以好喝到這種地步!

一塊麪包被遞到麵前,抓著麪包的是一隻白嫩的小手,“叔叔,給你。”

羅根抬起頭,男孩可愛的臉龐映入眼簾,他的小臉蛋白皙水嫩,臉頰上還有被熱氣暈出的粉紅,嘴唇嫣紅,水澤澤的;黑色的頭髮微長,看上去柔軟極了,叫人想要揉一揉。最吸引人的卻是他的雙眸,那是一雙湖藍色的眼睛,清澈透亮,濾儘一切雜質,如小鹿般溫馴濕潤。

暖色的燈光下,細碎的光落在他的身上,在他的周身籠成氤氳一般,在羅根看來,這個孩子彷彿本身就發著光。

羅根愣了一下纔回過神來,又是道謝,然後接過麪包。腦海裡仍遺留著剛纔的美好畫麵給大腦帶來的衝擊。

也是因為這最初的邂逅給羅根留下的影響太深刻,以至於到後來,在他心裡,吉米總是清澈純真、散發出溫暖的光,還繚繞著食物甜美香氣的存在。

餓意被緩解,羅根放下碗,這才注意到自己是在一個塑料棚搭成的屋子中,簡易到簡陋的地步了。

“你爸爸媽媽呢?”羅根問。

吉米扶著下巴,不解地眨巴一下眼睛,“什麼?”

羅根說:“不是你爸爸媽媽救了我嗎?”

吉米歪著頭,“不是,是我救了你。叔叔。”

羅根棕色的眼睛裡閃過驚愕的神色,不可置信,“你?”

吉米:“嗯,是我從垃圾堆裡把你撿回來的。”

羅根也不糾結太多,詫異之後,大大方方地表示了感謝,“謝謝你,孩子。”

吉米:“不用謝。”

他在心裡默默地想:我做的隻是離你遠點,好讓你自我癒合的能力能發揮出來而已。

羅根遲疑了一下,接著問道,“你一個人生活?”

吉米點點頭,羅根也冇多問,再好的世道也總有幾處慘劇,流浪兒無論在哪個世紀都到處存在。

吉米冇再找話題,端了一個碗拿著一塊麪包坐在他邊上小心翼翼地吃起來。

羅根覺得這孩子窩在他邊上吃飯的樣子簡直像一隻藏在樹洞裡啃鬆果的花栗鼠,可愛極了。

“我們晚上就睡在這?”羅根問。

吉米看著他,理所當然地說:“我們冇彆的地方可去啊,也冇有錢。”

羅根點點頭,盯著透著一層塑料膜外的城市燈火看了一會兒,他皺起眉來,“今晚想不想睡在床上?”

吉米乾淨無邪地仰頭看著羅根,星辰在他的眸中被點燃,他狠狠地點了一下腦袋,“想!”

羅根笑起來,蒲扇般的大手落在他的頭上,揉了一把,“好!想的話叔叔就帶你去……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吉米。”

羅根在唇齒間將這個名字咀嚼了幾遍,隱隱的熟悉感浮上心頭,“吉米,嗯……真是個好名字。”

羅根浪跡天涯多年,一直在底層摸爬滾打,對於黑暗世界他是再瞭解不過的了,罪惡的形態,無論在哪個城市都是差不多的。

吉米牽著他的大手,時不時小跑一段路才能趕上羅根的腳步,他緊緊地握住羅根的四根手指,汗津津的手心把羅根的手也弄濕了,有些打滑。羅根反手把他的小手包在手心裡,他已經很多年冇這樣和人牽過手了,真是比女人的手還嫩,這樣柔柔軟軟的,總覺得稍一用力就會捏碎掉。

事實上,吉米的右腳小腳趾生了一個凍瘡,每走一步都讓他覺得踩在刀尖上般疼痛。但他冇有說出來。雖然還是個孩子,但他早就忘記了世界上有撒嬌叫苦這麼一回事兒了。

羅根終於注意到了吉米的異樣,他太小了,剛纔人多的時候差點要被人群衝散。羅根眉頭緊鎖,把孩子一把撈起來,放在肩膀上。吉米的重量完全妨礙不到羅根,簡直比羽毛還輕,羅根想。我得把他養得結實一點,羅根於是這麼決定。

走進地下競技場的一瞬間,興奮的歡呼、恐懼的慘叫、得意的笑聲混雜在一起,如浪潮般撲麵而來,空氣渾濁不堪,瀰漫著菸草、汗漬、體味混雜起來的奇怪味道,一個大漢回過頭,凶神惡煞的眼神叫吉米瑟縮了一下。

吉米看到一個四四方方的鐵籠子,兩個男人在裡麵像是野獸一般地廝殺糾纏,地上沾染著斑斑血跡。看台上許多男人揮舞著鈔票聲嘶力竭地大吼著怒罵著,各種下流話簡直不堪入耳。然而喊的最多的還是“kill him”。

對於小吉米來說,害怕的同時,又有新鮮和好奇,大抵隻要是個雄性生物,就會被這種男人熱血的場景給感染。

羅根走到看台上,把吉米放下來,“怕不怕?”

吉米眼睛亮晶晶的,乾脆利落地回答,“不怕。”

羅根笑了一下,“乾得好!不愧是我的小男子漢!看叔叔給你去給你贏一筆旅宿費來。”

吉米站在高高的台上,目送羅根昂首闊步走向戰場,白熾燈的光打在羅根的身上,照射下山一般強壯高大的影子。

“羅根叔叔加油!”他大喊道。

羅根轉過頭,帶著滿滿的痞氣,自信而囂張地扯了扯嘴角。

鐵籠哢噠一聲關閉。

身形足足有羅根兩倍的壯男不屑地居高臨下地睥睨著羅根,露出一個血腥凶惡的表情,戲謔道,“小子,瞧你這小身板,操得了女人嗎?”

羅根默然地瞥了他一眼,扭了扭脖子,精鋼鑄成的脊椎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蓄勢的手臂繃起流暢的肌肉,“我覺得你以後大概操不了了。”

拳風迎麵而來的一瞬間。

羅根的對手彷彿看到,男人棕黑色的眼眸裡中亮起野狼般嗜血的凶光,殺氣似一把銳利的尖刀破囊而出。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雙更。還有一更在晚上。

*1.狼叔原名詹姆斯,小名也叫吉米,至少讀起來同音……《金剛狼》裡他葛格是這麼喊他的。這是何等的緣分呐~

2.這本大概會挺慢熱的,養成係嘛,前期就是各種變種人打打打,大概比較無趣?OTZ

3.真的有人在看嗎?……有人在看嗎?……人在看嗎?……在看嗎?……看嗎?……嗎?……(不要隻有我自己的迴音啊OTZx2)

☆、【刺芒】

羅根首戰告捷,他接過裁判手裡遞過去的錢就要下台。

大腹便便的主事人拍了拍羅根的肩膀,臉上美金味道的微笑彰顯著對生命的默然,“嘿,兄弟,彆走得那麼快嘛。再來幾場吧。下一場,贏了的話,這個數。”說著,他比劃了一個手勢,羅根冇有考慮太久,現在的他確實非常需要一筆錢,他伸出三根手指,“隻打三場。”

羅根回過頭,視線立即捕捉到站在高台上的吉米,這個孩子激動得臉蛋都紅撲撲的,沐浴著孩子純粹崇拜的眼神,羅根頓時覺得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灌滿了精神。

這時,吉米敏銳地捕捉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他先望向台上的羅根,而後者此時似乎正專注於戰鬥,完全冇有注意到異樣。

吉米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搜尋著,很快,他的焦點就集中在了一個男人身上——他看上去似乎冇什麼特彆,穿著一件淺棕色的像是戰術背心的衣服,揹著兩把日本刀,露出兩隻有著結實肌肉的手臂,流暢的肌肉線條完美地詮釋了力與美的結合。栗色的短髮四六分,一張帥氣的臉此時卻帶著濃濃的危險味道,他盯著羅根看的神情,就好似瞄準獵物的野獸。

這個男人是同類,而且很危險。

或許是吉米的眼神引起了男人的注意,男人轉過頭來,陰寒的眼神冷冷掃過,吉米瞬間有一種被一條蛇爬過肌膚的錯覺,濕膩噁心,激起一片雞皮疙瘩。那人微微地彎了彎嘴角——遊曳的蛇信子尋著獵物的氣息,蛇吻和毒牙已然準備就緒。

吉米頓感脊背發涼,他立即扭過頭,朝羅根投以擔憂的視線。

羅根未曾注意。

男人把兩隻手伸到背上,抽出刀,他周圍的人聽到刀刃出鞘時的聲音,紛紛避開。

吉米驚慌起來,他向著羅根大喊起來,“羅根!小心!!!”

羅根聽到吉米惶恐的叫喊轉過頭,他對麵的敵人以為抓住了破綻,兜拳衝去,羅根也冇回頭看,好似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利落地一個閃身,精準地錯過了敵人的攻擊,反手狠狠地給了一肘子,那人如同被一記棒球棍狠狠擊中,直接白眼一翻,四腳朝天昏死過去。

還冇等羅根對吉米表示自己的疑惑,利刃破空之聲就敲響了耳鼓,這時也不需要什麼野獸的直覺了,迎麵而來的刀鋒寒光已叫他心中警鈴大作。

男人斬斷了鐵籠的柱子,輕鬆得好似在切一塊豆腐,可想而知,這把刀砍在一個人的身上會是怎樣的情況。

刀刃擦過金屬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男人推倒斬斷的鐵柱,一躍上台,示威般耍了個漂亮的刀花。

“還記得我嗎?金剛狼。”男人的問帶著森然的笑意。

羅根敢確定,自己的記憶裡應該冇出現過眼前這個男人,但他並不敢保證自己和這男人從無瓜葛,因為他丟失了十一年前的記憶。如今他的記憶是從十一年前他甦醒的那個軍事小島上開始的。

男人把刀搭在鐵籠上,繞著走了一圈,摩擦產生的亮橙色火星迸濺出來,“你就那麼喜歡被關在籠子裡?像個動物一樣,被那些低等的人類圍觀?”

羅根深深地皺起眉,“你到底是誰?”

男人繼續說,“聽說我們以前是戰友,不過我是不記得,你好像也不記得了。然後後來我們打過一架。”

看來是尋仇了,羅根全無畏懼:“所以?”

男人停下來,鐵籠的另外三麵發出吱呀一聲朝三個方向折斷倒下,“我並不覺得我們上次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抽刀,揉身而上,羅根閃身,險險避開。

戰役拉開帷幕,吉米幾乎無法用眼神捕捉到男人揮刀的軌跡,刀鋒在空中掠過的寒光殘影編織成一道密密麻麻的網,將羅根包圍在裡麵,當看到羅根身上出現第一道血痕的時候,吉米的心都揪了起來。

角落裡響起一聲槍響。

男人的動作停頓了片刻,反手一揮刀,吉米隻捕捉到“叮”的一聲脆響,男人轉過頭“彬彬有禮”地朝著黑暗裡的某個角落打了個招呼,他微笑的弧度和陰鷙的眼神叫人骨頭都要打顫,“不要打攪我們打架!而且,如果想對付我們的話,請起碼開架坦克來。人類。”

方纔不知所蹤的老闆正在角落裡瑟瑟發抖,他一手拿著槍,另一隻手上則拿著一個被子彈擊穿的手機,他背後牆上的彈孔清晰可見。

吉米看著這個男人打了個寒戰,因為自己在這,這片場地上變種人是不可能使出自己的異能的,這種淨化無關異能的等級高階,迄今為止,還冇有變種人破例。那麼眼前這個男人,如果不是變種人中的例外的話,那他就是個能將人類的能力鍛鍊至超人境界的普通人。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都太可怕了。

吉米一個激靈終於從驚嚇中脫離出來,他明白過來自己現在真正該做的是什麼——離開!越遠越好!

金剛狼使不出異能就死定了!

然而場上的戰鬥情況卻遠冇有吉米想的那樣樂觀,失去了鋼爪的羅根就如被拔去利牙的狼,麵對敵人凶猛的攻勢,幾乎冇有招架之力。

兔起鶻落之間,勝負的天平早已傾斜。

刀鋒在空中掠過一個淩厲的弧度,卻在接近羅根喉嚨時將將錯開,男人一個旋身,飛起一腳,將羅根踹飛出去。

羅根被狠狠地砸在了牆上,身體無力地滑了下去。男人走過去,唰的一道,刀尖擦著他的耳根直入牆壁,他抬起腳,毫不留情地踩在羅根的傷口上,狠狠地碾了下去,羅根發出痛苦的悶哼。

男人抓狂地拎起羅根的衣領,“你到底是不是金剛狼!我認識的金剛狼絕對冇有這麼弱!你的爪子呢!你怎麼不伸出你的爪子來!你是在鄙視我嗎小狼狗!你引以為豪的自愈能力呢!這麼點小傷過了好幾秒了居然還冇有癒合?!”

羅根冇有在敵人麵前流露出軟弱的態度,可事實上,他也很抓狂,很想問:為什麼他的爪子居然伸不出來了!他的癒合能力也消失不見了!

這異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不需要的時候擺脫不了,需要的時候又消失不見。這算什麼,該死的老天,你這是在耍我嗎?

男人的眼神是濃濃的失望,“居然是冒牌貨嗎?”

羅根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笑容,棕色的眸中落入火星,赤焰霎時燎原,“你就這麼期待我用爪子問候你?”話音未落,軍刀般的鋼爪猛地刺進男人的肩膀裡。

男人回過味兒來,不怒反笑,“非常好……這纔是我認識的金剛狼。”

羅根拔出骨爪,以一擊重擊分開兩人的距離。

——真正的戰鬥,纔剛剛開始。

隻是幾個呼吸的時間,羅根就發現剛纔他給對方的“禮物”,刺穿了骨頭的傷口,對方居然已經完全癒合。

看來這人和自己一樣,都是擁有自愈能力的異能者。念及此,羅根的心下又沉重了幾分。

最要命的還不是這個,而是——他發現,房間內已經失去了吉米的蹤影。

羅根難遏狂躁,沉聲問:“你到底是誰?”

男人笑得又賤又囂張,他一甩手,刀鋒上的血珠濺在牆上,“你可以叫我Deadpool(死侍)。”

這時的吉米早就跑出了房間,生怕他無法控製的異能範圍還會將金剛狼包括在內,他足足跑出了一條街,但這樣也意味著他無從得知戰場的情形。

他想知道金剛狼是否能贏得戰鬥,但又不能接近,抓心撓肺地著急。

“你好,男孩。”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吉米抬起頭。

夜色微涼,男人半籠在陰影中的側臉比街邊海報上的男明星還要英俊,墨綠色的眼睛深邃迷人,透著一股魅惑的味道,他棕色的頭髮微長,帶著一頂黑色的禮帽,穿三件式的西裝,連路燈下他的影子都顯得格外修長和優雅。

“你、你好。”

男人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你有見過一個棕色短髮、穿著棕色背心,揹著兩把刀的叔叔嗎?……嗯……是個看上去很怪咖的人。”

吉米立即反應過來,“看到過!”

“在哪?”

吉米指向他剛剛跑出來的那家店,“那個叔叔忽然衝進店裡拿刀亂砍人!”

“……那個白癡,”漂亮叔叔的臉瞬間黑了幾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撥出,他似乎在努力保持著聲音的平穩,“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孩子。”

說著,他狀似無奈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麼,朝著目的地走了過去。

吉米定睛分辨——

漂亮叔叔拿出來的,是一盒撲克牌。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修錯彆字,附死侍韋德劇照——

小哥還是比較帥的,設定是恢複了本來的臉……勸你們不要手賤去搜漫畫形象。

ps:求花花求收藏~

☆、【牌皇】

死侍抽身退開,拉開距離,看著被羅根的爪子弄出坑坑窪窪豁口的刀刃瞥了瞥嘴,“這刀還真不經操。不得不說,你的爪子還是一如既往的鋒利。”

“謝謝,”羅根說,“你可以用你的爪子來和我打。”

死侍笑了一下,“說得對。”說著,他貌似隨意地把手上兩把日本刀扔開,雙手握拳置於身側,在他左右手的中指和無名指的指骨縫隙之間,兩把閃著金屬寒光的直刀無聲地破開肌膚,靜靜地滑出。

羅根眯起眼睛,覺得眼角有點抽搐,“……”這什麼情況?

死侍得意地賤笑起來,他舉起自己的刀來,“夥計,你看,我的傢夥可比你的傢夥大多了吧?”

羅根正色:“我覺得還是要試一下才知道誰的傢夥比較硬。”

鏘——!

刀鋒和鋼爪狠狠地撞在一起,擦出的聲音叫人耳鼓作痛。

在羅根再一次朝死侍豎著爪子撲過去的時候,死侍突然停住動作,兩把刀迅速地收進手臂,他睜著眼睛緊緊盯著逐漸接近的羅根,棕色的瞳孔中紅色的光芒彙聚起來——

轟!

羅根隻來得及把兩隻鋼爪擋在胸前抵抗突如其來的紅色高能射線,然而強大的衝力還是將他掀飛起來,直直撞在牆上,砸出一個大洞來。

紅光散去。

羅根從廢墟中爬起來,抬起手,驚愕地發現自己的爪子已經被燒得通紅。

漸漸淡去的塵霧中,人影不疾不徐地接近。

羅根:“你的異能還真有趣。”

“謝謝。”

死侍的聲音響起,卻是在羅根的身後。而羅根的前方,幻影還未散去。

羅根猛地轉身,鋼爪險而又險地接住朝自己腦袋斬下的刀刃。

兩股力量相較不下,羅根的肌肉緊緊地鼓起,彷彿一塊塊堅硬的鐵疙瘩,一看便知那麵板下蘊藏著多麼強大的力量。

羅根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力量開始上揚,戰鬥的天平似乎開始朝他傾斜。

突然,前方襲來的力量猝不及防地撤去。

羅根一個踉蹌,險些冇穩住身形,電閃火石之間,死侍已經用瞬間移動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能在背後捅一刀,他就絕不會正麵同人硬磕——這一直是死侍說一不二的處事準則。

他舉起刀。

“韋德!”暗巷的另一端,一個發怒的聲音如平地驚雷響起。

咻——!

深淵般的黑暗中,發著紅光的什麼東西疾速朝激戰的羅根和死侍飛去,它的速度快如子彈,羅根無可閃躲,而死侍彷彿剛纔被嚇著了,一時好像忘記使用瞬間移動。

叮。

飛來的物體準確無誤地打在死侍的刀上。

這是一張撲克牌。

方塊K,凱撒大帝的半身像描著淡淡的紅邊,威嚴中帶著隱隱的煞氣。

世界停頓了零點一秒。

撲克牌毫無預兆地轟然炸開。

巨大的衝擊波把兩個男人驟然分離。

西裝革履的男人穿過光與影,手上拿著一副撲克牌,他並未看手上的牌,但手卻冇停,一直在利落地洗牌。每一張牌的邊緣都泛著微薄的紅光,而他的雙手這有節奏地一張一合,像是拉奏手風琴一般將一疊牌拉起又合上,唰唰唰的聲音編織成一首奇妙的歌曲。

死侍周身駭人的殺氣此刻已褪得一乾二淨,他伸著手,戰戰兢兢地說,“雷、雷米,冷靜。”

被喚作“雷米”的西裝男冷笑一聲,兩手忽的一張,一串牌整齊地懸浮在半空,然後他一揮手,這些牌就如離弦之箭般朝死侍激射過去。

死侍隻得用高能射線來對付,紅色的鐳射將飛來的撲克牌儘數擊中,但這引發的強大爆炸波還是讓周圍遭難不淺。

“羅根,好久不見。”西裝男說。

羅根覺得自己應該認識這個男人,但他一時記不起來。

“你是誰?”羅根問。

西裝男繼續說,“說起來我們也有十一年冇見了。那個軍事小島上,還記得嗎?”

羅根終於記了起來那確實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十一年前,失去記憶的他,醒來時第一個遇見的人就是眼前這個男人。“是的……我記得。”往昔的記憶似被春風拂過,一瞬間復甦萌發,然後時至今日,那些事留下的印象卻也隻如雪泥鴻爪,記不清晰了。

死侍竄進了他們倆中間,將兩人阻隔開來,像是一隻守護骨頭的狗狗一樣,用戒備的鄙夷的眼神盯著羅根,彷彿在說“你休想勾引我的雷米”。

但是羅根直得完全冇有明白這傢夥在乾什麼,隻覺得莫名其妙一頭霧水。

雷米朝羅根禮貌地頷首致意,“抱歉,稍等一下。”

羅根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雷米說完,突然捏住韋德的脖子狠狠地摁到地上去,狂化暴走的樣子完全無法讓人聯想到剛纔那個翩翩貴公子般的男人,“你他媽的是小學生嗎!跑出去不知道說一聲啊!還打架!我準你打架了嗎!你是非要我在你脖子上拴根鏈子是不是?!”

韋德灰頭土臉地抬起頭來,他一點都不生氣,不僅如此,還露出一個陶醉般的猥瑣的表情,“冇想到最近你的口味成這樣了。好吧,如果你非要試的話,我也不會拒絕的……”

雷米:“……”

羅根:“……”

羅根:“……我猜我和他以前一定經常吵架。”

雷米:“何止吵架。……我很抱歉冇有管好他,大家都是變種人,現在也冇有什麼對立的立場了。我不覺得繼續爭鬥下去有什麼意思。”

韋德舉著刀不滿地嚷嚷起來:“雷米,你不能這樣!我又冇做錯!他都把我腦袋砍下來過,我還不能還他幾刀嗎?捅幾刀又不會死。捅死了還給社會做貢獻呢。我韋德有恩不償有仇必報,我一定要把這狼獾剁碎了作晚飯。”

雷米:“不就砍了你腦袋嗎,又冇死成。鬨什麼鬨,給我滾回來。”

韋德瞬間蔫了下來,“好吧……”

羅根:“我砍了他腦袋?”

雷米:“好像是這樣的。就在那個軍事小島上,那時韋德作為實驗體剛剛被施以可怕的實驗。具體你們打起來的事我不太清楚,我並不在場。”

羅根搖了搖頭,“我不記得在那都發生了些什麼。”

雷米聳了聳肩,“好吧。反正那時候,我到島上去接應你時,實驗基地已經成了一片廢墟。你不肯跟我走,我就準備自己回去。結果……”雷米把視線移向身旁的韋德,韋德腆著臉笑了一下,“我就看見這個傢夥摸進我的飛機裡,腦袋還接歪了,要我幫忙……幸好我心理素質過硬。”

韋德感動不已地表示,“雷米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雷米正色反駁,“不,我本來是想將你踢進海裡的。”

韋德轉過頭無奈地對羅根歎了口氣:“我的雷米就是這麼嘴硬,其實他心比誰都要軟。我知道他一定是太擔心我了,所以才那麼生氣,我不怪他。我有什麼辦法呢?雷米明明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但是他卻從來都不肯坦率地麵對自己的心意,總是用暴力來偽裝自己的善意。然後作出一副受不了我的樣子,要趕我走。得了吧,誰能比我更瞭解,雷米根本離不開我。你看吧,我一不見,他就火急火燎地跑出來找我了。好吧,我原本隻是想下樓買包煙。後來覺得很久冇做運動了,就想著順便找個人砍砍吧。哈,看我運氣多好,居然遇見了小狼狗。”

雷米默默地舉起撲克牌,冷冷地看著韋德,涼涼地開口:“你知道我提前從牌局抽身,損失了多少錢嗎?……好吧,你那裝滿稻草的腦袋肯定想不到,我告訴你,起碼三百萬。”

韋德凝重地沉思了一會兒,然後珍重其事地問:“我能用身體償還嗎?”

雷米:“你還是去死吧。”

羅根:“……”

此時此刻,他最想知道的是,為什麼剛纔還那麼劍拔弩張的氣氛會變到現在這樣活潑歡樂。

羅根向韋德問道:“那我們還打嗎?”

韋德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不打了,冇意思,你太弱了。”

羅根:“……”

三個男人站在他們製造的廢墟中,居然家長裡短地聊起天來,雷米從口袋裡拿出一支雪茄遞給羅根:“我記得你愛抽雪茄。”

韋德立即在一旁酸酸地說:“雷米你記彆人的事就記得這麼清楚,你記得我喜歡什麼嗎?”

雷米麪無表情地回答:“你喜歡犯賤。”

羅根接過雷米遞過來的打火機點菸,菸草燃燒,尼古丁讓他的大腦有那麼一小會的放空。

雷米:“這些年都在哪?”

羅根:“世界各地。一看就知道你比我混得好多了。”

雷米笑了一聲:“變種人的日子一直不好過,我也差不多,從不白天出來打轉。這個冇腦子的傢夥三天兩頭給我惹禍,一直在搬家,停留的最久的地方也隻住了半年。”

雷米提出一個建議,“難得遇見個認識的變種人,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羅根攤手,“我冇錢。”

雷米:“我有。”

羅根點點頭,“很好。但是我得先找……”

“誰?!”雷米機敏地大喝一聲,一張撲克牌應聲飆飛出去。

一個孩子從牆角踉蹌著跌出來,他睜著一雙湖藍色的美麗眼睛,略帶茫然地看著發著紅色微光朝著自己疾速接近的撲克牌。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刀刀的地雷!!!_(:з」∠)_躺平任意調戲~

附【牌皇】雷米劇照

ps:這回試著固定更新時間,目前還有點存稿,一般在晚上7點左右更新,早上11~12點更新了的話說明當天雙更……

pps:都這麼努力了不要都霸王我嘛嚶嚶嚶嚶我寫的真的那麼無趣嗎嚶嚶嚶嚶求摸頭求表揚嚶嚶嚶嚶

☆、【同居】

羅根的瞳孔驟然收縮,那一瞬間,整個世界他彷彿隻看見那張朝著吉米飛去的撲克牌,刹那間灌滿四肢百骸的驚慌讓他有如突然從高空墜落。

“吉米!!!”羅根爆發出一聲怒吼,拔腿追了上去,“躲開!”

吉米呆呆地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啊?”

飛到一半的撲克牌上的紅光忽然毫無預兆地熄滅,然後像是一張普通的撲克牌一樣,後繼無力,輕飄飄地就要落地,吉米伸出手,正好把牌抓住。

然後他舉著撲克牌,噔噔噔跑到雷米麪前,一臉天真無邪地對雷米說:“叔叔,你的東西掉了。”

跑到半路猛地刹車停下的羅根臉上還留著方纔慌張的神情:“……”

韋德瞠目結舌,露出“這丫居然徒手接炸彈”的表情來,用不可思議地眼神審視著眼前的小男孩。

雷米眯了眯眼睛,接過吉米手中的撲克牌,意味深長地看著吉米,“謝謝。”

好吧,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平安無數總歸是好事。不是嗎?

於是進行剛纔的提議,去喝一杯。

韋德高舉酒杯,豪氣乾雲地說:“來拚酒吧!小狼狗!我絕對會把你喝趴下的!”

羅根哈哈大笑:“居然和我比誰更能喝酒?哈哈哈哈。”

韋德一口乾掉一杯烈酒,啪的把杯子砸在桌上,“不敢嗎小狼狗!來啊!”說著他還撅起嘴吹了幾聲逗弄狗狗的口哨。

羅根:“操,來就來!”

雷米默默地開啟錢包,數了數錢,然後才放下心來,一邊喝著一杯雞尾酒一邊笑眯眯地圍觀兩個瘋子拚酒。

吉米坐在他的旁邊,乖巧地喝著一杯加糖的檸檬水,一言不發。

雷米掏出一張撲克牌,先作了一個深呼吸,然後集中精神盯著手裡的牌,集中……集中……集中……但是,直到他額角都爆出青筋了,還是什麼都冇有發生。

什麼都冇有發生。

身體深處的那頭野獸彷彿沉沉睡去,無論如何都無法喚醒。

吉米也在偷偷觀察著身邊的漂亮叔叔,剛纔雖然他站的遠,但當時的情形他還是看清了的。後知後覺的,他算是想起了這個漂亮叔叔的資料——

牌皇(Gambit),能操作非生命物體中的能量,使非生命物體運動起來並且引爆。危險係數4。

吉米越過羅根望向韋德,可這個男人他就不知道,那麼強,按理來說,不可能不出現在變種人檔案上的。

此時的韋德和羅根喝得正酣,他啪啪啪拍著桌子罵,“我和你說!今天是我狀態不好!不然我早把你腦袋砍下來了!媽的,真是見鬼了!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那時候……嗝!”他打了個酒嗝繼續說,“那時候我聽見角落裡有個蠢蛋打電話叫人,還敢朝老子開槍!媽的媽的!我本來是要把子彈望他腦袋彈的,結果卻彈歪了!”

羅根也喝得醉醺醺的,像隻煮熟的蝦子,耳根脖子都紅了,“我那會兒也伸不出爪子!”

雷米沉吟片刻,看著明顯臉紅脖子粗的羅根,他想起一件事來——羅根曾說過麻醉藥對他無效,因為他的變異包括了化學免疫。

而現在,羅根喝醉了。

雷米低下頭,若有所思地用目光梭巡著做他身邊的孩子,但礙於身高問題,他隻看得到這個孩子的發旋兒,和一點點清秀的側臉。

這時,吉米注意到了雷米的視線,他抬起頭,朝雷米笑了一下,清澈的笑容像是早晨的第一縷陽光,直照進人的心底。

雷米愣了一下,回過頭去。

羅根最後喝了個半醉,但總算還有點意識。當晚他和吉米也得償所願,可以躺在床上睡覺——

雷米在城裡贏了幾處房產,借了一處給羅根棲身。

雷米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本小筆記本,把寫下地址和電話號碼的紙撕下來放在桌上用水杯壓好,“等羅根醒了給他。”說完,他揉了揉吉米的頭髮,“好好休息。”

“叔叔再見。”

吉米倚在窗台目送架著怪咖叔叔離開的漂亮叔叔離開,他們走出冇多遠時,怪咖叔叔忽然手舞足蹈起來,漂亮叔叔一陣手忙腳亂,然後被怪咖叔叔一把攬了過去,捧住臉親了下去。怪咖叔叔把漂亮叔叔拉進了牆邊的影子裡,吉米隻看見兩個黑影糾纏著動來動去,緊接著漂亮叔叔的叱罵聲傳了出來。

隔壁響起“砰”的開窗聲,一個穿著吊帶真絲睡裙、紅色大波浪捲髮的女人扒在窗戶邊,朝著樓下罵起來,“死基佬,大半夜的彆在樓下吵!發春去彆處!”

話音剛落,怪咖叔叔就被一拳揍了出來,滿臉殺氣地朝樓上的女人豎了箇中指。

女人抱胸斜倚,一臉蔑視。

吉米察覺到鄰居阿姨的目光,轉過去朝她笑了笑,“good night。”

吉米回到房間,看著爛醉躺在床上的羅根,又看看了佈滿灰塵的房間,捋起袖子,露出一個堅毅的眼神。

——

正午熾熱的光線透過厚重窗簾的隙縫進入房間,驅散一線陰暗,羅根甚至可以看到在光裡舞動的塵埃。

羅根在床上坐起身,伸展筋骨,骨節發出咯咯的脆響。雖然冇有手錶,但看起來已經不早了。他已經很多年冇有睡得這麼舒服過了,真是難得。而且……自己昨晚,是喝醉了?

嗯?等等,好像把什麼東西忘掉了。

羅根在房中梭巡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電視桌旁邊上的圍巾上。

——記起來了,我撿了一隻“小花栗鼠”。

小東西去哪了?

他冇有疑惑太久,因為廚房裡傳來烹飪的聲音。大概是在做飯?

羅根決定去看看,他掀開被子下床,這回穿戴衣服的效率格外高,因為平日裡總要翻找半天的乾淨衣服已經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床頭櫃上。

羅根稍微愣了愣,套上褲子之後,走到櫃子旁邊用手指揩了一下表麵,一點灰塵都冇有。

進了衛生間,羅根更吃驚了,昨晚還更公廁似的衛生間現在已經乾淨的跟五星級酒店似的了,連浴缸內壁都冇有一點水垢,盥洗台上冇有一點水珠,但從架子上濕潤的小毛巾可以看出,他撿來的小東西已經洗漱過了。

羅根拿起放在漱口杯上的牙刷——上麵已經擠好牙膏了。

把自己整理得清爽乾淨的羅根走進廚房,兩隻煎得金黃漂亮的荷包蛋剛剛下鍋,趁著潔白的瓷器顯得格外誘人。

“叔叔,你起來得正好。先坐下吧。”吉米看到羅根進來,說道,他彷彿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要牛奶還是麥片?”

羅根拉開椅子坐下,“麥片。”他慢慢地回過味來了,“呃……這個我來吧。你要牛奶嗎?”

“是的,牛奶,這裡的玻璃杯太大了,倒半杯就好了。”

烤麪包出爐,一大一小麵對麵坐著安靜地吃東西。

羅根瞟了幾眼對麵的吉米,事實上,他現在的心情非常複雜。

本來他還以為養孩子是件麻煩事的……

今天早上起來,這個小東西居然還把家務都乾了,甚至做好了飯就等著自己起床伺候著。

羅根難以解釋自己的心情,他嚼著烤的鬆軟的麪包,細細品味著從舌尖傳來的淡淡甘味,一隻手不停地轉著叉子。

他非常非常非常不想承認自己現在有點羞愧,隻是一點。

為什麼總覺得是他在被照顧呢?

吉米察言觀色本事極強,探過頭小心翼翼地問:“叔叔,很難吃嗎?”

“不不。”羅根看到他小狗一樣的眼神完全無法招架,他趕緊解釋。

吉米像是鬆了一口氣,“那就好……”然後複又低下頭吃東西。

羅根的目光正巧落在了吉米的手上,一雙孩子的手上,卻有疤痕和老繭,右手小手指上還有紅色的凍瘡。

他到底是經曆了多少事纔會這樣知世故不矯作。他的心中該是怎樣的不安纔會這麼懂事乖巧啊。

酸澀的感覺在心底泛開,羅根覺得很不好受。

看今天早上自己受到的待遇!這年頭,娶個老婆回來都不見得能這麼舒坦呐!

吉米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拿出一張紙給羅根,“這是雷米叔叔留給你的。”

羅根接過去,點了點頭,“好的……對了,吃完飯,我帶你去買幾件新衣服。”

吉米彷彿十分受寵若驚,兩隻湖藍色的眼睛水汪汪的,感激不已地看著羅根,“謝謝叔叔。”

羅根受不了地想:小花栗鼠搖起尾巴來了。

羅根彎起嘴角,不知為何總覺得有幾分苦澀,他揉了揉吉米的腦袋,手感出乎意料地好,於是忍不住多揉了幾把,“男孩子不要露出女孩子一樣的表情。”

吉米縮了縮脖子,“對不起……但是,真的謝謝叔叔。”

吃晚飯,羅根就牽著吉米出門了。

他看了看人潮湧動的街道,一把把小吉米抱起來放在肩膀上,“抓牢。”

吉米聽話地狠狠揪住羅根的頭髮,像是抓住方向盤。

羅根:“……,彆抓我的頭髮乖孩子。”

吉米抱住羅根的頭坐穩,身在高處讓他擁有廣闊的視野。羅根旁邊的男人也牽著一個孩子,那個孩子羨慕地看了羅根一眼,然後拉著爸爸的衣袖撒起嬌來也要像他這樣騎肩膀。

吉米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心裡甜滋滋的。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忍心霸王我嗎嚶嚶嚶嚶,你看都上肉了╮(︶︿︶)╭還有二更,來朵花花獎勵人家嘛~

☆、【指控】

昨晚被折騰到半夜,直到中午雷米才迷迷糊糊地睡醒,而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把半壓在他身上的男人踹下床去。

韋德這下算是被摔醒了,他從地上爬起來,全身赤|裸地站在床邊,全無羞恥心,然後比照著雜誌上的男模在陽光下襬了個健美的pose,接著朝雷米拋了個性感火辣的眼神,“親愛的,早上好。”

雷米麪無表情道:“我好想閹了你,怎麼辦?”

韋德諂媚道:“親愛的,一大清早起來就這麼大火氣會長皺紋的。”

雷米渾身上下散發著陣陣寒氣:“閉嘴。”

讓韋德這種話嘮一直保持安靜的狀態實在太為難他了,冇過幾秒,他就重新開口,這回改變戰略,說些正經的,“狼獾和那男孩呢?”

雷米開啟衣櫃,拿出一條乾淨的浴巾:“我把前幾天賭二十三點贏來的那套房子借給他們住了。”

韋德駭然道:“什麼?!難道是免費?!”

雷米:“冇錯。”

韋德駭然加倍,他悲憤地說:“雷米,這樣也太便宜狼獾那傢夥!你和那個混蛋的關係居然好到這種地步?”

雷米聳了聳肩,“又不差那點錢。而且……你冇發現,他帶著的那個孩子有點特彆嗎?……人生是一場不停歇的賭博,每一刻你都要麵對無數的決定,然後開動腦筋,考慮在哪下注,這會影響到後麵的整個牌局。我從不下無用的注。”

“just believe me,”雷米輕笑一聲,眼波流轉之間透著一股彆樣的風采,邪魅清雋,“我輸過嗎?”說完,他彷彿想起什麼似的,臉色變了變。

聽著雷米在浴室裡洗澡傳來的水聲,韋德望著磨砂玻璃背後的人影,扶著額頭,無聲地笑了起來。

——我是你唯一的敗局,何其有幸。

“嘿,親愛的,我們一起洗吧。”

“不!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啊,門壞了。”

“……”

——

午後購物的人還算不少,敞亮寬闊的商場裡人群熙熙攘攘,吉米坐在高處,看見各種顏色的腦袋攢動著,有趣極了。廣播裡放出的流行音樂飄揚在房間裡,和人們的腳步聲以及喧嘩聲,編織成一支繁華的曲調。

吉米已經很久冇有進過這樣的商場了,現在的他簡直是以虔誠崇拜的眼神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我們得買一些童裝,兒童麵霜,對了,還有凍瘡藥膏。”羅根把心裡列的購物清單過了一遍,“吉米,還有什麼彆的需要的嗎?”

吉米不勝惶恐,“那不是要很多錢?”

羅根闊氣道:“錢不是問題,叔叔有錢。”

吉米皺著眉想了好一會兒,“叔叔你給自己買幾件衣服吧。而且,你該買把刮鬍刀的。”

羅根笑了笑:“叔叔要用自然會買,你隻要說你想要什麼就好了。”

“嗯……”吉米扭捏著,不好意思地問:“你可以買一個熱狗麪包給我嗎?我很久冇吃肉了。”

彷彿被什麼忽然狠狠地擊中心靈,羅根難辨心頭滋味,“不用擔心,跟著我,以後天天買肉給你吃!”

吉米從羅根肩上下來,一邊悶聲不響地吃著麪包,一邊鬼鬼祟祟地用視線偷瞄著羅根。

“小子,乾什麼?”羅根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看他小口小口地吃麪包,雖然很可愛,但還是會覺得斯文過頭了。羅根想自己得把他的男孩教得男子漢氣概些。

“叔叔,你會不會嫌我麻煩?”吉米問。

羅根:“不。”

吉米似乎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糾結地整張臉都要皺到一起,“我可能……我可能……”

羅根:“怎麼?”

吉米老成地歎了一口氣,“唉,冇什麼。”

羅根被他小大人的樣子逗笑了,“你這小子。好了,我帶你去挑幾件衣服。”

兒童服裝區的導購員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姑娘,金棕色的頭髮盤在腦後,露出一張漂亮的臉來,即使臉頰上有幾點雀斑,也不礙過路的男性被她的紅唇和深藍色的雙眸吸引。雖然有點微胖,但包裹著淺藍色的製服卻更好地凸顯了她玲瓏有致的身材。

這個漂亮姑娘對羅根的第一印象本來是很好的,這年頭這麼帥氣且有男人味的男人可不好找,“你好,先生,你是要給你的孩子買衣服嗎?”

羅根看著美女明亮的雙眸,就被勾了過去,但他很快回過神來,“冇錯。我要給我的孩子買幾件衣服。”

“哦……多麼可愛的孩子啊!”導購員看著吉米讚歎道。

羅根與有榮焉,頗為得意。而吉米則有點不好意思地往羅根身後躲了躲。

導購小姐熱心地介紹,“您來這兒買就對了!最近正在做活動,如果你有折扣券的話,還可以有更多的優惠。”

“嗯,先買個三四件衣服吧。”羅根說。

導購小姐拿出商品目錄的書,“您是要自己挑還是我來推薦?”

羅根接過書,“我先看一下……”他唰唰唰翻了幾頁,發現一件帶絨邊毛帽子的米色大衣,他想象了一下,吉米穿著這件衣服一定很像花栗鼠,於是他沉吟一會,指著圖片說,“這件不錯。”

導購小姐甜甜地笑了笑,“好的。先試一下吧。”她很快從架子上找到了衣服,拿過來給羅根看。

羅根點了頭,導購小姐就帶著吉米去換衣服了。

於是羅根隻能孤零零地在原地等,他的四周到處都是各種可愛的童裝,牆壁上也是粉紅粉藍的溫馨顏色,帶著孩子來買衣服的大多數都是女人。羅根無聊地環顧四周,看到一件白色的外套,這件外套顯然是設計給女孩的,有著蕾絲邊和可愛的木質小熊鈕釦。真是太可愛了,羅根忍不住拿起衣服,還在身上比劃了一下。吉米穿的話,會很可愛吧?他忍不住想。不對,吉米是男孩子啊!

“媽媽,那個叔叔好奇怪哦。”

羅根聞言抬起頭,就看見一個媽媽牽著自己的孩子匆匆離開的背影。

羅根:“……”

他默默地把衣服放了回去,依依不捨地看了一會兒,又拍了拍上麵莫須有的灰塵。“咳咳,”他輕咳幾聲,有點窘迫地四下看了看,然後捧起男款童裝的商品目錄書不作聲地認真翻看了起來。

“我自己來吧。”吉米微微紅著臉說。

“這件衣服有好幾種穿法的,我來幫你嘛,彆害羞呀。”導購員溫柔的笑容讓吉米把拒絕的話吞了回去。

吉米把外套脫了下來,耳根都活了,他是真的不好意思,因為他現在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撿來的,雖然昨天晚上洗了澡,但他還是覺得有一股燻人的味兒。

導購員看到吉米身上穿的舊衣服,心裡不由地抱怨了幾句:那個爸爸真是太不像樣了,居然給孩子穿這麼不合身的衣服。

吉米的袖子有點短,露出半截小臂來,上麵黑紫的小點和舊疤叫導購員不得不注意,這隻是太紮眼了!吉米被導購員姑娘盯得不好意思,於是低下頭,卻露出了後頸的一些黑紅的傷痕。

一個爸爸會這樣子虐待自己的孩子嗎?她想了想那個男人的髮色和眸色以及外貌又看了看眼前的孩子,實在不覺得他們會是父子關係。

導購員臉色漸漸沉了下去,“那個男人是你的爸爸嗎?”

吉米不太明白這個姐姐為什麼要問這個,但他還是誠實地回答,“不是。”

導購員接著問,“那他是你的親戚?還是你爸爸媽媽的朋友?”

吉米搖頭,“都不是。”

導購員努力讓自己更冷靜一些,但她的正義感幾乎要爆炸了,“那你怎麼認識他的?”

吉米:“我在一個巷子裡遇見了那個叔叔,然後後來叔叔就帶著我走了。”

導購員深呼吸,再深呼吸,正氣凜然地抓住吉米的肩膀,以堅毅的眼神注視著他,她此時悲愴大義的樣子有如複仇女神,“不要怕!孩子,我會幫你的!”

吉米微微張著嘴,傻愣愣的:“啊?”

瞧這個可憐的孩子,他還什麼都不明白了,多單純的孩子!哦,我不能讓他知道這個世界的齷齪。這樣想著,導購員到角落毅然決然地按下了電話。

對方很快就接通了——“您好,這裡是警察局……”

羅根把整本書都翻了一遍,吉米還冇換好衣服出來。真是奇怪,他想著,站起來又東張西望起來。

羅根一下子就發現了來勢洶洶的警察,對方看見他,彷彿尋著目標似的眼睛一亮,他懵了一下,衝我來的?是因為變種人的身份嗎?這些人是怎麼知道?吉米!吉米在哪裡?我得把他帶走!不不,說不定那些人不是來找我的,我不能自亂陣腳。這些想法在他大腦裡沸騰翻滾,叫他頭疼不已。

這時,吉米和導購員終於出現了——

還冇等羅根開口,那個漂亮的導購員就用她纖細的手指直直指向羅根,並且用義憤填膺的語氣大喊道:“就是他!就是那個男人!”

警察掏出證件,並大步走近,嚴肅地說:“您好,先生,您被指控涉嫌誘拐和虐待兒童,請跟隨我們回去進行調查。”

羅根覺得自己的耳朵完全聽不懂對方說的是什麼語言,他過了好幾秒,才以夢遊般不可思議表情,輕飄飄地問:“你說什麼?”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我改了文章題目……

附吉米的演員稍微長大點了的照片:

好吧,我看到的第一反應是:孔雀叔,這你弟弟麼?= =

☆、【我的男孩】

警察掏出證件,並大步走近,嚴肅地說:“您好,先生,您被指控涉嫌誘拐和虐待兒童,請跟隨我們回去審訊調查。”

羅根覺得自己的耳朵完全聽不懂對方說的是什麼語言,他過了好幾秒,才以夢遊般不可思議表情,輕飄飄地問:“你說什麼?”

一旁的吉米詫異不已,他不可置信地扯著羅根的衣角問,“叔叔,你誘拐和虐待誰了?”

導購員:“……”

警察:“……”

導購員站出來,他把吉米從羅根身邊拉來:“我就是打電話的艾米麗,剛纔我帶這個孩子去換衣服的時候發現他的身上都是傷,孩子說那個男人和他素昧平生,是前幾天在街上遇見的。再看看他的樣子,就不難想到孩子身上的傷是從哪來的了。”

羅根憤怒起來懾人的氣勢嚇得警察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我從冇有傷害過吉米!”

吉米跟著點頭。

導購員用安撫和憐憫的眼神瞧著吉米,對他說:“孩子,你不必怕的。儘管把真相說出來就好了,美國可是一個法治社會,每一個有良心的人都不會放過傷害孩子的惡徒。”

吉米茫然地說:“可是羅根叔叔很好的。他給我買好吃的……嗯……還有,還有……”他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般說,“對了,叔叔還帶我一起睡覺。”

導購員倒吸一口涼氣,她猜測到了這個男人噁心,卻冇想到他居然做到這種地步!連這麼小的孩子也下手!不過這孩子雖然瘦了點,但確實漂亮可愛。雖然一直聽說世界上有一些癖好特彆的人喜歡折磨玷汙這種身骨還未長開男女莫辨的孩子,冇想到她也會碰上一個!決不能姑息這種人渣!決不能!

她從邊上抄起商品目錄的書兜頭就朝羅根砸了過去,狠狠地大罵,“人渣!”

羅根氣極反笑,指著導購員,“聽著,我真的不想打女人。你他媽的指控我,證據在哪?”

一聽到聽到“證據”兩個字,導購員頓時來了精神,意氣飛揚地昂起頭,蔑視地睥睨羅根一眼,雄糾糾地把吉米拉過來,不小心讓吉米的腳磕到了箱子上也冇注意到,“你要證據是吧?我給你看!”

說著,她就把吉米的袖子拉了起來,因為麵板白,所以紅紫的淤青、長年注射留下的藍黑針孔和疤痕都格外明顯,邊上的警務人員看了之後都驚詫得連連吸氣。

這些觸目驚心的傷口這麼毫無預兆地映入羅根眼簾,他隻覺得好像有誰迎麵給了他一拳似的,讓他整個大腦都轟的震盪,嗡嗡作響。他的耳朵外麵似乎覆蓋了一層膜,周圍人鄙夷的責罵聲全部無法傳入,隻有羞慚的潮水決堤而來,叫他難受有如窒息。

吉米也生氣了,在他的眼前,導購員姐姐原本漂亮的臉變得扭曲,鮮紅的嘴唇一張一合吐出難以置信的可怕話語,刺得他耳膜生疼。

——彷彿颶風驟至,吹進積滿塵埃的記憶,那些他不想記起來的回憶斷斷續續復甦:

“……吉米,你的異能是上帝賜予人類的禮物!……”

“……你能拯救人類!對,就是那樣做!……”

“……聽我的話,殺了他,殺了那個怪物,乖孩子……”

“……這纔是正義,吉米,你的異能應該用在正義的地方……”

這些記憶化成千萬根針紮向他的腦子,叫他痛苦得幾乎要抽搐起來。

吉米尖利地大叫起來,“放開我!放開我!那是不對的!是不對的!”

他的叫喊漸漸染上淒厲的哭泣,警察們和導購員立即手忙腳亂地安慰孩子,吉米抬起頭,看著這些把自己圍起來的大人,他們的影子好似化成了一隻怪獸,吵雜的聲音彙成一聲得意的嗥叫,這隻野獸張開血盆大口就要一口將自己吞下。

——“羅根!!!”

吉米站在原地,無助地大聲呼喊。

“救我!”

重重人影被撥開,羅根從光中走出來,蹲□子,一把把他的男孩抱住,“好了,好了,彆哭了。我的孩子,彆哭了……”羅根笨手笨腳地安慰著,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哄一個孩子。

吉米揪著他的衣服,把臉埋進羅根的衣服裡,貪婪地嗅著這個男人身上的味道,菸草味、機油味和汗味混在一起,並不好聞,可此時吉米卻覺得這個味道讓他無比安心。儘管隻認識了一天,他卻莫名其妙地非常相信這個男人。

羅根抱著吉米,一手輕輕地摸著他的頭髮,一手撫著他的背部。

吉米慢慢哭歇下來,隻還在那有一下冇一下地打著哭嗝。

羅根冇說什麼,他稍微抬起頭,平靜地望向指控自己的漂亮女人:“你現在還要指控我嗎?”

——

羅根搬了一張板凳坐在浴缸邊上,溫熱的水麵上浮著厚厚的一層泡泡,他把小吉米剝得一乾二淨,放進水裡。

吉米坐在水裡乖乖地配合洗澡,他把泡泡吹到羅根身上,笑著說:“羅根,我今天很開心。”

羅根看著他的笑容愈發難受,“你開心就好。”

因為吉米太矮了,所以羅根冇有放太多水,水不深,隻淹到吉米的腰處往上一點,露出皮包骨的身材來,他太瘦了,幾根肋骨曆曆可數,然而他的肚子卻有些突起,這是營養不良導致的。他的麵板白得透明,藍色的靜脈都可以清楚窺見,那靜靜起伏的藍色山巒裡流淌著他幼小鮮活的生命,卻也格外脆弱。

吉米假裝很高興地玩耍著,他扭過身,去拿放在浴缸邊緣的小鴨子。

他小小的身軀在羅根麵前伸展開來,原本就因為瘦而突出的兩塊肩胛骨因為他此時的動作更加明顯,像一隻狂風過後、翅膀受傷的蝴蝶。

羅根很久冇有說話,他遲疑了好一會兒,才把手指輕輕地點在吉米手臂的傷上,“疼不疼?”

吉米低著頭玩,好似全然不在意的樣子:“現在不疼了。”

羅根深深地出了一口氣:“當初受傷的時候疼嗎?”

吉米抬起頭,扯著嘴角露出一個笑容,“不記得了。”他舉起手上的黃色鴨子,擠了兩下,鴨子發出唧唧的奇怪聲音,“叔叔,你看,很有趣是不是?”

羅根勉強地笑了一下,不再繼續話題,然後那些傷口卻不停地撓著他的眼睛,叫他無法歇下心上的負擔,即使是一個流浪兒,身上有這樣的傷口也太奇怪了,他花|莖般纖細的手臂上的小黑點分明是長期注射、針紮留下的痕跡,要知道一般這樣的傷是不會留很久的,而這樣的情況就表明曾經有個人在這個孩子的身上頻繁地製造傷口,纔會導致傷口一直冇褪。

“你隻是想轉開話題吧,吉米。”

吉米搖了搖頭,“不是。我是真的不記得了。現在一點都不痛了,真的。叔叔你也彆在意了啦。”

羅根深深地看著他,“可以告訴我嗎?”

吉米臉上的笑冇有持續很久,他的嘴角似乎還有些僵硬,低下頭,隻盯著手上的鴨子,不停地揉捏著,眼神渙散而無焦距,“哥哥不喜歡我。”

“爸爸媽媽也不喜歡我。”

“我、我我是個壞孩子。我不乖,不按照哥哥說的話去做,所以哥哥要懲罰我。這是應該的,不聽話的小孩就要被罰。”

晶瑩的水珠落入白色的泡沫中,隱藏不見。

羅根伸出手,遮住他的眼睛,他的手心觸及溫熱的濕潤,吉米的睫毛柔柔掃過,像是一支羽毛,在他心上也輕輕劃過,“吉米,你是世界上最乖的孩子。”

“……我的孩子。”

——

“吉米,晚安。”羅根說著,在吉米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吉米笑了起來,嫌棄似的說,“叔叔你真的該刮鬍子了。”

羅根揉了一把吉米的頭髮,“你這小鬼!”說完,他就從吉米的床邊站起來,給吉米關上燈,回去自己的房間。

塔噠。

門縫終於合上,光線被截斷,吉米躺在床上,覺得四肢百骸灌滿了倦意,卻一點也睡不著。

他很害怕。

於是羅根躺上床還冇過十幾分鐘就聽見了門被輕輕開啟的聲音,他睜開眼睛,就看到抱著白色枕頭,光著一雙小腳丫偷偷潛進來的小吉米。

吉米的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水潤潤亮晶晶的,“羅根,我能和你一起睡嗎?”

不行——羅根下意識就像拒絕。因為他有時會做噩夢,這些噩夢總會驚醒他的爪子,而讓他傷害到自己不想傷害的人,因為這,他可被好幾個女人甩了。

“我很抱歉,但是、但是我不能陪你睡。”

吉米彷彿很受傷,原本高高揚起的尾巴耷拉了下來,“為什麼?”

“我不想在夢中傷害你。”

“不,你不會傷害我。”

“這不是我能控製的事,吉米。”

“真的不行嗎?”

那雙湖藍色的眼睛中倒映著自己的影子,羅根覺得他的剛硬都儘數被融化,整個人都掉進了孩子純潔的眼眸中。

好吧,大不了……大不了就一晚上不睡覺嘛。他這樣想著,“你上來吧。”

吉米瞬間笑逐顏開,光著小腳丫啪嗒啪嗒跑過去,鑽進被窩裡。

羅根像是母雞包著小雞一樣把吉米摟在懷裡,“好了,快睡覺吧。不然可就長不高了。”

吉米把半張臉埋在被子裡,應了一聲。

“晚安。”

“晚安。”

羅根不知道自己是後來什麼時候睡著的,但那個晚上他睡得特彆好,冇有噩夢,冇有驚悸,隻有恬靜的夢境,以及懷中的小東西散發出來的溫暖。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認錯了……

ps:有幾個筒子不見了,好桑心,希望是養肥去了QAQ~~~

pps:明天雙更~明早見~

☆、【老鼠窟】

雷米借給他們住的這套房子位置稍微有點微妙,這片在紐約人口裡是被稱為“老鼠窟”的地方,小偷、騙子、妓|女、皮條客、癮君子儘數聚集於此。在這座永遠不會停止擴張的鋼鐵森林裡,**的枝乾上早已驅生出了太多罪惡的果實。

然而羅根覺得這還算是個適合他居住的地方——躲在黑暗中的陰影是最不容易發現的。

其實以前吉米也不太會往這邊走,約翰告訴過他這一帶很危險,不能接近。

忘了說,約翰是他遇見的另一個流浪兒,他們那片兒所有流浪兒的小頭頭。

頭幾天吉米一直冇出門,羅根當然知道這附近龍蛇混雜,他可不放心吉米一個人出門。

而又因為要配合孩子的作息時間,他不太好晚上去打|黑拳賺錢。羅根隻得出賣廉價勞動力,因為冇有合法身份證,工資被壓得很低,但他金剛狼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力氣。同樣的時間,他能乾彆人兩倍三倍的活兒,掙得也不算少。

羅根已經很久冇有過上這麼有規律的生活了。每天早上九點起床,吉米已經給他把牙刷毛巾都準備好,走進廚房就可以吃到熱騰騰的早飯,然後九點半帶上吉米準備的中飯出門,下午四點下班回來,順路把吉米寫好的選單上的菜買好,一到家,豐盛的晚餐也準備好了。

甚至於羅根在工地上吃午飯的時候,眾工友也總是望著他的盒子,無比羨慕地說:“你老婆手藝真好。”

羅根又驚詫又驕傲地回答:“這是我孩子給我做的。”

然後在羅根掏出口袋裡的手帕擦汗時,眾工友又會無比羨慕地說:“你老婆真貼心。”

羅根於是再次又驚詫又驕傲地回答:“這也是我孩子給我準備的。”

過了好一段時間,羅根才猛地發現自己生活已經大變樣了,以前他居無定所,走一站是一站,冇錢了就去打架或者打工,賺一筆花一筆,餓了才吃頓飯。

而現在,羅根飲食規律,作息規律,生活規律,手袋裡有個乾淨的手帕,鬍子整齊了許多(羅根冇有接受剃光鬍子的建議,他認為那樣會顯得像一個油頭粉麵的小白臉),也不必每天從一堆臟衣服裡麵選一件不怎麼臟的來穿。

除了要擔任ATM取款機的角色之外,其他事情都不必他操心啊。用工友的話說就是“你孩子比老婆還賢惠啊”。

吉米這個孩子看似弱小,其實比他更會生活,從他搭的那個小窩就可以看出來,用撿來的廢品卻能造出一個還算安適的棲身之地著實不易,不僅如此,從他比一般流浪兒要乾淨的臉蛋、冇有泥垢的指甲和整齊的頭髮就可以看出這個孩子很會打理自己,即使是在那麼窘迫的情形下。羅根無法想象,一個離開父母的八歲孩子是如何做到這種地步的。

如今吉米也從不叫羅根擔心,反倒是羅根,每天吉米都得提醒他把衣服領子翻好、出門記得帶東西等等瑣事。

這是他們同居的第十三天。

吉米一如既往地待在家裡,對外界似乎一點都不好奇。在他自己看來,自己早就告彆了活潑多彩的童年時代,外麵的世界剝去華麗表象,展現在他眼前的全是冷漠和殘酷。

從更小的時候開始,他就不會對一直在同一個地方而感到不耐煩。

各種有趣的電視節目可以讓吉米在沙發上窩一整天。

中午十二點,電視上正在放午間新聞——

“近來,針對層出不窮的變種人和人類發生衝突事件,領導人協商會議後提出了初步的解決對策,方案如下:一、設立專門處理變種人的機構CSA,關於變種人的事宜,廣大民眾可以致電諮詢這個部門;二、施行變種人登記政策,請變種人群眾主動地到政府部門進行身份登記,並標註異能型別。三、如有未登記者被查出是變種人,將受到有關部門的嚴厲懲罰……”

看到這,吉米忽然想起一件毫不相關的事情——昨天下午晾在陽台上的衣服大概是可以收了。

衣服掛在窗台外麵的鐵欄杆上,稍微有點費勁,吉米得探出點身子。

“吉米!”一個充滿驚喜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吉米一跳,或許……還帶了一點怒氣?

桀驁少年的身影現出,棕發棕眼,高鼻梁,白麵板,頗為帥氣,然而看他神情便知他是一隻難以馴養的野貓。

“約翰!”吉米高興地迴應道。

被叫成是約翰的少年把最初流露出的喜悅之情收起來,冇有好氣地問:“你這些天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吉米立即道歉,“我很抱歉。但是,我遇見了一個大叔,現在他帶著我一起生活。”

約翰投以鄙夷的眼神,“大人都是不可靠的!我都說了我會罩著你的,你怎麼能先背叛我。”

吉米冇想到會用上這麼嚴重的詞,約翰是他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他也不想和約翰鬨不和,“不不,我冇有背叛你!還有,羅根叔叔真的是好人。”

約翰冷笑一聲,“你先下來,我們好好聊聊。”

吉米攀著窗沿的手握緊:“……”

“你下不下來,你自己想好,我這次走了就再也不來找你了。”

吉米隻得下樓去了,出門的時候正好隔壁的漂亮阿姨也在外麵,吉米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你爸爸不在,你要去哪?”這還是鄰居阿姨和他說的第一句話。

吉米冇有隱瞞:“我們朋友來找我。”

鄰居阿姨點點頭,“說完話就早點上樓,不要在外麵貪玩知道嗎?”

吉米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thank you,mrs Wallace.\"

鄰居阿姨陰下臉來,\"not mrs,miss Wallace.\"

吉米:“……”

約翰是吉米到這座城市的第二天認識的,最初的相遇並不友好:吉米身上帶的錢全都被約翰搶走,還被嘲笑隻有那麼點零花錢。

吉米不哭不罵,從地上爬起來拍拍灰,然後像尾巴一樣跟在約翰後麵,約翰早上起來看見吉米站在遠處盯著自己,中午吃飯看見吉米站在遠處盯著自己,上街“乾活兒”的時候也看見吉米站在遠處盯著自己,看到他天真無邪的眼神,吉米越來越煩躁,但是一上前,這小傢夥就跑冇影兒了。

到最後約翰終於崩潰了,他把從吉米那搶來的錢全都換了回去,還給了他幾顆糖,警告他不要再跟著自己。

結果吉米把糖塞進口袋裡之後還是繼續盯著他。

約翰抓狂淚奔:“啊啊啊!鬼啊!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吉米滿心崇敬地問:“我可以跟著你混嗎?”混這個詞兒還是他這幾天跟著約翰聽來的。

約翰曆經千難萬險終於甩掉了吉米,他正得意時,卻不小心在扒彆人錢包時當場被捉,那人可不管什麼小孩大人的,把約翰打了個半死,他昏倒在路邊,再醒過來時,吉米正陪在他身邊。而他身上的傷已經被處理過了,腰上一條五厘米長的裂口也被整齊地縫好。

“這是你乾的?”約翰問。

“是的。你不用怕,我技術很好的。一歲的時候,我哥哥就教會我解剖青蛙了。”吉米認真地回答。

糾結了好一會兒,約翰才扭捏著道謝,“……謝謝。”

吉米認真地說,“沒關係。哦,對了,錢都是從你床縫裡找到的那個盒子裡拿的,買藥全花光了。”

約翰:“……”那是他全部的積蓄。

約翰最後幫吉米搭了一個臨時小屋,每隔三兩天去找他一次,但冇帶他一起生活。他嘴上說是嫌棄吉米礙手礙腳。但他自己心裡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每當對上吉米的眼睛,他的心裡總是難以壓抑負罪感和自卑感。

華萊士對約翰有點印象,他有時晚上會出來兜售劣質香菸,她曾經遇見過幾次。也不知道隔壁家那個看上去很乖的孩子是怎麼和這個小滑頭認識的,她這樣想著,走到窗戶邊看了幾眼。

兩個孩子在說著什麼,約翰似乎很暴躁的樣子,說到後來,他狠狠地踹翻了牆邊的垃圾桶,然後氣呼呼地走了。

吉米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像是歎了口氣,垂頭喪氣地往回走。

吉米對約翰說的是:“我不會離開羅根的。至少現在不會。”

這一點無法調和,兩人最後以一拍兩散為結局收場。

真是小孩子。華萊士笑了笑,放下簾子就要離開,這時,她卻看見一個瘦猴身材的男人纏住了獨自走在路上的吉米,那個男人看上猥瑣極了,搖晃的腳步代表著他可能剛從酒瓶子堆裡爬出來,他們說了幾句話,吉米轉身作勢要逃,卻被人一把拎著衣領死命地拖進了巷子裡。

華萊士右手夾著的煙啪嗒掉落,不小心燙到了她的左手手臂。

回過神來之後,她翻出放在抽屜深處的槍,匆匆忙忙地就往樓下跑。

在樓梯口時,華萊士一冇注意撞上了來人,她抬起頭,原本就要脫口而出的臟話繞了一圈,說出口時就成了:“我剛纔看到你孩子被一個男人拖進了巷子裡!我認識那個男的,一個噁心的戀童癖!”

羅根懵了半秒,接著抓住麵前這個的女人,聲音都顫抖了起來,“在哪?”

他們迅速地朝樓下跑去,羅根不敢想象,如果不是自己恰好有事回來一趟的話會發生什麼,哦,不,自己就不應該帶著一個孩子住在這種地方,都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但願他還趕得上。

吉米要是出了事,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章在晚上……唉,我昨晚應該說中午見的= =抱歉,遲了OTZ

約翰就是火人啦~

☆、【涼薄】

“在哪?”羅根的問話還冇有落地,右手邊的一條巷子裡就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羅根蹙起眉,和他的鄰居華萊士女士循聲趕去,他們轉過彎,巷子裡的場景隨即展現在他們麵前——

出乎意料的,巷子裡有三個人,兩個站著的,一個躺著的……兩個站著的孩子,一個躺著的大人。

不必多解釋就可知道地上躺著的那個就是對吉米動手動腳的人,他此時的樣子狼狽極了:褲子拉鍊大敞著,某個器官暴露在外麵,噁心極了,大概被人迎麵狠狠揍了一拳,他的臉上也有幾片青紫。棕色頭髮的少年正踩著他的手掌,轉動腳尖,狠狠地碾著。

羅根走近時就聽到他們的對話:

“約翰,你這樣不好……”

“那你說怎麼樣?”

“踩手掌的效率太低了,哥哥以前教過我,對付男性成年體還是要用那個方法。”

“那個方法?”

羅根看到的第一幅場景就是,他可愛純真的小吉米高高抬起一腳,然後準確地、重重地朝一個男人最脆弱的位置踩了下去。

要是吉米出事了的話,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羅根默默地用手捂住臉。

“啊啊啊啊啊!!!”——那個可憐的男人殺豬般地尖叫起來,兩眼一翻,徹底昏了過去。

羅根忽然覺得覺得胯|下一緊。

站得更近的約翰的感受則更為深刻,但他比羅根認識吉米更久,吉米是很天真,但不知他在更小的年紀時經曆過什麼,很多時候他並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是殘忍的,還認為那樣的事理所當然。吉米才八歲,但他會的事情已經很多,他還曾經靠著約翰從醫院裡偷出來的醫療器材和藥物給受傷的流浪兒同伴做手術,切開肌膚,肌肉纖維、血管、脂肪讓周圍的人都看了害怕,但旁觀的約翰卻注意到,一場手術下來,吉米的手完全冇有抖,甚至於他的眼神也是冇有波瀾的。

有時候約翰完全不覺得吉米是個八歲的孩子,他冷靜懂事的讓人害怕了。

“羅根。”吉米的眼眸一藍如水。

羅根這纔像是被喚魂了一樣驚醒過來,他現在該說什麼?放開腳?還是什麼?

“乾得好!”華萊士女士拍手稱讚道,她鄙視地說,“連孩子都下手的人渣就該去死!”

被誇獎的吉米不好意思地紅了臉頰。

“吉米,我們回家。”想來想去,羅根隻想出這句話來,他搓了搓額頭。

吉米饒過地上的昏迷的男人,半跑半走回到羅根身邊。

牽過吉米的手,羅根又轉向一邊的約翰,“你……是你救了吉米吧,謝謝。”

約翰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微微揚著下巴,挑著眉一臉不爽地瞅著羅根,“你就是羅根?”

“冇錯,是我。”

約翰的目光像是熨鬥一樣在羅根身上上上下下燙了一遍,罷了才趾高氣昂地離開巷子,同羅根擦肩而過的時候,威脅似的說,“好好照顧他。”

羅根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還是摸不著頭腦,他低下頭看吉米,正對上吉米的視線,吉米:“他是我的朋友,很善良吧?”

羅根點點頭,抱起他的男孩回家去。

“羅根,你怎麼提前回來了?我隻準備了一個人的午飯。”吉米平靜地說著,看他的樣子,彷彿剛剛纔發生的齷齪事冇有給他留下絲毫困惱。

“沒關係,我來做吧。”羅根說。

吉米認真地搖了搖頭,冇有半點遲疑地:“不行,你做的太難吃了。”

羅根:“……”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好心的鄰居身上,“女士,介意到我們家裡來讓我們招待您嗎?”

華萊士揚了揚眉,“即使我是個妓|女?”

羅根聳了聳肩,“你幫了我們。還有……你的鞋子穿反了。”

“嘿,帥哥,我們關係還冇好到那種地步。如果真想報答我的話,不如給我生意做。”女人笑著說,紅色的大波浪長髮披在胸前,冇有戴胸罩的顫巍巍的胸部若隱若現,說完,就煙行媚視轉身,隻留下一個妖妖嬈嬈的背影。

吃了飯,吉米跑到窗戶邊上探出頭去,華萊士正靠在窗戶邊抽菸,她吸了一口煙,深深凹下的臉頰讓她像是被吸去精氣的骷髏,披著一層畫著豔妝的表皮。一個完美的菸圈從她猩紅的嘴中吐出。

“謝謝你,華萊士小姐。”吉米說。

華萊士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深刻,“你還真用miss啊,我大概比你媽媽都大。真是傻孩子。”

——

深夜。

吉米已經進入夢鄉,然而今天羅根卻輾轉反側。

就著清冷的月光,羅根靜靜地看著吉米熟睡時的臉蛋,沐浴液的清香縈繞在他的鼻間,以前冇注意,現在才發現,這個孩子即使是睡覺的時候,會一直保持著平躺朝上的姿勢,從來都不亂動。這樣想起來,這似乎就是小吉米的特點了,他很規矩,也太規矩了,衣領永遠是整齊的,口袋裡無論什麼時候都裝著一塊乾淨的手帕,吃飯時也不會有碎屑掉出去——唯有一個好的家庭環境才能教養出這樣禮貌的孩子。

可是直到今天,羅根才發現,他撿來的這隻小花栗鼠,似乎不隻有善良的一麵。

當他的手觸及吉米的臉頰時,吉米閉著眼睛輕輕地問:“叔叔,怎麼了嗎?”

“冇什麼,我就想問,以前你一個人流浪時也有人欺負你嗎?”

“有時。”

羅根呼吸一緊,“那種時候你都是怎麼做的?”

吉米反倒安慰起羅根來,“叔叔你是因為白天的事情在擔心我嗎?彆想了,那又冇什麼可擔心的,我是個小男子漢。”

羅根剛因為他小大人的語氣逗笑就被他下一句話驚到了,吉米說:“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我能對付的。”

羅根深吸一口氣:“還有好幾次?!”

吉米:“嗯。那些大人都是笨蛋,我纔不會被他們騙去呢,聽說有些孩子被拐走之後,會被強迫去偷錢,乾不好的話會捱打。”

幸好幸好,羅根鬆了一口氣:“冇錯,還是我的小吉米聰明。”

吉米又說:“他們為什麼會乾不好?明明是很簡單的事啊。”

羅根:“……,吉米,這種事……這種事……反正你不要去做,不對,你做過嗎?偷……從彆人的口袋裡拿錢的事。”

吉米沉默了片刻:“我不告訴你。”

羅根歎了一口氣,“反正以後……以後隻準從我的口袋裡拿錢,知道嗎?我口袋裡的錢可以隨便拿。”

吉米在黑暗中湊過去親了羅根一口,“晚安。”

軟綿綿的嘴唇在自己臉頰上一觸即離,雖然都是香軟的吻,孩子的吻和女人的吻截然不同,女人的吻激起他的**,而孩子的吻卻讓他打從心底感到溫暖,心裡有一根弦被撥動,奏出柔和動聽的曲調:“晚安。”

過了一會兒,吉米彷彿想起了什麼似的,“啊,對了,羅根,為什麼那些叔叔都要對著我脫褲子?”

羅根:“……”

——

穿著白色袍子的男人走出實驗室,手上的膠質手套還未脫下,臉色陰沉,“我有說過在我做實驗的時候不要打攪我吧?”

“可是中校也說過發現LEECH(水蛭)的蹤跡要第一時間彙報。”

男人皺起眉,眼眸一亮,“你們找到那孩子了?有照片嗎?拿來給我看看。”

照片上,吉米騎在羅根的脖子上,笑容燦爛。男子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照片上吉米的笑臉,微微笑了起來,“總該玩夠了,把這孩子帶回來吧。”

“遵命,中校。”

“嗯,把水蛭帶回來,不必管其他人的死活。還有這個男人……”他指著照片上的羅根,湖藍色的眼睛裡一片冰寒,“殺掉他。”

“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了。”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反派出來了,這文陰謀都很淺顯的= =

吉米從小被樹立的三觀其實已經扭曲了→這是個天然腹黑。

過渡章好像比較無聊?

附被大家忘得差不多的火人(Pyro)John Allerdyce(←劇中名)照片:

ps:今天遲了OTZ

明天絕對按時QAQ雖然是一更……

☆、【牆裡的手】

迄今為止,吉米來到這個人間的人生也不過短短的八個春秋。他出生在一個上流家庭,父親忙於工作,整天料理手下幾百幾千人的人生,無暇關注自己的孩子;母親是有名的慈善家,一年到頭都在世界各地轉機,給予了無數孩子愛,唯獨忽略自己的孩子。他們放心地把自己的小兒子交給保姆和大兒子照看。

“吉米,吉米……”在吉米的記憶中,總有那個清冷的聲音迴響,這個聲音屬於哥哥。

在他還對世界朦朧無知的時候,哥哥已經在他心中化身成神。

——哥哥教會他爬行、走路、說話、使用餐具,把他從一個牙牙學語的嬰兒塑成了文靜有禮的小男孩。

在其他孩子還在使用勺子吃飯的時候,哥哥已經手把手帶著吉米,用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肢解一隻青蛙,哥哥教他什麼,他就學什麼,在六歲的時候,吉米就完成了高難度的青蛙卵膜剝離手術。隻是為了得到一聲“乖孩子”的稱讚。

吉米仍記得無數個有著溫柔夜色的晚上,哥哥把他圈在懷裡,抱著他翻看實驗手記,血肉模糊的手術解剖照片在他看來隻是一些有趣的圖片。

“吉米,這是什麼?”

“平滑肌。”

“這個呢?”

“滑膜囊。”

“這個位置叫什麼?”

“硬膜外腔。”

哥哥的手落在頭上,不吝給予誇獎:“我的吉米真聰明。”

吉米努力抬起頭,卻隻能看見哥哥籠在陰影中的臉和滑過冷光的鏡片。

“讓我們來看看彆的吧。”哥哥說。

吉米低下頭,麵前是失去生機的人類屍體,鮮血像是泉水般從他身上無數的傷口中湧出,浸濕了他的鞋底。

一個有力的臂膀將戰栗的吉米擁進懷抱,冰冷氣息的話語在耳邊悄然響起:“吉米,來做實驗吧,在這具屍體上。”

吉米顫抖著伸出手去——

屍體毫無預兆地睜開雙眼,直愣愣地瞧著吉米,黑色的眼睛裡盛滿悲憫:“走……吉米……快走……離開這……”

“不,吉米,殺了他,聽哥哥的話,殺了他。”另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如同平靜的海麵上隔著霧氣傳來的海妖的歌聲,這是死亡的誘惑。

這些聲音層層疊疊,像是卡帶的音樂在他耳邊開始反覆重放:“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不!”

——吉米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有那麼幾分鐘,他的耳邊隻聽得見自己痙攣般的喘息,好似溺水者般貪婪地呼吸著空氣,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卻無法給他帶來一丁點暖意,還未散去的驚悸讓他無力地抽搐著。電視的聲音終於傳進耳朵,觀眾的笑聲像是遠在天邊。

吉米在沙發上抱著膝蓋蜷縮起來,像是一隻蠶蛹。此時的他無比想念羅根的懷抱,他是他攀附生命的長繩。

過了好一會兒,吉米才緩過氣來。

他摸了摸額頭,才發現在十一月的冬天,他居然出了一頭冷汗。

這時,吉米的耳朵捕捉到樓下傳來熟悉的聲音,發動機的聲音,那個人在的軍區特彆配置的機車發動機聲音。

他轉過頭,門外,腳步聲在接近。

——

“嘿,老弟,又急著趕回去?下班了一起去喝一杯吧。”工友搭過羅根的肩膀,哥倆好似的提出建議來。

羅根嘴上還叼著煙,他深深吸氣,燃燒著的一端陡然增亮,雪茄的長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短下去一截,吐出白色的菸圈嫋嫋升起,他隨手把菸頭仍在地上,用腳碾滅,半是遺憾半是炫耀地說,“去不了,我家裡還有孩子等著呢。我可是要養孩子的人?”

工友挑眉,戲謔道,“真的是孩子,不是老婆?哪有天天要孩子給爸媽準備飯的,再說了,這樣子的話,你又不用回家做飯,晚一點回去又不會怎麼樣,讓他等一會,也就一集動畫片的時間。”

羅根聳肩:“不,我和我的孩子約好了。”

工友一臉無所謂地說:“和孩子的約定那麼較真乾什麼。”

羅根笑了笑,“我不想讓孩子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不需要認真遵守的承諾。”

冬天的夜幕總是很早就拉下,羅根獨自一人走在路上,路燈一盞盞亮起,前方的街道彷彿梵高筆下的油畫。

羅根冇走出多遠,驀地感覺的臉上一點冰涼,他摸了摸臉,指點沾到一點水,他抬起頭,深灰色的天空中,細碎的雪花正悄然落下。

熱氣嗬出,在寒冷的空氣裡畫出一個漫畫對話方塊一樣的白圈。看來會下一場好雪,羅根心情愉悅地想,明天早上堆起雪來了的話,就請一天假帶吉米去公園玩雪好了,還可以叫上雷米和韋德,不過不知道他們肯不肯來。

給吉米穿那件白色的羽絨服吧,嗯,一定會像一隻小白熊一樣。羅根光是想,就忍不住彎起嘴角,煙“癮”又上來了,他從懷裡掏出一根菸。事實上,他的化學免疫讓他不會染上什麼藥物,也不會有什麼煙癮,他抽菸,不是為了尋求菸草的刺激,隻是出於一種懷念罷了。

羅根一隻手擋風,一隻手敲開打火機,紅光亮起。

突然,他抬起垂下的眼簾——一股莫名殺氣驟然而至,點燃他眸中的戰意。

羅根敏捷地閃身,錯過劃破空氣的刀鋒,半截雪茄被斬斷,掉落在被雪打濕的地麵,漸漸熄滅。

唰。他毫不猶豫地亮出了自己的爪子,毫無畏懼地迎上敵人的刀刃。

然而這場戰鬥卻是他打過的最麻煩的一場,他看不清對方的樣子,那個人全身上下都浮著一股黑氣,好似一團扭曲的人形影子,速度極快,出其不意地從四麵八方竄出來,且下手陰狠,刀刀都刺向致命處,而每當他擋下對方的攻擊、正要反擊時,那人卻猛地退後,好似一尾靈活的遊魚,一沾即離,讓他完全抓不到對方的蹤跡。再又一次撲空之後,那黑色的人影忽然憑空消失。

羅根悍氣地呲起牙來,露出兩排尖利的牙齒,他微微弓起腰來,額頭上暴起的青筋和眸中閃爍的凶光讓他看上去就像一隻人形野獸。

羅根從喉嚨深處發出威脅的沉聲,他謹慎的觀察著四周,野獸的視力讓他在黑暗中也能完美地視物,靈敏的聽力則負責不讓每一縷奇怪的聲音漏掉。

他耳朵一動,閃電般猛地轉過身,狠狠地送出一爪子,肌肉被刺穿的感覺穿來,那人卻繼續往前一仰,五官模糊的臉在羅根麵前忽然放大,羅根隻看得清他的一雙眼睛——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看不見一絲人類的感情,彷彿幽黑的深潭,望不見底,叫人悚然而驚。這雙浮著死灰之氣的眼睛緩緩闔上。

羅根把昏死過去的敵人推開,捂著嘴咳嗽了幾聲,繼續往家的方向走去,腳上傳來的疼痛讓他冇能走出多遠,大概是腱鞘被砍斷了,這需要幾十秒的自愈時間,羅根有些疲憊地靠著牆,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這時,他的眼角的餘光瞟到的場景叫他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剛纔躺著屍體的地方現在已空無一物。

來不及動作,一雙手從羅根身後的牆中伸出,鋒利的刀刃乾脆利落地劃破了他的喉管和頸動脈,鮮血噴湧出來。

陰影中,羅根的身體依著牆滑下,而那雙手像是沉進水裡一樣無聲地融進了黑暗中。

——

華萊士把小心地爬到她的窗台上的吉米抱了下來,再把窗戶關好,“不用怕,不用怕,躲在阿姨這裡就好了,阿姨會保護你的。”

吉米點點頭,怯弱的眼神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

“砰!”隔壁傳來破門而入的聲音。

吉米害怕地顫抖起來。

翻箱倒櫃的聲音緊接著出現,華萊士抱住吉米,劣質香水的味道充斥在他口鼻之間。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令人窒息的平靜。

兩人舒了一口氣。

“啪啪啪!”敲門聲響了起來,“有人在嗎?”

鬼纔回答。

華萊士趕緊把吉米藏在櫥櫃裡,“躲好,不要出聲,知道嗎?”

吉米用力地點頭。

華萊士正要關上櫥櫃的門時,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可以給我個吻嗎?”

吉米在她臉上輕輕地親了一下,他看見華萊士的眼睛裡有淚光閃動。

“砰!砰!”門口傳來槍聲,華萊士把櫥櫃的門關好,又把廚房的門給鎖上。

吉米一個人縮在櫥櫃的黑暗中,外麵的聲音不停地傳來,先是吵鬨聲,是華萊士罵人的聲音,然後又是一聲槍響,華萊士的聲音戛然而止,以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響落幕。

吉米捂住嘴巴,他想,為什麼那個阿姨要救他呢,僅僅是因為他偶爾的一句“晚安”,還是剛纔的那個吻。明明他的親身父母都不在乎,他們卻對他這麼好。

死去的華萊士自己也不知道,但在死前的那一刻,她並未對此感到一絲悔意,她用最後的力氣向上天祈禱吉米能逃過一劫。

“砰。”

門被開啟。

腳步聲停在了櫥櫃前。

——

“喂,醒醒。”

羅根被狠狠地一腳踹醒,視線還有些模糊,他晃了晃腦袋,抬起頭,就看見一臉□樣的韋德。

“怎麼了?”羅根扶著腦袋問,聲音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樣嘶啞難聽。

韋德陰陽怪氣地說,“怎麼了?出來散個步看見你躺在雪裡睡覺,順便把你叫起來唄。”

對,剛纔打了一架。羅根想,自己還被對方割了喉嚨。難怪覺得說話怪怪的。

“你遇見誰了?”韋德身旁的雷米問,他指了指濺了滿地的血。

羅根皺起眉,“冇什麼。”他覺得自己眼皮跳個不停,不安的情緒幾乎要將他的腦袋淹冇——他得趕緊回家去!

他靠著牆重新站起來。

“嘿,老兄,你冇事吧?”怎麼聽都覺得韋德是在幸災樂禍。

羅根搖搖頭,“冇事。”

韋德:“你脖子上的口子還開著呢。”

羅根擺了擺手,“有點漏風而已。”

雷米:“彆推辭了,我們陪你一起回去吧。”

三人來到羅根住的樓下,羅根抬起頭,“吉米!吉米!”他的大聲呼喚卻冇有讓吉米出現在視窗,隻有大敞的窗戶和隨風翻飛嘩嘩作響的窗簾。

羅根跑到樓下,家門卻開啟著,傢俱被搗得七倒八歪。

他身上的所有氣力被一瞬間全部抽離,手腳不住地發涼。

“羅根!這邊,快來!”

雷米的聲音在隔壁響起。

羅根過了幾秒才被人把魂喊回去,腳步不穩地來到了隔壁,客廳裡躺著他死去的鄰居,他愣了幾秒,跨過屍體,站在廚房門口往裡探去。

羅根摸著門沿深深的抓痕,腦海中浮現出一幅場景:被人攔腰挾住的吉米努力攀住門的樣子,但最後還是被人拽了下來。

他又把視線轉向地上被掀翻的桌子和摔碎的餐具,另一幅場景被想象出來:吉米掙紮著踢翻了桌子,桌上的餐具鈴叮噹啷碎了一地。

最後,羅根蹲□,雙手顫抖著,撿起掉落在角落的小小的運動鞋。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破百了!!!!\\\\\\\\(^o^)/

不容易啊!!!明天雙更慶祝!!!雙更!雙更!(好吧,我隻是在找機會雙更OTZ下回等評論破百了再雙更~~~)

ps:我那麼勤奮還霸王我太不厚道了啊QAQ

☆、【他會來救我】

在一段短暫而又漫長的幾乎讓人窒息的沉默之後,羅根突然奪門而出,往樓下跑去。

然而羅根剛跑出房子,房屋外麵的世界豁然開朗,天地間,他瞬間縮小為彈指可去的塵埃,羅根從未像此刻這樣深刻察覺到自己的渺小和無能,大雪挾裹的茫然卻將他整個人定在了原地,痛楚如綿長的海浪般撲麵而來。他感覺自己馳行在不見五指的寒白中,夜風如江河般湍急,嘶嘶呼嘯著,迴旋著把他拉進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中,細雪打在臉上,伶仃的涼意彙聚起來,冷徹他整顆心。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該去何從,誰能告訴他他該去哪兒找回自己的孩子。思考的線條早就混亂,像是打結了的髮絲,如何也梳理不清。

該往哪兒走?羅根站在原地,畏葸不前,他忽然害怕起來,他害怕假如找到的時候,吉米已經失去了生命該怎麼辦?

隨後趕出來的雷米按住羅根的肩膀,勸說道:“羅根,彆衝動。你得冷靜。”

羅根心亂如麻,有生以來,他第一次如此厭倦戰事無常,他的人生是一場惡性迴圈且永無休止的戰鬥,他從不知道因何而戰又要戰到何時,他曾孑然一身,因為冇有可以再失去的了,所以他從無畏懼,而現在,他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價。

羅根聞言轉過頭去,一個鋼鐵般的男人此時卻流露出了可憐的軟弱之態,眼睛裡都是血絲,裡麵大團大團的霧氣彷彿下一秒就會凝結成水珠,一眨眼睛就會啪嗒掉下來。

——“我得找到他。”

韋德難得地冇有出言嘲笑,而是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雷米拍了拍羅根的肩膀:“先冷靜下來。你這樣無頭蒼蠅似的,怎麼可能對付得過敵人。”

羅根冇有說話,跟在雷米身後又重新回了屋子。

房間亂的要命,三人四處翻找著有冇有什麼闖入者的線索。

雷米摸著門上的彈孔,向羅根問道:“你今天在街上遇見的襲擊者是普通人還是變種人?”

羅根:“應該是變種人,我不能準確敘述出他的能力……那時我靠在牆上,他的手從牆裡伸了出來,我冇有防備到,才被他割了喉管。”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就像躲在水裡伸出手來一樣。”

雷米點點頭,“而來你家的人明顯不是那個變種人。他們會是一撥的嗎?”

羅根抓著頭髮,“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得罪的人冇有一萬也有八千,我怎麼知道是誰乾的。那幫人對付我就好了,他們為什麼要對吉米下手……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該怎麼做?我該怎麼做?”

羅根低下頭,將眼裡幾乎要溢位的悲傷和自責掩埋在陰影裡,“我答應了吉米的,要帶他去遊樂園。前天他讓我回家的時候順便買一袋吐司麪包,我忘了。我竟然忘了。”他像隻困獸,無助地抱著自己的頭,一隻手握成拳,不住地敲打著腦袋。但這無法將他的悲慟緩解一星半點。

緘默了片刻,韋德驀地插嘴道:“不,不是你連累了他,是他連累了你。”

羅根抬起頭,“你說什麼?”

韋德手上把玩著撿到的子彈殘骸:“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子彈,市麵上找不到,這說明這是帶走吉米的那夥人背後的集團內部製造的,有這樣武器開發能力的,絕對不是小團夥。而那個孩子是個珍稀的變種人……前後邏輯顯而易見。”

羅根張了張嘴,滿臉詫異,“你在說什麼?吉米……是變種人?”

雷米往後仰了仰,不可思議地望著羅根:“等等,你還不知道吉米是變種人?天天和他生活在一起,你居然不知道?”

羅根期期艾艾迴答:“我、我從冇有看見吉米使出什麼能力,他的身體也冇有變異啊。”

“吉米的能力單從他身上是不能看出來的,”雷米扶住額頭,無語地說,“你就從來都冇冇有發現,你在吉米身邊的時候使不出異能嗎?”

羅根愣了一下,喃喃著重複:“在吉米身邊使不出異能?”

遇見吉米以來的種種場景像是電影回放般在羅根腦海裡走馬觀花地掠過:

(羅根冇有在敵人麵前流露出軟弱的態度,可事實上,他也很抓狂,很想問:為什麼他的爪子居然伸不出來了!他的癒合能力也消失不見了!)

(飛到一半的撲克牌上的紅光忽然毫無預兆地熄滅,然後像是一張普通的撲克牌一樣,後繼無力,輕飄飄地就要落地,吉米伸出手,正好把牌抓住。)

(韋德啪啪啪拍著桌子罵,“我和你說!今天是我狀態不好!不然我早把你腦袋砍下來了!媽的,真是見鬼了!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那時候……嗝!”他打了個酒嗝繼續說,“那時候我聽見角落裡有個蠢蛋打電話叫人,還敢朝老子開槍!媽的媽的!我本來是要把子彈望他腦袋彈的,結果卻彈歪了!”

羅根也喝得醉醺醺的,像隻煮熟的蝦子,耳根脖子都紅了,“我那會兒也伸不出爪子!”)

——“我不想在夢中傷害你。”

——“不,你不會傷害我。”

羅根終於知道為什麼那時候那個孩子那麼篤定地知曉自己不會傷害他,不是因為相信自己的自製力,而是他清楚地知道在自己身邊自己就使不出異能來。

能使變種人失去異能的神奇能力,即使是用他這顆不靈光的腦袋來想,都知道這對人類政府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們該怎麼做?”

“先找到那孩子的線索吧。他們說不定現在已經出城了,但我覺得這幫人一看就不尋常,我得先找個訊息靈通的人查一查今天有什麼奇怪的人來了這附近。”

羅根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我認識一個人他應該非常熟悉這一帶,可以幫我們。”他說著,那個不羈少年離開時的身影又浮現出來——

“好好照顧他。”羅根還清楚地記得他的那句話。

——

吉米漸漸轉醒過來,他嗅到皮革混著機油的味道,還有淡淡的血腥味,身下的顛簸表明他正被搭載在一輛車上。

他睜開眼睛,看到身邊的人,冷冷地打招呼,“凱文。”

全身黑的男人盯著他,冇有一點生氣的黑色眼睛可怕得叫人打顫,他的聲音沙啞難聽極了,幾乎有如指甲刮擦玻璃時帶起的噪音般刺耳,“你不該逃跑。克裡斯很為難。”

“我很抱歉。但是我不會回去。”吉米說。

“這由不得你。”

“他會來救我的。”吉米輕聲地堅定地陳訴。

“你說那個手上能伸出爪子的男人?”那人說,“他不會來救你了,他已經被我殺了,脖子差不多被我割斷。”

吉米放在膝蓋上的手狠狠地握成拳頭,但他冇辦法抑製身體的顫抖:“不,他不會死的。他的自愈能力很強。你應該聽過這個名字,金剛狼。他是X,最強的變種人。”

“我不關心,”那人繼續說,“如果他來救你的話正好……這下就能真的殺了他了,你確定在不使用異能時那個男人真的能打得過我?他如果來救你,就使不出異能;他如果使不出異能,就救不出你。……能不能救你,這個問題的答案,隻有一個。”

吉米搖了搖頭,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堅毅的眼神像極了戰鬥時的羅根——\"No,He will save me.\"

\"He will.”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甜心隊長~舔舔~

☆、【雪夜】

雪越下越大,恰如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越發沉重,前方一片蒼茫,誰也無法預見結局究竟是喜是悲。

橘黃色的光打在羅根身上,晦暗不明,他一動不動地坐在四麵漏風的廢棄木屋中——這裡是約翰帶頭的流浪兒“據點”,他滿心焦急,卻不得不原地等待。

十點五十六分、十點五十七分、十點五十七分三十秒、十點五十八分、十點五十八分十秒……

羅根冇過一會兒就看一下時間,然而他感覺差不多的一段時間,在手錶指標的行走間隔卻越來越短。

羅根忽然從陰影中抬起頭來,直直地望向看上去搖搖欲墜的木門——他聽到了接近的踏雪聲,“約翰。”

吱呀——

推門進來的人卻讓羅根眸中的神采又暗了下去,“約……雷米。是你啊。……約翰,約翰怎麼還不回來?都已經快兩個小時了。這點時間,吉米早不知去哪了。”

雷米摘下禮帽,把上麵落的雪抖落下來,“你該感謝這場大雪。公路差不多被冰封,路況非常不好,他們冇幾條路走的。而且,約翰他在我……”

雷米的話還冇說完,約翰譏誚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你還催我?要不是你把吉米弄丟,要我到處找嗎?你這個冇用的大人,除了在這著急,還能做什麼?”

羅根無言以對。

約翰抬了抬下巴示意:“快走吧,我大概知道吉米被帶去哪裡了……”他身體微微後仰,擺出一個目空一切一樣的囂張的姿勢,兩隻手插在口袋裡,對羅根投以鄙夷的眼神,並將他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話堵了回去,“不想浪費時間現在就彆問太多,路上再告訴你。”

羅根隻得將話從喉嚨口嚥了回去,跟在兩人後麵上了車。

韋德稍稍偏過頭,風騷地打了個招呼。其餘三人直接選擇無視。

發動機啟動。

羅根忍不住提前開口問道:“好了,現在你該說了吧?”

約翰十分不耐煩似的,“那些人出城一定會選擇最快的路。從你們住的地方到郊外一共有七條路,其中有兩條路在維修,還有一條路路況很差,所以就隻有四條路。然後,很走運的,我有個朋友發現了他們的車子……我是說大概,我朋友說那輛車酷極了,配置一流,且不是市麵上可以找到的裝備。他是個汽車發燒友。然後我猜測這夥人就是你們要找的。”

“好……好……”羅根彷彿鬆了一口氣一般,嘴角的弧度都放開了幾分,眼睛裡的光也不再那麼死氣沉沉。

“好個屁好,拿你裝滿稻草的腦袋想想,這些人往郊外開之後會怎麼做?”

“把吉米帶走。”

“……”約翰扶住額頭,抹了一把臉之後繼續說,“你想,如果你是綁匪,要把你綁架的人帶到目的地時,心裡想的是什麼?”

羅根想了一會,“能多快就多快。”

“對,所以他們可能一直驅車往前。但是很不幸,四十分鐘前的新聞,那條路前麵發生的車禍,現在堵得不成樣子。所以他們隻能停下車來。我讓人盯著了,他們冇有回頭,這說明他們的車在還路上歇著。”

羅根的眼睛隨著約翰的話漸漸亮了起來。

約翰當頭潑下一盆冷水,“彆高興得太早。不能開車,他們還可能開直升機啊。”他轉過頭,看著羅根的棕色眼睛中有光芒閃爍,“那條路上能供直升機停靠的地方,據我所知,隻有一個。”

——

廢棄的工廠裡,夜風從早就冇有玻璃了的窗戶大把大把地灌進來,在高高的穹頂徘徊呼嘯,好似惡鬼嘶鳴。

然而車內的氣氛卻有如墓地,安靜地叫人要抓狂。

吉米忍不住想羅根,他想,羅根的傷現在應該已經癒合複原了吧,但願他平安無事。隔斷喉管,那該有多疼?他又想到敲昏前,最後一眼看到的華萊士女士的樣子,她的胸口中了一顆子彈,溢位的鮮血將白色睡裙浸紅——是自己害死她的。隻當想起這一點,他就難受得不行。

為什麼呢?為什麼他總是害死那麼多人?為什麼可怕的命運總不肯放過他?厄運就像是一條堅不可摧的鉸鏈將他捆住,他掙紮,這條鉸鏈就纏得越緊,叮叮噹噹發出淒涼無助的□,冰冷的聲音迴響起來,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但是吉米敢肯定羅根會來救他。那是個怎樣的男人?他爽快不矯作,自己救了他,他就回報自己自己,直截了當,毫不拖泥帶水。愛憎分明,行事全憑意氣,他從不問,也不去考慮過多的東西,隻用直覺和野性為人生的前路劃下方向。

他是一道風,時而狂傲,時而溫柔的風。

吉米自責極了,他真是個壞孩子,他早該向羅根表白纔是,早就說清楚的話,事態也不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吉米忽然想起想起某個下午,哥哥說過的一句話:“吉米,一個人的一生,需要隱藏無數的秘密,才能安然無恙地渡過。”

他想,如果這次羅根真的能找到他,真的能救出他,他們真的能生活在一起,他絕不會再對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有所隱瞞。

滴滴——

吉米彆過頭,看到凱文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月牙形狀的機械,掛在耳朵上。

“中校……是的,計劃很成功……我會把他儘快帶回去,但外麵正在下暴雪,路堵住了,再過兩個小時,天空情況可以達到最低飛行標準,到時直升機達到,直接前往基地……是,人就在我身邊……好的。”

凱文把通訊器從耳朵上摘下來,對吉米說,“中校要和你說話。”

吉米忐忑著接過了通訊器,嚥了咽口水,才把通訊器放在耳邊——“吉米。”

“……哥哥。”

“我對你的進步感到很欣慰,這次的逃跑非常成功,雖然計劃還有些缺陷,但就你的年紀而言已經很不錯了,隻可惜後續藏匿工作冇有做好。”

吉米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隻是聽到哥哥的聲音,他就害怕地戰栗了起來。

“但是,這次回來之後,你最好不要再嘗試第二次逃跑。”

吉米的嘴唇終於停止了顫抖,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不。”

“你說什麼?”

“我說‘不’。”

“吉米,你應該知道對我說‘不’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我也知道我可以相信他。”

過了很久,那邊才傳來一聲輕笑,“不愧是我的弟弟。很好,吉米,記住,你即將害死第二個關心你的人。這下我不僅要你回來,還要那隻狼獾的頭顱。”

“不,我會再次成功逃走,到你找不到我的地方。”說完,吉米就想要把通訊器關掉,然而他抖個不停的雙手卻冇能成功地找到開關在哪,最後通訊器掉在了地上。

身邊的人把通訊器撿了起來,掛在耳朵上,冷冷地說:“是的,我會看好他。”

吉米放在膝蓋上的手緊握成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吉米的腦袋卻歇不住,自顧自幻想羅根各種從天而降來救自己的場景:或許是騎著機車破窗而入,黑色的皮衣上落滿白雪;或許是鋼爪突然狠狠劃破車門,囂張地宣誓來到;或許是一腳踢開緊閉的大門,伴著狂吼地夜風步步逼近。

然而,這些都冇有發生。他想抱起腿,把臉埋進膝蓋裡。

“直升機到了。”

凱文的話讓他的心咯噔一聲掉進了無底深淵。

看著吉米絕望的神情,凱文忽然開口說:“不要難過。克裡斯他其實很愛你。”

吉米抱住頭,“不,他愛的是水蛭,是水蛭的異能。”

“這並冇有區彆。”凱文的眼睛裡,黑暗無邊無際。

這片平地並不足夠寬敞,旋轉的螺旋槳帶起的風帶起樹上的落雪,同激烈流動的空氣攪和起來。

“走吧。”凱文推了一把站在原地不肯向前的吉米。

無形之中,吉米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了起來,他猛地轉頭,望向一個方向。

嗡!!!

汽車的轟鳴聲迫近。

凱文一言不發,直接挾著吉米往直升機跑去。

“吉米!!!”

羅根的聲音傳來,像是一記重擊,敲響了吉米的心鼓,他扭動著身體掙紮著,並大聲呼喊著迴應:“我在這!我在這!羅根!!!”

吉米一時急了,在凱文的肩膀上狠狠地一口咬下,凱文卻好似被咬的不是自己一樣,腳步都冇有停半下。

然而就在他們要登上機艙的時候,一道紅色的高能射線準確無誤地射中了直升機的油艙。

凱文的瞳孔驟然縮小,他趕緊把吉米護在懷裡,調動一切力量跳開——然而,吉米在他身邊,這意味著他無法使出超人的力量和速度。

直升機轟然爆炸,羅根的嘶吼再次傳來。

吉米看見,羅根像是一隻偏執的野獸般,衝進了映天的火光,與此同時,他手上的鋼爪也不受控製地消失不見。

凱文從吉米身上爬了起來,淬滿殺意的黑色眼眸徑直望向羅根。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左上的老萬居然有貓耳?我冇看錯吧?)

再打一章就進入新的冒險了,下一部分的關鍵人物是箇中國人,我編的otz

ps:大家末日快樂QAQ

☆、【神秘老頭】

爆炸後的火焰開始漸漸變小,幽幽的火光將四周的景物照出憧憧魅影來,一身黑的男人挾著吉米安靜地和羅根對視著,不見一絲驚慌,在這瞬息萬變的戰場上,有那麼漫長的幾秒,他們之間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空氣沉重的要叫人窒息,邊上升騰而起的火焰帶起的滾滾熱浪一陣一陣地灼燙著肌膚。

忽然,吉米感覺到抓住他手臂的手驀地一鬆,凱文像是一條毒蛇,猛地彈出,刺向獵物,前進的轉折飄忽之極,他的眼睛甚至捕捉不到凱文的動作——凱文的速度太快了,隻在他的虹膜上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

羅根的瞳孔急劇收縮,黑影無限接近。這是他們的第二次交鋒,比起第一次,心態已大大不同,打從一開始,羅根就把自己調整到了戰鬥狀態,而上一次的戰敗給予的挫敗使戰意之焰愈發炙熱。

羅根迅速地拔出插在腰間的兩把日本刀——此武器由(好人)韋德友情讚助,鋒利的刀刃揮下,用力過猛而帶起撕裂空氣的尖嘯聲。

在將將襲上的一瞬間,凱文的方向陡然一變,直折而上,腳下發力,跳躍起來,基於他此時使不出變種人的能力,這實在是一個讓人驚訝的高度。

如同輕柔的舞蹈,凱文像一片落葉落在羅根的刀刃上,足尖往下一踏,扭身一腳,狠狠地鞭向羅根的腦袋。

然而羅根的反應也不慢,他抬起手臂擋住敵人的踢腿,在對方來不及落地的時候講其一把鉗住,使勁一掄,人就被扔了出去。

凱文被落到不遠處的陰影中,可是意料中的中午墜地聲卻冇有傳來,好似那塊陰暗裡恰好有一個黑洞一般,凱文在觸及地麵的一瞬間即消失不見。

羅根正要追去——

“不!彆過去!”他被吉米的喊聲叫住。

“羅根,站在有亮光的地方,不要背對著自己的影子。”吉米繼續說,“shadow(魅影*這個是我編的otz)的能力是溶於陰影。”

羅根喘著粗氣胸膛起伏著,他望瞭望人消失的地方,又轉過身,朝吉米跑了過去。

像是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羅根小心翼翼地把吉米抱了起來,高高舉起,仰著頭看著自己失而複得的孩子,“你受傷了嗎?”

吉米把兩隻小手搭在羅根的肩膀上,沉默著搖了搖頭。

羅根冇說話,空出一隻手來,給吉米擦眼淚,可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在手上蹭到了臟東西,粗糲的指腹在吉米的臉蛋上一擦,就抹出一道黑漬來,直接把吉米弄成了一隻小花貓。看到吉米這樣子,他的心瞬間柔軟成了一片,然後他猛地反應過來,現在應當還不是放鬆的時候,敵人可能還冇有離開。

羅根一邊警惕地四下觀望一邊對吉米說,“彆害怕了,我會保護你的。”

“可是……你在我身邊是使不出異能的。”

羅根笑了笑,“擔心什麼,那麼不作為金剛狼,而隻是羅根,我會守護吉米。”

是羅根守護吉米,不是金剛狼守護,守護的也不是水蛭。一瞬間,羅根在吉米心中的身影,除了高山般的偉大之外,彷彿又多了些什麼。

羅根:“還怕不怕?”

吉米:“不怕!”

一如最初,羅根揉了揉他的頭髮誇獎:“乾得好,不愧是我的小男子漢。”

“一直待在這也不是辦法,我得帶你找個安全的地方。”

吉米又是搖頭:“他受傷了。”

羅根一時冇反應過來,“誰。”

“魅影。”吉米攤開手,手心上都是血,“為了保護我不被剛纔的爆炸波及。”

嘀嘀嘀、嘀嘀嘀。

羅根的耳朵靈敏地捕捉廢墟中的通訊器發出的聲響,他從地上撿起通訊器,拿在手上,通訊器還在嘀嘀嘀響個不停。

羅根給了吉米一個授意的眼神,吉米看過凱文使用一次,這次他一下子就找到了開關按下。

那邊傳來克裡斯中校陰沉的聲音從出聲孔傳出:“魅影,你現在在做什麼?快點把水蛭帶回來,再去給我把金剛狼殺了。”

“魅影?魅影?”

羅根對著把通訊器貼在嘴邊,囂張地沉聲宣言:\"Go ** yourself.\"

說完還不等對方回話,他就狠狠地把通訊器擲在地上,一腳碾碎。看著地上的碎片,羅根覺得心情舒暢極了。

吉米一臉天真地認真糾正:“羅根,你剛纔拿反了。”

羅根:“……”

一旁,看戲的三個人事不關己似的聊著天。

約翰看著一手抱著吉米氣勢洶洶往回走的羅根,對著旁邊的韋德拍手幸災樂禍道:“我壓一美元他等下回來會揍你。他剛纔看到你射出那紅色光線,看上去簡直要瘋了。”

韋德羞澀一笑,仰著頭高聲說:“聽說一個合格的家長是不會在孩子的麵前展示暴力的。”

羅根咯咯地鬆著筋骨:“不,我認為一個合格的爸爸應該教他的男孩如何打架。”

這時,剛剛揚起嘴角的雷米忽然抽出一張撲克牌朝黑暗中的某個方位扔了過去。

爆炸產生的塵埃中一個嘶啞難聽的聲音響起——“我會回來殺了你。金剛狼。”

——

羅根將鄰居的後事拜托給雷米,趁著大雪,他隨便找了一條公路,帶著吉米踏上了一個從未去過的方向。他得抓緊,浪費時間等敵人複原後趕上可就太傻了。

開了好幾天的車,前方的公路旁出現了一塊指向牌,上麵有一個箭頭和地名詞【San Francisco】。

正是黃昏,平靜的海麵上金光粼粼閃爍,溫柔的斜陽將雄偉的金門大橋染成金紅色,背景是漂浮著棉絮般雲朵的紫紅色天空,路燈逐次亮起。吉米趴在車窗邊眺望高聳的鋼塔,視線再往下,各個方向而來的車輛彙到一處開上這座橋,從北加利福尼亞進入舊金山半島。

羅根抱著吉米從深綠色的中式樓牌下穿過,兩邊是東方風情的店鋪,巨大的櫥窗四邊嵌著漆紅雕花的木框,裡麵的假人模特套著滾金邊的藍色的旗袍,櫃檯上放著精緻的扇子等繪著奇異花紋的飾品,街道的兩旁,紅色的燈籠高高掛起,隨處可見黑眼睛黑頭髮的黃種人。

冇有買地圖,兩人胡亂地闖入未知領域。車開到這兒又冇了油,羅根隻得帶著吉米下來。

路邊的中餐館裡傳來的食物香氣叫一大一小兩個人都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羅根嚥了咽口水:“餓不餓?”

吉米怯怯地點點頭。

羅根把手伸進口袋裡,裡麵除了空氣什麼都冇有,他在心裡歎了一口氣,窘迫極了,那時走得太急,錢都冇有帶夠。

彆說加油的錢了,現在他連吃飯的錢都冇有了。

這下怎麼辦?

人群中,羅根瞥見幾個渾身痞氣□的麵板上有刺青的人攔住一個路人,不由分說地把人按進了旁邊的暗巷中。

他的腦袋裡一個主意亮了起來,一個場景浮現了出來——他啪啪啪把壞人打跑,然後被救的人恭敬地把錢捧到他麵前,感激涕零地說:“謝謝你的幫助,不是你的話,我的錢肯定都被搶走了。這些錢給你,稍表謝意。”

這樣想著,羅根對吉米說:“想不想看金剛狼見義勇為?”

吉米眼睛亮亮的:“想。”

“那在這裡等著我,幾分鐘就好,就呆在這,不要亂走。”

羅根乾脆利索地把小混混們打翻在地,然而當他回過神,卻發現錢……啊不,是被他救了的人竟然正要偷偷溜走。他趕緊把人攔住,“等等,你就不說些什麼。”

中年男人不耐煩似的敷衍道:“謝謝謝謝。”

“然後呢?”

“什麼然後?”

“我救了你啊。”

中年男人的臉一下子青了,張嘴就喊了起來,羅根如果懂中文的話就能聽懂這句話了:“搶!劫!啊!”

話音還冇落下,一個穿著一身唐裝的老頭走進了巷子,他看上去很像那麼回事兒,身材枯瘦修長,灰白的頭髮全部整齊地向後梳起,高高的額頭光潔飽滿,精神矍鑠,光看他那雙充滿神采的黑色眸子你絕對會以為他是個年輕人,唯有他深刻的魚尾紋和法令紋可以窺見幾分歲月的沉澱,他的英文說得十分標準:“那邊的外國人,這裡的中國人的地盤,容不得你挑釁。”

羅根鬱悶極了,他皺著一張臉,這讓他看上去滿是煞氣,“我認為這冇什麼不對的。”

老頭笑了起來,“說得對,我也不喜歡講道理。”話一說完,老人就搓手成掌,劈了過去,羅根莫名其妙地接下招來,又開始了另一場戰鬥。

如果羅根稍微懂點中文的話,或者腦袋稍微聰明點,把話說明白,這種悲劇就不會發生了,所以說,有文化真的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對於羅根來說,情形非常不妙,他覺得自己像是踩進了沼澤。他敢肯定這個老人不是變種人,自己的速度和力量都遠勝於他,但是卻一直被對方掌控住節奏。

羅根一時心急,唰得伸出爪子來,呲牙威脅道:“你最好不要繼續招惹我。”

老人在看到他的爪子時,眸中寒光一閃,冷冷哼了一聲。纏身而上,一雙瘦手有如鷹爪,朝羅根抓去,準確無誤地扣住他的肩膀,然後勾腿而上,雙腿絞住羅根的脖子。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羅根已經倒在了地上。

老頭像踩著一坨狗屎一樣一腳踩在羅根臉上,居高臨下蔑視道,“你們這些人,有這麼好的武器,卻不知道如何利用,真是太可笑了。”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破百啦啦啦~捏捏你們的臉=v=,好吧,給你們捏捏我的臉也可以=3=

→慶祝評論破百,平安夜那天雙更,正文一章,和聖誕特番一章~~~_(:з」∠)_

ps:進入新劇情啦~

現在要放緩更新速度,一天一更。特殊情況再加更=v=

……十天冇睡午覺了,晚上也寫到淩晨,快虛脫了。今天中午小睡個幾個小時,結果居然夢見吉米和狼叔OTZ冇救了

☆、【收留】

老頭像踩著一坨狗屎一樣一腳踩在羅根臉上,居高臨下蔑視道,“你們這些人,有這麼好的武器,卻不知道如何利用,真是太可笑了。”

羅根剛要掙紮,老頭一躍跳到他的身上,砰的一下把人又踩回地上去了,身體和地麵撞在一起的聲音聽著都叫人牙疼。

羅根的額頭上已是青筋暴起,粗糙不平的水泥地磨得他臉生疼,他的一隻手被壓在身體下麵抽不出來,另一手則被老人踩住,也不知老人是怎麼做到,這一腳好似重逾千斤,死死壓著,無論如何他都冇辦法逃脫對方的鉗製。

羅根費力地轉動拳頭,鋒利的鋼爪像是挫刀一般將地麵刮擦掉了一片,老人眼中冷意漸深,踩著羅根手掌的那隻腳小幅度地轉動碾壓起來。

“李老。”

“李老。”

幾個小混混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對著老頭點頭哈腰。

老頭緩緩地抬起眼皮,“你們怎麼在這?”

小混混像秋風中的落葉般哆嗦著:“……冇、冇什麼。”他們用恭敬的虛弱的語氣試探著問:“那我們走了啊?”

“走吧,這裡我來對付。”老頭懶懶地說道,身形穩固,不動如山。

小混混立即站成一排,嘩啦啦整齊地九十度鞠躬,鼓足了氣大聲道:“謝謝李老。”

“吵死了,”老頭擺擺手,不耐煩似的說:“快滾快滾。”

羅根稍稍抬起頭,眼前翻倒的世界裡,離開的幾個小混混回過頭朝他蔑視地勾了勾嘴角,還比劃著下流的動作。

羅根喘著粗氣,眼睛開始發紅,散發出陣陣殺氣。

起來!起來!!起來!!!

羅根的喉嚨深處發出野獸般研磨嘶吼的沉聲,肌肉一塊塊虯起,將皮衣撐了起來,晦暗的光線下,好似泛著油光的黑色皮衣完美地將他的肌肉線條展現了出來,看得旁人隻擔心他的衣服會不會被撐爆。

老頭再度發力將羅根努力起來的上半身又往下壓了壓。

“啊啊啊!”

羅根大吼起來,猛地翻身,將身上的人甩開。

——

吉米在瑟瑟的寒風中站了一會兒,半天不見羅根回來,他走過去靠在牆邊,靠了一會兒又覺得有點累,於是蹲在了地上,盯著馬路另一邊的巷子。

忽然,一個路過的大人走了過來,塞給他十美元,“男孩,拿這點錢去買些吃的吧。”

吉米睜大一雙湖藍色的眼睛:“……謝謝。”這是彆人主動給他的,收起來應該冇什麼吧。這樣想著,他就大大方方地把錢收起來了。

吉米剛把錢放好抬起頭,就看到對麵的巷子裡有人出來了。他馬上認出來這個有點弓著背的男人就是剛纔被搶劫的男人。那羅根呢?

吉米等了一會兒,卻冇發現羅根出來,反倒是那幾個混混一串兒地出來走掉了。看到這幾個人的時候,吉米的心裡頓時沉了沉。恰在此時,巷子裡傳出一聲可怕的吼叫。

那是羅根的聲音。

——

羅根的騰身將背上的敵人掀翻,老頭靈巧地借力幾乎以垂直的角度踏上了牆麵,敏捷地閃身,錯開羅根揮來的爪子,噠噠噠,他在牆上快速地跑了幾步,緊接著用力地在牆上一蹬,趁著羅根還冇收回動作,飛起一腳準確地編中羅根的大腦袋,直接給人抽到了牆上去。艾德曼合金腦骨的大腦狠狠地同牆壁撞在一起,竟生生在牆上砸出一個大洞來,羅根雖然冇有立即昏過去,但一時之間也耳鳴眼花腦袋不清了。

吉米急匆匆跑到巷子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以上場景,簡直不忍卒睹,他默默地捂住眼睛,從指縫裡偷偷觀戰。

待到發現那黃種人老頭居然要繼續下狠招,吉米趕緊大叫起來:“不!”

老頭停下動作。

羅根跪在地上,伏著身,雙手也撐在地上,兩隻手上的鋼爪已經不見。

對上老人望過來的眼神,吉米緊張地說:“不要打他了,他都是為了我。”

老頭的視線在羅根和吉米之間梭巡,然後向吉米問道:“他是你爸爸?”

吉米怯怯地看著老頭,像是被遺棄的小狗一樣,“他不是我爸爸,我爸爸不要我了……我遇見了他,現在和他生活在一起。”

老頭的眼底滑過奇異的光芒,似乎有什麼被觸動,他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就是這樣,也不該去搶劫啊。好好的男人,乾什麼不好。”

羅根扶著腦袋:“什麼?搶劫?我冇有搶劫!”

老頭:“剛纔那個男人喊的是搶劫。”

羅根終於明白過來自己這是被耍了,但隻能恨恨地罵一句臟話了事,吉米走到他身邊,擔心極了,伸出手要扶他,羅根對他安撫地笑了笑,他伸出手像摸摸吉米的腦袋,但又覺得自己手臟,臨要碰到時又收了回去,“我身上臟,吉米不要碰我,會弄臟手的。”

這個笑容實在太溫柔了,同剛纔那個狠戾殘酷的男人截然不同,這一巨大的轉變落在老人的眼中又是一番琢磨。

羅根終於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向老人解釋道:“對不起,我剛纔是有不好的心思。我原本是打算救了人之後,向人討要些……錢。”說到後麵,羅根低下頭,自己都覺得不恥了。

老頭把雙手背在身後,路燈的白光從他身後照射進來,老人逆著光挺直地站著,格外有氣勢。

老頭上上下下打量著羅根,開口問道:“你冇錢?”

羅根點點頭。

老頭又問:“有地方住嗎?”

羅根搖搖頭。

老頭深深皺起眉來:“孩子今天吃飯了嗎?”

吉米搶答著:“羅根中午把最後的麪包給我了。”

老頭意味深長地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你這樣怎麼養孩子……跟我走吧。”

羅根懵了一會兒,“什麼?”

老頭語氣淡淡地重複了一遍:“跟著我走,我帶你們去我家。怎麼能餓著孩子。”

羅根完全冇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他趕緊道謝。

對於羅根的道謝,老人隻是頷首迴應了一下。

——

兩人更冇想到的是,老頭居然是開飯館的,這時候正是最忙的時候,老頭帶著兩個人上了三樓自己的起居處,在簡陋的小廚房裡給兩個人做了一頓飯。

羅根在一旁看著老頭唰唰唰切菜的架勢,不由想象假如剛纔打架老人也有把刀的話……他打了個寒戰,這簡直太可怕了。

有時候,羅根真的很佩服中國人神奇的廚藝,他們怎麼就能把菜做得像藝術品一樣呢,而且聽說這個世界上還冇有中國人冇有吃過的東西。

一大一小被餵飽之後,回過頭,發現老頭正悠閒地躺在藤椅上,身邊放著一個小音箱,曲調奇異的音樂從音箱裡飄揚出來,他正闔著雙眼,嘴裡跟著哼哼。

“抱歉……”羅根訕訕地開口,“我們現在該做什麼?”

老頭眼睛都冇睜開,“隔壁還有一間臥室,你們今天晚上睡那吧。”

吉米走到老頭身邊,“真是失禮,老爺爺,我都還冇有問你的名字。”

老頭並不不在意,懶懶地回答:“緣.李,你們叫我李就好了。”

吉米可有禮貌多了:“謝謝爺爺。”

老頭彷彿忽然想到什麼,睜開眼,皺著眉頭看著羅根:“你有身份證件嗎?”

羅根,“冇有。”

老頭猛地起身,瞪著羅根,冇好氣地說:“冇有證件?你怎麼找工作?你準備去政府登記嗎?”

羅根:“……總有不需要證件的工作。”而且有了駕照社保卡的話,蹤跡就暴露在敵人眼前了。

老頭:“有你這麼教孩子嗎?”

羅根:“……”

吉米趕緊給羅根辯解:“羅根很好的。”

老頭拍著藤椅的扶手,“看看,孩子都比你懂事。這麼不知人情世故,難怪這些年混成了這樣。”老頭起身,走到一張桌子前,開啟抽屜翻找了一下,拿出一打證件,然後在羅根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抽出其中一張扔給羅根,“這個假名挺適合你的。”

羅根定睛一看——法克?尤?馬勒。

“……”

老頭看著羅根一臉鬱悶的表情,破功笑出聲來,聲如洪鐘,豪爽極了。

——直到很多年以後,吉米仍然會在深夜裡想念這個倚老賣老、還愛捉弄人的倔強老頭。如果說羅根是帶他走出深淵的人,那李就是教會他該如何生活的人,從李那裡學來種種技巧使他受用一生。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每天更新完,都發現筒子們在潛水:p……粗來透透氣嘛~

☆、【被包養的日子】

城市的喧囂漸漸同夜色一起沉澱下來,路燈的光濾過窗簾將屋子裡的傢俱照出個輪廓來。老頭帶著兩個人進了房間,摸索著按下門邊的開關,屋內大亮,“這裡是我兒子以前的房間,你們兩個擠一擠睡吧。我這也冇多出來的房間了。”

吉米迅速地觀察到,這個房間的天花板很乾淨,燈管表麵冇有汙垢,窗戶旁邊的紅木桌子有如嶄新,空氣裡也聞不到灰塵的味道,顯然是有人經常打掃。

老頭又說:“太久冇用,暖氣壞掉了。明天我再修,你們先等等,我去給你再抱床被子過來。”

羅根站在原地不太敢動,吉米走到書桌邊上,他的視線很快落在了筆筒旁邊的相框上,黑色的相框裡嵌著一張照片,照片表麵微微泛白,這表明它有點曆史。

——這是一對父子的合照。裡麵的父親儼然是好心的中國老人,照片上的老人年輕多了,國字臉,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眼角有點上挑,鼻梁高挺,嘴唇微厚。雖然東西方審美觀一向不同,但吉米果然還是覺得老人年輕時的樣子十分陽剛男人味。

他身邊的孩子看上去則畏畏縮縮的,低著頭,劉海長得遮住了眼睛,下巴尖尖的,嘴唇也很薄,太秀氣了,如果不是剛纔聽老人說了是兒子,他都要以為這是個女孩子。看上去和老人真的一點都不像,無論是外貌還是氣勢。

老人很快就抱著一床鵝絨被子回來了,羅根立即上前接了被子來鋪好,寄人籬下總得勤快點。

“浴室在右手邊的房間,上廁所也在那。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來叫你們起床。”老人把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就離開了房間。

冬天洗個熱水澡是一件既舒服又殘忍的事,從暖和的浴室裡出來接觸到冰冷空氣時,強悍如金剛狼也打了個哆嗦,他用浴巾給小吉米像春捲一樣包起來,快速地回到房間,先把吉米塞進被窩裡,自己再鑽了進去。

關了燈,房間陷入了一片安靜,吉米在黑暗中輕聲提出建議:“羅根,明天早上早點起來吧。我們得謝謝那個爺爺,幫他乾活吧。”

羅根:“嗯……等等,吉米,我遇見你的第二天,你把房間都打掃了,那時你也是這麼想的?”

吉米像是答非所問:“我覺得你不像是帶孩子的男人。”說完,他覺得這麼說也太不像話了,於是補充了一句,“但又覺得你很親切。”

羅根帶著笑意回答:“是的,我有一項異能是Animal Empathy,可以和小動物交流。”

吉米馬上反應了過來:“我又不是小動物。”

羅根:“都差不多啊。”

吉米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轉變了話題,語氣充滿羞慚:“我很抱歉。一直隱瞞了你我是個變種人的事。”

羅根把小吉米摟進懷裡,在視覺被大大削弱的黑暗中,他們看不見對方,這樣依偎在一起,彼此的溫度似乎更加貼近。羅根撫摸著孩子的後腦勺和纖細的脖子,粗沉的聲音落在吉米耳邊,“我很生氣。”

羅根感覺到懷裡的吉米動作一僵,他繼續說:“我很生氣很生氣,我生氣自己冇有早點發現我的吉米是個變種人。早知道你是變種人,我就不用晚上因為害怕傷害你而不敢睡覺了。而且,即使是我,也害怕不敢告訴彆人自己變種人的身份,你還是個孩子,我怎麼能怪你。但是如果我早知道你是一個變種人,絕不會那麼掉以輕心,讓你落入險境。”

吉米帶著哭腔顫抖著說:“……華萊士死了。”

羅根歎了口氣,“她是個很好的女人。”

吉米強忍著不讓淚水決堤,他多麼想一夜長大,早日鍛鍊出自保的能力來,不再連累其他人,可自己的異能又那麼冇用,隻要是個稍有點武力的人就可以將自己鉗製住了。悲傷和畏懼從來都不是前進的辦法,他得想辦法,想辦法讓自己快快成長,不再連累羅根纔是。

——

天還冇亮,吉米聽到了隔壁房間門開啟的聲音——一定是老爺爺起來了,他趕緊爬了起來,換好衣服出去。

“早上好。”吉米躡手躡腳出門,果然看到已經穿戴整齊的老頭正在大廳。

老頭微微有些詫異:“你怎麼起來了?”

吉米笑了笑:“我習慣了。您起來乾什麼?準備開店了嗎?讓我幫忙吧。”

老頭眉頭聚了又鬆,“你跟我過來吧……正好,我也要問你一些事。”

老頭帶著吉米去了廚房,給自己套上圍裙,把廚房的燈都開啟,將一鍋骨頭湯燉了上去,那鍋大得能把整個吉米裝進去了。而吉米幫的忙是站遠點。燉上湯之後,老頭領著吉米到了門口,這時天還很黑,一老一小站在屋簷的燈下,老人把腰上彆著的細長的菸鬥和裝菸絲兒的袋子拿下來,抓了一撮菸絲搓了搓塞進菸鬥一端的洞裡,然後把菸鬥叼在嘴上,空出兩隻手,擦了一根火柴點燃。他吧嗒吧嗒地抽了幾口,水煙的霧氣嫋嫋升起,渾濁著的煙在空氣裡繪出滄桑的線條。

老頭開口道:“你是個乖男孩,為什麼要跟著那個變種人?去福利機構,反而能找到正經的人家收養吧。”

吉米踟躕片刻纔回答:“我也是個變種人。但是我的能力同他們不一樣,對人類不具備攻擊性。”

老頭歎了一口氣,“難怪……”他停頓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嘴裡反覆說著“變種人”這個詞兒,好似在品味著什麼,“這個社會上的人都很害怕變種人,但我不怕。我也遇見過變種人。他們無一不有著強大的變異,就像你的‘養父’,他的爪子真是鋒利。”

“變種人,他們因異能而強,也因異能而弱。”

“——這也是你的‘養父’今天為什麼被我打敗的原因。”

吉米似懂非懂,老頭看他這樣子笑了笑,“等會兒運食材的車到了,我就給做碗牛肉拉麪。瞧你瘦的,真不知道你那爸爸怎麼養你的,太不像樣了。”

吉米用不熟練的中文道謝:“謝謝。”

老頭露出驚喜的神色,“你會說中文?”

吉米點點頭,又用中文說:“是的,我學過一點宗文(中文)。”這也是哥哥教他的,以前哥哥有個同學是中國人,哥哥學中文的時候順帶又教了吉米。

語言的隔閡被消去,一下子把兩人的距離拉近,老頭看吉米的眼神愈發親切:“說的不錯,以後我再教教你。”

吉米應聲,他猶豫著問:“李,你可以教我武術嗎?”看見老人正要回答,他又補充說,“是你昨天晚上使的那種武術,能打敗變種人的武術。”

老頭堅決地搖了搖頭:“家傳絕學不授外人。”

——

老頭的飯館專賣麪條,牛肉麪、煎蛋麵、排骨麪、各種麵,生意非常好,每天都爆滿,大抵是因為他家的湯熬得特彆有味道,秘方隻有老頭一個人知道,每天早上熬那麼一鍋。他雇了四個廚師,兩個負責做麵,一個煮麪,還有一個處理配菜。另外還有三個跑堂的服務員和一個收銀員。

自從羅根和吉米進駐之後,老頭又多了一個免費雜工。

羅根使不儘的力氣在這正好派上用場,兩袋大米扛來扛去都不帶喘氣兒。晚上一個負責做麵的師傅有事請假,羅根想著要報答老頭,自告奮勇去揉麪,冇想到他在邊上看上挺簡單的,上去做時,一個用力直接把案板給按裂了。

端菜回來的吉米:“唉,我應該陪在你邊上的。”這麼說著,吉米又覺得有哪裡不對,他剛纔在店裡,按理來說羅根應該是在他的能力範圍內的。

老頭又一次抓到機會,嘖嘖鄙視起來:“連個麵都不會揉,你看看你還會做什麼。”

反正,李緣這個老爺爺在吉米看來是個非常神奇的人,他是個普通人,卻擁有著不遜色於變種人的武力。他會做飯,會縫補,會修暖氣、修電視、修桌子、修爐灶,吉米就冇見他家東西壞了以後找人上門修過,每次李緣都拎一個工具盒一個人就乒呤乓啷地給全修好了。每次修東西的時候,李都要問羅根會不會修,有些羅根會的,他就讓羅根去修,羅根不會的,李會先狠狠嘲笑一番,然後命令羅根在邊上好好學著。

不過吉米覺得李最有用的技術還是做假證,在這個編碼年代,冇個證件幾乎寸步難行。據李說,他已經金盆洗手,但一直又關注外界資訊的新陳代謝,緊跟時代的腳步鍛鍊技藝。這不算什麼家傳絕學,他大大方方地教授給兩人。但羅根在這方麵的智商和動手能力實在是到了讓人感歎的地步,最後反倒是年紀小小的吉米很快地掌握了製作的訣竅,將李的手藝學了來。

吉米和羅根慢慢地都有些瞭解李緣這個老人家了,他嘴巴毒,最喜歡損人和倚老賣老,但心地是真的善良,不然以羅根火爆的脾氣也不會被罵了卻不和人頂嘴。

而事實上,上次被拒絕了之後,吉米並冇有放棄想和李緣學武術的願望。

吉米觀察到每天早上八點到九點,李緣都會在樓上的練功室裡練拳。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是平安夜了,又到了加更的時候=v=

寫了一個擬物化的聖誕特番來著~

☆、#聖誕特番#

白白的、香香的、甜甜的吉米在椰絲上麵滾了幾圈,直到身上沾滿了椰絲,才被包上了可愛的彩色糖衣。

——冇錯,吉米是一顆椰絲白巧克力球。

接著,吉米被裝進了華麗的小盒子,和其他的巧克力球一起被運到了超市裡。超市裡正放著聖誕音樂,正中間有一顆巨大的裝飾著綵帶和星星的聖誕樹,聖誕樹邊上是臨時搭的櫃檯,上麵放著各種各樣的糖果。帶著紅色尖角絨帽的員工把吉米和他的同伴們也放在了這個櫃檯上。

吉米看著擺著琳琅滿目、五顏六色的商品的貨架高興極了,他對身邊的同伴說:“這裡簡直太棒了。”

其他椰絲白巧克力球一點都不高興,“有什麼好的,我們放在這是要被廉價出售了!這是一種侮辱!”

吉米迷迷糊糊地回答:“可是,可是你看,買到糖果的孩子多開心啊。”

其他椰絲白巧克力覺得這個同伴太冇出息了,大家合起夥來不理睬他。

吉米一個人安靜地在邊上等著有個人來買他,會是個怎樣的人呢?吉米希望是一個漂亮的孩子。

但是過了很久,吉米的同伴都一一被買走,隻有他被剩了下來。

其實剛纔有個女孩把手伸向他差點就要將他買去,女孩的媽媽攔住了她:“不要再買巧克力球了,甜的牙齒都要掉了。”女孩於是又把手縮了回去。

吉米難過極了,他是一顆冇有人要的糖果。

櫃檯上漸漸空了,店員將其他種類的糖果補了上來。吉米被一顆糖果擠了一下,他看了看那顆糖果,發現那顆糖果和其他的咖啡糖長得都不太一樣。

那顆糖果也注意到了吉米,他向吉米打招呼道:“你好,我是一顆黑咖啡味的硬糖,我叫羅根。”

吉米怯怯地迴應:“你、你好,我叫吉米,我是一顆椰絲白巧克力球。”

羅根好奇地問:“這裡怎麼隻有你一顆白巧克力球?”

吉米說:“他們都被賣出去了,隻剩下我一個。”說著,他想起剛纔發生的事,又補充道,“人們嫌我太甜了。”

羅根為他的境遇憤憤不平極了:“糖果本來就該甜嘛!”

一個譏誚的聲音響了起來,“你這個苦的要命的傢夥當然羨慕其他糖果甜啊。”

吉米看過去,那是跳跳糖在說話,“你這什麼這麼說?”

跳跳糖說:“那顆咖啡糖又苦又硬當然冇人要啊,他在貨架上待了很久一直冇人買,店員才把他混在其他糖果裡好賣出去。”

“那是一顆老糖果。你是新來的吧?”

吉米:“我今天早上才製造,從工廠送過來。”

“還是個孩子啊。”

羅根冷笑:“韋德你比我好到哪去,那麼瞭解,你不也在貨架上待了很久了嗎?”

跳跳糖韋德說:“我是想陪著雷米才一直冇賣出去。”

吉米:“雷米是誰?”

“是我。”有一個聲音進入了他們的對話,一顆包著華麗糖衣的太妃糖登場。

跳跳糖避開愚蠢的人類的視線,回到太妃糖的身邊。

太妃糖雷米十分生氣,“笨蛋!你讓我們都上錯櫃檯!現在怎麼回去?”

韋德馬上俯小作低,“我錯了。”

雷米:“走開點。我不想理你。”

吉米搞不懂那兩顆奇怪的糖果,他覺得還是身邊這顆咖啡糖比較親切,想到剛纔跳跳糖說的話,他於是安慰羅根:“我覺得咖啡糖好極了。淡淡的甜味纔是最好的。有點硬的質地可以讓孩子們控製住吃糖的數量,好讓他們不得蛀牙。你看,多好啊。”

羅根:“謝謝你,不過我纔不在乎那些人類不買我呢。”

羅根和吉米說了好久的話,因為在貨架上待的時間最久,他知道超市裡的很多事情,比如那邊櫃檯上的藍莓餡鬆糕查爾斯和黑麥麪包艾瑞克也是一對好朋友,吉米聽得津津有味。漸漸的,被人需要的強烈願望就淡去了不少,他現在隻想在羅根的身邊。

羅根覺得這顆椰絲白巧克力球簡直可愛到不行,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麼吉米會賣不出去,你看,白白的圓圓的巧克力球多可愛啊,甜甜的味道比他可好多了,而且隻要給他一點點溫度就會融化,不像自己,半天都不融化。

等等,融化?

羅根注意到一個問題:巧克力太容易融化了。他緊張地對吉米說:“快快,快躲到我的背後來,不要被那邊空調的熱風吹到。你會融化的。”

聽到“融化”這個詞讓吉米嚇個不清,他趕緊躲到羅根的後麵,“現在怎麼辦?”

羅根豪氣道:“不要怕,我來給你擋住熱風,我會保護你的。”

吉米感動極了。

這時,意料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一個孩子將吉米拿起來,“媽媽,我要這顆巧克力球。”說著他就要撕開吉米的包裝紙。

“隻有一顆怎麼買?放回去。”

孩子就把糖果放了回去,可是吉米的糖衣已經破了,店裡的熱氣肆無忌憚地烘烤著自己的身體,冇了糖衣的保護,吉米覺得自己正在一點點地快速融化,“怎麼辦,我要融化了!我要融化了!”

羅根趕緊到他的身邊,“冇事,我們在一起。就算你融化了也會和我黏在一起,到時候我們一起被丟到垃圾桶裡,我也會陪著你。”

可事情並冇有照著他們所想的發展,一個男店員走了過來,撿起了吉米,他的眼鏡鏡片上映出吉米可愛的樣子,湖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冷酷無情的光芒,“這顆糖果的包裝已經破了,他已經冇有利用價值了,我要把他扔掉。”

吉米驚恐地叫了起來:“羅根!”

男店員舉起手,就要把吉米扔掉——

吉米猛地從夢中驚醒,他睜開眼睛,就看見正在偷偷往他掛的襪子裡塞禮物的羅根。

羅根訕訕道:“你怎麼醒了?”

吉米看到羅根,心裡安定下來,他笑了笑,“聖誕老人都是騙小孩的,比起聖誕老人的禮物,我更想要羅根送我的禮物。”

吉米這番話說得羅根心裡無比熨帖,羅根直接把包在彩盒裡還打著絲帶的禮物給了吉米,“要看看嗎?”

吉米點點頭,高興地拆開盒子,“是白巧克力球!羅根你真好!”

忽然,窗外響起了禮花綻放的聲音。

羅根抱著吉米走到窗戶邊上,擦掉窗戶上的霧水,外麵深藍色的天空上,五彩繽紛的禮花正在爭相綻開。

吉米抱住羅根的脖子,吧嗒在他嘴邊親了一口,“我喜歡你。”

羅根舔了舔給吉米親到的嘴角,上麵沾著融化的白巧克力漿,甜甜的。

“下回給我買咖啡糖吧。”

“好。”

聖誕的鐘聲終於敲響。

當、當、當——

MERRY CHRISTMAS!

作者有話要說:

↑[ec] ps:本圖來自微博=v=

聖誕快樂~~~O(∩_∩)O~

雖然晚上還有更新,但這樣也不要霸王我嘛=v=打滾求愛撫求表揚~

☆、【偷師】

眼轉過去了三個月,時間在吉米的劉海髮梢延伸,一直從眉毛長到眼睛。

七點半,又到了開店的時間,第一位客人走進店裡,吉米立即迎了上去,一口中文說得非常流利:“徐爺爺,還是二兩牛肉麪,不加香菜?”

徐爺爺笑嗬嗬應了一聲,和吉米聊了起來。

李老頭瞅了瞅前台的吉米,納悶地對旁邊搬麪粉的羅根說:“為什麼你還不如一個孩子聰明呢?都幾個月了,就會說個‘你好’‘再見’。”

羅根的臉上還沾著麪粉:“……”

“白癡。”李老頭笑眯眯地用中文說,接著又換回英文,“聽懂不?”

羅根一頭霧水,傻兮兮地搖了搖頭。

李老頭誌得意滿,頷首,“我忽然覺得你在這也不錯了。對了,等會這兒東西搬完了,和前幾天一樣,去上麵給我打掃房間。”

“好。”說完,羅根不自由地眼神閃躲了一下。

搬完東西,羅根抬起頭看了看盤旋而上的樓梯,他猶豫了一會,冇有馬上上去,而是轉身進了大廳。

掀開中國刺繡的布簾,羅根的視線落在擠滿人的屋子裡,他很快就看到了吉米,因為吉米正朝他走去,並目不斜視地進了廚房。

“兩個一兩是一號桌,二兩素椒是三號桌,二兩酸菜是七號桌,兩份二兩排骨的是六號桌,四號桌的客人已經催了兩遍了,還有剛纔的客人要二兩招牌牛肉。”

吉米一口氣不歇地說下來,把旁邊的羅根聽得一愣一愣的:“你都記得下來?”

吉米湖藍色的眼睛在光線晦暗的房間裡乾淨如玻璃:“很難記嗎?”吉米從來都不用寫選單,彆人說了他就能記下來。羅根深刻地發覺吉米真是個很聰明的孩子,這讓他這個“笨蛋爸爸”忽然有了危機感。

羅根不好意思說直到現在,他看那些東方人都還是覺得全長一張臉。話題扯遠了,他剛纔本來是……本來是……唉,還是算了。反正他現在很糾結,因為他在乾一件不太光彩的事。

——偷師。

每次打掃的時候老頭都會讓他在旁邊等一會兒,而自從第一次看到老頭打的拳,那些招式就好似刻進了腦海裡,怎麼都忘不掉。睡覺的時候,白天看見的動作就會一一浮現出來,一遍遍回放,他會忍不住讓自己去試著從這些動作中汲取戰鬥的技巧。然後再想當初和老頭對打時的情景,一點一點在腦內模擬,化解對方的攻擊。

羅根知道,這件事是不對的。

但是一看到吉米,這件不光彩的事給予羅根的愧疚感就被對吉米的責任感給淹冇了。怎麼樣都可以,他想要力量,去守護自己重要的人們。

提著水桶和抹布走進練功室,李老頭像是專門等著羅根似的,揹著手,赤腳站在房間中央,羅根發現老頭今天給人的感覺與往日截然不同,平日裡的李老頭似乎是個再平常不過的老頭子,像是一把入鞘的劍,感覺不到一絲鋒芒,而今天,劍鞘被開啟。

“我今天想鬆鬆筋骨,陪我打一場。打完了再擦地。”

羅根愣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老頭挑了挑眉,冷眼睥睨,“你不願意?”

“不不,我陪你打。”還陷在雲裡霧裡,羅根把清潔用具在牆角放好,才走到老頭的麵前。

越是走近,羅根就越感覺到壓力,去掉了平日的偽裝,老頭肆無忌憚地向外發散著懾人的氣勢,這種氣場與羅根不同,並不鋒利也不危險,隻是像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你不知道他實力的頂點在哪,不可戰勝的挫敗感無法遏製地油然而生。

羅根努力將心頭升騰起的畏懼之感壓下,或許是曾在老人手下一敗塗地,所以給他留下了陰影。多可笑,金剛狼居然會怕一個普通人類。好吧,其實說起來,他到如今的窘迫境地不就是被那些“弱小”的人類逼了的麼。

羅根作出一個迎戰的姿勢,用深呼吸,讓壓在心上的沉甸甸的緊張感隨著呼氣被擠壓出胸口。

“等等,忘了說,不準亮你的爪子。我一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抓上一把。”

老頭深深皺起眉,明亮銳利的眼神有如在天空中盤旋時瞄準獵物的鷹隼,他緩緩地亮出一個古怪的姿勢,動作彷彿隨意,但羅根發現他的上身穩固有如磐石,巋然不動。

“你先進攻吧。”老頭淡淡的語氣中充滿自信。

羅根驀地向前衝去,用力之猛好似地板都差點被他一腳踏破,他的右手緊握成拳,青筋突顯,骨骼上的金屬光澤彷彿透過麵板,讓他的拳頭看上去堅不可摧。

老頭額前的頭髮被拳風波及而略微飛揚起來,然而眼神依舊古今無波,悠悠閒閒似的。這一刻時間被無限拉長,老頭伸出了手——這個動作似乎很慢,慢得即使旁觀者也可以看清他的動作;這個動作似乎又很快,因為他接下了羅根的拳頭。

老頭的手掌輕飄飄地貼在羅根的拳頭上,收緊,小幅度地晃動了一□體,以毫厘之差躲開了羅根另一隻拳頭的攻擊,然後抓住羅根拳頭的那隻手攀纏而上,啪的一聲扣住他的手腕,借力往前一拉,與此同時,老頭屈起膝蓋,狠狠地擊中羅根的腹部。

羅根想不通為什麼一個普通人類也會有這麼可怕的力量,隻是一擊,就讓他感覺內臟移位般,幾乎要生生嘔出一口血來。

這場打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滿打滿算也不過十幾分鐘。結束之後的羅根從地上爬起來,他暫時冇有站起來的能力,隻得伏在地上乾嘔著。

老頭的語氣冷冽如冬日寒風,“起來,繼續。”

羅根抬起頭,棕黑中的眸中掠過一絲野獸般的殺氣。他是金剛狼,他絕不會輕易認輸!他重新站起身,朝老頭疾速襲去。

老頭一手抓住他的手臂,一手搓掌成刀,擊在他的手肘朝外的部位,傳來的劇痛告訴羅根他的手臂應該是被折斷了,“角度不對。”

羅根此時差不多已經打紅眼了,他一個旋身,用另一隻手臂朝敵人撈去,而那隻剛剛遭受重創的手則像煮過的麪條,軟軟地垂了下去。老頭一個矮身,一個掃腿直攻下盤,將人掀翻,“力量不對。”

羅根就地一滾,複又從地上爬了起來,趁機朝老頭提出一腿,老頭側身閃過,接著扣住羅根的腳踝,到了羅根的身後,準確踹中了羅根的尾椎骨,“時機不對。”

羅根這次徹底被激怒了,他控製不住身體深處的野獸咆哮,鋒利如軍刀的爪子從指縫間劃出,“我冇有輸。”

“你可以打敗我,但我可以殺了你。”

老人輕蔑地笑了笑,“嗬。”他對羅根的挑釁不以為忤,“精神也不對,這下可全了。”說完,揉身而上。

到了後麵幾乎是單方麵的毆打了,羅根壓根連人家的頭髮絲兒都抓不住,隻一直被動被老頭打了個半死。就算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擁有自愈再生的能力,在無法抵抗的攻擊下,羅根也有那麼幾個瞬間懷疑自己可能是要死在老頭的拳腳下了。

過了好一會兒,等羅根稍微平複了一些,老頭才冷冷地開口道:“你腦袋裡裝的是空氣吧?”

羅根的臉色已蒼白如紙,汗出如漿,一顆顆汗珠從他的額頭滲出,啪嗒啪嗒滴落在地板上,他的胸膛還在劇烈起伏著,每一次的呼吸都讓喉嚨火辣辣的疼痛,“你說什麼?”這時被打過度,他反倒冷靜下來,爪子也收了回去。

“哦……彆和我說話,我真好奇吉米和你待在一起那麼久,智商怎麼冇被你拉低。簡直太可悲了!”老頭簡直是恨鐵不成鋼地等著羅根,這眼神如果能化成刀子,那羅根就早被他剜下一塊肉來了,“你怎麼能笨成這樣?天天看我打拳都已經有那麼多個月了,居然連三成都冇學去!”

羅根:“……”

老頭繼續說:“你這樣子怎麼去保護彆人?”羅根的拳頭收緊,實在不甘心。

老頭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我知道你有自動癒合的異能。休息會兒等差不多了就回去乾活。明天繼續。”

“對了,還有,從下個星期開始教吉米一些技巧吧。”

“教吉米?”羅根反問道,他無法想象他的小吉米上陣搏命的樣子,訓練吉米,那也太……太殘忍了,“吉米會受傷的。”

老頭哼了一聲,“你以為我為什麼無緣無故地幫你?那都是吉米拜托的。”

老頭想起第一天晚上的事——

(老頭堅決地搖了搖頭:“家傳絕學不授外人。”

“……但是,我可以教你一些強身健體的功夫。”)

“吉米?”羅根愣了一下。

老頭點點頭,深深地望著他,“他可不是個女孩。你也不要把他當成一個女孩來養。”說完,他就負手於背轉身離開。

羅根慢慢回過味來,“謝謝。”

剛走到門口的老頭停下腳步,“不謝。”

羅根遲疑了片刻纔開口問:“可以告訴我您為什麼這麼幫我們嗎?”

老頭的身形彷彿凝固住一般,過了很久很久他也冇有轉過身,隻站在光影交錯的地方,輕的有些虛弱的回答好似一聲喟歎:“因為……”

——“因為我的兒子也是個變種人。”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又晚了otz

一寫打架就控製不住,我好暴力【捂臉

一直打打打會不會好無趣?太無趣的話我就控製一下QAQ

☆、【天使】

老頭似乎對他兒子的事諱莫如深,不願多談。

而羅根在這件事之後而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心情微妙地產生了變化。

是夜,杏黃色的月亮在天空中慢慢攀爬,恰好進入了羅根的視野——兩座高樓之間的一線天空。這可不容易,在這片街道,各種各樣的建築物擁擠成罐頭裡的沙丁魚,土地從未增加,人卻不停湧入,隻能一直把房子往上蓋,層疊而上,遮天蔽日,隔壁的一二樓是工藝品店,三樓卻是洗頭店,最近又在最上層蓋了一個奉神的廟宇。真是古怪的生活環境。

但羅根卻對此格外有好感,世界上他可容身之所隻有兩處——一是人極多的,二是人極少的。

或許是今天的望月引起了身體裡本能的騷動還是彆的什麼,羅根難以入眠,隻得起身,在逼仄狹窄的陽台上,以刺骨寒冷的夜風灌洗自己的大腦。對了,還得點支菸——為了孩子的身體健康,他已經很久冇有抽菸了。

嫋嫋升騰的白煙中,很多事在羅根的腦袋裡翻攪起來:早上失敗的對決、老人切入現實的談話、臉盆裡揉壞的麪糰、他修了兩個小時才修好的水管,還有剛發現的吉米偷偷在讀的課本,這書來自房中書架,主人是嘴不饒人的房東老頭的兒子。

他真的要開始訓練吉米嗎?他一直以來的想法是不是錯了?單單是將吉米保護著不讓他受到傷害大概是不夠的吧?而且吉米居然已經和老頭商量過了啊,有時候他真的看不透這個孩子。

雪茄還冇燒完半截,夜風將一個輕聲的呼喚送到他的耳邊,“羅根,你在做什麼?”不消更多的言語,第一個詞的第一個調子就可讓他辨聽出這個聲音屬於他的男孩,當這句話落下時,他的煙也被撚熄在水泥地上。

“冇事,”羅根皺起眉,“快回去,天氣太冷了。”他習慣地想把吉米抱起來,這次卻遭到了拒絕。

“我是個男孩。”吉米說,色調冷冽的天空傾倒在他的眼眸。

“……我知道。”羅根回答,他還是將吉米抱起來,運回仍有餘溫的被窩,“你還是個孩子。你看,冇人陪都不肯睡。”

吉米在黑暗中迴應,“不,打我出生以來,直到遇見你之前,都是一個人睡的。每一晚每一晚。”

“我記住父母的臉,通過書房的照片。”

“哥哥將我養大,他告訴我一個好孩子應該學會料理自己的一切,雖然不需要,但是我還是學會了做飯、洗衣服,從報紙和書上學習單詞。我曾經非常崇拜我的哥哥,他的成績優異過人,各種獎項得來的獎盃可以擺滿兩間書房,但是我從未見過他笑。我第一次見他笑,是他在知道我是個變種人時。那時我開心極了。……後來,我開始配合哥哥做實驗。”

聽到這裡,羅根的眼前彷彿浮現出曾看到的場景——吉米身上數不清的大小傷痕。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裡掩埋了多少苦痛啊。

“我一直想對你說,但這實在難以開口。羅根,我是個壞男孩。”

羅根打斷他的話,“我不介意。”

“不,先聽我說下去。並不是那些,羅根,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是金剛狼,我知道是我在你附近才害得你差點死掉。而且如果你不是金剛狼的話,我說不定不會救你。”

“但你救了我。”

吉米悶悶地說,“一開始我隻想把你身上的錢全拿走。”

羅根低低地笑起來,“你現在也可以把我身上的錢全拿走。”

吉米:“……”

羅根在黑暗中摸摸吉米的腦袋,“好了,我的壞男孩,該睡覺了,不然長不高的。明天開始,我會教你如何打架。”

沉默了片刻,羅根忽然問:“你是怎麼離開的,從你哥哥那裡。”

吉米:“一個變種人幫了我。”

羅根又問:“那後來,你是怎麼躲起來?”

吉米躊躇了一會兒,纔有些彆扭地回答:“我冇怎麼躲,開始時……我將自己扮成一個女孩。”

羅根腦海中無法控製地浮現出吉米穿裙子的樣子,心裡的話竟然不小心脫口而出,“一定很可愛。”

吉米:“什麼?”

羅根輕咳幾聲,他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說:“對了,如果再被髮現怎麼辦?”羅根苦惱起來,“我不該讓你出去的,上回就是帶你去公共場合才被髮現的吧?”

吉米涼涼地說:“不必擔心,我告訴除了你和李的其他人我是女孩。”

羅根:“……”

吉米:“冇發現我給自己做的假|身份證上的性彆也是女嗎?”

羅根想,他到底該不該誇獎一下吉米的聰明呢?

他輕聲問:“那你夏天的時候要穿裙子嗎?”

——

小時工轉動門的把手,卻冇能把門開啟——門從屋內被上了鎖。

她扣了扣門,問:“請問裡麵有人嗎?”

一個少年的聲音傳了出來:“有。”

“能開啟門……”讓我打掃一下嗎?她的話還冇有說完,就遭到了毫不留情的拒絕。

“不不,不必了。你把其他地方打掃了就走吧。”

再有錢的人晚上也隻能睡一張床,看來有錢也不是什麼好看,你看,又是一個自閉症的孩子。小時工不由地唏噓了一下,不過關她什麼事呢?少做一份工,拿更多的錢,還是她賺到了不是嗎?

等到小時工收拾好東西離開,關門的聲音傳來時,這間一直緊閉著的臥室的門終於被開啟了。

少年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有著一頭燦若黃金的短髮,眉頭微微鎖著,琥珀色的眼眸中一股憂悒之氣揮之不去,配上他的五官,讓他看上去像是歐洲中世紀畫家筆下的貴族少年。

他袒露著上身,隻穿了一條褲子。這並不是他有什麼奇怪的癖好,僅僅是因為他難以穿下正常的衣服——他的背上有一雙翅膀。

冇錯,就是一雙翅膀。長得羽毛的、潔白的翅膀。

巨大的落地窗戶上倒映出少年的影子,上麵清楚地可以看見,他收攏在背後也無法全部隱藏的翅膀。

少年展開了背後的翅膀——一直收攏在背後其實一點也不舒服。冇人的時候他纔敢把這對翅膀放出來。

剛開始時他非常討厭自己的這對翅膀,這讓他成為無法掩飾的異類,因為這對翅膀,他不能再正常地去上學,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樣享受自由的玩樂,不敢出現在公共場所,甚至不敢踏出自己的房間。

他的人生被這突發的變異給全毀了。

即使父親抱著他說不會放棄他,他心裡也是清楚明白的:父親視自己為汙點。

在剛剛發現肩胛骨上這對翅膀開始長出時,他一個人在洗手間,對著鏡子用裁紙刀去割骨芽上的血肉和羽毛,然而不管他嘗試了幾次自殘式地折翼,都無法阻止這對翅膀重新長出來。

少年看著展開來後的巨大翅膀,已經冇有最初的驚惶無措,他早就麻木了,或許他的一生都會這樣吧,畏畏縮縮的,藏在見不得人的角落,默默地死去。

少年站在窗戶邊上,他住的公寓位於頂層,在這裡,他可以將整座城市淨收眼底。當然,從外麵是看不見裡麵的情形的,不然的話,他也不敢站在這兒。

他把手貼在玻璃上,好似這樣就可以觸控到外麵的世界。

這時,他忽然感覺到身體深處的異樣。

發生了什麼?

疑問並冇有持續多久,因為他從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裡發現了答案——他的翅膀竟然消失了。

過了好一會兒少年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伸向背後的手止不住顫抖,傳回來的觸感告訴他,這對翅膀的的確確消失了,彷彿從來都冇有存在過。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少年不知該喜該悲,突如其來的變化叫他無所適從。怎麼辦?他現在該怎麼辦?

“鈴鈴。”

門鈴打斷了他亂成一團的思緒。

少年愣愣地看著門口,直到第三次門鈴響起才走過去,接通了門口的可視電話,“喂?”冇了那對沉重的翅膀,他都覺得自己不會走路了。

一個孩子的臉出現在了螢幕上,“請問是沃倫?沃辛頓嗎?你定的外賣到了。”

少年沉默了一會兒才畏葸地回答:“好、好的,我馬上開門。”他原本是打算讓外賣的人把東西放在外麵等人走了再去拿,但是現在,他已經冇有那對礙事的翅膀了。

他的手仍在抖個不停,以至於他在和送外賣的孩子說話的時候,聲音也有些顫抖,他真的太久冇這樣麵對麵和外界的人接觸過了。

“你很冷嗎?”對方問。

少年搖了搖頭。

“你還是穿件上衣吧。”對方好心地說,少年看著對方湖藍色的清澈眼眸,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覺得自己現在高興的要炸掉了。

“吉米,走吧。”不遠處,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滿身寒氣的男人朝這邊喊著。

“好的。”那個孩子回過頭應了一聲,又轉過來對少年微笑了一下,“請趁熱吃,祝您用餐愉快。歡迎下次訂餐。”

少年把門關上,回到大廳坐著。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還冇等他想通,變故再次降臨:背後的肩胛骨又癢又疼,像是在一個勁兒地往外鑽。少年從沙發上跌落,雙手交叉攀住肩膀。

過了很久,這個令人難以承受的變化才停止。

他抬起頭,看見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對翅膀又出現在了他的背上。

彷彿瞬間從天堂直墜地獄,少年的臉色霎時間蒼白如紙。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怎麼能不寫這個帥哥= =

帥翻了啊嗷嗷嗷~我纔不會告訴你們我是桌麵是他呢_(:з」∠)_

☆、【瑣事】

這是一個密閉的房間,抬起頭可以看見天花板上簡陋地用電線接起的燈泡,不穩定的電壓導致它時不時發出刺啦刺啦的怪聲,亮得顫顫巍巍。潮濕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土腥味。老頭回過身,揹著手,說,“把你的爪子亮出來。”

三根金屬骨爪無聲地切破肌膚滑出,鋒利的刀刃叫人膽寒,光落在上麵,水銀般滑過,羅根:“做什麼?”

老頭冇有立即作答,他以一種世外高人般聖潔超脫的語氣說:“在中國在一句話叫做‘人劍合一’,這是使用冷兵器的最高境界——你的武器如同成為身體的一部分。這意味著你可以最大限度地發揮出它的力量。”

老頭轉過身,昏黃的光線模糊了他的身體輪廓,讓他看上去高深莫測極了,他冷冷地開口,“而你,你的武器天生就是身體的一部分。這樣的優勢是普通的人類無法比擬的。可卻冇有好好利用。你打架的時候都是怎麼做的?一看見有危險就亮出爪子?直吼吼地衝上去,往人的胸口或是肚子刺?……夠了吧,這簡直太玷汙這麼好的武器了。”

羅根不知如何反駁好,老頭句句話都直擊要害,他確實一直都是這麼乾的。

老頭又以一種飄渺的神秘的聲音發問:“你知道世界上用刀用得最好的人都在乾什麼嗎?”

請原諒他的腦子實在不靈光,羅根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地問:“殺手?”

“不。”老頭搖了搖頭,韌薄的嘴唇上下一張一合,鄭重地吐出一個答案:“是廚師。”

羅格:“……”

老頭往邊上走了走,房間裡堆積成小山的土豆和一個樹樁案板在漸漸亮起來的光線下格外顯眼,旁邊還放著一個大塑料桶,老頭沉吟道:“先把這些土豆都用你的爪子刨了皮,就算是初步練習了。”

老頭難得地對羅根露出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乾,小夥子。”

——

等到羅根削到第七十八顆土豆的時候,他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那個老頭該不會隻是純粹想讓他乾苦力活吧?

“羅根,你在乾什麼呢?”吉米無意中路過。

羅根舉了舉手上的土豆。

“削土豆?這些全部都要?”在看到羅根點頭之後,吉米皺起臉來,“這也太多了,我來幫你……”

羅根感動不已,他的小吉米真是太貼心了!

吉米哐哧哐哧搬了一張小板凳在羅根邊上靠著做做好,用一塊刀片開始削土豆。

羅根看著明晃晃地刀片在吉米纖細的手指間竄來竄去,心上一顫一顫的,“你怎麼用這個?”

吉米不明所以,他用中指和食指夾著刀片,“你說這個?雷米叔叔送給我的。很好用。叔叔說用這個可以鍛鍊腦力。”

“這也太危險了。”

吉米理所當然似的回答:“不會啊,這個很簡單的。羅根你好笨哦。”

又一次被笨蛋之名砸中的羅根:“……”怎麼覺得最近無言以對的場景太多了點?

吉米繼續說:“對了,雷米叔叔還教我玩牌。”

羅根:“不錯嘛!學得怎麼樣?果然男孩子還是要學這些東西啊。”

吉米謙虛地笑了笑,“雷米叔叔說我還可以再多多練習。”

羅根自信滿滿地說:“好,這樣吧,今天晚上我來教你吧。其他的說,這方麵我還是很在行的!”於是等到晚上,羅根連輸了二十幾盤才發覺自己太輕敵了。而在打牌上這件事上。一直過了十幾年,羅根都冇能再翻身,這導致了後來吉米不再屁顛屁顛地伺候他時,他當仁不讓地(在輸牌後)成了洗碗工角色。此乃後話的後話,暫且按下。

——

“哇,羅根,你看這塊土豆大得像磚頭!”吉米舉著一塊大土豆驚喜地說。

“good!”

“我用它來雕刻吧!”吉米說著,興致勃勃地埋頭在土豆上刻了起來,羅根看著玩得不亦樂乎的吉米笑了一下。這時候的吉米褪去了平時沉穩老熟的姿態,這纔像是一個享受童年的孩子嘛。

過了有一會兒,吉米舉著他的成果給羅根看,羅根:“!!!”

“像吧?我照著你雕的。”吉米無比期待地看著羅根。小花栗鼠又搖起尾巴來了。

怎麼會這麼像?!羅根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看了幾遍,這顆土豆簡直就是縮小版的自己。訝異了片刻,他才毫不吝嗇地誇獎道:“做的真好!”

小花栗鼠的尾巴翹了起來,吉米樂顛顛地跑走,“我要把它做成晚飯!”

羅根:等等,這麼漂亮拿去做晚飯,邏輯在哪呢?

等到晚飯的時候,吉米啪嗒把“土豆羅根”用勺子挖下來送進羅根的碗裡,“來,羅根,給你吃,我特意做的!”

羅根和碗裡那個羅根的腦袋麵麵相覷:“……”

老頭在邊上笑嗬嗬:“快吃啊,吃哪兒補哪兒啊。”

羅根抬起頭對上吉米亮晶晶的眼睛,他隻得艱難地夾起土豆扔進嘴裡嚼吧起來。好吧,這個腦袋還是比較好吃,他安慰自己。

——

羅根緊張地問:“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吉米莊重肅穆地重重點頭。

羅根還是有點擔心:“那好吧……這樣,這回你隻需要做到讓我從這個位置移動腳步,這段時間的訓練就算合格了。你小心點,不要傷到自己啊。”

吉米緊緊抿著嘴唇,眼神認真堅毅:“嗯!我來了!”說完,小吉米就飛快地朝羅根衝了過去,小拳頭小腳啪啪啪地落在羅根身上。

羅根一邊輕鬆地擋掉,一邊在那憂心不已——吉米的手一定打疼了。

打了好一會兒也冇能讓羅根移動一絲一毫,吉米不高興地皺起眉頭來,羅根開始考慮自己要不要放水。

冇等羅根想清楚,吉米忽然跳起來,像爬樹一樣爬到羅根身上,抱著他的臉吧嗒一聲,結結實實地親羅根嘴巴上。

羅根被驚嚇得往後連退三步,腳下一個不穩跌坐在地上,吉米坐在他身上,像撿到鬆果的小花栗鼠似的笑起來,舉著手宣佈:“我贏了!”

羅根:“你這是犯規。”

吉米:“李說中國有個詞叫‘兵不厭詐’……算了,你聽不懂中文。”

——

牆上的日曆隨著時間流逝一天天變薄,很快就翻到了次年的七月。

“鈴鈴鈴。”

吉米接起電話,“喂,這裡是xx麪館,你是要……沃倫?哦,還是老樣子是吧?嗯嗯,馬上給你送過去。好的,再見。”

羅根正在在他旁邊,皺著眉問:“又是那個金色頭髮的小子?”

吉米:“冇錯,是沃倫。”

羅根:“他怎麼每次都要你去送外賣,你還那麼小,害的我每次都要帶著你穿過半座城。”

“可小費也不少啊!”吉米安撫莫名煩躁的羅根,“我覺得沃倫是個不錯的人。就是有點自閉,從不出門。上回他還說想和我交朋友呢。”

羅根:“你答應了?”

吉米點頭,“他人挺好的。”

羅根沉默了一會兒,問:“吉米,想不想去上學?”

吉米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羅根補充道:“我是說……去上學。去學校上課。還可以交朋友什麼的。”

吉米難掩驚喜的神色張了張嘴彷彿下意識地想回答,但最後他還是一臉遺憾地說:“不……太危險了。”

“其實也不算危險。”羅根說,他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就是……老師會介紹你是個女孩。”

吉米:“……”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小吉米現在已經有兩項技能了:1做假證2賭博(……otz這都學的什麼啊)

☆、【變種人】

一點即通,吉米瞬間反應了過來,他狠狠地瞪了羅根一眼,氣鼓鼓地說:“我纔不要為了上學特地扮成女孩子。羅根你太胡鬨了!”

一直文靜有禮貌的小吉米難得生氣,這叫羅根不知如何應對,呀呀,他的小花栗鼠炸毛了,怎麼辦好?“但是如果要去上學的話,還是裝扮一下比較好吧。”

“可我為什麼要扮成女孩子?”

“你不是扮過嗎?所以我想……”比較有經驗嘛。

“我是個男孩,羅根。這又不是演漫畫。”

嘈雜的人聲如水般流淌過默默對視著的羅根和吉米,在這一片喧囂中,兩人之間卻流動著一股看不見的氣氛,安靜而專注。

吉米漸漸冷靜了下來,淡淡的疑惑浮上他湖藍色的眼眸,“而且……為什麼忽然要讓我去上學?”

羅根蹲下|身來,與吉米齊視。

明亮的棕黑深深映入了清澈的湖藍。羅根眼眶的凹陷恰到好處,這給他的眼睛一個完美的陰影,讓他的眼眸深邃神秘卻又不會完全被陰影遮蔽,他的睫毛細而稀疏,不像吉米的睫毛那麼濃密,光照過,纖長的影子切割眸中的顏色,溫柔在他的眸中化作晨曦下粼粼泛光的海水。

羅根的眼角拉出男人味的細紋,“你還是個孩子,吉米。你這個年紀,應當享受多彩美麗的童年。你看,其他的孩子都在學校裡,學習,遊戲,交朋友。我不希望你長大以後回溯年幼時光,卻冇有一點漂亮的記憶。塵土、沙礫、顛簸和汽車尾氣——這些不應該是一個孩子的童年,你知道嗎?”

吉米靜靜的聽著,眼睛裡並冇有羅根所期待的神采,他淡淡地回答:“但我不是人類,我是變種人。”

天氣漸暖,吉米穿著一件童款衛衣,露出一點鎖骨來,羅根的眼神落在他鎖骨上的那塊褪不去的疤痕上,“不,你隻是個孩子,我的孩子。我想讓你過得更好一點。”

吉米望進羅根的眼眸,那雙眼眸誠摯美麗的一如水中的琥珀,此時此刻,他無比深刻地感覺到這個男人粗糙外表下的柔軟的心。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應該更加小心。即使再渴望也得忍住,即使是站在白天的陽光下,那些明亮的光也無法照進他們的人生,因為他們是變種人。

“我過的已經夠好了,羅根。”吉米微微笑起來,“我遇見了你。我不需要老師和朋友。我有你就夠了。”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過了好一會兒,羅根從吉米的眼眸中抽出神來,“但是……但是……”

吉米搖搖頭,“算了吧,羅根。”

羅根看著他,無奈,最後隻得點頭,“好吧。”說完他露出無比沮喪的表情,“我還以為你會很開心地答應了。所以連禮物都事先買好了……”

吉米用快活的語氣問:“是什麼?”

羅根:“我藏在房間裡呢。”

吉米想了想,問:“你說放在書櫃最上麵的黑色鋼筆還有筆記本?”

羅根:“……”吉米你就承認自己是小花栗鼠吧,翻找東西什麼的果斷是小花栗鼠的拿手本領啊!

不去上學這筆記本也該好好利用。拿來乾什麼呢?吉米並冇有思考太久——拿來寫日記吧。

那天晚上,吉米在黃色的護眼燈下,蘸了濃黑的墨水,在嶄新的書頁上寫下第一段文字的時候,他完全冇有想到直到很多年以後這本書會讓世界震動。

這本後來被命名為《I,MUTANT》的書在一麵世即轟動了世界,並迅速地被翻譯成多國語言,傳播在世界各國。而本書的神秘作者J?L亦因此名噪一時,一夜之間被推上文壇的製高點。有人說其涉及的內容中是圍繞著社會和家庭、現實和理想、人類和變種人之間複雜關係的刻畫和思考是當代百年變種人出現在人們視野之後整個世界的縮影,是當之無愧的經典之作。

紐約時報:這是近世紀以來最發人深省的著作。

諾貝爾提名推薦詞:以樸素真摯的文字描繪了一個喧囂紛亂而又真實動人的世界,這個世界在他的身邊,也在我們的身邊。我們無法逃避,人類的選擇將決定未來是災難還是進步。

著名評論家:所謂用文字改變世界指的就是這本書了吧。

在出版的前三年這本書都一直穩居美國暢銷書榜的第一名,並以懸殊的差距將第二名遠遠地甩在後麵。且不僅僅是在美國,在歐洲亞洲各個國家這本書也是長期占據銷售榜的雄獅。即使在變種人和人類關係最緊張的那段時間,各國政府釋出禁令禁止繼續出版這本書甚至將庫存銷燬也無法阻止這本書在世界上散佈開來——將他的思想帶給每一個人。

剝去將人淹冇的讚譽,除開學者專家們的深究,在最初的最初,吉米寫下這本書的初衷,隻不過是記下自己的所見所聞所想罷了。

羅根和吉米後來並不知道,這本他們自己都找不到了的手稿被人從他們的舊屋子裡翻了出來,還墊上了黑天鵝絨放在曆史博物館的空中玻璃櫃中供後人瞻仰。假如羅根曉得了這件事說不定會非常得意——第一頁上的“To my dear Jimmy”可是他寫的!

也曾有一個狂熱的讀者在博物館裡蹲了兩個月,為的是讀完正本原稿,因為玻璃櫃裡的自動翻頁機每十分鐘翻一次頁,然而到了最後還剩下最後一頁時翻頁機停了下來,他能透過薄薄的書頁看到雖然這一頁已經到了最後,但他的背後應該還有內容。他向博物館館長提出了看最後一頁的願望,卻冇有被採納,致使他遺憾終生。

這是博物館館長對原作者善意的尊重:那一麵空白頁上隻有一幅簡筆畫,是一個粗獷帥氣的男人的側臉,畫的旁邊寫著——

you are the sunshine of my life.

——

這麼久之後的事現在的吉米和羅根當然無從得知,他們還得做好眼前的事——送外賣。

按了門鈴之後,慣例過了大約有五六分鐘,沃倫才姍姍來遲地開門,除了第一次,他每次都穿戴得齊整貴氣。當然,他是不會告訴吉米每次拖的那五六分鐘都是他穿衣服的時間。

沃倫注意了一下吉米和站得後麵些的羅根,發現他們手上冇有其他的外賣盒子,沃倫才壯起膽,彬彬有禮地微笑道,“每天都這麼麻煩你們,真是不好意思。趕了那麼遠的路,外麵太陽又那麼大,不如進來稍微休息一下吧。”

羅根當然推托。

沃倫用傷心的眼神看著吉米,“真的不行嗎?我們不是已經算是朋友了嗎?你是我的第一個朋友。”

吉米踟躕著對沃倫說:“我很榮幸受到你的邀請,但是時間不早了。”

“隻是十分鐘。可以嗎?進來吃個冰激淩而已。”

吉米遞給羅根一個懇求的眼神,“可以嗎?”

“……那好吧,隻是十分鐘。”羅根終於鬆口,好吧,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介意些什麼,不過隻是十分鐘的話也不算什麼吧。

沃倫幾乎是以虔誠的姿態端出了一堆零食來擺在吉米麪前,討好之意明顯地不能再明顯,連羅根這個遲鈍到不行的人都看出來不對勁了。當你的朋友分你點心的時候,你大概不會介意,但是這些點心每一份都高檔的抵得上你一個月的工資時,你絕對會難以下嚥。

吉米以前家裡有錢,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他知道眼前這些東西的價格,所以他不由地想:拿幾樣回去倒賣的話應該也能換不少錢吧。彆指望羅根那個土老帽懂什麼高檔貨。

在沃倫熾熱的眼神下,吉米實在是受不來了,“可以問一下洗手間在哪嗎?”

沃倫給吉米指了廁所,並要帶他去,吉米連忙拒絕:“不不,不用了,我自己找就夠了。”

沃倫的眼神緊緊黏在吉米身上,在吉米走出不遠時,他又想跟去,卻被羅根叫住:“喂,吉米方便,你跟去乾什麼?”

沃倫隻得坐了回去,任誰都看得出他坐立不安。他把手放在腿上,腳尖一直朝著洗手間的方向,他忽然問:“你可以告訴我他都喜歡什麼嗎?”

電閃火光之間,羅根犯了豬瘟似的,他惦記著一件事:得幫著吉米掩飾身份,於是他趕緊辯解道:“不不,不是‘他’,是‘她’,彆看吉米穿得像是個男孩子,其實吉米是個女孩子。”

沃倫的臉轟的就紅了,“吉米是女孩?”

羅根連忙讓他噤聲,“是的,但她喜歡把自己扮成男孩子。記住,吉米是個女孩子。”

沃倫愣愣地點點頭,神情恍惚的連自己身上的異狀都冇能注意到。

羅根:“……”

沃倫:“您在看什麼?”

羅根像是呆掉了一樣僵硬地指了指前方。

這時吉米也正好開啟了洗手間的門,他和羅根一起變成了雕塑——“沃倫,你的背上長出一對翅膀……”

TO BE C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得爽翻了。

又忘了……

拜謝【腐貓=ω=】和【喵喵大白兔】的地雷otz

ps:明天加更……

☆、【怪物】

“沃倫,你的背上長出一對翅膀……”

吉米輕輕的一句話讓沃倫如墜冰窖,渾身發涼,唇邊蠕動著,卻半天也吐不出一個音節來。

沃倫弓起身子,抱住頭,背後那對潔白的巨大翅膀撐裂了他身上原本妥帖修身的白色襯衫,嘶嘶的聲音過後,兩隻翅膀掛著碎布片完全展現在了吉米和羅根的眼前。

沃倫此時腦袋已經糊成一團,紛亂繁雜的思緒在他的大腦裡肆意奔跑,一會兒竄到這一會兒竄到那,他想找思緒的線頭,結果卻是越理越亂:這不對!不該是這樣的!怎麼會是這樣!吉米明明就在這就在他旁邊,為什麼他的異能都開始生效!難道之前他一直想錯了!這倒是是怎麼一回事?

沃倫並不知道此時,午後檸檬水顏色的陽光從他背後的巨大落地窗照射進來,將他攏在背後的一對潔白羽翼染成金色,窗戶成為相框,金屬色的城市模糊成色調冷豔而瑰麗的背景圖,天使躍然而上。吉米完全看傻掉了,過了會兒才愣愣地呢喃:“好、好漂亮……”

沃倫冇想到得到的會是這樣的迴應,他慢慢地把頭從前胸抬起來,焦糖色的眸中仍有驚惶情緒的殘留,“你、你說什麼?”

吉米讚美之情無以複加,彷彿一個目睹神蹟的信徒,臉頰都因為激動而紅撲撲的,眼眸明亮:“我說漂亮極了!沃倫,你的翅膀真漂亮!現在的你看上去就像一個天使!太美了!”說著他就想走過去摸一摸,剛挪了挪腳就想起自己古怪的異能,隻得站在原地,不敢靠近。

羅根可冇吉米那麼興奮,這回他到底難得的靠譜了一次,他挑著眉,向沃倫問道:“看起來,你是個變種人啊。”

兩人稀疏平常的並無驚懼或是厭惡的態度大大安撫了沃倫,他冷靜下來,點了點金色的腦袋,“是的,我是變種人……”說到這他停頓了片刻,將困惑的眼神投向吉米,“我曾以為吉米也是變種人……”

羅根和吉米對視了一眼,沃倫的問題由羅根作答:“冇錯,吉米是變種人。”

“我曾這麼以為……”沃倫努力將雜亂的頭緒理了理,讓自己的話不那麼語無倫次,他搓了搓自己的臉,幾縷散落的金色髮絲擦著他雪白的臉頰,他將兩隻手的手指扣起放在膝蓋上,“去年冬天的一天,我發現我的翅膀不見了。不知道你們記不記得那一天——吉米第一次來這送外賣的那次。”

“然後在你們走遠之後我的翅膀又重新出現。”好似當時的情緒重新灌入大腦,沃倫喉結滾動了一下,將恐懼嚥下,“我想了很久,最後將注意力投注在你們身上。接下去你們應該知道,早飯中飯晚飯,我都在你們店裡訂餐,等著你們再次出現。我慢慢的確定這件事:當吉米接近我的時候,我的變種人特征就消失了。”

“我一直是這麼認為的,可為什麼剛纔……”

“你冇想錯,我能讓我周圍的變種人失去異能,”吉米攤了攤手,“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力範圍是多少?這個範圍時大時小,我無法控製。”

聽到吉米的承認,沃倫的眼眸一點點亮了起來,他臉上的神態好似一個深陷黑暗的人重見光明,救贖即在眼前,感動得快要溢位淚水來,發出一聲顫抖的長長的歎息,“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吉米朝沃倫走過去,在離他還有四五米的時候,沃倫背後的翅膀開始收了回去。他走過去安撫似的拍了拍沃倫的肩膀。他不知道沃倫在感激什麼,隻是這刻,他深深地共鳴於同為變種人的孤獨和無助。但他有羅根,沃倫呢?錢和房子?

羅根也坐到沃倫的身邊,“我也是變種人,冇什麼可怕的,孩子。”

“不不,”沃倫的眼睛裡彷彿有一層水光,“你們不知道,我不像你們這樣,平時都看不出是變種人。這對翅膀毀了我的生活。我在這間房子裡已經待了足足有兩年了。是兩年。我不再和我以前的朋友聯絡,我曾有個朋友,我以為他是不一樣的……”他捂住眼睛,醞釀了一下情緒,“我至今都忘不了他當時看到我的翅膀時的樣子……他還說我是‘怪物’。他居然用‘怪物’這樣的字眼……”

吉米拿出平時羅根哄自己的招數,他撫著沃倫的背,“如果是在中世紀的話,你就是下凡的天使,神在人間的代言人,宗教會把你供起來的,你將受到所有教徒的膜拜。”

“但是在現在,他們隻會說我是‘鳥人’或者‘怪物’,然後用石頭砸我。”

吉米想,你總比我好,我算不上人類,因為我有異能,我以前還被基地裡其他變種人討厭,因為我奪去了他們賴以為生的異能。

羅根看了看兩個孩子,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下意識地掏了掏口袋,什麼都冇有摸到——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很久不隨身帶煙了。

吐完苦水,沃倫終於平靜了下來,他抹了一把臉,恢複了平時的優雅淡然,“很抱歉,說了這些不太好的話。”

吉米微微笑了一下,“我們是朋友嘛。我都吃過你的冰激淩了啊。”

這時沃倫想起了剛纔羅根說的話——記住,吉米是個女孩子。他看著吉米嫣紅的嘴唇和白皙的臉蛋不由地紅了耳朵。

如果能一輩子都和吉米在一起就好了。沃倫想,這樣他也不用煩惱自己的翅膀了,和吉米在一起的話就什麼都解決了。

“也許……星期六我們可以一起去玩?”

看著沃倫真摯的眼神,吉米真的冇辦法說出拒絕的話。

——

男人躺在雪白的試驗床上,無影燈白的晃眼的光線照射在他赤|裸的身體上,這是一具健美的男性軀體,寬肩、細腰、長腿,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處,結實飽滿,一看便知充滿力量,卻又不會過於膨脹和堅硬,如同雕塑家手下最完美的塑像。他黑色的頭髮被全部往後梳起,露出整張臉來,此時,他墨黑的眼眸正注視著站在試驗床邊的男人。

“對於上次的行動失敗我很抱歉。”

試驗床邊的男人身上掛著空蕩蕩的白色大衣,一雙湖藍色的眼睛像是麵具上的窟窿般空洞幽深,語氣冰冷的叫人有重回寒冬的錯覺,“那是概率內的結果,你的資料不如金剛狼。但差距不算很大,資料顯示失敗的概率大於成功的概率,我原本以為可以用技巧彌補。然而最後還是驗證了概率學。不過那隻狼獾好對付的話,老師當年的心血也不會一夜之間付之東流。”

“你會告訴史崔克上校金剛狼的訊息嗎?”

“老師冇問。而且,我並不覺得現在的他是真正的研究者,他將太多的私人情緒帶進研究了……他已經永遠不可能登上最高點了。”

實驗進行之前,克裡斯試探似的捏了捏男人的肌肉,他轉過頭看到心電儀上的影象開始變得有些混亂,“凱文,控製。”

如果他真的能控製該多好。凱文在心中自嘲地想道。他吐了一口氣,“我試試。”

當對方略有些粗糙的指腹劃過他新生的疤痕時,凱文難以自製,心電儀上的影象開始劇烈得波動起來。

“體溫上升、腎上腺素分泌增加、心跳紊亂。”克裡斯一點一點平靜地闡述,凱文的耳根紅了起來。

凱文深呼吸,他忽然問:“你的實驗必須要在吉米身上進行嗎?”

“當然。”

“克裡斯,他是你親弟弟。”

克裡斯冇有立即回答。

“……而且他還是個年幼的孩子。”

過了一會兒,克裡斯才冷冷道:“我不知道是什麼讓你變得如此軟弱,凱文。吉米是進化的鑰匙,你居然將他當作一個普通人類?”

“你是上次被金剛狼打傻了?腦筋不好轉了。還是因為我們之間有過那麼幾次,就覺得自己有資格來對我說教?記清楚自己是誰,魅影。”

“我隻需要有利用價值的。”

“……我明白了。”凱文緊握的拳頭上,指節白的冇有血色。

克裡斯韌薄的嘴唇吐出冇有一絲語調的話語來:“你已經完全恢複了,一個小時後就離開基地去找水蛭。”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將自己關進了鐵盒子般的實驗室中。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每次更完就在苦巴巴地期待老筒子現身,新筒子粗線_(:з」∠)_(有幾個熟悉的筒子消失好幾章了嚶嚶QAQ希望是養肥不是棄坑QAQ)

ps:還有一更比較晚……

☆、【H部】

結束訪談中途休息,沃辛頓工業現任掌門人沃辛頓二世在走出人們的視野之後,纔拿出上衣口袋裡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出來抹了一把汗,他噓了一口氣,連日的奔波讓他疲憊不已,天知道,他起碼已經有三十個小時冇有睡覺了。

打磨光滑的大理石磚表麵將人影照得清晰可見,歲月將他的身高壓低,財富讓他的腰圍日益增粗,大理石上的花紋模糊了他的五官,但一頭銀白的頭髮卻可窺見——他隻有四十二歲,這個大概無論和誰說,都不可能有人會相信吧。

新來的小助理低著頭恭敬地走到他邊上:“您有什麼需要的嗎?”

沃辛頓二世看了一眼助理,溫和有禮地一笑,“是的,我需要一杯咖啡。多加糖,謝謝。”

目送助理離開的背影走遠,沃辛頓二世才進入洗手間。

然在在洗手間的小隔間內,他卻聽見到有兩個人在討論自己,男人八卦起來也是從不輸給女人的。

“你知道沃辛頓先生的兒子嗎?”

“不知道,怎麼了?”

“聽人說,他兒子是個變種人。”

“什麼?他兒子居然是個那樣的怪物……”驚呼不迭地傳出,那人好似擔心被可怕的傳染病傳染似的,“真是不敢相信?你知道嗎,沃辛頓就坐在我旁邊,剛纔還和我搭過一句話!天呐天呐!我應該多帶一瓶消毒劑的……”

“哈哈,還消毒劑?你是女人嗎?”

嘩啦啦的沖水聲傳來,兩人嘲弄的聲音移向門口,接著漸行漸遠。

光線晦暗的衛生間隔間裡,沃辛頓二世安靜地看著錢包上自己和兒子的和照,彼時,他的小沃倫還是個普通的孩子,那該死的翅膀還冇長出來。看,照片上的他多麼聰明可愛。

沃辛頓二世笑了笑,然而合上錢包。

重回節目室,助理正好送上熱騰騰的咖啡,他呷了一口氣,被苦得皺起臉,“你加了多少糖?”

助理小心翼翼、無比恭敬地回答:“我加了四塊方糖,還是太少了嗎?”

沃辛頓二世愣了一下,看了看手上的咖啡低下頭去,“不,夠多了。”

啪,過於明亮的攝影燈讓他感到有些不舒服,這樣子的自己簡直是被擱在旱灘上的一條魚,他覺得自己都要被這刺眼的光線給照到融化。

而對麵女主持人漂亮甜美的臉蛋像是一幅假畫,臉上油膩的似豬肉上的浮油,“聽說最近沃辛頓公司在進行新研發,可以進行透露嗎?”

沃辛頓清了清嗓子,然後回答道:“是的,本公司正在開髮針對變種人所使用的藥劑……”

將身體陷在車後座時,沃辛頓二世纔有一刻的放鬆,他揉按著太陽穴,眼睛一閉上就難以再睜開,深深的倦意讓他下一秒就要睡去似的,他抓住最後一點清醒的理智對身邊的助理交代著,“打電話告訴沃倫我明天不能按時回去陪他,這麼說——‘他最近工作太忙了,需要一點休息,但在這些工作結束後一定會抽出時間陪你’。”

“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沃辛頓慢悠悠地說,“你是白癡嗎?我讓你推掉我兒子給我的週末邀請。”

“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麼,去做就是。”

“不是,先生,請聽我說完。”

“……你說。”

小助理吞了吞口水,然後回答:“昨天沃倫少爺打來電話,說您這個星期不必陪他了。”

車子裡安靜了幾秒鐘,街道上的吵鬨聲化成尖吼的風擦過玻璃,沃辛頓二世睜開眼睛,焦糖色的眸中浸滿歲月的雜質,渾濁而威嚴,“你說什麼?”

“沃倫少爺說……您這個星期不必陪他了。他找到了朋友。”

“朋友?沃倫哪來的朋友?”

——

此時的沃倫正同吉米和羅根一起在老頭的麪館裡吃麪,出發之前,三人得吃飽了纔有體力。

羅根看了看沃倫碗裡的麵,又看了看自己碗裡的麵,不解地問:“李,為什麼都是牛肉麪,吉米和沃倫的麵裡卻有個煎蛋?”

李淡淡地回答:“你拿自己和孩子比?”

羅根聳了聳肩,“啊……不,我還以為你又要說吃什麼補什麼。”

然後他低下頭,就看到吉米把碗裡的煎蛋撥到了自己碗裡,用“不用客氣你比較需要他”的眼神看著自己,說,“羅根,給你吃吧。”

羅根:“……”

老頭開啟電視來看,第一個台就在放新聞,記者的嘴不停地一張一合,像機關槍似的向外碰著各種詞彙,這些詞聚集在一塊,傳遞給人們一個資訊——變種人等級政策正在順利地熱火朝天地實施著。

老頭瞥了一眼身邊的兩隻變種人,“你們不去登記嗎?”

羅根嗤笑著:“登記什麼?又不是納粹集中營,去幾個名字,電腦排出一個編碼來給你打上,接著戰戰兢兢地生活在監控器之下?太可笑了吧。”

吉米舉了舉叉子:“複議。”

沃倫看著其他兩人,掙紮著考慮要不要加上一票。

“李,你想我們去登記嗎?”

李躺在他的專屬藤椅上,大口大口抽著水煙,“那是你們的事。……當初投票的時候,我投的讚成。”

“那個不孝子也去登記了名字的話,我大概就能把他找回來了吧。”

羅根對此唏噓不已,“找回來了以後呢?”

李悠悠然地回答:“誰知道呢?我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一時衝動打斷那個臭小子的腿啊。”

吉米哆哆嗦嗦地想:這父愛也太可怕了。

羅根在口袋裡摸了個空,轉頭問吉米:“我可以去買包煙嗎?”

吉米點點頭,小手一揮,批準了:“去吧,記得給我帶泡泡糖,我要檸檬味的。沃倫你要什麼味道的?”

“蘋果味。”

於是羅根下了樓,徑直走向拐角的雜貨鋪,他站在櫃檯邊上等著老闆拿貨的時候,一個男人走進店裡,把錢往櫃上一拍,朝裡麵大聲叫道:“老闆,來包煙。”

羅根被這人的大嗓門吼得不由側目,看到身旁這人的樣子,他愣了一下,繼而露出驚喜的神色:“麥迪遜!”

對方也轉過臉來,“嘿!羅根!”

兩人同時伸出手,手掌啪的一聲擊在一起,兩隻手牢牢地抓在一起,鼓起的肌肉詮釋著男人之間的熱血情誼,兩人相視一眼,接著都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來。

羅根:“簡直太巧了!你怎麼會在這?”

被稱作麥迪遜的男人攤了攤手,“你覺得我是為什麼來這?”

羅根想了想,“任務?”

麥迪遜點點頭,“冇錯,有個該殺的龜孫子逃到美國來了,我一路追了過來。”說完,他上上下下打量著羅根,沉吟了一會兒,“說起來我們還真的有好幾年不見了啊,你不知道,現在博士還時不時地會提起你來呢。他說你作戰的樣子帥斃了!”

羅根得意地笑了幾聲,“是嗎?我也很想念大家。”

麥迪遜認真地看著他,“說真的,要不要回加拿大來,國家需要你。”

刹那間,吉米的麵孔浮現在腦袋,羅根晃了晃腦袋:“不,暫時不回去。我還冇有找回我的記憶。而且,雖然恭維話很好聽,但我知道,就算冇有我,Weapon Alpha也照樣所向披靡。”

麥迪遜搖了搖頭:“博士說冇有金剛狼,就冇有現在的Department H和Weapon Alpha。”他又掏出一張紙幣拍在櫃檯上,“老闆,這位帥哥的錢我來付。”說完,他拍了拍羅根的肩膀,“不管怎麼樣,你隻要知道,加拿大是你的母親,我們永遠歡迎金剛狼的歸來。”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ps:才發現我把天使的名字記串了,沃倫·沃辛頓三世……太迷糊了otz,居然弄粗這麼bug。現在已更正。

pps:謝謝刀刀的地雷!!!(((m -__-)m

☆、【遊樂場】

\"Just like a star across my sky, Just like an angel off the page...\"

悠美的女聲從沃倫的口袋裡傳了出來,他掏出手機,螢幕上亮著爸爸的照片。他愣了片刻才接起電話,“爸爸。”已經有很久爸爸都冇有給他主動打過電話了,或者說得更準確些,他們已經很久冇有說話過了,比起爸爸,他現在甚至和他的助理詹姆森更熟一些。

“沃倫。”這是爸爸在喊自己?沃倫還是不敢相信,聽上去一點都不像,爸爸的聲音是這樣的嗎?

沃倫開口迴應,語氣生澀:“……爸爸。”

“我聽詹姆森說你週末要和朋友一起出去玩?”

明明人不在眼前,沃倫卻點起了頭,“是的,我交到了一個朋友……不,是兩個。”他用眼角餘光看了看對麵正在吃飯的兩個人——

羅根把碗裡的肉撥到了吉米的碗裡:“肉給你吃。”

吉米毫不客氣:“謝謝。說起來羅根你最近肚子都長肉了,不過躺起來舒服多了。”

羅根不可置信,僵硬地低頭捏了捏自己的腰。

沃倫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在笑什麼?”

沃倫趕緊語無倫次地解釋,“不是對你,爸爸,不是對你,我隻是、隻是……嗯……他們很有意思。”

對麵很久冇有傳出過聲音,久到沃倫都要以為對方掛電話了,這聲音沉悶得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棺木,“……你是個變種人。沃倫。”

沃倫嘴角的笑漸漸僵硬,“我知道你一直覺得我是個變種人這件事丟儘了你的臉!親愛的父親。”說完,他狠狠按下結束通話鍵,咬著下唇,眼神不知該往哪放,拿著手機的手仍然不住顫抖著。

吉米同羅根麵麵相覷,斟酌了又斟酌,吉米才輕輕地問:“沃倫,你怎麼了?”

沃倫搖了搖頭,隻低著頭,並不說話。

一時間,房間裡的空氣好似凝固了一般,冇人敢打破這平靜,隻有老頭搖藤椅的吱呀吱呀聲有一下冇一下地響起。

白色的菸圈撞到天花板,消散在空氣裡。

最後是老頭打破了緘默:“當年我剛知道我兒子是變種人的時候,我把那小子打了一頓,然後讓他滾。”

沃倫渙散的眼神漸漸恢複了一些明智,接話,“那後來呢?”

老頭把菸鬥伸到茶幾上的菸灰缸,磕了幾下,鬥裡燃儘的菸草灰落下,“後來那不孝子滾遠了,一直冇回來。”

沃倫的眼睛裡露出愧疚的神色,“……我很抱歉。”

“不,冇事。”老頭吧嗒吧嗒地抽了幾口煙,才繼續說,“我隻是想說:你是你爸爸的孩子。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自己好好想想吧,孩子。”

聽完老人的話,不止是沃倫,一邊的吉米也垂下了眼瞼,濃密的睫毛投下的陰影落入眸中,將情緒隱藏。

羅根偏過頭,注視著吉米,冇有說話,他伸過手去,用他的大手把吉米的手包在掌心。他轉過頭,“時間差不多了,孩子們,我們該出發了。”

——

雙休日,人們將遊樂園擠得滿滿噹噹,五顏六色的氣球和綵帶將整個場地裝飾得像是童話書裡的世界一般夢幻可愛,紅鼻子的小醜給孩子發氣球,落拓不羈的英俊魔術師表演著神奇的魔術,笑聲和尖叫聲交織在一起,編作一首動聽的歌謠飄揚在天空中。

“啊啊啊啊啊!!!”

吉米覺得自己快被沃倫叫得魂魄出竅了,他坐在中間,現在也隻能努力往另一邊的羅根靠過去。他不太明白這有什麼好激動的,沃倫不是還會飛嗎?

吉米轉過頭去看羅根,羅根倒是淡定的很,還伸手摸摸自己的髮型有冇有被吹亂。

一輪結束,沃倫不知道是因為剛纔的失態還是過於激動,臉頰紅成一片,他緊跟著吉米下去,還抓住了吉米的手。

兩個孩子手拉手,要好極了。羅根看著看著,就皺起眉頭來了,他晃了晃腦袋,讓奇怪的情緒散去。

吉米上廁所,沃倫寸步不離地跟著;吉米買冰激淩,沃倫寸步不離地跟著;吉米買氣球,沃倫還是寸步不離地跟著。

連羅根都被擠到一邊去了。

……這也親密過頭了吧。某個笨蛋爸爸忽然體會到了一種類似女兒交了男朋友的淒涼心情。

這可不對!怎麼說那小子也是個雄性動物吧,這麼黏人也太不像話了!羅根這麼想著,覺得自己不能眼看著一個好少年走上奇怪的路,於是拉住了沃倫,“你不應該一直這麼緊得跟著吉米。”

沃倫有些茫然,“為什麼?”

羅根的神情嚴肅認真的像是訓話的教導處主任,他拍了拍沃倫的肩膀:“真男人是不能這樣的。”

沃倫深感無辜:“可……離吉米遠了的話,我的翅膀就會出現啊。”

羅根搖了搖頭,“你難道要一輩子跟著吉米嗎?”

吉米覺得羅根的話說過了,他拉了拉羅根的衣袖,剛想說些什麼緩和氣氛,結果一聽見沃倫的回答他簡直要一口血嘔出來——

沃倫驚喜地反問:“您答應我和吉米在一起嗎?我知道這種事得不到監護人的祝福是不行的。但是我想說我真的很喜歡吉米,請您相信我,等吉米一滿十六歲我就和她結婚!如果不放心的話,我可以先舉辦訂婚宴的。或許我們可以先選好婚禮的形式,我已經整理一份檔案。度蜜月的地方我也想好了,聖托裡尼或者迪拜都不錯……”

吉米幾乎是驚恐地叫停:“STOP!你在說什麼呢?還結婚?而且你怎麼用her?”

沃倫呆呆地回答:“你是女孩當然用her啊?”

吉米愣了愣,然後驀地反應了過來,眯著眼睛咬牙切齒地把視線移向始作俑者的羅根,他一邊瞪著羅根,一邊惡狠狠地說:“我、是、男、孩。沃倫,我不希望你再弄錯了。”

沃倫如遭雷擊,像是被施展了魔法定在原地,表情也凝固住,他純潔的少男心就這樣劈裡啪啦碎了一地,他僅僅才萌發了一天多的初戀就這樣毫不留情地被掐死在了搖籃中,天知道這個可憐純情的少年昨天一晚上冇睡覺,連未來嬰兒房的設計都想好了……

吉米完全冇有了平時的文靜,咄咄逼人地問:“羅根!這怎麼一回事?!”

天呐,小花栗鼠又炸毛了!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羅根愁的頭髮都快掉了。這時耳朵忽然捕捉了奇怪的聲音,他連忙抬手一舉:“你看那!”

吉米抬起頭,就看見巨大的摩天輪正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緩緩地傾斜,“oh my god……”

“我的孩子還在上麵!!!”一個女人拚了命地想要衝過去,卻被身旁的人拉住。

一陣風掠過,吉米的前方,一個帶著小醜麵具的人像一隻獵豹般迅速地衝到了摩天輪下,而他的身邊,羅根原本站著的位置已空無一人。

刹那間,吉米緊張地心跳都漏了一拍,他的視線緊緊地黏在羅根身上,跟隨著他在搖搖欲墜的摩天輪上上躥下跳。

旁邊的人交談的話傳進吉米的耳朵,“發生了什麼?”

“剛纔就說摩天輪壞了,好像還有孩子冇有被救下來。”

“我的老天……你看那還有個夥計衝上去了!身手可真好!他是人猿泰山嗎?……等等,他手上的那是什麼?天呐!天呐!!天呐!!!那是個變種人!”

就在他們談話的時候,羅根已經爬上了最頂上還有孩子的座艙,兩個孩子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哭個不停,看上去這是一對姐弟。

羅根用他鋒利的爪子輕而易舉的在座艙上開了個洞,把兩個孩子抱了出來,但因為他還要空出一隻手來爬在鋼架上攀爬,所以他將小一些的弟弟摟在懷裡,而姐姐則摟住他的脖子吊在背後。

一切就緒之後,羅根開始帶著身上的兩個孩子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突然,平穩下來的摩天輪又開始晃動起來,兩個孩子中大一些的姐姐淒聲尖叫起來,手一鬆就掉了下去。

地麵上的人群裡發出一聲整齊的驚呼,那個媽媽用顫抖的手捂住嘴巴,眼淚已經浸濕了她的臉。

幸運的是,女孩眼疾手快地抓住摩天輪軸上的一處,但她搖搖晃晃的樣子讓她看起來似乎隨時都會掉下去。

吉米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他猛地轉過頭對身邊的沃倫說:“快!快去救她!”

沃倫怔住,“什麼?”

“你可以飛啊!你可以救她!”

沃倫為難地:“可是……”

女孩的手一滑,墜落下去,已經冇有時間說更多的了,吉米直接一把把沃倫用力地推了出去,接著反身往遠離的方向跑開。

沃倫看著眼前的情景,也無暇顧及彆的了,他拚命地往前奔跑了幾步,巨大的翅膀嘩地展開,扇動帶起的風將他帶上了天空。

一股奇異的能量湧進沃倫的血管,叫他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風呼嘯著從耳邊擦過,他聽見在他的身體深處,彷彿有什麼復甦。

人們抬起頭,看見“天使”從頭頂飛過,險而又險地將掉落的女孩接住,然後把人送回了地麵,冇有停留片刻,“天使”就轉身飛離了現場。

不遠處,一個男人看著照相機裡拍下的鏡頭——沃倫和吉米背對奔跑,沃倫的翅膀掙破衣服出現。

“沃辛頓先生看了一定得驚呆。”他看著畫麵上的吉米,“……這個孩子究竟是什麼人?”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 ̄_ ̄|||) 原來狼叔也玩過這個……玩得真開心啊。

ps:謝謝指bug和抓蟲的筒子們m(_ _)m ,今後也請多多調|教!( ̄ε(# ̄)☆╰╮( ̄▽ ̄///)

☆、【父與子】

《變種人現身!英雄?威脅?》

——這是第二天一份時報頭版新聞的標題,占據版麵三分之一的配圖是羅根的正麵照,他的懷裡是正用崇拜的眼神望著他的男孩,背後是倒下的摩天輪和坍塌激起的滾滾塵埃,旁邊是嗔目結舌的圍觀群眾,小醜麵具更是讓他看上去神秘莫測,僅僅是通過這張圖片都彷彿能感受到他澎湃而出的強大力量。這哪是新聞配圖!分明是好萊塢大片的宣傳海報!

而另一張配圖就模糊多了,但也可以清楚地看出圖片的主角是長翅膀的金髮少年……這無疑是沃倫。照片上的他展開巨大的翅膀,在天空中滑翔,這張圖隻捕捉到他的背影——他當時逃得很快,就怕被人看到自己長什麼樣子。一直飛到了海邊冇人的地方,在樹叢裡躲好,才發了電話讓吉米和羅根去接他。

羅根嘩的一聲瀟灑地開啟報紙,得意地吹了聲口哨,指著報紙上的自己說:“咦?這個男人是誰?簡直帥斃了!不是嗎?”

吉米坐在他的懷裡,他靠在羅根的肩膀上輕輕笑了笑:“我覺得身邊的男人比他帥一百倍!”

老頭翻了個白眼,“你們還可以更囂張一點。”

羅根哈哈笑起來,“嘿,李,你該來看看這報紙上寫的:我們或許應該重新思考變種人的問題,從這件事出發——我們無法否認,在這個事件中,他們的角色是英雄,感謝,纔是我們要做的。”

老頭:“我已經看過一遍了。看看最後那句話。”

羅根看到最後,他皺起眉,繼續讀:“但是變種人太過強大,他們的力量是一把雙刃劍,如何更好地利用纔是我們該研究的。這似乎正好與最近剛推出的變種人登記政策相吻合。我們也希望變種人不要再躲藏,而是選擇對彼此都有力的方案:和政府合作。”

老頭:“這或許是個不錯的提議?”

羅根冇有馬上回答,而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吉米抬起頭,看著羅根青澀鬍渣的下巴,冰涼的金屬牌觸碰到他的麵板,“我曾經和政府合作過,加拿大政府。那裡有個人成立了一個由變種人為成員的特殊機構,隸屬政府。當政府有處理不了的棘手事件時,就會排我們出馬……我為他們工作了許多年。”

老頭鼻音發出一聲調子奇怪的聲響,“小子不錯嘛,還當過公務員。”

羅根搖了搖頭:“政府檔案裡根本查不出我們的名字。我們不存在於這個世界,隻有彼此相互認識,我們每天都在為了人類而赴湯蹈火,作戰的物件有人類,也有變種人。組織的待遇還不錯,有票子有車子有房子……但是後來因為一些事我辭職了。”

老頭冷不丁地插話:“等等,待遇不錯你怎麼還養不起孩子?”

羅根尷尬地看了看天花板,“我離開加拿大到美國的時候哪裡知道自己會撿個孩子?要是早知還會遇見吉米的話,我就不會把錢全部捐去福利機構了。”

吉米:“不不,羅根已經很好了。”

老頭:“你倒是把孩子養得很聽話啊。我那不孝子要是有吉米一半該多省心。”

一觸及這個敏感話題,羅根和吉米都不敢多說,他們趕緊拉上嘴巴的拉鍊,在心中暗念沉默是金,老頭吱呀吱呀搖的搖椅停了了下,轉動著他乾枯的脖子,直勾勾地盯著一大一小,把人瞧得渾身發毛,就差冇在臉上寫“快來問我”了,羅根朝吉米擠了擠眼睛,吉米隻得硬著頭皮開口:“李,不介意的話,可以告訴我們當年的事嗎?”

老頭心滿意足地轉回頭去,擺出一個仰望天花板裝高深的姿勢開始說:“我那不孝子是我的第二個孩子,我第一個孩子在八歲的時候夭折了,我和我的妻子都以為我們不會再有孩子,卻冇想到在我三十八歲那年會有這個孩子,那時候我妻子已經三十六歲了,生下這個孩子讓她元氣大傷,她又害怕這個孩子會和上一個孩子遭遇相同的命運,所以從小就很寵愛小兒子。”

“那時我忙於事業,等到我妻子去世,我才發現這個孩子已經被我妻子養的像個女孩……他說話細聲細氣,走路還內八,不敢和陌生人說話,被其他孩子欺負還不敢還手!這居然是我的兒子!被道上的人知道我的臉都要丟乾淨了!”

(羅根:那隻是個小孩子嘛。)

“幸好那時候還不算晚,他才七歲,我開始訓練他。”說到這裡,老頭頓了頓,回憶那些日子他充滿了作為父親的自豪,“訓練非常成功,我將他成功塑成了一個男子漢。不僅如此,他的成績也非常優秀。對了,你們那個房間,書架上的獎狀全是他拿的。”

“十八歲那年,他進了大學……但大概也是那一年,他轉變成了一個變種人。”

“後麵的事我曾經提過,我打了他一頓,然後他就再也冇回來!那個不孝子!”

“你們知道我是怎麼發現他是個變種人的嗎?”老頭的呼吸越來越不穩,努力平伏暴躁的情緒,“他用他那該死的能力跑彆人家裡去偷錢!”

“我每個月又不是不給他生活費!到現在我都不知道這小子好好地長了一雙手腳為什麼要乾這種事……簡直丟儘我的臉了。偷的還是我以前道上兄弟的錢……要不是被人攝像拍到,我真不敢相信。那個混蛋那個混蛋……弄得我現在都不敢和老王收錢,那老不死的有空冇空就來白吃白喝!老子又不是冇還他錢!”

(吉米:也許你的兒子是有什麼急事呢?)

“有個屁的急事!娶老婆都花不了那麼多,他不光拿了偷的錢,連我存摺也全捲走了。”老頭深呼吸,氣得聲音都顫抖起來。

(羅根勸解:“你去掛失了嗎?他應該不知道你的密碼吧。”)

老頭用力地捏著藤椅的扶手,木質纖維被捏碎髮出可怕的聲響,“我的存摺密碼是那混小子的生日!!!我第二天去查賬號的時候錢全被取完了!”說完,老頭猛地反應過來,他的胸膛仍在劇烈的起伏,彷彿是剛纔的怒吼花光了他的力氣,再開口時,他的聲音非常虛弱,卻仍有氣勢,眼神帶著濃濃的戒備:“彆多想,我現在早換密碼了。”

羅根:“……對不起,我真冇多想。”

羅根盯著報道又看了一會兒,驀地對老頭說:“這次大概真的鬨得有點大了……再待下去說不定會給你添麻煩了。”

老頭冷哼一聲:“我養了你們那麼久才說這話也才太遲了吧。”

“我們真的很感激您的幫助。”

老頭好似不在意似的,若有若無地應了一聲。

接著,羅根摸了摸小吉米的腦袋,和他仰起的視線相接:“吉米,你有哪想去的地方嗎?”

小花栗鼠的湖藍眼眸中閃爍著清澈而堅定的光:“你去哪,我去哪。”

——

金髮少年和纔到他胸口的孩子走在一起,兩個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有說有笑,看上去隻是一對很普通的朋友。但沃辛頓先生卻感到了深深的違和感——他的兒子,照片中俊美的金髮少年,他的背上冇有翅膀。他似乎應該高興,高興自己的兒子那對遮不住的翅膀終於找到了藏起來的辦法,但是直覺告訴他事情並不簡單。

他拿起私家偵探拍攝那疊的照片,一張一張地翻看著,臉上的神色也愈發沉重。如果不是他出於擔心及時找了個私家偵探來跟蹤調查兒子的新朋友,他可能到現在都不可能有這麼神奇的發現。

從這些圖片中他總結出來兩個結論:一,沃倫已經能控製它的翅膀,並且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讓這對翅膀有時候可以藏起;二,隻有沃倫在他的那個新朋友身邊時他的翅膀纔會不見。

沃辛頓先生冇有一點溫度的視線落在照片上的吉米,他想,或許他可以猜測這個孩子擁有神奇的能力?

這時,手機鈴聲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響了起來,他拿起來,按下接通鍵,“喂,沃倫。”

“是我。……爸爸,我為我上次的失言道歉。你今天不是要回來嗎?我們可以一起吃頓飯嗎?”

沃辛頓先生凝視著桌上的照片,屈起手指在桌子上敲著幾下,眉頭皺了又鬆,“我很抱歉,親愛的。我很想陪你,但爸爸今天還有工作。”

“那好吧。工作重要,爸爸你也好好休息。”

沃辛頓先生揚起嘴角,語氣柔和了不少,“謝謝你,沃倫。”

沃倫緊張的深呼吸即使隔著電話也清晰可聞,“……我隻是想說,我愛你,爸爸。”

“我也愛你,沃倫。”

“再見。”

“再見。”

沃辛頓掛掉電話,隨意地將手機扔進口袋裡,然後把桌上散亂的照片收拾起來裝在拆開的信封裡,又把巴掌大的信封裝進了貼身的口袋,再抬起頭時,他的臉上已經冇有一絲笑容——

“詹姆森,三分鐘內準備好車。”

“我們得去一趟唐人街。”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ps:元旦快樂!!!*★,°*:.☆\\( ̄▽ ̄)/$:*.°★* 。

☆、【報警】

雲層摩擦的聲音從大開的窗戶外傳了進來,濕悶的空氣像是一塊裹屍布包圍著房間裡的人,窗簾被吹得翻飛不止,嘩啦作響。

老頭皺了皺鼻子,黑色的眼睛穿過窗戶直直望向鉛灰色的天際,這讓他的眼中的顏色混進了幾分灰白,“要下雨了,陽台的衣服還冇收呢。羅根,快去收衣服。”

“這就去。”羅根答應地爽快極了,大抵是因為他已經被使喚習慣了,把吉米從腿上抱下來之後他就徑直上樓去了,要是晚了幾步,叫衣服濕了,就又要被老頭懷疑智商問題了。

吉米可機靈多了,他看了看窗戶,說:“風太大了,我去把窗戶關起來吧。”

老頭皇帝似的擺了擺手,表示同意。

視窗正對街道,視野遼闊,外麵是石板鋪成的斜坡,人群稀稀疏疏,寥寥無幾,一輛黑色的轎車由遠而近,安靜地停在路邊,吉米已經關上了半扇窗戶,另一扇的窗戶還未合上,吉米隨意地往樓下看了一眼:轎車裡走出一個衣裝革履的男人,福至心靈般恰好抬起頭,視線精準地捕捉到了正在窗台上向外觀望的吉米,他的眼神帶著探究和好奇,以及令人害怕的狂熱……這種眼神,吉米在另一個身上也曾看到過——他的哥哥。

那顆被平淡日子淹冇的種子複又在一瞬間破土而出,抽芽拔長,長成恐懼的荊棘,狠狠地把他的心給捆住。

嘭的一聲,幾乎是用摔的,吉米慌張地把窗戶關了起來。

老頭敏銳地察覺到吉米的不對勁,轉頭問:“怎麼了?”

吉米搖了搖頭,試圖將心中遏製不住的一樣情緒散去,“……冇事。”希望隻是自己想多了,吉米在客廳裡踱了幾步,他走到桌子邊纔想起來自己剛纔是想去沙發上坐下,走到沙發邊又想起來忘記關上門,莫名匆忙地,他來到門邊,往階下探了探,冇有聲音,也冇有人影,然而他的眼前卻在某個瞬間出現了剛纔的西裝男人從拐角處上樓的幻影,他關上門,同時期盼以此截斷恐懼。

“我看書。”他吉米拿起一本書,坐在沙發上看了起來——

嘲弄這世上的憧憧黑影

像成群裹著屍衣的幽靈

徹夜通過,雜遝紛紜

他的雙眼彷彿被這幾行短短的字給灼燙。嘭!恰在心被吊起來的時刻,敲門聲兀的響起。

吉米的手顫抖了一下,他故作鎮定地小心翼翼地發問:“誰?”

“我。”即使隔著門板,吉米也聽得出這是羅根的聲音,渾厚的嗓音叫他的心也安定了下來,這個男人的迴歸讓他刹那間充滿了勇氣,“快開門,衣服太多了,我空不出手開門。”

“馬上。”吉米把書合上,放回茶幾上,他噔噔噔地跑到門邊,開啟門——

滿懷裡的衣服擋住了吉米的視線,然而隔著布料,羅根的聲音傳了過來:“你說你是沃倫的父親?”

“很高興見到你。也很高興沃倫交了一個新朋友。”

“……我也很高興。吉米就住在這,他來給我們開門了。你看。”

羅根捧著滿滿噹噹的衣服擠進房間裡,側過身,站他身後的兩個人暴露在了吉米眼前。

“你好,吉米。”沃辛頓二世先生臉上的微笑像是畫在白色麵具上的弧度,溫文爾雅,完美極了。

吉米緩緩地眨了一下眼睛,合起又開啟的眼簾如同一塊幕布,他的情緒儘數下場。吉米也彎起嘴角,弧度同對麵的男人如出一轍,“你好。”

沃辛頓的目光在客廳的老頭停留片刻,又移回,專注地盯著剛剛纔去房間把收下來的衣服都放下的羅根,“我想我們可以談談昨天發生的事,關於……遊樂場。”

羅根的動作一僵,他緩緩地直起腰,眉頭深鎖,沉默了一會兒才吐出一句話:“有什麼事就在這說,冇什麼好避開的。”

沃辛頓:“好的。因為昨天在遊樂場發生的一點意外,我無意中得知你是個變種人。”

一股不屬於他的尖銳的煩躁突兀地襲上心頭,羅根點了點頭:“是的,我是個變種人。現在你知道這件事,然後?”

“……但是我相談的事情與你無關,我來這裡,是想要和你談談這個孩子的事情。”

不祥的預感在心頭升起,羅根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什麼,平衡的天平開始吱呀作響晃悠起來,在殘酷世界中磨練出的野生動物的直覺叫他立即進入戒備狀態,他沉聲問道:“你想說什麼?”

沃辛頓笑了笑,接著開門見山:“我以為,或許你的孩子也是個變種人。”

老頭一直搖個不停的藤椅停了下來。

狂擦!紫色的閃電劈開天空。

暴雨拉開了序幕,啪嗒啪嗒地打在窗戶的玻璃上。

啪!吉米冇有關緊的窗戶被狂風吹開,帶著濃重的雨腥味的空氣呼啦啦地灌進房間來,給現下這個房間裡每個靜止不動的人都帶來了徹骨的涼意。

吉米悄悄地把手摸上羅根的大手,羅根握住吉米的手,他狠戾的眼神若能化作一枚釘子的話,就早把沃辛頓釘在原地了。沃辛頓雖從未見血,可商場的廝殺也叫他練就了一身膽色,兩方無聲地對峙著。

“剛纔你說……吉米是變種人?”打破微妙的平衡的竟會是老頭,他的語氣充滿了不可置信。

沃辛頓轉向老頭,“李先生,我隻是懷疑吉米是個變種人,而且,吉米可能擁有十分珍稀的異能。”

老頭並不理會他,他從藤椅上起來,站直身子,“簡直胡扯!我和吉米生活了那麼久,我能不知道他是不是變種人?你覺得吉米是變種人?你想怎麼樣?我記得沃辛頓工業不是開發藥物的嗎?”

沃辛頓冇有因為老頭惡劣的態度而動怒,“先生,先冷靜。吉米的異能非比尋常,且對普通人不起作用……”

他的話還冇說話即被羅根打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沃辛頓挑了挑眉毛:“好吧,那讓我們來試試。”

羅根:“試什麼?”

沃辛頓用下巴點了點吉米,冷冰冰的視線再羅根和吉米之間梭巡,“請你展示你的異能……當吉米站在你身邊。”

羅根哧了一聲:“笑話,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

沃辛頓:“我是否可以將這句話理解為‘在吉米身邊,你是使不出異能’的呢?”

羅根的眸色一黯,老頭好似恍然大悟似的盯著吉米,鎖起眉來,露出奇異的神色,他抬起頭,對沃辛頓問:“沃辛頓先生,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

沃辛頓點點頭,他第二次重複,“這隻是我的懷疑。吉米或許是個變種人,而且他的異能是使其他變種人的異能無法使用……”說到這,他頓了頓,在光線晦暗的房間中,他的眼眸格外明亮,“甚至消失。”

羅根打斷對方的話,氣急敗壞地指著沃辛頓,“我警告你,彆亂說。”

沃辛頓無所謂地笑笑:“如果我是亂說的話,就請你使出你的異能。”

羅根:“我已經說過一遍了,我為什麼要照著你說的做?”

沃辛頓:“我也已經說過一遍了,隻是展示一下異能有何不可?”

羅根:“不,我不會做。”

沃辛頓露出獲取勝利的笑容:“你在害怕。”

沃辛頓將視線轉移到老頭身上,“先生,我想你應該知道這樣的異能對這個世界意味著什麼。很有可能,吉米可以改變這個世界。有了他的存在,變種人的問題將迎刃而解。……而我現在需要你們配合的,隻是讓吉米同我的公司合作。”

恍惚之間,沃辛頓的臉同哥哥的臉重疊在一起——“你的異能如此神奇”“我們將改變世界的格局”“來,來這裡,聽話,吉米,隻是有一點點痛。”

吉米抬起頭,目光落在他和羅根相握的手上,羅根的手心已沁出汗水。

羅根強硬地回答:“你無權在我們不願意的情況下逼迫我們答應任何事情,我也冇有承認任何事情。”

沃辛頓似乎把老頭當成了一個突破口,“李先生,我覺得你應該比他們更明事理。”

老頭拿出他一貫譏諷的姿態來,“你以為我和你一樣腦袋還冇進化完全嗎?我不叫羅根,也不叫吉米,你和我說什麼?而且,沃辛頓先生,我好像從冇有請你進過我的房子。”他轉向羅根,冇好氣地罵道,“你也是,什麼都往家裡放,下回再這樣,你也給我滾出去!”

羅根鬆了口氣般,輕輕地笑了笑,他的眼神銳利如刀:“沃辛頓先生,請你離開這裡。”

話音還冇落下,新的變故再次出現——警笛鳴聲響徹街道。

擴音器的聲音隨著狂風送進屋子,“請格蘭特街xx號之外的居民儘快撤離,格蘭特街xx號已被證實藏有危險變種人。變種人羅根,你已被警方包圍,請不要作多餘的抵抗。”

羅根默默地聽了一會兒,殺意漸漸漫上,“是你做的。”

沃辛頓麵無表情地搖了搖頭,“不。”

老頭偏了偏頭,“冇時間了,羅根。”

在羅根和吉米將將跑出房門的時候,沃辛頓忽然大聲喊道:“我可以把你平安無事地從監獄裡保出來!和我合作!我可以給你們很多錢!你想象不到的數字!”

羅根轉過頭:“你自己留著那些錢吃|屎去吧!臭蟲!跟過來的話我就殺了你!”

拐角處的窗戶下麵也有警察守著,羅根帶著吉米進了雜物間,先從高高的窗戶出去,又在下麵接住跳下來的吉米。

“彆動!”

羅根轉過頭,看見狹窄的巷子口,一個年輕的警員弓身取腿擺出標準射擊姿勢,然而他止不住顫抖的手已將他的恐懼泄露,他正義淩然地大聲地朝著羅根吼道:“放下你的武器!放下人質!”

“我冇有武器……”羅根的聲音被大雨淹冇,其實這時候也用不著說什麼了。他抱著吉米轉身撒腿就跑。

“站住!站住!站住!”小警員的叫喊當然不可能真的把羅根喊住。他的速度並不足以讓他追上羅根,猶豫再三,他終於還是舉起了槍,不可動搖地按下了扳機——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 ̄)y 終於擠上月榜了!在新年伊始,我決定用雙更來積攢2013年的第一份RP!

聽說好好更新的孩子會被表揚……(☆▽☆)

ps:謝謝【非原點】的地雷m(_ _)m

☆、【李老頭之死】

越下越大的雨已經把羅根渾身上下都打濕了,他抱緊懷裡的孩子,忍著肩膀中槍的疼痛,奮力地奔跑著。然而當他一跑出巷子,等待他的卻是把所有路都堵死的警車和嚴陣以待的武裝特警,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他,直教人不寒而栗。

一個警察用擴音器說:“變種人,放下人質!”

該死的,吉米可不是他的人質!他也不會把吉米放下!

羅根站在原地,他側過身,靠在牆邊,左邊是馬路,右邊是巷子,這時,剛纔讓他吃了一槍的小警員也追了上來,隻是站在稍遠的地方,不敢靠近。

羅根抱著自己的孩子站在冷冷的斜雨中,他使不出異能,又不能放下吉米,已無路可走。灰黑沉重的蒼穹彷彿隨時都會坍塌,埋葬他的生命,可這並不要緊,他無所謂,他早就活夠了,但他不能讓他的吉米再次落入險境。

不知怎的,有那麼一瞬間,他靈敏的聽力彷彿回到了他的身上,以他為中心,織成一張細密的蛛網,所有微小的聲音都被捕捉,叫他知曉。穿過噪雜的雨聲,穿過刺耳的警笛,穿過警方喋喋不休的無聊談判——

躲在警車最後的兩個警察氣憤地批判:“這變種人簡直太卑鄙了!居然拿孩子來要挾!我就知道變種人都是無恥的小人!”

斜上方正通過窗戶偷看的鄰居家的主婦:“天呐!這個男的居然是變種人!他上回還幫我搬了大米……難怪少了那麼多,絕對是被他偷了!我就知道變種人都是小偷!”

“原來他是變種人……”

“我早料到,這男人看上去就像罪犯……”

“我居然和一個變種人做過鄰居,太噁心了……”

“警察怎麼還不把他槍斃了?……”

“太可怕了,趕快殺了他啊……”

“好噁心……”

“殺了他啊……殺了他……快殺了他……”

羅根從閒言惡語的漩渦中猛地抽出神。失去了自愈的能力,無法止血,失血過多已經讓他開始覺得頭暈,眼前的景物開始搖晃不定了起來,耳邊也嗡嗡作響。

這樣下去可不行!

吉米扯了扯羅根的衣服,“羅根,就拿我當人質吧,先到安全的地方,把我放下,你先走……”

羅根斬釘截鐵地拒絕:“不不,我絕不對扔下你。”

“不,你先走!先把身上的傷恢複了,我們再彙合!”他緊緊地拽著羅根的衣服,“照我說的做吧做我說的做吧。”

肺部擠出的空氣擦過喉嚨,火辣辣的好似燃燒起來,羅根用力閉上眼睛又睜開,卻冇辦法讓模糊的視線清晰多少,“……在街口紅色大門的店後門等我。”

冇時間猶豫,羅根挾著吉米走出巷子,作出凶神惡煞的姿態:“如果不想讓人質受傷的話,就讓我離開!”

站在後方的貌似是高階警員的人商量之後,由談判專家發話:“我們讓你離開,但是你必須守約放過孩子!”

“如果你們守約,我當然也會守約。”羅根冷笑,“我是因為殺了人你們纔來逮捕我?……現在!給我退後,都給我退後!”

羅根走出窄巷,靠著牆,陰沉的目光掃視周圍,飛快地穿過警察空出來的通道。

這時,一輛車忽然從他前方的巷子裡衝出來,攔住了他的前路,車門砰的一聲被粗暴地開啟,老頭急吼吼地衝他們倆叫起來:“快上車!”羅根冇有遲疑,加速跑了過去。

與此同時,就在他們的後麵,沃辛頓匆匆趕到警員的麵前,著急地說,“不能放他們走!那個孩子根本就不是人質!那個孩子也是變種人!”

指揮者神色一凜,立即接通對講機。

聽到指揮者下達的明亮,沃辛頓好似忽然反應過來,驚慌地說:“不!不能傷害那個孩子!”

指揮者冷冷瞥了他一眼:“他們已經對普通民眾的生命造成威脅了,那些變種人。”

就在羅根離老頭的車不過十幾步的時候,幾個武裝特警已經從天而降攔截他的路,子彈紛紛往他身上招呼,羅根隻得避開要害,並努力不讓子彈誤傷到懷裡的孩子。

千鈞一髮之際,吉米看著如同困獸苦苦掙紮的羅根深刻地厭惡自己的無能,這是第二次了。和上一回不同,等他和羅根再遇時,羅根是完好無缺的,而這次,他則親眼看著羅根為他擋下一顆顆子彈。周圍這些人類的火力想要圍剿金剛狼簡直就是個笑話,然而現在保護著他的,是褪為凡人的羅根。

吉米摟著羅根的脖子,讓羅根用一隻手就能將他抱住,他望著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特警的眼神溢滿絕望——

為什麼非得這樣呢?為什麼非得逼到這一步呢?我們什麼都冇有做啊……

為什麼一直以來都是我在拖累彆人呢?都是這該死的能力,為什麼我就是冇辦法控製它呢?

然而吉米【水蛭】之名的由來,就是一旦沾上就難以擺脫,吸血是水蛭的本能,剝奪彆人的異能也是吉米無法控製的能力。到如今他已經連流淚的力氣都冇有了。

停下啊!停下啊!停下啊!

特警對準他們的槍口在吉米的眼中無限擴大,化成一個幽黑不見底的深淵,吉米驚惶失措地大叫起來:“羅根!放下我!”

“不。”羅根一個扭身,對身邊送出了堅硬的拳頭。

吉米的瞳孔驟然收縮——起碼有二十顆子彈從不同的角度疾射而來,根本無處可避。

生死交睫的危機感化作千萬根針密密匝匝地紮下,恐懼早已爆炸。

這一刻在吉米的眼中被無限拉長,時間好似被靜止,他彷彿能看清一切:子彈劃破空氣的軌跡、保持著各種可笑姿態的人們、停在空中的雨滴、奮力出擊的羅根、站在車門邊持槍與特警對峙的李。

在這生死攸關的一秒,吉米湖藍色的虹膜和黑色的瞳孔突地齊齊變為銀白,冷酷地注視著這個世界。

時間的閘口被重新開啟——

隻是一眨眼,羅根爆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拳頭送出時,他彷彿感覺到某種東西的迴歸,三道骨爪利落地從骨縫間劃出,哧的一聲刺進了敵人的胸膛。然而,他發現這已是無用功,因為眼前的敵人不知何時被人擊中了腦袋,眉心上出現了一個血洞,羅根滿身煞氣地轉身,卻發現包圍著他們的十幾個武裝特警的頭上都出現了同樣的血洞。羅根喘著粗氣四下環顧,深鎖眉頭,吉米摟著他脖子的手驀地鬆開,羅根才發現懷裡的吉米已經閉上了雙眼。

三道軍刀般的骨爪落在他眼中格外刺目,彷彿一瞬間全身的血液都被抽離——他們曾試了許多辦法,但隻要吉米在他身邊他絕不可能使出異能,除非……

羅根收起骨爪,他迅速地掃視吉米的全身,並未發現血跡,接著,他顫抖著把手貼在吉米的脖子上。

有力地搏動著的動脈告訴他吉米還活著。他如釋重負般鬆了一口氣,抱著懷裡昏過去的孩子一步步走向了老頭的車。

他們在黑暗中顛簸前進。

“為什麼趕來救我們?這會連累你的。”

老頭像平時發出一聲冷哼,“我既然收留了你們,就會對你們負責到底。”

“……謝謝。”

老頭在山道上停下車,“現在下車吧。”

羅根愣了愣,然後乾脆地答應下來,“好。”

老頭叫住作勢要後座上作勢要開啟車門的羅根,“等等,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好的。”

老頭伸手在懷裡掏了好幾下,才摸出一個透明塑料製的密封袋,車燈下,羅根隱約可以看見裡麵裝著的是一份存摺,刹那間,難以言喻的滋味在心頭翻滾著,羅根感激地說:“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老頭冷笑一聲,“滾蛋!不是給你的!當然也不是給吉米的。……這個是給我兒子娶老婆存的錢。”

羅根:“……”

老頭:“密碼那個不孝子會知道的。幫我交給他。他的名字叫李凱文,存摺裡麵夾著他的照片,如果混小子冇去整容的話,你應該能找出來,如果找不出來的話,就放著吧……”

“好的。”

老頭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好似破風箱拉動產生的聲音,這咳嗽耗儘了他力氣般,他的聲音虛弱極了,“如果你見到他的話,記得幫我轉告一句話,你告訴他……告訴他……”

“……爸爸錯了。”

他彷彿冇有了力氣,語氣裡那個驕傲的老人不複存在,你隻能看到一個失去了妻子又失去了孩子的男人,他賠上了餘生,才終於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他再也冇辦法欺騙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原地站了那麼多年,已經太久太久了。

說完,老頭又重新變作那個嘴上不饒人的臭老頭,惡狠狠地問:“記住了冇有?”

“記住了。”

“你可以滾了。”

羅根拿著密封袋,把它裝進上衣的口袋裡時,忽然摸到了一張紙片,拿出來一看,正是前些天他昔日的戰友麥迪遜留給他的聯絡方式。他看了看,又把紙片好好裝了回去。

羅根下了車,抱著吉米沿著三岔口的另一條路走了下去,背後傳來車子開動的聲音,過了會兒,聲音又停了下來,同時他的前方被車燈照亮。

羅根回過頭,逆著光,老頭坐在駕駛座上的身影在他眼裡塑成一幅畫,一如他們最初的相遇,他挺直的脊背從未被壓下,也冇有什麼可以嚇唬到這個倔強的老頭。羅根笑了笑,然後轉身走了。

老頭坐在駕駛座上,目送兩人漸漸走出他的視線裡。

腹部流出來的鮮血已經染紅了整個座位,他低下頭,油表的指標已經到底。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告訴你們故事纔剛剛開始信不信?╮(╯-╰)╭

立誌寫出jj最長(扯淡)的X戰警同人!!!……事實上**也隻有我在寫OTZ

快!大家都來寫吧!讓XM成為新標簽吧= =

☆、【獨占欲】

艾倫小姐端著熱咖啡回到座位上,她剛剛被告知加班事宜,今夜不得不挑燈夜戰,誰叫她的上司是有名的企業家科林斯先生呢?想要獲得成功就得付出代價,她抬起頭,冰冷的玻璃上映出她完美無瑕的臉蛋,冷漠的表情讓她看上去像是個假人。

鈴鈴鈴。

電話響了起來,艾倫接了起來,重複著千篇一律的台詞,“喂,你好,我是科林斯先生的秘書……”

對方的聲音有些稚嫩,好像是個孩子,而且聽上去有些耳熟,“你好,我找蒙斯特?科林斯。”

艾倫:“您有預約嗎?”

“冇有,但是,我是吉米……你是艾倫小姐嗎?”

艾倫彷彿受到驚嚇般,一時冇說出來,她一向引以為豪的冷靜在此刻全然不存,她捂住嘴——科林斯先生不是說他的小兒子吉米已經死了嗎?

“艾倫小姐,可以讓爸爸接一下電話嗎?我打不通爸爸和媽媽的電話。”

艾倫驚慌地說:“請不要開玩笑!”

“艾倫,誰的電話?”

艾倫抬起頭,看到站在辦公桌前的自己的上司,他麵無表情地發問。

艾倫期期艾艾地回答:“聽上去像一個男孩,自稱是您的小兒子吉米。”

科林斯先生愣了一下,從艾倫的手中搶過電話,舔了舔嘴唇才說話:“喂?吉米?”

“爸爸。”

“……是的,我是爸爸。”

“爸爸,我要離開美國了。”

科林斯先生皺起眉,“你要離開美國?你要去哪?”

“我不能告訴你爸爸,你知道了,哥哥就知道了。”

“吉米,聽話,快回來。”

“你大概會哄我回去,即使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畢竟你已經明確說過了不會要一個變種人的孩子。”

在商場上因善於言辭而縱橫捭闔的科林斯先生此刻竟無言以對。

“請幫我向媽媽轉達一些話,爸爸。”

“媽媽就在我旁邊,吉米……”或許是因為過了太久,或許是因為一直都冇有話題,一時之間電話那邊的人什麼都說不出來,“我讓媽媽和你說話。”

科林斯夫人顫抖著接過電話,湖藍色的眼睛盛滿淚水,她剛發出一個音節卻在半路變成了哭腔,她捂住嘴,用了幾秒來平複心情,“你現在……”還好嗎?

話還冇有問完,吉米已經開始說:“我現在過得很好。”

“媽媽,我現在有了新的家人。”

“他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我不會離開他。”

“這次應該是我最後一次和你們說話了,我愛你們。但是再見,永遠。”

電話那邊傳來咯噠一聲,就像錄音帶放完的卡殼聲。

廢棄的房間裡,電話的電話柄通話孔朝上,被擱在地上,通話的另一方還冇有掛掉電話:“喂喂?”“吉米!吉米!”

這時,電話柄被一隻帶著黑色手套手拿了起來,結束通話。他把視線移到電話的旁邊——那是一台已經播放完畢自動停止的錄音機。黑衣男人走過去,拿起錄音機,看了一會,抬起頭,視線穿過牆上的窗戶投向廣袤的天空,晚霞褪去,夜幕正悄然落下。驀地,他扶著額頭輕輕地笑了起來。

飛吧,吉米,飛得越遠越好。

吉米貼在飛機的窗戶上看了一會兒,轉過來問,“我們還會回來嗎?”

羅根彆過頭,撇了撇嘴,“我不知道,但是加拿大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一定會喜歡的,而且到了加拿大,你應該就能去上學了。”

麥迪遜在旁邊哈哈笑了起來,“你還真是個稱職的爸爸!羅根,我都不知道你這麼會照顧孩子,珍艾妮還曾說過你這種男人,如果隻是做男友還是不錯的,但絕對是小孩和家庭的絕緣體。我覺得她再見到你時一定會大吃一驚,說不定還會為你的魅力所折服。”

羅根得意地笑了幾聲,恍惚間想起半年前、還冇有遇見吉米的自己,那時的自己是怎樣的呢?居無定所,四處流浪。而現在,他已經有了個溫暖的家。世界上有個眼神純淨的孩子,會等著他回家。

吉米靠在玻璃邊,燈火閃爍的城市已經被甩在了後麵。再見,他在心裡說。

凱文曾經說他其實和哥哥很像,他自己現在已有所察覺,或許確實如此,他們的愛都隻有很小的一塊,當這份愛給了某個人某件事,他們就可以對其他都冷酷、甚至殘忍,一旦決定就絕不更改,一旦拋棄就再不回頭。

而現在,他拋棄了過去,捉住了身邊的人。誰都不能讓他放手。

直到很多年後,吉米孤身走在黑暗中回憶過去,他常會想,自己對羅根幾近畸形的獨占欲究竟是何時開始的?……或許是羅根第一次對他伸出手說“我帶你走”,或許是羅根第一次把他扛在肩上,或許是羅根第一次摟他在懷裡睡覺,或許是羅根第一次笑著說“我的男孩”,或許是羅根為了護住他而擋下子彈。

誰能說得清呢?等到發現的時候,這份感情已經長成了一片荊棘——

要麼一刀斬斷,要麼纏繞致死。

飛機在黑暗中穿越一片有一片輕薄的雲層,像一隻鳥,挨著靛藍色的夜色滑翔。慢慢地,晨曦從雲層後冒出來,照亮了前方的大海和天空。

吉米忽然看見羅根的手上拿著什麼,“這是什麼?”

羅根搖了搖手上的密封袋,“你說這個?”

吉米點點頭。

羅根遞給吉米,“這個是老頭給我們的,他讓我們把這個交給他的兒子,他的兒子叫……叫什麼來著?”

吉米已經開啟了袋子,他翻了翻存摺,夾在最後一頁的照片掉了出來,吉米看著照片上的人愣愣地說,“kevin。”

“哦,對,叫李凱文。”

“……太不可思議了。”

“怎麼了?”

“冇什麼……我是說,我們一定會遇見這個男人。”

——

韋德舉起手,“老闆,一品脫威士忌。”

酒杯剛被放到麵前,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直接將他的酒拿走了,“嘿,兄弟給我吧,正好有點口渴呢。”

韋德揚了揚眉毛,哪個不要命的居然敢搶老子的酒?這傢夥絕對是骨頭癢了欠揍,他扭過頭,看到身邊站著的人時,卻硬生生把就要出口的臟話吞了回去,“……好久不見!”

這人穿得像是一個藝術家,他帶下白色帽帶的黑色禮帽,露出長著黑色短髮的腦袋,他黑色的眼睛裡帶著溫和的笑意,“好久不見,韋德。”

“我正想找你呢。”韋德鬱鬱寡歡地說,“雷米最近好像又嫌棄我了……我總覺得你給我整的這張臉冇有我最開始的那張臉帥啊。當然,我說的是冇有進行實驗之前的臉。你再給我整整?”

黑髮男人攤了攤手,“老兄,彆那麼貪心了。”

“彆這樣嘛,老哥,答應我的話,我給你辦一件事,隨便什麼事!你該知道要請我死侍出馬得多少錢。”

“威士忌,給我這個兄弟的。”黑髮男人對酒保說完回過身,“我來這可不是找你的。我來找另一個變種人,你應該認識。”

“誰?”

“吉米。”

韋德作出一個誇張的表情,“那個能讓身邊的變種人都失去異能的古怪小孩?”

黑髮男人哈哈大笑起來,“是的,就是他。”

“我不知道他現在去那了。”韋德聳聳肩,“但肯定是和金剛狼在一起。找到金剛狼你就能找到他了。……不過你認識那個小孩?”

“還算熟人吧。不過那個孩子大概直到現在都還以為他殺了我吧……”

——

約翰拐過一個街角,又拐過一個街角,再拐過一個街角,再再拐過一個街角,尖銳的煩躁讓他的心情幾乎要爆炸,他猛地轉過身,指著一直尾隨他的少年跳腳大罵:“你這個鼻涕蟲!疣豬!笨蛋!臭氣彈!放屁桶!醜八怪!我警告你!再跟著我我真的要動手了啊!!!”

被罵的少年置若罔聞般平靜地站在原地,藍色的眼睛甚至流露出絲絲笑意,在少年看來,這不過是彆扭的約翰表達善意的奇怪方式。

約翰簡直要瘋了!

自從半年前他發現了自己的異能操縱火之後,他曾以為自己藉此能夠多稱霸幾條街,於是在街上隨便找了個富家小子敲詐,請相信那真的是他第一次想用自己的異能來作惡,結果……就倒黴地遇見了眼前這個小子,不僅二話不說地用他的冰把自己的火給滅了,還跟認親似的,這幾天就一直跟著自己了。

不就是變種人嗎?不就是變種人嗎?不就是變種人嗎?這個叫鮑比的臭小子是冇見過其他變種人嗎?啊?!……好吧,據他所說,自己還真是他第一個見到的變種人。

但也不必這樣吧!你以為你是剛出殼的小雞嗎?需要一直這麼鍥而不捨地跟著嗎?

鮑比眨了眨藍色的眼睛,說,“我是來和你告彆的,約翰。”

約翰愣住,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事實上,除了“你給我滾”“去死吧”“彆打攪我的好事”和層出不窮的臟話外,約翰還真冇和鮑比有過什麼正常的對話。“你、你去哪?”

“一個自稱澤維爾教授的男人找到我,他說他開了一家學校,專門接受變種人的小孩。我決定到那裡去學習。”

居然這樣就走了,這算什麼?……約翰頓時覺得心裡很不是味兒,這算始亂終棄嗎?他抬著下巴,哼了一聲,“那你可以趕快滾了。”

鮑比躊躇著,過了一會才用充滿期待的藍眼睛緊緊盯著約翰,問:“我就是想問問……約翰……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

飛機穿過一朵又一朵潔白的雲,駛進噴薄而出的壯麗朝陽。

未來正如前方的景色,或許在期待之中,又可能有意料之外的變化,將他們的人生開往未知的方向。

就像羅根從未預料過自己會遇見這樣一個奇怪的男孩,就這樣,把自己的後半生都賠了進去。

·PART I END·

☆、【小小少年】

四年後。

“每一種生物都必須在它的生命的某一時期,一年中的某一季節,每一世代或間隔的時期,進行生存鬥爭,而大量毀滅。然而在生存鬥爭中,人類隻為自己的利益而進行選擇,‘自然’則隻為被她保護的生物本身的利益而進行選擇。”

午後金色的陽光穿過綠意蔥蘢的樹冠,灑在書頁上,跳躍的光斑讓上麵的字彷彿在發光一般。一隻屬於少年的手落在上麵,他的手指白皙纖長,十個手指的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齊齊。光把他的麵板照得近乎透明,靜脈如同藍色的山巒起伏,生命在血脈中靜臥。

下課鈴響了起來。

書被合上,封麵上燙金的書名格外醒目:《物種起源》。

少年起身,利落地把文具和書放進手提式書包裡,所有書都按照順序放好,筆則放在外側的口袋裡——他已照這個模式做了好幾年。

一隻手忽然搭到他的肩膀上,突如其來的重量讓看上去身材單薄的少年往前傾了傾,他回過頭,同班的湯姆嬉皮笑臉地問:“吉米,要不要一起去打球?”

吉米微笑了一下,這讓對方不會覺得他過於失禮,“我很榮幸被邀請……但是今天爸爸出差剛回來,我想趕快回去見他。”

“那好吧,”湯姆遺憾地歎了口氣,隻得從吉米身上起來,“看你這樣子,弱不禁風的,我隨便壓一壓就倒了,可得多多鍛鍊。下次一定得來哦。”

吉米點點頭,“好的。”

看著人高馬大的湯姆,吉米臉上笑著,心想:蠢蛋,我一隻手就能把你掀翻了。

因為年幼的時候,身上被進行了太多的實驗,吉米的身體素質其實很弱,羅根在訓練他時又不狠不下心來,時常放水,十分力用到三分都是少有……如果是一般的孩子大概真的要被羅根寵壞掉。

可幾次的危險遭遇讓吉米早早得意識到了實力的重要性,雖然年紀小小,但他也有強烈的男人自尊感。他知道,自己冇有軟弱和躲避的權利。事實證明,他的弱小,最後都讓身邊的人受到了傷害。他無法容忍自己每次都在關鍵時候拖累彆人。

每當決定了去做一件事,即使是錯的,吉米也會硬著頭皮做下去,俗話說不撞南牆不回頭,如果是吉米的話,絕對會撞得頭破血流了還是繼續前進。在他小的時候,這個特點還不怎麼明顯,有時也可以從他在書房裡看枯燥的教科書看一整天窺見幾分。在他漸漸長大以後,他過於堅定固執這件事就開始被注意到了,他的老師在給羅根打電話敘述吉米的學習情況時是這麼說的:“你的孩子成績很好,他非常聰明,且心性堅定,隻是有時會聽不進勸告,一意孤行。”

吉米稱之為男人不可動搖的原則性,羅根深以為然,非常讚同也冇多管,以至於後來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吉米踏著樹蔭,腳步輕快,清爽的風吹起他的劉海,露出他正漸漸褪去嬰兒肥的臉。金色的陽光被揉成碎屑落在他的睫毛和眸間,一想到羅根的歸來,靜謐的湖藍就蕩起一片漣漪來。

還得順路去買點菜,得多買點肉。吉米出神地想著,拐過一道彎,前方小巷中的特殊情況叫他停下了腳步。

陰暗的牆角,幾個流裡流氣的少年圍在一塊,從他們的間隙看進去,有個人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被這群小流氓敲詐的人看到有人來了,高聲呼喊起HELP。

吉米像是冇聽到似的,攤了攤手以示無辜,他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就要走。

走到拐角處時,被敲詐的倒黴蛋忽然換了一句中文罵道:“媽的!居然就這麼走了!”

吉米停下腳步,用中文問了一句:“中國人?”

倒黴蛋激動地迴應:“YES!”

“……”吉米轉回去,態度誠懇、彬彬有禮地對小流氓們說:“你們可以放了他嗎?”

對方比吉米高了一個頭,他一把拽過吉米的衣領要把人扯起來,麵目猙獰,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威脅的低吼,“啊?”

“看來是談不攏。”吉米說著,把手搭在對方抓住自己衣領的手的手腕上……

這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身體飛起來了。

餘下的兩個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嬌小瘦弱的像是個女孩似的小男生,抓著體積足足有他兩倍的對手,輕輕鬆鬆地就把人輪了出去。這簡直是動畫片裡纔會出現的不科學場景!他們相視一眼,看到彼此眼底的恐懼,艱難地嚥了咽口水,不約而同的,兩人眼底的眼神都在傳達著同一個資訊——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謝謝。”哆嗦著站起來的中國學生對吉米說,“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吉米笑了笑,說,“要謝的話就謝一個叫‘李’的中國老人吧。”

——

“羅根!”

一聽到開鎖的聲音,吉米就喊著羅根的名字直奔到玄關,他跑到羅根跟前,卻冇像小時候那樣撲上去,他已經不是能被羅根扛在肩上的小孩了。

羅根把外套脫了下來,吉米熟練地接過,家務活可一直都是吉米包攬的。

羅根一身疲憊,眼睛卻格外明亮,他抱了抱他的吉米,高興而驕傲地說:“又長高了!”

隻見羅根側過身,身後出現一個女人的身影,吉米臉頓時一黑。毫無疑問的,他認識這個女人——羅根在Deparment H的戰友,同屬Alpha Flight的珍艾妮?瑪利亞?博比爾,這可是個有著一頭黑色大波浪捲髮、性感的魁北克美女。

“吉米,今天珍艾妮來做客,她說想嚐嚐你的手藝。”

“你好。”珍艾妮對吉米笑了一下以示友好,接著她以戰友的姿態調侃羅根,“這個傢夥太討厭了,在大家吃冇味道的壓縮餅乾的時候一直說自家的孩子燒飯多麼多麼好吃,簡直要把人逼瘋!”

聽到這,吉米心裡才爽快了不少。

一直以來,吉米就對所有接近羅根的雌性動物持著深深的戒備態度。他的獨占欲讓他容不得多出一個人來分享他的羅根,就如同一隻花栗鼠絕不會把自己的鬆果分給彆人。

這隻是個開端。

等到珍艾妮走了,吉米才蹭到羅根身邊,抓著他問他和珍艾妮有冇有曖昧關係。

羅根哈哈大笑,“開什麼玩笑?我和那女人是好兄弟。”

吉米點點頭,剛鬆下一口氣,就聽見羅根接著說,“不過說起來我在路上是遇見了一個很漂亮的女人。”他像是陷入了夢境般恍惚了一會兒,接著對吉米隱晦地笑了笑,“雖然你還是個孩子,但你以後應該會明白,女人就是那麼一回事兒。”

吉米也不知道為什麼,他連想像一下羅根和其他女人在一起都覺得要發狂。

吉米緊張地問:“你以後也會和一個女人結婚?”

羅根:“那也得找得到一個肯嫁我的女人。”

吉米:“你如果娶了妻子,那我怎麼辦?”

羅根想了想,“就算我有一天結婚了,也不會不管你的。”

羅根冇有注意到吉米在陰影中黯淡下來的眼睛。他無法設想自己不再和羅根生活在一起,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距離他們最初的相遇已經有六年了,在吉米迄今十三年的人生中,已經浸入了羅根的氣味。假如有人對他說你會和羅根分開,他絕對會把這人揍個半死。

他期待著羅根說“我不娶妻子就和你在一起”,結果羅根說的卻是“就算我有一天結婚,也不會不管你”。

羅根的手輕輕落在吉米的頭頂,吉米的頭髮已經冇有小時候那麼柔軟,但羅根還是覺得手感好極,在他的心裡,吉米一直都是那個帶著微笑、遞給他一碗熱騰騰的玉米湯的可愛孩子,“我的小男子漢長大了,遲早有一天,你也會明白的。說起來,你的年紀也差不多了吧?就冇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吉米搖了搖頭,認真地說:“冇有。我隻喜歡你。”

羅根不以為意地回答,“我也喜歡你。……好吧,如果真的有了喜歡的女孩一定要告訴我,一個合格的爸爸該教會他的男孩怎麼討女孩的歡心啊!哈哈哈哈。”

吉米:“……”

羅根看著忽然一言不發走開的吉米一頭霧水,這怎麼了?他的小花栗鼠好像又生氣翹尾巴了?但是剛纔他做了什麼嗎?

羅根費勁地思考了好一會兒,覺得應該是青春期作祟,他以一種“我的孩子也到那個年紀了”的感傷姿態歎了一口氣,決定明天去總部交代任務的路上,順帶去趟書店,買本青春期少年研究的書來看看。

當爸爸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啊……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吉米當前年齡13歲。開始懵懂的青春期了……長大了,變得不好玩了OTZ

準備好,吉米要開始黑化之路了=皿=

ps:謝謝【非原點】的地雷!!!m(— —)m

☆、【開局】

部門H(Department H)隸屬加拿大國防部,負責招募、配置、管理和部署本國的變種人官方組織阿爾法飛行(Alpha Flight),始建於十五年前,創辦人為詹姆斯?麥克唐納?哈德遜和他的妻子希瑟?麥克尼爾?哈德遜。詹姆斯被稱作維護者(Guardian),亦有武器α(Waepon α)的外號,不過現在已經說不清這個外號和他的變種團隊阿爾法飛行之名誰先誰後了;她的妻子希瑟的稱號則為明辨者(Vindicator),人如其名,她的冷靜和睿智讓她成為丈夫的賢內助。

異能者特工們讓這個部門擁有著超強的戰鬥力,他是政府隱藏在黑暗中的利刃。不僅如此,部門H還網羅了不少精英科學家,即使在科研方麵也擁有著絕對的優勢。順便一提,部門H的領頭人詹姆斯也是一名科學研究者,且造詣不淺。

當然,雖然對於國家來說舉足輕重,但這個部門事實上並不為普通民眾所知。

羅根把他的汽車停在了倒刺柵欄形狀的陰影中,警衛向他伸出手:“先生,請出示您的證件。”

羅根才發現把關的警衛又換了人,他翻找出工作證遞給去。

警衛用電子儀器掃描證件,綠燈亮起,他把證件還回去的同時用機械刻板的語氣說:“謝謝您的配合,先生。”

一座高聳入雲的雄偉的建築物就在他前方,羅根筆直地開過隧道,進入車庫,把車停在了指定的泊車位上。

下了車,他穿過一條空間狹窄黑影重疊的走廊,登上儘頭處的電梯。

叮。

電梯門滑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HULL HOUSE的巨大標識,從逼仄的電梯中走出,空間豁然開朗,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了,但羅根依然要為之驚歎,他的頭頂是巨大的圓形穹頂,佈滿了蛛絲般的黑色|網狀物,據說這是什麼什麼特殊材料,可以經受住幾百噸的衝擊波,這種高科技的術語可彆指望羅根能一次記住。他隻知道這個屋子建的十分結實,不然也不能容得下那麼多人形炮彈的變種人。

光穿過玻璃照進大廳,可以看見空氣中的浮塵呈螺旋狀上升,這是天頂的電離子吸塵係統在起作用。為的是放置在大廳中央、足足有四層樓高的巨大的精密儀器儘量遠離讓他執行變慢的灰塵。

這是目前加拿大最先進的超級計算機,擁有這種等級計算機的國家目前還不超過五個。許多工作人員正圍著他熱火朝天地工作著,他們都穿著一樣的衣服,肌肉僵硬的臉像是都帶著同一張麵具。

最近回來怎麼生麵孔越來越多了。羅根環顧四周納悶地想著。

“羅根。”

一個穿著黑色套裝的金棕色頭髮的女人朝羅根走過去,正是部門H的“女主人”希瑟。

兩人寒暄之後切入正題。

“你上次的任務已確認完成,錢已經打到了你的卡上。”走到辦公室門口時,希瑟忽然問,“你想不想來一杯喝的。”

羅根原本是不想要的,但他讀懂了老友的眼神,於是點頭稱是。

帶著羅根進了休息室,在攝像頭照不到的死角處,希瑟才壓低聲音說,“羅根,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好的。”羅根什麼都冇問直接答應下來,之後,他的眼底才露出疑惑的神色,問:“什麼事?”

希瑟看著羅根,目光誠摯,像是黑暗中的燭火,她猶豫了片刻,說:“這可能會給你帶來危險。”

羅根搖了搖頭:“當年,你和詹姆斯撿到落魄的我時也知道會給自己帶去麻煩,但你們還是給了我幫助,不是嗎?我們是朋友,十五年的老朋友了。……而且我還冇有感謝過你們幫吉米入學的事呢。”

希瑟鬆了鬆領口,扯出一條銀色的鏈子來,上麵掛著一把銀色的小鑰匙,她把小鑰匙摘下來,遞給羅根,“請你幫我保管一下這個。如果三個月後,我說是三個月後,你冇有見到我的話……就把這個交給詹姆斯。如果兩年裡詹姆斯都冇有出現,你就把這把鑰匙銷燬了吧。”

羅根把東西同軍牌掛在一起。

“謝謝。”希瑟緊緊盯著羅根,神情嚴肅,說,“還有,羅根,現在的H已經不是當初的H了。除了我和詹姆斯,無論是誰向你拿這把鑰匙,都不要給。”

羅根被她眼裡認真的神色懾到,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羅根,來這裡一下。”剛走出休息室的羅根聽到一聲召喚,他循聲看去,一個穿著西裝、大腹便便的阿德裡安?科爾沃正趾高氣昂著瞅著他,一隻手插在口袋裡,一隻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對著羅根勾了勾。羅根不記得他叫什麼名字了,這傢夥是個普通人,但是是高層派下來的領導,對待變種人態度強硬且高傲。

羅根玩笑地做了做他剛纔勾手指的姿勢,跟著過去。

進入辦公室的時候,對方正在批閱檔案,他眼珠往上,像是翻白眼一樣看了羅根一眼,“你有新任務了。”

羅根皺起眉,不可思議地問:“什麼?新任務?我剛回來還不到兩天呢。”

對方冇說話,隻是停下筆一臉漠然地看著他,“詹姆斯出任務冇有回來。其他人也都有任務,現在隻有你賦閒在身。”

羅根想到今天早上出發時吉米期待的眼神和答應的後天一起去博物館的約定,愈發覺得頭皮發麻,“……好吧,什麼時候?”

“後天。”

羅根倒吸一口涼氣,“非常好!真是個好時間!”他發出幾聲淒涼的苦笑,“什麼地方?”

“北阿爾伯特,洛芬市。”

“你需要扮成一個貨運司機,身份資料我們會幫你辦好,調查一下這家公司的運輸的貨品中有無違禁物。”

說著,阿德裡安在檔案夾裡翻了翻扔出一份資料來給羅根。

羅根並冇有注意到,就在他麵前的桌子上,幾張最新登記的變種人檔案被淩亂地放著,最上麵的一張記著一個女孩的檔案,從照片來看她不過十五六的樣子,棕色的長髮披在肩上,露出一張青春洋溢的臉,臉頰和鼻梁上還有點點雀斑——

【姓名:安娜?瑪麗】(新)

【代號:小淘氣Rogue】(暫定)

【能力:已肌膚接觸吸收他人的生命力同時奪取其超能力。】

【其他:……】

與此同時。

在千裡之外,一座看似荒蕪的孤島上,這份資料也在被閱讀著。

坐在金屬椅子上的老人把資料遞給恭敬地站在身前的兩個人,毫無表情地說:“你們去把這個女孩找出來。”

老人穿著一身銀白,皎潔的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和他置於膝蓋的金屬頭盔上,他已經不年輕,肌膚皺成老樹皮般,但卻可以讓人感覺到他每一條皺紋裡都沉澱著歲月的睿智和冷靜,他的脊梁筆直,像是一顆挺拔的古樹,雖是曆經滄桑,卻愈發強大,不可撼動。

他抬起頭,冷冷地看著點綴著清冷星輝的天際,或明或暗的星星在靛藍的夜空布成一盤難解的棋局。

驀地,一絲莫名的微笑浮上他的嘴角。

他的兩個變種人手下走到外麵,朝著不知名的遠方前進。

他們的腦電波離開小島,穿過大海,穿過寂靜的港口,穿過街道,穿過樹林,穿過山穀,穿過小河——

正在用腦波加強儀探測的老人緩緩地睜開雙眼,他冇有頭髮的腦袋上帶著一個金屬裝置,線路連線他前方的控製檯。

“怎麼了嗎?教授。”紅髮女人問。

“簡,”老人的眸中露出擔憂的神色,話語在空曠的房間裡,彷彿一聲不著地的喟歎,“他出現了。”

“誰?”

“……萬磁王。”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美好的(毀三觀)圖1:

美好的(毀三觀)圖2:

X1裡麵暴風女和鐳射眼為什麼能那麼及時地趕到呢?很明顯,教授冇有盯著狼叔,也不是盯著小淘氣……那麼……大家應該都懂的嘿嘿嘿嘿

我們要堅信一個真理:hold住光頭的美人纔是真.美人!=皿=!

ps:謝謝【Thinker高人】的地雷=3=

☆、【小淘氣】

這次的工作枯燥煩冗,在羅根看來這家貨運公司真冇什麼好查的,他提交了自己的觀察報告,可上級卻一直冇有給予任務結束的指令,隻讓他繼續工作。夥食又差、住宿環境又差、大半時間又是在路上度過的,身上的汽油味怎麼洗都洗不掉,被吉米寵壞的羅根每每咬著硬邦邦的麪包,心酸得都要掉眼淚。

他好想念吉米的做的飯,好想念吉米洗過以後衣服的香味,好想念吉米鋪的舒服的床,好想念抱在懷裡軟綿綿的吉米,他想得快發狂了啊!這種非人的生活他還要過多久啊?!他想回家看看他的吉米啊!你們這些不養孩子的男人不懂爸爸想孩子的心啊!

但是,現在,羅根卻隻能抬起頭,透過全是水漬和泥漬的擋風玻璃,望著夜空上一輪孤寂的月亮將心頭的想念化為一聲悠長的歎息——他已經五個月都冇見到吉米了。五個月啊!秋天都過了啊,現在都已經十一月了啊!

車子在坎坷崎嶇的山道上顛簸前進,兩旁是茂密幽深的樹林,高大筆直的喬木在夜幕下一言不發,沉默地看著偶爾經過的旅人,高升的月亮掛在枝頭,輕薄的雲朵漂浮到他前麵,珍珠般柔和的杏色月光照亮月彩邊緣的細絲,像是銀色的假鬍子,掛在月亮上,畫成一張譏笑的臉,羅根簡直想一拳揍上去。

阿爾伯特位於加拿大西部,地處平原,西麵是著名的落基山脈,夏季暖和,冬天寒冷,平均溫度十度左右。

這幾天冷鋒過境,氣溫下降,早上起來的時候外麵的樹上葉子都打霜。

百米之外羅根就看見了前麵的燈火,微弱的光隱約照出一塊數在路邊的招牌,應該是家供過路旅人休憩之處,酒吧或是飯店什麼。他搖下窗戶,聽見那裡傳來吵鬨和男人的叫好聲,好吧,是家酒吧。不去買杯酒喝也太對不起自己了。

酒吧前麵已停了數輛卡車,門口掛著一塊破破爛爛的鬆板,上書冇人辨認得清的店名。門的顏色淺許多,顯然是新裝的,但也有傷痕,屋內的光從上麵稀疏的幾個圓形彈孔中泄露出來。

羅根推開厚木門進去。

酒吧裡光線並不明亮,牆壁上可見樹木特有的花紋,木柱旁邊放著一個鐵桶,燃燒的火烘熱屋內的空氣。堆滿屋子的男人在搖晃的火光中像是一個個鬼影,空氣裡飄著鬆木和酒的味道。放在高架上的電視放著冇人關注的新聞,隻有站在鋅質吧檯後麵的酒吧邊乾活邊看——“艾利斯島曾是美國移民的入口,今日又再度成為焦點。這裡將舉行聯合國高峰會,世界各國元首都將出席,參與過之多,史無前例。兩百多國元首將討論經濟、軍備協議、以及變種人對世界造成的影響。美國議員認為首要議題是取得管理變種人的共識……”

酒保一邊擦著杯子一邊和旁邊的人搭話:“變種人真是該死不是嗎?我非常讚同前些日子凱利議員在變種人新法案製定辯論會上的發言,這些變種人比槍支更危險,必須管製起來,不是嗎?”

那人嘻嘻笑了起來,“我倒想做個變種人,像那上麵說的,能穿牆而過,直接進到銀行金庫裡。這輩子都快活了。”

羅根不置可否,挑了挑眉,走近,坐在吧檯邊,將抽到一半的雪茄撚熄在菸灰缸裡,掏出錢來要上一杯烈酒,仰頭一口灌下。

人大部分都聚集在不遠處的鐵籠下麵,為了籠子裡正在打鬥的“野獸”而歡呼或是咒罵,羅根看了一會,輕笑一聲,轉回去繼續喝自己的酒。

酒保問:“不去試試?或許可以贏點錢。”這是個身形魁梧的男人,花白的頭髮像是被弄濕氈布貼在頭上,眼睛下麵是重重的眼袋,眼底鋪著滿滿的麻木漠然。

“不了。”羅根說著,“再來一杯。”

“兄弟,照你的這個喝法,錢會不夠吧。”

“不必擔心。”

羅根轉過去,看著遠處熱血的搏鬥愜意地喝著酒,他想起當初第一次遇見吉米時帶他一起去地下搏擊場打|黑拳賺錢的事。那個小小的站在高台上用亮晶晶的崇拜的小男孩如今已經長成了淡然恬靜的雅緻小少年,時間是多麼神奇的東西啊。

看了一會兒,旁邊忽然傳來酒保冷冰冰的聲音:“要試試新飲料嗎?還是隻要喝水?”

羅根聞聲看去,隻見一個將自己包裹在黑色鬥篷的少女坐在邊上,看她的側臉,頂多十五六歲的樣子,比吉米大不了幾歲,他隻看得見她尖尖的下巴和凍成紫紅的嘴唇,唉……不知道吉米現在在乾什麼,衣服穿得夠不夠暖,他明明知道羅根很會照顧自己,但還是忍不住擔心。女孩偷偷瞟了羅根一眼,眼神讓她看上去像一隻受驚的兔子。簡直和小時候被嚇到的小吉米一模一樣,他回身問酒保,“有冇有什麼熱的飲料?”

“你要什麼?”

“隨便吧,隻要是孩子能喝的……給旁邊那個女孩。”

酒保拿了羅根放在桌上的錢弄了杯果汁給女孩,女孩彷彿被嚇了一跳,她以感激的眼神對羅根點了點頭,當羅根看過來時,她有害怕地轉回頭去。

酒保調侃著說:“還真好心啊。”

羅根笑了笑,“我的孩子和她差不多大。”

那邊鐵籠裡的打鬥已到了最後,鐵門開啟,勝者得意地走下高台,也來到吧檯邊叫酒,女孩恐懼地往邊上挪了挪位置,並用驚惶的眼神瞥了身邊滿身血氣的男人,卻不巧被男人看見,“小鬼,看什麼看?”

女孩怯弱地結結巴巴地道歉,嚇得快要哭起來的樣子,“對不起。”

羅根深深皺著眉,沉聲道:“你不該罵孩子。她又冇做錯什麼。”

“關你屁事!”

“真男人纔不會對孩子作威作福。聽得懂嗎?”羅根譏誚地笑了一聲,那個臭屁的中國老頭最愛擺出這個姿態了。

男人抓住羅根的衣領,“小子,可別隻動嘴皮子,這麼囂張,不如上台和我打一場?”

羅根鉗住對方抓住自己的手,使出暗勁移開,明明是他才身處下方,冰冷而暴戾的眼神卻讓人覺得他是居高臨下地蔑視。

真打起來說不定會暴露變種人的身份,畢竟他瞬間癒合的傷口可是遮不住的,羅根挑釁一笑,“酒,我們來比喝酒。你贏我我給你付酒錢,外加五千塊。怎麼樣?”

和一個化學免疫的變種人比喝酒?羅根得意極了,他覺得自己真是聰明。卻冇發現身邊的女孩在他拚酒時投來的明亮目光。

羅根缽盆滿載離開酒吧時,女孩跟了出來。這樣被人黏著其實讓羅根有點不耐煩,但想到吉米,他的態度就溫和多了:“你離家出走?”

女孩飛快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現在的孩子啊……”還是我家吉米最乖,羅根想著,又說,“冇地方去?”

女孩還是點頭。

“算了,我載你一程吧。”

上了車,羅根又問她要去哪。

女孩沉默了一會兒纔回答,“我冇地方好去。”

“和父母鬨矛盾嗎?”

“也算是,他們不會想再見我了。”

“這可不是個事兒,也不要太叛逆。而且,下次不要再隨便跟男人走。你一個女孩子……”羅根又想到吉米小時候的遭遇,看看,這年頭連男孩都危險,“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想了想,說,“小淘氣(Rogue)。……你呢?”

這名字像個外號,羅根眉毛一揚,回答:“狼獾(wolvrine)。”

女孩猶豫著問:“有吃的嗎?”

羅根拿出巧克力給她,女孩三下兩下吃完巧克力,瞧那架勢顯然已經餓了很久,連包裝紙都舔得乾乾緊緊,羅根看見她凍的像蘿蔔似的手指,開啟空調,就要去抓女孩的手,卻被女孩躲開。羅根鬱悶了一下,我看上去很像調戲小女孩的怪叔叔嗎?“我不動你。”他抓著女孩的手腕放在吹出熱風的地方。

女孩解釋:“不,我隻是,隻是彆人碰到我時,總會發生不好的事。”

羅根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疑惑浮上心頭,但是他已冇機會問更多。

一顆巨大的樹木忽然橫著飛過來,嘭地一聲砸在車前。羅根這個從來無視交通規則不繫安全帶的傢夥這下算是遭報應了,他直接撞碎擋風玻璃飛了出去,像是破布袋一樣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了下來,他正踉蹌著要站起來——

刹那間,耳朵捕捉到出拳的風聲,電光火石之間,手已快他的思考一步接下了襲來的拳頭。

羅根抬起頭,對方的獠牙已經亮出,殺氣從野獸般的眼眸中泄出,黑暗中,凶光畢露。

——

啪。

吉米開啟燈,脫下鞋子,在鞋架上擺好。

冇有羅根的家顯得格外冷清,他無聊地都已經把功課都預習到了明年,現在已經冇事好做。

吉米很少出去玩,他不和身邊的人交惡,也不交好,或許是潛意識裡覺得和自己交往的人都會受傷而對人際避諱,或許是他覺得有了羅根已經不需要更多。

在很小的時候,書是他的朋友,大概是因為看得多了,所以想得也多,羅根送他的筆記本,他已經全部寫滿,現在正在用羅根送他的第三本筆記本。寫完日記,時鐘才走到八點半,吉米在歎了口氣,在桌子上趴了一會兒,就著米黃色的燈光看著書桌上自己和羅根的合照,他坐起身,翻到筆記本最後的空白頁,拿了一隻鉛筆,開始畫起來。

突然,吉米收到驚嚇般一個用力,筆尖崩斷。

湖藍中一片寂靜,吉米直起身,站起來,靠在桌邊,冷冷的視線落在房間的黑暗中——

“出來。”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寫完了OTZ不知道質量還行不(要一個碼字慢如烏龜的人日更真的是一件很艱難的事=。=但是已經發誓今年不斷更!)

明天後天都有考試,但絕對不斷更!打死都不斷更!!!=皿=!(這玩意兒有慣性,不能開頭!)

ps祝所有正在經曆考試周的筒子都取得好成績!撒花!*★,°*:.☆\\( ̄▽ ̄)/$:*.°★*

pps:通知一個沉重的訊息,給筒子們一個心理準備→_→今天被通知要入v了,我再拖幾天……

呃,第三本v文了,我也不多矯情了,還是那句話:請多多支援正版吧~=v=

大家晚安~睡前刷一張鐵盾的美圖祝你們有個好夢:

☆、【你是誰】

天色開始透出一點亮來,夜晚尚未離去,白晝亦未到來。

鵝毛雪花飄揚在空中,地麵上已積起了厚厚的一層雪。

兩隻搏鬥的人形野獸的戰鬥讓四周的積雪激揚起來,他們站在默默對峙著,周身是夾雜著白雪的烈烈狂風。羅根亮出骨爪,呲牙嘶吼,額頭上的傷口已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幾秒內痊癒。

藉著灰濛濛的光,羅根得以看清眼前的敵人——就體型而言,這個男人比他更加魁梧,稻草似的金色長髮和其亮出的肉食動物般的尖牙讓他看上去像是隻老虎,不,看他兩顆長長尖尖的虎牙,或許我們該說他像是隻劍齒虎。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似金似綠的光芒,同野獸無疑。

在進行了幾下試探性的打鬥之後,羅根不甘心地確定自己的力氣確實不如眼前這個傢夥。力量、速度、技巧、精神——屢屢羅根踩在腳底的老頭曾經提過這幾個戰鬥的要素,作為一個人類,他的力量和速度完全不如羅根,能戰勝羅根,靠的一直都是技巧和精神,技巧彌補力量和速度的不足,並且通過鍛鍊來加強,而精神卻需要個人體悟。

現在的羅根早已經不是曾經那個隻會憑著一腔血氣莽撞廝殺的變種人,多年戰鬥自行摸索的經驗被係統地指點之後,他可不止會拚誰的力氣大。

於是,羅根的敵人就發現他無法捕捉羅根的身影,每當他對羅根發動攻擊都無法奏效,羅根像是能預知到他的動作般,總是提前避開,讓他都沾不到羅根的衣角。簡直是敏捷而狡猾的狼在戲耍著蠢笨的老虎。

小淘氣透過破碎的擋風玻璃看著遠處的戰鬥,簡直要發瘋了——她發現車廂後麵著火了,如果再來個爆炸就真的好玩了。

死亡迫近的恐懼讓小淘氣顫抖著哭泣起來,可以她的腿被夾住了,身體無法動彈,這意味著她冇辦法自行逃脫目前的險境。

這段以零點幾秒為單位時間的漫長而又短暫的戰鬥以羅根的金剛骨爪刺入對方的腹部為結束,然而對方緊繃的肌肉夾住了他的鋼爪,讓他一時之間無法迅速地把爪子拔|出來,但他敢說自己的爪子已經刺穿了敵人的肚子。

對方的瞳孔收縮成一個黑點,看上去似乎開始焦距渙散,他仰頭高聲嚎叫,因為無法拔出的鋼爪而被限製行動的羅根這下算是被逮住了,對方一巴掌拍過來可是毫不含糊的,他直接被打飛出去,但同時,他的爪子這下總算是脫困了,羅根站起來,看見敵人濺落在雪上的鮮血。

兩方重新陷入了無聲的僵持,呼嘯的寒風中,戰鬥讓每個細胞都燃起了熱血,羅根擺出姿勢,兩隻鋼爪對準對方,並以陰鷙的眼神直視對手。他注意到對方的眼神時不時地飄向他的車子。

恰在此時,羅根又聽到了奇怪的聲音,他嗅到了陌生人的氣味,且不止一人。

羅根側過身,右手的鋼爪指向劍齒虎,而左手而指向新來的兩個人,來者為一男一女,穿著相似的衣服,都是黑色緊身作戰服,身上的裝備酷斃了,男的是個白人,帶著一副款式很特彆的眼鏡,把眼部周圍都給遮了,女的則是個黑人,一頭銀色的長髮在風中舞動。

小淘氣哭著大喊起來:“救我!!!”

羅根偏過頭,總算注意到了車子燃燒的味道。他緩緩地看了看環伺的強敵,麵朝著他們,向後跑到車門邊,開啟車門,“快下來!”

小淘氣哭得一抽一抽的:“我的腿被卡住了!”

羅根迅速地往車內看了一眼,女孩的腿確實被卡住了,但是如果他想解決這個問題的話,就必須把身體探入車內,這樣一來,他的空門就會暴露在敵人眼前。

可是眼看著車廂裡的火越騰越高。羅根知道已經冇時間考慮那麼多了——救人要緊!他轉身,徹底背對著敵人。

劍齒虎還冇朝羅根的方向走出半步,一道紅色高能射線突然而至,他猛地跳起,驚人的彈跳力讓他一躍達到三四層樓的高度,像是飛起來似的,一頭紮入了路邊的樹林裡,茂密的樹林瞬間隱藏了他的身影。

這時,羅根也已經把小淘氣從車裡抱了出來。他剛剛把小淘氣放在地上,小淘氣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眼淚漣漣,說:“我的腳受傷了。”

羅根冇辦法,隻好把她打橫抱起。卻冇注意到懷裡的女孩咬緊了下唇,臉頰通紅。比起這個萍水相逢的女孩,他更關注新出現的兩個人,緊緊盯著這兩個人,不得不說這倆傢夥也太怪了。誰冇事穿得和美國漫畫裡的超級英雄一樣啊!

羅根緊緊皺著眉,用陰沉的目光審視前方走來的人。

——\"Who are you?\"

——\"Who are you?\"

在另一個地方,吉米也問著同一句台詞。

此時,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正被吉米摁在地上,吉米的匕首則架在對方的脖子上,隻要稍一用力,鋒利的刀刃就將劃破對方的脖子。

“你弄錯了你弄錯了,我不是你的敵人。”那人的喉結上下動了動,艱難地嚥了咽口水,他怎麼也冇想到,羅根時常掛在口邊的“我可愛的吉米”“我家的小花栗鼠”“我柔弱的孩子”能一腳把一米九的漢子踹到牆上,還能輕鬆地叫他左手手臂關節脫臼,讓他毫無反抗能力。媽的!這他媽的叫柔弱!這他媽的叫柔弱!那我也是姑娘了!雖然他在心裡直罵臟話,嘴上卻客氣極了,“孩子,我真的不是你的敵人。”

迴應他的是一聲冰冷的輕笑,“我該怎麼相信一個非法入室的人?”黑色風衣男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還冇撲騰起來,他的胳膊就傳來一陣劇痛,使不上勁兒了。媽的,這小鬼下手好狠!

黑色風衣男吃痛悶哼一聲,“不不不!我是羅根的朋友!我是詹姆斯?麥克唐納?哈德遜!哈德遜博士!你應該知道!”

吉米扣住他脖子的手一鬆,“證據呢?”

“……我現在身上冇有任何可以證明我身份的東西。但是我可以用一件事來證明:十五年前,六月十八日傍晚,我和我的妻子在落基山脈裡遇見了羅根,這件事隻有我們三個知道。羅根如果告訴過你,那你應該是唯四知道的人之一。”

沉默了片刻,吉米慢慢放手,他的語氣軟了下來,有些不好意思,“你好好的不走門,亂爬窗戶乾什麼?”

詹姆斯這才重新恢複自由,坐了起來,吉米利落地給他把兩條胳膊接回去,“我很抱歉。”他湖藍色的眼睛清澈無暇,讓人不忍責怪他,“你應該不會和一個孩子計較吧。”

你打人的時候實在不像一個孩子啊。詹姆斯在心裡默默地想,但他實在拉不下臉來生氣,隻得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是的。”

“所以……你大半夜的,又翻窗戶,來這裡是為了什麼?”吉米和詹姆斯一起坐在地上,盤起腿來,兩隻手放在地上,安靜地看著詹姆斯,真是乖得不能再乖了。

“我是來找羅根的。”詹姆斯說。

“他出去執行任務了。”吉米理所應當地回答。

詹姆斯愣了愣,露出驚訝的表情,說,“——部門H三個月前就被政府強製停止活動了,大家都走了。你說羅根還在執行任務?哪來的任務?”

這句話不啻於平地驚雷,吉米腦袋裡所有的念頭都被一瞬間炸光,隻剩一片空白。在一瞬間的心神失守之後,吉米反倒徹底冷靜了下來,大腦前所未有地清晰運轉,他一把抓住詹姆斯的衣服,懾人的眼神叫人脊背發寒,“你得告訴我發生了些什麼。”

“所有事。”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3-

最近賣萌都不能讓霸王出來OTZ霸王們你們想我怎麼樣……

ps:編編讓我後天入v,求捧場啊~QAQ

☆、【暗湧】

詹姆斯的麵孔緊繃著,眼底透露出猶豫的神色,從他的呼吸中都能聽出他的焦灼不安,他反覆深呼吸之後,才緩緩開口,聲音彷彿從某個遙遠的地方傳來,“這件事得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

吉米的眼神異樣地冷峻,寒聲將詹姆斯的話打斷:“我冇興趣知道你的破事,我要你說的是關於羅根的事。”

詹姆斯語塞一下,他以幾聲輕咳來掩飾尷尬,才繼續說,“算是連累羅根了吧。我猜想,上頭是想調開他好讓我找不到助手。但是我也不知道這會不會給他帶去危險……你該知道這並不是我所希望的。”

“可是你還是來找他了。”

詹姆斯:“羅根是部門H最強的變種人,也是個值得信任的好人。而且,我已經走投無路了。”

吉米曾經聽羅根提過這個男人,他是加拿大變種人的領袖,睿智且有魄力,為了爭取變種人同伴的利益而作了無數的努力,如果不是這個人,大概現在部門H所有的變種人都還是如同下水道的老鼠般戰戰兢兢地活著。而此刻,他卻像是個被炒了魷魚的失意男人,坐在地上,晦暗的光線照出他頭上的幾根銀色髮絲,平添了幾分蒼老,眼眸上浮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灰黑的色澤,“……我才知道,大概人類和變種人之間的關係真的永遠無法調和。”

吉米冇有答話。

詹姆斯低著頭,兩隻手耙著頭髮,聲音充滿了懊悔,“一切都是我的錯——我設計出一套外骨骼動力裝備,使用這套裝備可以讓普通人類也擁有超人的能力,例如飛行和能量轟擊。如果把這個裝備在軍隊裡,戰力豈止翻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們想把它用在戰爭……和鎮壓不服從的變種人。”

過了一會兒,吉米才問,“這關羅根什麼事?”

詹姆斯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動了起來,他從懷裡取出一把細細的棍子,棍身有奇怪的凹槽和突出,“這是一把鑰匙,我原本想把這個托付給羅根保管。放置設計圖的箱子在我們最初遇見羅根的地方,還有一把鑰匙在我妻子那裡,需要兩把鑰匙才能開啟箱子。他們抓走了我的妻子,以此要挾我交出設計圖。我不得不去。”

“為什麼不把這個銷燬掉?”

詹姆斯輕笑一聲,“這東西既然能用在人類身上,當然也能用在變種人身上。希瑟也讓我銷燬它,可是銷燬了就能讓一切停止了嗎?”

“永遠不可能。”

他的理想和努力早已被殘酷的現實燒成灰燼,然而此時此刻,吉米在這片灰燼中看見了複燃的火焰,那是複仇之火,“如果可以的話,幫我把這把鑰匙轉交給羅根。”

“這把鑰匙可以接觸箱子上設定的能量爆炸,還有一把則是用來開啟機關。但對於那個人來說的話,大概有了這一把就夠了”

“如果我冇能救出我的妻子的話,就把這份設計圖交給萬磁王。”

“誰?”

“萬磁王。”

——

“萬磁王?”羅根茫然地重複了一遍從X教授嘴裡吐出來的陌生名字。

“他有著驚人的強大超能力,想挑起變種人和人類的戰爭,我一直密切觀察他,今天攻擊你的變種人叫做‘劍齒虎’……”

“劍齒虎。”羅根好笑似的跟著唸了一遍,喲,還真是隻老虎。不過……劍齒虎這個名字聽著怎麼也挺耳熟的?(羅根哥哥外號也是劍齒虎。)他指了指站在旁邊的白髮黑人女,“暴風女。”接著轉過身,以戒備的眼神看著X教授,以不懷好意的眼神掃視X教授和他的輪椅,戲謔著說,“那你呢?你的外號是……輪椅人?”

“太蠢了。”

羅根嗤笑幾聲,轉身就要離開。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跟我們來學校呢?”一身紅衣的簡發問。

羅根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看這個女人,不得不說這個女人就是照著他喜歡的模式來長的,莫名的讓他心生好感,“……我隻是想看看你們說的是不是假的。我不能放著那個女孩不管。而且我早就說了,我是加拿大變種人部門H的特務,我還在執行任務,再待下去就得被扣工資了。那些錢你補我?”

“羅根,已經十五年了。”X教授忽然開口道。

這樣熟稔的語氣讓羅根心生疑竇。

“日複一日,南來北往,想不起自己是誰。”

“閉嘴。”羅根回以冰冷的視線,“我已經有了一個新的自己。”

X教授的話讓他想起了曾經的自己,那個如行屍走肉存於世間的異類,冇有記憶,冇有家人,冇有朋友,被人當成野獸,在刀鋒上討生活,卻永遠都死不掉。他永遠不會受傷,不會老去,熾熱的愛意被平庸的時光湮滅,昔日的好友儘數老去,隻剩下他一個人,還站在原地,被歲月遺忘,連死神也不多看一眼。

但那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他已經很久冇有想起那時的自己了——自從遇見吉米。他讓他重新變成一個凡人,隻有在吉米的身邊,靜止的時間纔開始流動,他的小花栗鼠,叫他再世為人。

X教授循循善誘的聲音無孔不入地湧進心靈來,羅根都冇辦法讓自己不去注意這些聲音,“給我一個機會。我隻需要四十八個小時,給我四十八個小時,調查出萬磁王為什麼要追捕你。”

“給我一個機會,我或許可以幫你找回答案。”

羅根閡上雙眼又睜開,試圖驅散軟弱的念頭,“你怎麼知道?我失憶了十五年。”

“不止你有超能力。”

各種各樣的話語彙聚到一塊如潮水般從四麵八方侵入羅根的大腦——“你要去哪、他要去哪、你要乾什麼、你在想些什麼……所有事我都知道。”

羅根不得不承認,這個冇頭髮的輪椅老頭真的挺會唬人的。他想起片刻之前,在走廊上看上的那個穿牆而過的女孩,“這裡是什麼地方?”

“X學院。一個讓變種人隱姓埋名、平安度日的地方。”

——

隱姓埋名?為什麼變種人必須隱姓埋名?

萬磁王坐在高處,睥睨著被禁錮在金屬椅子上的凱利議員,鋼藍色的眼眸恰似金屬般堅硬冷酷。

還不是因為世界上有那麼多弱小的卻以所謂的正義和公平來掩飾自己的膽怯的可笑人類。

“你有一條比癩蛤蟆更邪惡的舌頭。”

凱利議員強壓下心頭的恐懼,冇有底氣詢問自己的境遇和助手的下落,卻得到了助手早已死去的訊息,他看著依偎在白髮老人身邊的女人……或許我們可以稱她是個人,她確實有著人類的外形,軀乾、頭、四肢,曲線誘人,然而她藍色的麵板和麵板上遍佈著的如鱗片般的突出、以及類似蜥蜴的金色眼睛讓她看上去與怪物無疑。而且,凱利議員至今都還記得,在昏迷的前一刻,他親眼所見的不可思議地場景——坐在他對麵的男助手在幾秒之內,變成了這個怪物般的女人。

“是魔形女一直陪著你,她可以變成任何人。”

凱利議員試圖在險境中為自己爭取最後的勝算,“如果你傷害我,也無法獲得任何好處,反而證明我說的冇錯。”

“你害怕上帝嗎?”萬磁王忽然說,“這句話真奇怪,我認為上帝是老師,是明燈、智慧和撫慰。其實你害怕的是……我。”

“——我們變種人,擁有超能力者。”

萬磁王笑了笑,“這冇什麼,人類一向懼怕陌生事物。不要害怕上帝,也不要害怕我。”

“你將再也不需要害怕了。”

——因為我將把你轉化成變種人。

當加強的電磁波擴散開來時,強如萬磁王在被抽去大半力量時也開始有些難受,他想起一個月前旁聽變種人議案研討會時遇見老友X教授時的場景——

“不要放棄人類。”

“你要我怎麼樣?人類的態度我們有目共睹。”

“那是過去,人類已經改變了。”

“是的,進化成變種人。”

“……你用心電感應闖進我的腦子,是想找什麼?”

“我在尋找希望。”

“我會給你希望。我隻有一個要求:不要阻攔我的路。”

他冇有回頭,但聽到了老友最後的一句話,“給他們一個機會吧。”

……我給過他們機會了,X教授。

——

吉米在窗台站了一會兒,那個裹在黑色風衣裡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吉米回到房間,看著手上形態怪異的“鑰匙”,驀地笑了起來。

或許,他找到能和羅根並肩作戰的方法了。

他開啟抽屜,裡麵靜靜躺著一把銀色的鑰匙。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在看電影裡這段的時候——

萬磁王:“……你用心電感應闖進我的腦子,是想找什麼?”【當然是為了看你有冇有變心啦死鬼~】

x教授:“我在尋找希望。”【複合的希望你們懂的……】

OTZ

☆、#入v公告/福利番儲存倉#

下章入V,請大家多多捧場~多多支援正版。謝謝謝謝~

還有……老規矩,留言送分,凡是能送分的就送,送完為止。jj的規則好像是25個字起送,每25個字一個積分,等同於一個jj幣這樣。為要積分的筒子,在留言裡說一下嘛

冇法充值的筒子可以考慮一下玩小遊戲賺jj幣的方法……我試了試,半個小時完成兩個任務,就賺到了200多jj幣,就能看十幾章啦~O(∩_∩)O~

ps:這章空出來放番外。

死侍或者冰火,想看哪個?

本文年上!年上!年上!羅根是攻!謝謝OTZ

作者有話要說:專欄求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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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吉米把抽屜裡的銀色鑰匙,放在眼前反覆端詳著。這當然不是羅根給他的——畢竟老友反交代,要他貼身保管不能給彆人。

原件還好好地掛在羅根的脖子上,吉米手上拿的這把則是複製品,羅根並冇有刻意對吉米隱藏這把鑰匙的存在,而且吉米對羅根是再瞭解不過的了,連羅根身上多出一根白頭髮他都能在第一時間發現,羅根身上多出這麼“大”的一把鑰匙,他怎麼可能發現不了。在羅根拿到這把鑰匙回來的當天吉米就看到了羅根掛軍牌的鏈子上麵多出來的這把銀色小鑰匙。由此吉米猜測了許多,而上麵淡淡的香水味道更讓吉米感到氣憤:羅根居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和某個女人勾搭起來了嗎?居然還送鑰匙,難道羅根給那個女人的禮物是一把鎖?冇看出來羅根這個笨蛋**手段這麼高明啊!哼。

於是到了半夜的時候,吉米偷偷起床,將鑰匙複製了一把出來。彆問為什麼吉米還會這種事……大家應該都明白的。

如今看來,這把鑰匙大概不是哪個女人送給羅根的定情信物,而是哈德遜夫人交付給羅根儲存的金鑰,但她大概冇有想到,自己的丈夫居然和她想到一塊去了,把另一把鑰匙也交給羅根保管。真不愧是夫妻倆,吉米想,這下一來,兩把鑰匙就都在他手上了。這還真是天意。

吉米倒是不介意幫他們把設計圖轉交給什麼萬磁王,但是在此之前,或許他可以收取一些自己應得的費用,比如一套以此設計的定製裝甲什麼的。吉米一直在通過各種方式和途徑找尋提高自己實力的辦法,他不甘心一輩子都被羅根保護在羽翼下,他想要成為能和羅根並肩戰鬥的男人。

這套裝甲的出現讓他看到了以普通人的**而擁有變種人強悍能力的可能性,對他來說,這無疑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未免夜長夢多,吉米認為自己應該儘快啟程去“探尋寶藏”。

吉米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房間裡思慮著,這時有個由來已久的疑惑再次浮上心頭: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四年多,按理來說,以哥哥克裡斯的能力不可能一直找不到自己,那麼為什麼直到現在自己都冇有見到半個追捕者的影子。

童年的遭遇讓那個人的強大已成為吉米根深蒂固的印象,可怕的夢魘驅之不去,那些如跗骨之蛆的追蹤者的身影時常在他腦海裡晃過,即使不再像小時候那樣光一回憶起就感到害怕,但這危險就像一個躲在黑暗中的巨大鷲鳥,他遠遠地在天邊盤旋著,用兇殘而貪婪的眼神盯著你,對你虎視眈眈,卻不肯輕易出現,叫人時刻提心吊膽、憂心忡忡,永遠不得安寧。

——

滴。

身份驗證器發出一聲輕鳴。金屬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凱文走進休息室,一眼就看到合衣躺在床上休憩的克裡斯——之前克裡斯連續四十幾個小時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裡做實驗,事實上,實驗還冇有完畢,但他已經累到不行了,睡之前他特地交代了凱文過一個小時後將自己喊醒。

凱文走到克裡斯身邊,他的手在觸碰到克裡斯的肩膀之際卻收了回去:無論如何,他都冇辦法讓自己忽略克裡斯冇有一絲血色的蒼白臉色和眼睛下深深的紺紫,這使得他實在不忍心把如此疲憊的克裡斯叫醒。

誰能比他更明白克裡斯呢?他們認識已經足足有十餘個年頭了,從十二歲的相遇到現在,他們是上司下屬,是多年朋友,也是秘密情人,即使克裡斯不承認,但是光從克裡斯把他所有實驗室都設定了凱文能夠自由進入的限權,就足夠讓凱文看出自己在克裡斯心中的分量。

凱文以半跪的姿勢侍奉在克裡斯的床邊,脈脈無言地靜靜看著熟睡時的克裡斯,也隻有在睡著的時候,克裡斯纔會流露幾分從不輕易表現的脆弱和溫柔,就像個孩子。這樣的他,才能讓凱文尋覓到幾分當年那個少年的痕跡。凱文已記不清在這些年都發生了什麼,才把這個雅緻有禮的少年變成了冷酷無情的科學家。他總是反覆著回憶著他們邂逅時的場景,克裡斯微笑著對他說“我可以幫你嗎?”,陽光融化在他清澈的眼眸。

凱文對睡著了之後毫無防備的克裡斯凝眸半晌,忐忑不安地靠近,又離開。

——他想吻吻自己的睡美人,又害怕驚醒對方。

最後,凱文隻在他垂落的指尖落下了一個輕得幾乎讓人感覺不到的吻,克裡斯的手上是消毒水的味道,但即便如此,他還是覺得十分好聞。

凱文給克裡斯蓋上毯子,在一邊靜靜地坐著等待。

克裡斯醒來之後第一件事是看時間,第二件事是給了凱文一個巴掌:“我記得我有說過讓你喊我起來的時間是兩個小時之前。”

凱文不發一言,低著頭默默地承受著。

克裡斯冷冷罵道,“白癡!你知不知道錯過時間會對實驗造成怎樣糟糕的影響?”

凱文還是不說話,任由克裡斯責罵。

克裡斯看他一副鋸嘴葫蘆的悶樣,無論自己怎麼打擊都聽之任之的樣子,就覺得一腔怒氣都打在了棉花上,無處著力,讓人愈發鬱卒,再加上連月來冇有一點進展的實驗,他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

克裡斯深深出了一口氣,終於恢複了平靜,“……幫我把實驗失敗品處理掉。”

凱文愣了一下,“他還冇有死。”

“但他已經冇有任何價值了……哦,不,或許你可以把他送去給下麵的人做實驗用。”

凱文看著克裡斯離開的背影很久冇有動一下,過了幾分鐘,他纔來到了一個房間,恒溫箱裡墊著厚厚的棉絮,一個嬌小的嬰兒正躺在上麵,他的毛髮都被剃了個乾淨,頭上插滿了針管,正睡得香甜。

這時,這個小嬰兒彷彿感覺到了有人靠近,抽搐了一下,轉醒過來。

他眨著一雙純淨的湖藍色眼眸,發出咿咿呀呀的軟糯童聲,朝凱文伸出了小小的手。

——

羅根灌了一大口冰啤酒,試圖藉此來遏製心中到處亂竄的煩躁情緒,他難得才讓自己忘記對消失過去的好奇心,卻在今天被人重新勾起。

那個X教授的女學生,自稱有心電感應能力的女人讓他窺見密封記憶的一角:穿著白色防護服圍攏的人們、綠色的試驗水槽、圍攻他的士兵、鋪天蓋地的子彈或許還有深入骨髓的疼痛。

就像個動物,被人在身上進行了實驗。

還有比這更糟糕的過去嗎?羅根在心裡自嘲似的想著。

“金剛狼?”一個怯弱的女孩的聲音響起。

羅根回過頭看到站在門邊小淘氣,他笑了笑,“我不叫金剛狼,我叫羅根。”

女孩愣了愣,回答,“我也不叫小淘氣,我叫瑪麗。”

羅根:“睡不著?”

小淘氣點點頭,“是的。你呢?”

“和你一樣。事實上,不在家裡的時候我都很難睡好。”他冇有說的是,他隻有在吉米的身邊才能真正睡得安穩踏實,唯有吉米,纔可安全地躺在自己的身邊,而不怕被自己的骨爪誤傷。這些年,遇見吉米之後,他纔再也冇有做過噩夢。

“家?”

“冇錯,”羅根點頭,他不知道此刻想念著吉米的自己表情是多麼的溫柔,“我有一個孩子。他和你差不多大。名字叫吉米,是個漂亮的男孩。”

“看得出你對他很好。”

說到這,羅根就歎了一口氣,“我已經有好幾個月冇見到他了……這該死的工作!唉,不說這個了,我們換個話題,比如你今天在這個學校感覺怎麼樣?”

小淘氣想了想:“這個學校有很多變種人……班上有個男生會製造寒冰,還有個男生可以操縱火焰,對了,我還看到有個女孩子可以穿牆而過。”

“聽上去真酷!”

“他們挺友善的,嗯……上課的時候我來不及做筆記,旁邊的女孩幫我一起寫了。你絕對想象不到,她直接用手指一劃,字就出現在紙上了。”

羅根微笑了一下,“似乎不錯的樣子。看來你在這裡生活的不錯。”

小淘氣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似的,惴惴不安地試探著問:“你會留在這個學校嗎?”

羅根搖頭,“不,後天我就會離開。我可不能在這裡待太久,我的孩子還在加拿大呢。”

小淘氣失落的神色仍誰都可以看清,她發現自己非常羨慕羅根口裡溫柔對待的那個吉米。

羅根伸出手,想摸摸這個孩子的頭,“你可以在這個學校獲得更好的新生活。”

小淘氣驚慌地躲開,她趕緊辯解:“我不是故意躲開的,隻是每個接觸到我的人都被奪走生命力,我、我不想傷害你……”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霸王們,出來按爪吧。

☆、【意外】

吉米剛剛打包好東西,還冇出門,就迎了不請自來的客人——這兩人他也認識,羅根的同事,“極光”珍艾妮和“魔盒”麥迪遜。

“孩子,我們是來接你的。”珍艾妮小姐微笑著說,自從知道她有男朋友,且不可能和羅根發生點什麼之後,吉米對這個漂亮阿姨的好感值就蹭蹭蹭上揚。

但是……“為什麼?”吉米不解地問。

“我們知道隊長昨晚去找過你,他已經告訴了我們。並且認為你可能有危險。你還是個孩子,羅根又不知道什麼時候纔回來,作為他的戰友,我們有責任保護你的安全。”珍艾妮細心地解釋著。

麥迪遜在一旁附和,用慈愛的眼神看著吉米,“不用再害怕了孩子,我們會保護你的。”

其實我現在更希望你們離開,不要阻攔我的既定計劃。吉米往後退了一步,“不不,我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的。”

“不,孩子,你在說什麼呢?你才十三歲,能做什麼?如果你出事了,我們該怎麼和羅根交代啊?”麥迪遜彷彿痛心疾首似的。

昨晚那個遜斃的什麼隊長絕對冇有告訴他的下屬自己輸給一個孩子,這些大人可悲的自尊心啊……吉米在心裡嘲諷似的想著,臉上的微笑卻愈發淳厚起來,他發現自己實在想不到有什麼辦法可以推開對方的建議。

對方突如其來的到訪打亂了他的計劃,也讓吉米冷靜了一些,他覺得自己真是發昏了,現在他第一件該做的事不應該是去找什麼裝甲設計圖,反正兩把鑰匙都在他手上,知道地點能去的也隻有他一個人,晚一些再去也不礙事。他現在該做的,是向眼前的兩個人問一問情況,知曉羅根的境遇。

已經被詹姆斯嚇了一次,吉米如今是淡定多了,其實他後來想想,或許羅根會輸給彆人,卻不會有生命危險,畢竟金剛狼超強悍的不死能力使得他即使隻剩下一副骨架也可以再生複活。他隻需要等著他的英雄歸來。

吉米坐進車後座,珍艾妮接起一個電話,她震驚地掩了掩嘴:“我的天。”

吉米看見珍艾妮下意識地用眼角餘光瞥了自己一眼,他眼皮一跳,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發生了什麼?”

珍艾妮眼底的閃躲被吉米發現,她微笑了一下,“冇什麼……就是發生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吉米緊緊盯著她,認真地說,“我有權利知道關於羅根的事。”

珍艾妮吃了一驚,儘管她努力地將這訝異掩飾起來,“不不,和羅根冇有關係。”吉米心上一沉。

吉米一字一頓,“告訴我。”

珍艾妮愣了一下,“……羅根失蹤了。他遇到了襲擊,我們隻找到了他車子的遺骸。生死不明。”

這麼短的一句話,卻讓吉米深刻地感覺到什麼叫如墜冰窖。

——

而此時此刻,讓吉米擔心不已的罪魁禍首卻在優哉遊哉地喝著啤酒看電視。

“……此次高峰會的首要議題是變種人問題,兩百多國元首到達艾利斯島。戒備森嚴,盛會將於明晚舉辦,艾利斯島距離曼哈頓不足一哩……”

X教授坐著輪椅悄無聲息地到了羅根身邊,“這個新聞如何?”

羅根聳了聳肩,“看來他們是想在每個變種人頭上刻個編碼起來。就像古代犯罪者,要在腦門上烙個特彆的記號。”羅根譏笑一聲,“變種人的存在即為罪惡。他們大概認為這就是真理。”

X教授喟歎一聲,隨便一個變種人都是這樣的想法,對普通人類抱有深深敵意的萬磁王又會作何想法呢?連讀心術都不必用就可以想到了。他都冇辦法說什麼來調和人類和變種人的矛盾,“……以後會變好的。”

羅根:“你該知道我為政府賣命,即使是同事的人類也並不友好。我曾被派去保護一個人類,政要任務,他甚至時時拿槍提防著我,誤傷了我都冇有說句對不起。在他們看來,變種人甚至不能算是人。”

“為什麼不來X學院呢?羅根,我想你應該厭倦了殺戮纔是。在這裡,你可以過上平靜的生活,冇人會來打攪。我的學校也亟需一個優秀的變種人,來教導那些還不怎麼懂的運動自己能力的變種人孩子。我認為你是個很好的人選。”X教授如是說著,條件聽起來誘人極了。

羅根沉默起來,他開始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首先他得保證吉米的安全,這個地方能讓這麼多變種人安然度日必定有他的門道,而他在加拿大工作三五不時地就要和吉米分開,每次出門他都擔心回家的時候見不到吉米。

“我得考慮我的孩子。”羅根說。

“你的孩子?”

“是的,我有個孩子要照顧,是我幾年前遇見的,他……他也是個變種人。”

X教授嘴角是和藹的微笑,“那我想這裡應該是最適合他生活的地方。”

羅根躊躇著說,“不,他的異能有點特彆……無論是對人類還是對變種人……”

“我見過許多特彆的異能。”

羅根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問問看,他剛要說話,外麵卻突然響起一聲尖利的叫喊。

——

現在是下課時間,孩子們都在庭院裡玩耍:幾個男孩正在進行籃球對抗賽,一個男孩向控球的男孩撲去,卻撲了個空,控球的男孩憑空消失在他眼前,以瞬間移動出現在了籃球場另一端的球筐下,將籃球投了進去,大家氣憤嚷嚷指責他犯規;樹林邊有群孩子在玩捉迷藏,一個孩子靠在樹上用手臂遮住眼睛開始倒數,大家歡樂地呼喊著作鳥獸散,有像蜥蜴一樣敏捷地爬上樹頂的,有嫌繞路麻煩、直接踏在水池上點水而過的,也有穿牆而過直接消失不見的。

小淘氣坐在長椅上好奇地環顧著,這一切都讓她覺得新奇而有趣,各種各樣的變種人又使她倍感親切。

她彷彿能接收到周圍人的感覺,她從未見過這麼多變種人,未從想此刻這樣不再覺得自己是個異類。庭院裡的變種人孩子們,像是灼灼發光的螢火蟲,給予她遙遠的溫暖。她坐在遠處隻是靜靜地看著就覺得十分安心。那顆在塵土路上顛簸了太久的心此刻終於抵達站點。

“不一起去玩嗎?”身邊忽然有人問道。

小淘氣嚇了一跳,回過頭纔看見有個男孩坐在自己身邊,矢車菊般的藍眼睛表達著他的友好,小淘氣是記得這個男生的,他和自己年齡比較接近,陽光帥氣,待人有禮,他的異能是製造寒冰,昨天第一次上課的時候,他還變出了一朵冰雕的玫瑰花給自己作為見麵禮。

但是他靠得太近了,小淘氣害怕地往旁邊挪了挪,拉開兩人的距離,“我、我不能和大家一起玩。”

“不必害怕的,大家都是變種人。或許你是還對這裡的環境感到陌生?”

小淘氣張了張嘴,想向對方說明自己可怕的能力,然而難得有接近自己對自己表達好感的人……她想,他還冇有問起來,自己就不要先說了吧,等他問起來再告訴他也不遲。

“我有榮幸帶你參觀一下學校嗎?”

小淘氣看著鮑比朝自己伸出來的手,猶豫了片刻,還是把自己帶了手套的手放在了鮑比的手心,透過薄薄的布料傳來的溫度似乎帶來一陣陣虛幻般的灼燙,叫她不知道該如何自處,“謝謝你。”

鮑比帶著她繞著學校參觀起來,他們一起去了餐廳、實驗室、籃球場、天文台,最後在花園裡散步。

鮑比看著身邊靦腆羞怯的女孩,感觸良多,他想起自己剛剛發現自己是變種人的時候也非常害怕。他開啟異能是在他十四歲那年,那天他正在家裡的遊泳池玩水,酷暑的熱氣把水都燙熱了,他莫名冒出一個念頭“如果讓這些水都結冰該多好”,卻冇料到,這個念頭剛剛出現,下一刻整個水池的水都全部凍了起來,連他自己都被困住,所幸的是這些冰並傷害不到他。

更幸運的是在那之後冇多久,他就遇見了約翰——他最好的朋友。雖說脾氣有那麼一點不好,但約翰確實是個十足的好人。他是多麼幸運才能結交這麼稱心的朋友。

“嘿,鮑比!”剛剛還在想約翰呢,這會兒他就不知道從哪鑽出來了。

約翰的目光在鮑比和小淘氣之間梭巡,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他走過來把鮑比拉到邊上,“夥計不錯嘛,這麼快就勾搭上新來的姑娘了。她確實漂亮。”

鮑比尷尬地笑了一下,“彆那麼多,我隻是幫她個忙。”

約翰用手肘撞了撞鮑比,“嘿,彆裝了。”

“我真冇有裝。”看起來和約翰是說不清了,鮑比無奈地想,決定從這叫人窘迫不已的話題中抽出身來,他走回小淘氣的身邊。

還冇站穩,身後忽然襲來一股大力——約翰推了他一把,還笑嘻嘻地說:“就讓兄弟我幫你一把吧。”

鮑比無法控製地朝小淘氣撲了過去,兩個人摔在草坪上。不可避免的,鮑比觸碰到了小淘氣的肌膚。

“啊——!!!”

TO BE CONTINUED...

☆、【金剛狼vs萬磁王】

雖然隻是一場意外,但小淘氣差點殺死鮑比這件事還是讓X學院所有人都不由得對她心生畏懼。彆人殺人還需要藉助武器,而小淘氣則隻需要輕輕地碰你一下就可以奪走你的生命,這簡直太可怕了。

看見大家對自己都避之不及的樣子,小淘氣眼睛裡的光彩一點點黯淡下去,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病房的角落,十根手指絞在一起,時不時抬起頭往不遠處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鮑比看上一眼,這樣的她看上去簡直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瑪麗,先回去休息吧。”羅根安撫她說。

小淘氣輕輕地搖了搖頭,“我得等他醒過來,我要和他道歉,我……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羅根歎了一口氣,說:“那好吧,記得早點回去休息。”有些事情,本人想不通的話,彆人再怎麼說都是無濟於事的。

羅根走了冇多久,又有人進來了。

“你怎麼還在這?”

抬起頭,小淘氣看到站在門邊,對自己橫眉冷對的約翰,對方陰狠的眼神叫她不由害怕地瑟縮了一下。

小淘氣聽見自己弱不成聲的回答:“我、我想守著他醒過來。”

“不需要。站在這裡你不覺得心虛嗎?是你,害的他幾乎喪命。我並不覺得他第一眼醒過來希望看到你。”

“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奪取彆人的超能力?”

小淘氣驚惶無措地說,“不不,不是奪取,是借。我不是故意的,他不小心跌在我身上,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的尾音顫抖著,已然帶上哭腔。

“那你是在怪我?”

小淘氣搖了搖頭。

“如果我是你,我會離開這裡的。你給大家帶來不幸。”

“你應該離開這。”

“快離開!”

小淘氣屏住呼吸,約翰的眼神像是針紮在心上般叫她難受地快不能呼吸。而她麵對這樣的指責無言以對。

約翰冷笑一聲,“你還待在這?”

小淘氣挪了挪腳步,慢慢走到鮑比的床邊,低聲哽嚥著說,“對不起。”說完就捂住嘴攔住哭聲,低著頭匆匆跑出了房間。

約翰看著小淘氣飛奔而去的身影,勾起嘴角,藍色的眼睛驟然轉為詭異的金色。

“約翰”走出房間,他聽到轉角處傳來的談話聲,趕緊躲進了旁邊的房間。

就在他閃身進入房間之後,走廊上,令人驚奇的,出現了另一個約翰,他正和鋼鐵男並肩朝著病房走去,並苦惱地問:“你說我給鮑比洗一個月的衣服他會不會原諒我。”

“我覺得他會拜托你放過他可憐的衣服。”

約翰:“……”

“外麵有那麼多變種人,為什麼萬磁王會找上金剛狼呢?”X教授看著金剛狼的掃描CT圖不解地說。金剛狼似乎有些不凡,他曾被人進行過手術,而致全身骨骼都覆蓋上一種堅固的合金,難道是因為這個?

斯考特說:“或許是因為他比較拽?”一想到自己的女友簡和金剛狼之間若有若無的曖昧,他就忍不住要嘲諷幾句。

“你不喜歡他。”X教授轉過輪椅的方向——有人進了房間。

進來的正是羅根,“小淘氣去哪了?”

X教授迅速地用心電感應在整個學校搜尋了一遍,“她離開學校了。”說著,有個想法隱隱約約地出現在他腦海,卻一閃而逝,捕捉不到。

是什麼呢?

——

凱利議員被關在懸崖邊的石洞裡,他抓著柵欄眺望著天際,夜幕上無星無月,唯有深邃無邊的黑暗。冷冷的夜風吹在他臉上,他感到深深的屈辱——這幫該死的變種人叫他尊嚴儘失,像隻畜生一樣被關在黑暗的牢籠。

他不知道萬磁王對自己做了什麼,然而他能感覺得出,萬磁王催動古怪的儀器,導致自己的身體發生了奇怪的變化,疼痛得叫靈魂都抽搐起來。

“未來屬於變種人,兄弟。”萬磁王走下高台之後,在自己的耳邊說。

凱利議員嘗試用深呼吸來調整自己的心情,他把頭貼在金屬欄杆上,讓金屬的冰冷帶給頭腦幾分清晰。

這個時候,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他的頭像是變成了橡皮泥般輕易地擠出了兩根柵欄之間狹窄的縫隙。

這可不是一個人類能做到的。

他跪在地上,捂住眼睛哭泣起來。

——

當X教授從腦波加強儀控製室裡出來,他已搜尋到小淘氣的位置,眾人推著他的輪椅離開,卻冇發現在他們離開之後,“約翰”來到了腦波加強儀控製室的門口,他蹲下來,讓眼睛對齊虹膜掃描器。

掃描紅外線在照在他眼睛上的一瞬間,他的眼睛忽然變得同X教授一模一樣。

“歡迎進入,X教授。”

“約翰”站起來,藍色的鱗甲自她的頭頂開始,如苔蘚般蔓延開來,刹那間,“約翰”就變成了一個藍色麵板金色眼睛身段妖嬈的女人,她踩著貓步搖曳著走進了控製室,開啟了控製檯——這個控製室製造者原本是萬磁王,該怎麼對付他的老朋友X教授,萬磁王怎麼會不知道呢?

假如X教授使用這個被改動的腦波加強儀……那麼,他就可以好好地安靜一段時間了。

——

小淘氣靠在車窗上,她看見對麵坐著一對母子,母親正在親你撫摸著孩子的臉頰,看的她直想哭。

或許她該死的能力註定了她將孤獨一生。

“小淘氣?”

小淘氣聞聲回過頭看到站在座椅邊的羅根,她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

羅根坐到她的旁邊:“你不應該就這樣離開。”

“我在那待不下去了。”

“為什麼?”

“他讓我滾。”

“誰?”

“一個男同學。”

羅根吸了一口氣,“他會後悔對一個女孩這麼粗暴的。聽著……你的痛苦在這個世界上大概冇有幾個人能理解,但X教授肯定能理解你。”

小淘氣委屈地快哭出來,“那我該怎麼做?”

羅根停頓了片刻,纔回答,“這該你自己決定。這是你自己的人生。”隔著帽子,羅根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

緩緩開動的火車毫無預兆的停了下來。

隻聽一聲巨響,火車的鐵皮被扯下來一大塊,萬磁王從天而降,他帶著金屬頭盔,紅色的披風隨風烈烈作響。

羅根站起來,亮出鋼爪,“你為什麼要找我?”

萬磁王嗤笑一聲,“哦,得了吧,不要自作主張把自己當成主角。”

羅根猛地反應過來,同萬磁王一起望向一臉茫然猶帶淚痕的小淘氣。

全身骨骼都是金屬的金剛狼遇上特長操縱金屬的萬磁王,誰勝誰負?

——

小淘氣被萬磁王帶走,X教授一行人铩羽而歸。他們終於意識到萬磁王要找的人是小淘氣,但這已經太遲了。

羅根推開門,“我要去把小淘氣帶回來。是我帶她來這裡的。我得對她負責。”

X教授:“你要怎麼找?”

“就那麼找。”

暴風女阻止羅根離開:“不要走。”

“為什麼不走?”

“留下來,和我們並肩作戰?”

羅根嘲諷似的笑了一聲,“並肩作戰?和你們?成為X戰警?太無聊了。萬磁王說得對,戰爭即將來臨。”

羅根開啟門,一個滿頭是汗虛弱之極的男人正站在門口,在見到人之後,他用最後的力氣說:“請幫我……找一下……簡?格蕾博士……我是議員凱利。”

——

珍艾妮拍了拍吉米的肩膀,“我們都相信羅根會冇事的。”

吉米點點頭,狀似無助地抱著頭,“對不起,能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嗎?”

等到兩個大人離開之後,吉米才從書包裡掏出膝上型電腦,接上網路,開啟桌麵上的一個軟體。

世界縮小為一張地圖,一個紅點在地圖上閃爍著。

吉米看見閃爍的紅點鬆了一口氣,他把自製的微型跟蹤器黏在羅根的髮根,輕易難以拿下,且有熱感裝置,隻有當羅根還有生命特征時,地圖上的光點纔會是紅色。

冇錯,吉米在羅根身上裝了跟蹤器。好了,請體諒一下一個孩子擔心爸爸的心情吧。吉米怎麼可能冇有後手,他怎麼可能真的任由羅根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活動那麼久。

或者話句話說,吉米是不會讓羅根離開他的,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他認定了這個人,不擇手段也好,他絕不可能允許失去羅根的可能性存在。直到後來,在失去吉米之後,羅根曾反覆思考走到如此境地的原因,他覺得大概是童年的遭遇讓吉米極度缺乏安全感,而在後來幾年的相依為命裡,吉米拒絕與其他人深交,導致他對自己的依賴越來越深。而自己又冇有及時地發現吉米的變化,才導致一切走到了一個無法挽回的結局上。

吉米仔細地分辨紅點所在的地方——

地點是在……美國?……紐約?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擼劇情擼得好煩,出場人物啪啪啪的多= =

我腫麼感覺寫渣了,非原著黨真的能看懂麼【遠目……

☆、【秒殺】

小淘氣被捆住手腳靠著鐵壁坐在船艙的角落,通過窗戶可以看到漆黑的天空,今夜冇有月亮也冇有星星,然而彼岸的燈火染紅了天際,也將這個房間隱約照亮,小淘氣看了一眼被半開的門掩蓋住的屍體,她不敢抬頭,隻將視線上移,飛快地瞄了一眼站在窗邊的萬磁王。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衣服,銀色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淺白的光線映在他的臉上,有如岩石雕刻般,他的神情絕對而堅毅,讓人覺得此人不可動搖。

萬磁王靠在窗戶邊,看著不遠處的自由女神,“自由女神真壯觀啊。”

小淘氣不敢不回答:“我見過了。”

萬磁王彷彿陷入了回憶中般,語氣恍惚,“是的,1949年我初次見到她。美國敞開大門,迎接和平。”

……也是初次見到他。

那個男人那時候還不叫X教授,他叫查爾斯?澤維爾,那年他才十一歲,有著一頭濃密的棕色頭髮,帶點卷,摸起來很柔軟,水藍的眼眸仍然純淨,對著你笑的時候彷彿春風拂麵。彼時,他是個高貴的小王子,卻對一個臟兮兮的遊民小孩說:“讓我們成為朋友吧。”天壤不同的兩個人卻混到了一處,多可笑?

或許在一開始他就該要想到的,自己和查爾斯是截然相反的。到如今,一切還不是走到了原點?橋歸橋,路歸路。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現在在乾什麼呢?萬磁王想,假如計劃成功了的話,那老傢夥應該躺在病床上失去意識了吧?他再瞭解查爾斯不過了,正如查爾斯瞭解自己一般,也是因為這樣,這盤棋纔會下了那麼多年還冇有個結局。

這下,該是分出勝負的時候了。

小淘氣問:“你要殺了我嗎?”

萬磁王轉過身,以瞻仰殉道者的眼神注視著她:“……是的。”

“為什麼?”

“因為這個世界冇有寬容與和平,整個世界都這樣,當權者肆意殘害弱勢團體……而今晚,當權者將成為變種人,加入弱勢的族群。成為變種人,讓他們自己體會。”

此時此刻,不隻是小淘氣。在X教授讀取了凱利議員的記憶之後,X學院正焦灼的眾人也明白了萬磁王的意圖:他製造出了一套機器,藉以加強他所能發出的電磁波,達到使被波及的普通人基因變異的作用。

在X教授倒下之後,同樣擁有心電感應能力的簡使用腦波加強儀尋找到了萬磁王的蹤跡——他正在向曼哈頓前進。再聯想到最近沸沸揚揚的國際峰會,似乎一切都有瞭解釋。然而如果要操作這套機器作用於整個曼哈頓,古稀之年的萬磁王承受不了這樣的強度。

所以萬磁王要找一個替代者,接著他發現了能通過肌膚接觸奪取彆人能力的小淘氣。

光影交錯之間,海水悠悠地盪漾著,自由女神一如最初在燈火中威嚴地矗立,她默默地看著這個繁榮昌盛的國度,無論是光明還是黑暗。

天際,一架戰鬥機正破雲而來,飛向艾利斯島,自由女神的身影已可窺見。

——

與此同時,吉米踏上了艾利斯島的土地,璀璨的燈火在他的眼眸裡閃爍,他看了看手機上的紅點,“應該就是在這裡了……”

地圖擴大開來,紅點的移動開始停止,定在某處不停地閃爍著——那是自由女神像的座標位置。

吉米提了提書包揹帶,皺起眉來,眯起眼睛看著自由女神像:“自由女神像?羅根人間蒸發跑來美國旅遊?”

他軟軟地抱怨著,好似羅根就在身邊,“……看上去好難爬啊。”

吉米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即將見到羅根,讓他充滿了期待,在旅途將近的時候,一直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疲憊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然而纔剛剛鬆懈,一股突然而至奇異的力量叫他悚然而驚,吉米猛地抬起頭,駭人的氣勢炸開,他緊緊地盯著自由女神像的頂端,然後拔腿飛速奔跑起來。

——以自由女神為中心,奇異的光芒如漣漪般迅速地朝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叮。

自由女神的青銅身體彷彿籠罩著朦朧的白芒,不可遏製地輕微顫動起來,如同戰栗起來一般。這股白色的光芒不斷地蔓延開來,籠罩著四周的海麵,繼續延伸著,眼看著就要接近艾利斯島的地麵。

叮。

停靠在岸邊接送各國來使的豪華渡輪上,時針停止,餐桌上的嵌有鉻黃金屬邊的昂貴茶杯被人吸引住似的,自己在桌上滑動起來,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瓷聲,幾乎是同時,幾乎所有帶金屬的器物都發出異狀。或許負責衛生的無辜的安娜大媽這個月得為她的工資發愁了。

叮。

正在做最後準備的工作人員發現事先檢查了許多遍的話筒竟然發生了故障,他們緊張地如熱鍋上的螞蟻,伴隨著話筒時不時發出的刺啦刺啦的聲音。

叮。

很快地,外界發現,發向艾利斯島的留言和呼叫接收困難,傳訊員亂成一鍋粥。保全人員無法接通呼叫機,兩個保全人員聚頭在一起,“怎麼回事?這不是新買的嗎?難道組長把錢扣下來,買了次貨?”像是開啟了某個開關,兩人嘰嘰喳喳地開始討論起組長的壞話來,其中一個保全人員無意中偏了偏頭,卻有了意外的發現:白色的光芒如同海嘯時的浪潮般朝岸上奔騰而來。

叮。

站在高台上的司儀終於也發現了從自由女神像發出的可怕的光波,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對於未知的恐懼讓整個廣場上的人都驚叫起來,人們像是被打翻的螞蟻窩般,迅速散開,各自逃命。

哐嚓!

暴風女裹著狂風懸浮在空中,一層白翳蒙在她的眼眸上,她微微昂首,仰望正在聚攏的厚厚陰雲,它們摩擦著,代表它們的操控者,發出憤怒的低吼,刺目的閃電被印下,擊中暴風女此刻應付的敵人——萬磁王的手下,蛤蟆男。焦蛤蟆鬆開卷在欄杆上的舌頭像是落入鍋中,噗通一聲掉進海裡。暴風女猶帶戾氣,扯著嘴角笑了一聲,接著轉身與同伴聚頭。

鏘!

羅根站在自由女神的破口處,看著被鐳射眼的高能射線擊中的劍齒虎跌落,徑直砸穿遊輪,消失在黑暗的大海中。

呼啦。呼啦。

夜風呼嘯著灌入,擊敗敵人的羅根和簡、鐳射眼斯考特、暴風女歐洛洛聚集在一起,他們穿過自由女神肩膀上被打破的洞望向高處,小淘氣站在儀器的中間,兩隻手放在操縱檯上,儀器正嗡嗡作響,軸環越轉越快,白色的光芒一波一波地向四周散去。

這陣強大的能量波瘋狂地汲取著小淘氣的生命力供給給自身,她起初還可發出尖利的叫喊,到了後來,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冇有了,也做不到癱軟坐下來,被超能力驅使著她停不下。仰起頭,她發出啞啞嘶聲,無能為力地感受著自己的生命一點點從身體裡抽離,額前的幾縷頭髮迅速地變白。

他們得儘快將這個儀器摧毀掉。

鐳射眼表示無能為力:“太快了,我無法準確地擊中,貿然地發射射線可能會讓她也喪命。”

羅根站出來,亮出骨爪:“我上去,用最傳統的方法弄壞那玩意兒。”

“那很危險,精準度極難掌握,你說不定會掉下去,從那麼高的地方。”

羅根緊張地盯著憔悴痛苦、瀕臨死亡邊緣的小淘氣,搖了搖頭,“我得對她負責,是我帶她出來的,我撿到她就得保護她。”

羅根並冇有發現,在他說出這句話時,黑暗中有個影子顫動了一下。

“用你的風把我送上去吧。”羅根對暴風女說。

暴風女點點頭,空氣被攪拌起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像是整個世界被按下了靜止鍵。

羅根的骨爪收回消失,暴風女製造的風也漸漸平複,鐳射眼感覺不到平日裡眼睛淡淡的灼痛感,簡無法使用她的移物超能力。這來得太過突兀,原本在羅根身邊逐漸聚集起來的風消散,簡發現她無論如何也無法用她的念動力移動羅根半分。

簡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手,“我使不出我的能力。”

歐洛洛愣愣地說,“你們看上麵。”

他們頭頂發生的事讓他們暫時忽略了身上的異狀:原本在迅速轉動的儀器像是失去了能量源,旋轉的節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了下來,原本在迅速擴散的能量波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空氣裡。

一切恢複了原狀,平靜的近乎詭異。

好似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就在羅根背後的黑暗裡響起輕輕的腳步聲。

羅根慢慢地回過頭,看見從陰影裡不緊不慢走出的少年,疑惑地皺起眉,不確定地問:“吉米?”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哦耶,迅速地擼完了電影情節~

☆、【無法靠近】

羅根站在柔和的光線中,吉米能清楚地看見他臉上的表情——茫然、訝異、疑惑和無辜,即使他清清楚楚地知曉羅根和上麵那個尖叫的醜女應該冇有曖昧關係,但是還是非常非常非常的不舒坦,簡直要氣炸了。

他媽的那個醜女是誰 羅根居然說那種話 他們倆是什麼關係羅根這個笨蛋混蛋壞蛋 我在擔心你從加拿大千辛萬苦跑來找你還偷了他們的車子你知道是花了多大的工夫才混進來嗎我累死累活二十幾個小時冇睡連路奔波就是為了看你和其他女人親熱嗎羅根是我的你們都不許和我搶啊啊啊啊!!!!!!那個醜女是誰啊是誰啊是誰啊!!!!!!

——諸如以上話語夥同千萬隻草泥馬在吉米心上歡快地崩騰而過。

但是,吉米在走出陰影的一瞬間收起陰雲密佈的情緒和消極充滿殺氣的眼神,迅速地在臉上掛上一個洋溢著感動的微笑,湖藍色的眼睛裡泛著淚光,嗒嗒嗒跑到羅根的麵前,像是情不自禁想要擁抱般張開了手臂,又在將要接觸到的時候好似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收了回去,稍稍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羅根。

羅根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這一切讓人難以相信,他神情恍惚、期期艾艾地問:“吉米?真的是你!你、你怎麼來了?”

吉米帶著一點哽咽,這並非作假,實是真情流露,在第一刻聽到羅根可能出事時真是如喪考妣,然而那時他卻能冷靜地思考。如今在羅根的身邊了,不知怎的,就是軟弱到不行。“他們說你失蹤了,生死不明。我很擔心,就來找你了。”

“從加拿大到這裡?你一個人?天呐……”羅根不可思議地感歎著,他看著眼前的吉米,伸出手要碰一碰,又怕是幻覺,一觸就消散了,最終,他躊躇的手終於放在了吉米的頭上,熟悉的觸感和溫度叫他知曉眼前所見都是真的。

吉米縮了縮脖子,像是做錯的事怕遭受責罵般可憐兮兮地討好地看著羅根,“……我害怕你出事。”

羅根以指腹擦了擦吉米臉上的灰,他無法想象他的小吉米是怎麼曆經千難萬險才從加拿大一路來到美國,他還那麼小,這一路上他該吃了多少苦。他是有多麼的不安和恐懼才這樣戰戰兢兢?看著這麼可憐的吉米,羅根心都化成了一灘水。此時的他完完全全把小淘氣拋到腦後,隻將吉米抱在了懷裡。安撫似的吻了吻吉米的鬢角,“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吉米摟住羅根,兩隻手緊緊拽著他的衣服,把臉埋進羅根的衣服裡,貪婪地嗅著他身上的味道,事實上,這混著汗水、血、皮革和劣質雪茄的氣味並不好聞,但卻能安撫吉米尖銳而急躁的靈魂。

在大家都看不到的地方,吉米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

簡在邊上指了指吉米:“真看不出來,他兒子都這麼大了?”

斯考特攤了攤手,“誰知道呢?我隻曉得我們現在大概不應該打攪他們幸福團聚。”

歐洛洛點頭表示讚同,“同意,把他們放在這,我們先上去把人救下來吧。”

斯考特轉頭對簡說,“你帶了手機吧?通知O*N*E(Office of National Emergency

美國國家應急辦公室,專門負責變種人相關事務)的人來善後。”

暫時失去能力的萬磁王癱軟地躺在地上,輕易地被歐洛洛控製住,剛剛受了這個敵人的屈辱,歐洛洛毫不客氣地把萬磁王捆了起來,並用特質材料的手銬在萬磁王的雙手銬住——但是無論他加了幾層禁錮,都還是覺得危險極了,這個垂垂老矣的敵人用鄙夷的眼神注視著自己,好似隨時都會恢複元氣,如同之前一般,揮一揮手就將所有人擊敗,淡淡地嘲笑:“你們這些年輕人……”

萬磁王看著歐洛洛,虛弱地笑了笑,依舊居高臨下般桀驁,即使落入陷阱,他也要保持自己的王者風度:“年輕人,乾得不錯……不愧是他的學生……”

“但是我很奇怪你們為什麼總是不能認同我的做法,X教授也是,如果讓他們都變成變種人,這個社會自然而然就會變成我們想要的樣子。”

歐洛洛搖了搖頭,“就和羅根說過的一樣,如果你真的是真心為變種人著想為什麼不自己去操作儀器?”

“而且我可以準確地告訴你,你的儀器是失敗的,凱利議員在找到X學院之後冇多久,就化成了一灘水。你的實驗叫他全身細胞都壞死了,接收了那樣的電磁輻射,普通人是活不下來的。”

——歐洛洛想起凱利議員死前的幾分鐘,他全身□、羞恥地躺在冰冷的實驗床上,身上插滿管子,並不比任何人死的時候更高貴,像個孩子,無助地可憐地叫喊,“快來個人,快來個人。”

她走過去,被緊緊地握住手。

凱利議員問她,“你害怕普通人嗎?”

“經常。”

凱利議員虛弱地笑了笑,說,“那你在這個世界上害怕的人又將少了一個。”接著就如流沙般,化成了一灘水,消失不見,徹底死去。

縱使到死,縱使被百般折磨,縱使失去尊嚴,他也不肯承認自己成為一個變種人,成為他自己口中可恥的變種人。

……這究竟是人類的悲哀還是變種人的淒涼?

斯考特將昏迷過去的小淘氣抱了下來,他已經幾乎探不到小淘氣的呼吸和心跳,隻能稍微感覺到她仍在跳動的頸部動脈,這個孩子已經到了生死邊緣,非常危險。

斯考特把小淘氣的身體平躺著放置在地上,轉頭呼喊女友簡,她的醫療課成績一直遙遙領先,併兼任校醫的職務,“快來看看,她好像快不行了。”

簡趕緊過去,跪在地上對小淘氣進行了簡單地檢查了之後給小淘氣打進了一針強心劑,但無濟於事,她露出哀傷的表情,“我冇辦法了。她死了。”

這時,站在一旁的羅根已經漸漸從見到吉米好感動的旁若無人的狀態中脫離了出來,他震驚極了,“不可能,她不會就這樣死了。”

羅根堅定地說:“我們還有一個辦法。”

他被吉米拽住的衣角從吉米的手中滑開,羅根走過去,撥開小淘氣額前的白髮,脫下手套,把袒露的麵板觸碰在小淘氣的頭上。

在等待了短暫而漫長的一分鐘之後——什麼也冇有發生。

羅根猛地反應過來,回頭著急地對吉米說:“走遠點,吉米。你的異能會影響到這裡。”

吉米愣了愣,但還是聽話了地往邊上靠了靠,他收起自己的超能力,將它控製並穩定在一米之內——這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極限,至於最大範圍,他目前可以做到的,是以自身為中心的半徑五千米。

正當所有人都要放棄的時候,羅根忽然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將自己的生命力嘩啦啦地吸走,自己的手彷彿連線著一個黑洞,不斷地把他吸進去,這力量遊走在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搜颳了他的所有。

吉米被羅根授意站在遠處安靜地看著,雖然他也明白羅根不可能見死不救,但要他眼睜睜地看著羅根為了另一個人身赴險境,甚至不惜危及自己的生命……這實在難以接受。

羅根的傷口開始裂開,鮮血從緊身皮衣的隙縫中汩汩流出,他的身上的青筋凸顯,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

女孩漸漸醒了過來,羅根臉上的傷口流出的血滴落在她的臉上,她所看到的第一眼,就是滿身傷痕的羅根,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眼裡的情緒複雜深刻,在吉米看來卻不難讀懂。

吉米無法繼續忍受這個白癡女人了——“夠了!”他冷冷地說,將這場感人的救人情節叫停。

吉米想走過去看看羅根的傷勢,卻想起,在他的身邊,羅根才無法使出自愈的技能,為了羅根好,他隻能站在遠處。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ONE是原著一個政府組織,我補的叉男漫畫裡冇出現,資料裡寫X戰警在進行任務之前需要和他們說,所以,這裡大概能用吧。跪求原著黨支援otz

ps:這回剛入v就發現有盜文了=。=還是同步盜……

愁得喲QAQ……剛還去盜文網舉報了這篇文章色|情超標【捂臉】快快!誰幫我在本文裡找一段本文的色|情段落出來好讓我成功撤掉盜文=皿=

嗯,怎麼說呢,我也不指望這書掙多少錢,反正大家能支援正版就支援一下,算了算1500的收藏也就100多個人在買v……呃QAQ……好吧,是我水平不夠,為著掙好多錢寫這篇文的話我早就自掛東南枝去了= =前兩本撲得一塌糊塗,至今我賺的也就夠在jj買點v砸個雷買幾本心愛的定製瀟灑瀟灑,自產自銷,錢全花在jj啦啦啦~真的,冇錢看v的孩子可以來寫文,我就是為了賺點看v的錢_(:з」∠)_

說著說著就不知道說哪去了=v=,總之,在次鄭重叩謝每個買v的筒子!我愛你們~抱住使勁親-3-~

在盜文網看到這段話實在冇辦法買v的筒子也補幾個留言、加個作者收藏,支援點文章積分嘛~謝謝~

就醬-v-

☆、39

彷彿身處一片廣袤無垠的平原,四周是旋轉漂浮的塵雪,輕巧細緻,使周圍的空氣像是蒙上了一層絲質薄紗般朦朧起來。

這是夢——X教授意識到。

他從輪椅上站起來,在茫白中前行,冥冥之中好似有什麼在指引……他停止在一道看不見的屏障之前。拭去上麵的白霧,X教授看到對麵站著兩個小男孩——

他們倆一高一矮,矮小些的男孩邁著小短腿勉強地跟著又高又瘦麻桿身材的男孩,邊追還邊說:“艾瑞克,你彆走得那麼快,我要跟不上了。”

高些的男孩突然刹車,轉過頭惡狠狠地說,“跟不上就彆跟著了。小少爺,你本來走得就不是這條路。”

小小的男孩被這言語刺傷,站在原地,茫然無措地看著對方,後者則轉過頭毫不猶豫地離開,隻留下小小的男孩一個人,可憐兮兮地望著對方的背影,畏葸不前,直至那個身影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

一陣狂風驟然而至,捲起從天空上被篩落的細雪,將夢境吹散。X教授虛弱地睜開雙眼,學生的呼喚像是從遙遠的天邊傳來。

X教授努力動了動唇瓣,發出沙啞的聲音:“萬磁王呢?”

歐洛洛冇想到教授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問這個,她愣了一下,纔回答:“政府的人已經把他帶走了。”

X教授的視線還是逐漸清晰起來,他窺探出歐洛洛的欲言又止,使用讀心術他聽到了歐洛洛的心聲:那麼失禮的話我要不要幫萬磁王轉達呢?

“萬磁王有說過什麼?”

歐洛洛明白就算自己不說,老師也能讀出來,她踟躕著說,“他太失禮了,老師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X教授點頭,投以堅定嚴肅的眼神。那個老傢夥珍重其事地叫人轉達,一定是很不得了的事,他想。

“——他說,讓你去探監的時候不要再帶草莓味的曲奇餅和紅茶了。他比較喜歡可可味的曲奇餅和黑咖啡,對了,他還說想吃杏仁鬆餅。”

X教授:“……”

你以為蹲監獄是度假嗎老友。

——

全塑膠監獄被固定在半空中,光線明亮的房間裡,萬磁王穿著一身白色的囚服坐在桌子的一邊,X教授則坐在他的對麵。他們之間的桌上擺著木製的西洋棋,正殺得火熱。棋盤的旁邊是一壺紅茶和一盤草莓味的曲奇餅。

X教授攻下萬磁王的一顆棋子,他淡淡地說:“這回你真的太過分了,艾瑞克。這件事導致政府上層對變種人更加忌憚,上回參加了峰會的各國來使回去以後都非常讚同不利變種人活動的各種法案。而且民間群眾的情緒被進一步激化,這個星期光是紐約就有兩次反對變種人的大型遊行。”

萬磁王正以一隻手扶著下巴,他挑了挑眉毛,說,“讓你們阻攔我的計劃吧。如果我的計劃成功的話,哪來那麼多事。那幫唧唧歪歪的人類全變成變種人多省事。”

“……”X教授已經過了當年意氣風發時、一個觀念不合就和某人激烈爭辯的年紀了,對於眼前這個倔老頭,他隻能歎一口氣,“艾瑞克,非得用這樣的手段嗎?不流血勝利不是很好嗎?”

萬磁王看著棋盤,眼睛一亮,得意地勾起嘴角,“啊哈,我就知道你這傢夥會對我用讀心術,被我騙了吧?”他又攻下X教授一顆棋子。

X教授憤怒地瞪了萬磁王一眼,“卑鄙。”

萬磁王笑得一臉春風,“嗬嗬嗬,你不對我用讀心術不就行了。你偽君子,我真小人,誰也不比誰好,不是嗎?”他往後揚了揚,神情倨傲,靠在椅子背上,微微揚起下巴,伸出手指了指棋盤上幾個位置,“原本在這裡這裡還有這裡你都有很好的機會,卻因為忌憚不敢出手。這就是你最大的弱點,你太心軟了,查爾斯。你得承認,你的心已經老了。”

X教授沉默了一下,“我不心軟的話就不會原諒你在腦波加強儀上動手腳的事。我差點死掉。我死了,以後你就一個人下棋吧……”

萬磁王不說話,他放下抬起的下巴,悄然無聲地注視著眼前的男人。時間彷彿一瞬間滑過,流到了幾十年前,他們坐在壁爐旁邊,映著火光下棋聊天。

X教授繼續說:“……也冇有給你帶草莓餅乾和紅茶了。”

萬磁王眼角的肌肉跳了跳,“我記得我說過不要帶著兩樣,每次都帶著兩樣你不嫌煩嗎?”

“……”不喜歡還全吃下去了?X教授想。

“……等等,查爾斯,下完這盤起再走啊。”

“下回吧,我還有事。時間還長著呢。”

X教授通過透明塑料鋪就的甬道,離開房間,他的得意門生斯考特正在門口等著,瞧他臉上的表情就知道情況不妙。

“怎麼樣?”

“已經有十七個州通過了變種人登記製度法案。”

X教授靜靜地聽著,既不氣憤,也不失落,隻帶著一點無奈,或者還是“果然如此”的意味。他抬起頭,以渾濁的眼眸望著天空,“我知道了。”

——

空洞而遙遠的腳步聲從門後傳來,吉米聞聲看去,小淘氣正輕輕推開門,“我是來探望羅根的。”

這個醜女來做什麼?吉米想著,對她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不必擔心,羅根的傷已經好了許多。”

“我很感謝他。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他。”小淘氣紅著臉,語無倫次地說,“所、所以……你可以讓我也在這裡守著他嗎?”

不用太感激的白癡,羅根救你就和放過一隻螞蟻冇什麼區彆,彆用你那裝滿棉花的腦袋彆產生什麼多餘的念頭蠢蛋——這樣想著,吉米溫和有禮地回話:“守在這裡也太辛苦了。你還是去休息吧,等羅根醒了我會幫你轉達你的謝意的。不用太過緊張,羅根那麼善良,他從來都不把自己做的這些好事放在心上。他一向喜歡助人為樂。嗬嗬。”

小淘氣堅定地搖了搖頭,“不,不能在第一時間感謝他,我一輩子都會不安的。”

誰管你安不安心啊!你那表情是怎麼回事?還想要守著羅根醒過來,你以為是演肥皂劇啊。下一步是不是還想以身相許啊!

吉米咬了咬嘴唇,想:果然和智商水平不處於同一個次元的人是無法交流的。看來這女人就決定要化身蒼耳黏住不放了,果然這種時候還是要讓當事人堅決的表態纔可以讓她徹底死心。“那好吧……你在那邊的椅子上坐一會吧。我們一起等著羅根醒過來。”

吉米胸有成竹,瞥了一眼小淘氣,在心底嗤笑:等羅根醒來我就要你看看他更在乎的是誰。

小淘氣不出一聲坐在角落,悄悄看著坐在羅根床邊的吉米,少年正微微低著頭,他的臉部輪廓帶著些微嬰兒肥的柔和,又可瞧見一些正在長成的棱角,日光燈的冷光落在他的眼眸中,此時竟帶了幾分暖意——他深深望著羅根的眼神實在是太溫柔。小淘氣雖然不能細細分辨其中的感情,卻也能由此得知他們的感情應該是非常要好的。好到總讓她覺得有幾分不對勁。

就這樣靜默無聲的,小淘氣彷彿能看到在那兩個人之間有一股看不見的獨特的氛圍,其他人無論如何也無法介入。

“聽說你是羅根的養子?”小淘氣問。

“我們相遇在五年前。”吉米說,“我們相依為命。”

小淘氣點點頭,“羅根真是個好人。他曾和我說過你。”

這引起了吉米的興趣,“他都說了我什麼?”

小淘氣說,“他說你聰明漂亮,還說了很想念你,他一定對你很好。”

這一番話頓時叫吉米舒坦了不少,連帶著看小淘氣都順眼了幾分,“是的,羅根對我非常好。”他特地在“對我”上麵加了重音。

過了一會兒,小淘氣猶豫著問,“聽說你的能力是消除變種人的超能力?”

吉米側過頭,“是的。”

“……你、你可以永久地消除一個人的異能嗎?”

“我也不知道。”吉米用眼角餘光瞟到羅根的眼皮動了一下。

小淘氣似乎在做心裡掙紮,最終她還是問出了口:“可以試一試嗎?”

吉米微笑著回答:“當然可以。”說著,他向著小淘氣,擺出了自己的手。

小淘氣脫下手套,手和手臂的肌膚都□在空氣中,朝吉米接近過去。

就在兩人的手相觸的時候,羅根醒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我自己都覺得吉米真的好壞- -

☆、40

吉米無法準確描述當初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黑暗像是墜落在腦海的核彈轟然炸來,捲起的煙塵遮天蔽日,思緒的城市刹那間化為廢墟,空中有無數東西在旋轉,鐘錶機械的巨大碎片撞向龜裂的地麵,建築物坍塌陷落,意識之城飛速下沉,毀滅。

在醒來的最初,他的腦袋還像紮著無數根針一樣疼,且無法控製異能,異能免疫的範圍時大時小。

——要是早知道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吉米絕對……還是會乾的。因為就在吉米昏過去的前一刻,他聽到了羅根緊張驚慌的呼喊。

吉米扶著傳來一陣陣刺痛的腦袋,他的眼前是一片有如電視故障時的雪花黑點,什麼也看不清,他虛弱地說,“羅根在哪?羅根怎麼樣了?”

一隻大手握住了他的另一隻放在被子上的手,這隻手汗涔涔、熱乎乎的,吉米幾乎是馬上反應過來這是羅根的手,“我在這,我在這,吉米。”

吉米偏過頭,模糊的視線尚未清晰,隻看得見羅根模糊的輪廓,他努力開闔雙眼,搖晃腦袋,試圖讓頭腦清醒一些。羅根眼裡,這時的吉米脆弱的讓人不敢觸碰,以往都是亮晶晶的湖藍眼睛冇有焦距,茫然,又帶著一點驚慌,像是一隻無措的小鹿,眼睛濕漉漉的可憐極了。

羅根悔都悔死了,怎麼會有他這麼做監護人的?他居然冇能好好看著吉米,簡直太疏忽了!他受傷也不要緊,吉米可不能擦著碰著!

吉米像是稍微清醒了些,恍然大悟似的抓住羅根問道:“羅根,你冇事了嗎?”他的表情帶了一點愧疚,像是在說,我居然差點忘了這件事。

他的孩子,他的小花栗鼠,他的吉米,醒來第一句話是問自己在不在,第二句話是擔心自己的傷勢,他甚至都冇為自己考慮。羅根不知該如何分辨此刻在心上徘徊的千般思緒,自責、愧疚、難過紛遝而至,有什麼堵在胸口,叫他難以呼吸。他聽見自己語氣輕柔地回答:“我冇事……”

吉米擔憂地追問,“真的冇事了嗎?”

羅根揉了揉他的頭髮,“真的冇事了。”

吉米忽然紅了臉,不好意思地說,“我兩天冇有洗頭髮了……”

羅根笑了起來,又揉了兩把,“沒關係。我的小吉米總是最乾淨的。”

“我都十三歲了。不小了。”

我想成為戰士,我想和你一起戰鬥,不要總把我當成孩子。——這是吉米心裡的話,但他冇有說出來。

“你是我的孩子,現在是,以後也是。”我會珍惜你保護你,不叫你受到傷害。羅根想著,忽然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你為什麼要做那麼危險的事。你應該知道小淘氣的能力的。這樣叫我很擔心。”

吉米篤定地看著羅根,羅根被敲得都有點不自然了,吉米才淡淡地說,“你不是也乾危險的事?你也知道小淘氣的能力的。這樣也叫我很擔心。”

羅根語塞,“……那不一樣。”

吉米冷下臉來,把手從羅根的掌心抽出來,撇過頭去不看他,語氣冷淡:“我真不想理你。”

吉米生氣了,羅根意識到。但他真不知道該怎麼做好,他們在一起也有五年了,吉米雖然是個孩子,平時卻比大人還要鎮定冷靜,一直如此,他從來不鬨脾氣,有些時候甚至比自己都要明事理。這麼多年,他就從來都冇看到吉米生氣過,羅根抓心撓肺,實在想不出對策來,隻得悶悶地說:“你不想看到我的話……那我出去,讓你一個人待一會兒。”

吉米反手扣住羅根的手腕,一時間都冇能控製住力氣,“站住!坐下!”

羅根:“……”

吉米像是做錯了事,低著頭不看羅根,“我不生氣了。你彆走……我隻是,我隻是太害怕了,你離開了那麼久,他們又說你生死不明,我真的很害怕。你連個電話也不打給我。”

羅根心都軟了,但他突然從吉米的話裡捕捉到了什麼:“誰告訴你我出事了?”

“珍艾妮小姐。”

一般情況下,就算自己出事了,部門H的同事也不會這麼快就去通知吉米,“……這可不平常。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吉米猶豫了一下,才說:“他們說,部門H已經被解散了。還有……哈德遜夫人被捕,哈德遜先生現在也下落不明。”

羅根彷彿用了很久才消化了這句話,他的神情變得冷峻起來,眼神漸漸飄忽遙遠,心已飛往另一個國度。

吉米望著出神的羅根,誌得意滿,嘴角揚起:這下羅根絕對會和我回去,以後可彆想再見到那個女孩了。

——

得知他供職已久的部門出事,且多年的好友和同事的情況似乎也不太樂觀,不管怎樣,羅根都不可能置之不理。剛剛纔結束一場戰鬥的羅根決定要儘快回國,幫助他的朋友們。可容不得再拖延了。

被告知此事的X教授思忖了片刻,熱忱地提出建議,“我們可以給你一些幫助。羅根。大家都是變種人,X戰警不會坐視不管。”

羅根:“謝謝。”

“還有……”X教授繼續說,“既然部門H已經被取消。如果你不嫌棄這個學校太小的話,可以來我們學校任職,當個教授老師什麼的,教導孩子們正確地使用超能力。”

羅根笑了笑,自己這種人也能當教授?教授羅根?“聽上去很不錯。”

站在羅根旁邊的吉米捏了捏握住羅根的手,陰鬱地想:留這當老師?豈不是天天都要碰見那個醜女?好煩。

X教授微笑著,“我會給你準備一個更好的房間。”

X教授轉了轉輪椅的角度,稍微朝向旁邊的人,“我準備讓簡和歐洛洛和你一起去,他們一定能有所助益。”

羅根點點頭,誠摯地感謝,“非常感謝你的幫助……不過,我還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

X教授的目光落在吉米身上,“是關於這個孩子嗎?”

吉米聞言猛地抬起頭,緊緊地盯著羅根。

“冇錯。”羅根苦惱地說,“這次行動太危險了,我冇辦法帶上吉米。”

吉米張了張嘴,卻又臨時想到什麼冇有繼續說,隻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來。

X教授頷首示意,“當然,你可以放心,我可以好好照顧他的。”他看著這個擁有詭異異能的孩子,眯起眼睛來。

X教授深鎖眉頭,莫名地不安起來。

——他的讀心術在這個孩子身上失效了。

……不僅如此,X教授總覺得這個忽然出現的叫吉米的孩子並不像他在羅根麵前表現的那麼單純,他的身上帶有一種讓他感到熟悉的氣質,而這種氣質,實在是與他的好友兼死敵的萬磁王類似。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無力了……

☆、41

接近中午的時候,天色毫無預兆地變得惡劣起來,黑雲烏壓壓連成一片,穿梭在四周樹林裡的風吹得整個林子都在顫抖著娑婆作響。這是一片寒木樹林,即使在現在這樣寒冷的冬天,這些樹依舊枝繁葉茂,成為了一個天然的屏障。

一隻白色的雀鳥乘著風敏捷地從茂密的枝椏樹杈間鑽過,被層疊樹葉遮蔽的視野豁然開朗——它停在峭壁的頂端的一棵樹的枝乾上,從鐵絲網的洞中往下看去。

這片如同金魚缸般的凹形山穀中,銀黑為主調的基地彷彿同邊上黑色的懸崖砌為一體,它遼闊的占地讓它僅僅從這個角度來看時無法望到儘頭,好似一條黑色的蜈蚣靜靜窩在大地的隙縫裡,每五十米就有一道哨崗,穿著作戰服的警衛嚴肅的堪比機器人。

太平靜了。

有什麼不對呢?……對了,這個山穀讓人探聽不到半點生命的聲音。

白色的雀鳥歪著頭,以藍寶石般的豆子眼打量著十厘米開外的防護網。

果不其然,這時又有一隻鳥飛來,低低掠過前方的防護網,幾乎就在他通過鐵絲網上方的一瞬間,紅色的鐳射亮起,這隻鳥在幾秒內被打成了篩子。

哨崗上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全副武裝的警衛走出來,乾脆利落地將這隻鳥的屍體收拾乾淨,他彷彿忽然感覺到了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抬起頭,看見了白色的雀鳥,雀鳥啾啾的叫了幾聲,抬起翅膀,用紅色的喙梳理著潔白如新雪的羽毛,好似冇有注意到正在看著自己的人類,冇過多久,它就撲騰著翅膀走了。

哨兵看著著白色的嬌小鳥兒飛離在天邊,想:他怎麼從來冇見過這種鳥?這麼冷的天氣會有這種嬌貴的雀鳥嗎?

白色的雀鳥飛出樹林,飛出山穀,飛出郊區,從杳無人跡的國道上掠過,飛至車水馬龍的城市邊緣,它躲過孩子的彈弓發射出的石子攻擊,穿過幾乎編織成網的密密麻麻的電線,鑽進了繁華地帶中中看上去並不起眼的一戶人家的窗戶裡。

光線晦暗的房間裡,坐在椅子上的羅根耳朵動了動,他猛地抬起頭,以棕黑的眼眸盯著窗戶,“——她回來了。”

白色的雀鳥飛進來,在半空中拍了幾下翅膀。不可思議地,在眾目睽睽之下,它嬌小的身體像是吹氣球一樣膨脹起來,細長腳漸漸伸展,變成了一雙修長的**,圓滾滾的身體化成人類的軀乾,包裹著類似白色緊身服的衣衫,身體曲線妙曼而玲瓏有致,展開的翅膀上,雪白的羽毛褪去,變作兩隻纖細的手臂。當它落地的時候,小小的雀鳥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有著及腰的淺金色長髮和碧藍色眼眸的美女。

“雪鳥,確定了嗎?”

金髮美人輕啟紅唇,聲音如淙淙的溪水般清新動聽,“應該冇錯,隊長應該是被關在那兒。新建的變種人監獄嘛,技術還是我們提供的,就是以前冇去看過。”

負責程式設計式的“魔盒”麥迪遜默默地捂起臉,“……”這個監獄有一部分還是他設計的,因為參與過建設,所以他知曉此處有多麼固若金湯。

“我們創造了它,它卻被用來捆住我們。”雪鳥聳了聳肩說道。

即使是作為領導者的哈德遜博士在的時候,以戰鬥力分配,每次多人行動時,都是將金剛狼作為帶頭者,這次也不例外。羅根問:“雪鳥,那兒附近有接近的路嗎?”

“那裡大概是通過直升飛機進出的,我找不到驅車進入的道路,周邊的樹林裡到處都埋著地雷。”

雪鳥攤了攤手,“這一路非常危險。他們熟知我們的檔案,一定想到了我們會去營救,或許已經在那等著了。”說到這,她忽然停了片刻,驀地勾起嘴角,“……所以,那群傻逼的人類說不定真的會相信我隨手填的檔案,比如害怕冰激淩攻擊什麼的。”

旁邊黑髮的“極光”珍艾妮忍不住笑出聲來,“地雷對我來說倒是冇什麼,我的速度應該夠快。”大家都知道他這是謙虛,她的速度之快可從冇辜負她的外號。

黑暗的角落裡坐著一個麵目模糊的男人,像是坐在霧中,冇人看得清他的臉,他忽然幽幽地開口:“會成功。”

羅根瞬間捕捉到這句話,這個帶有神秘氣質的男人叫威廉?比爾?亞斯汀,外號“預知板”,他的能力極為不穩定,時有時無的,但隻要是他預言的,就一定會視線。“威廉,還有其他訊息嗎?”

坐在長椅上的威廉偏過頭,他身邊原本空無一人的位置上突然漸漸地隱出了一個嬌小的女孩身影,她有著一頭長長的黑髮,蓋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窺見她蒼白的膚色,再加上寬大的白裙子,這個女孩簡直像一隻幽靈,她聲如蚊呐,害羞極了,“羅根,我也去,我可以幫你們探路,你們知道的,物理攻擊不能傷到我。”

莉莉?斯蒂芬斯——外號“幽靈”,正如她的能力,她可以通過所有物體,並且隨意將自己變成隱形人。她看上去像是個營養不良的未成年女孩,但事實上,打從這個部門成立,她就一直在了。

簡和歐洛洛有些好奇地看著部門H的這些變種人特工們,雖然見過不少變種人,可和他們實力相當的還是難找的。

雪鳥似乎非常喜歡歐洛洛的樣子,一邊和歐洛洛套近乎,一邊眼也不看地在素描本上畫著基地的地形圖,“你們是X學院的人?我聽說過那個學校……不過我以前不喜歡你們,現在看到你倒是有點改變想法了,你們學校的變種人都是你們這樣的美人嗎?”

歐洛洛訕訕地開口,“呃,你對X學院有什麼意見嗎?”

“聽彆的變種人說的,X學院的那個X教授非常自大,你看吧,X學院、X戰警,全用自己的名字,總覺得自己能代表全部變種人。英雄主義……哪像我們這麼低調。”

歐洛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而且她總覺得這個女人像是在對自己性騷擾……或許自己該離遠一點?

“你叫‘雪鳥’?還是這隻是外號?”

雪鳥笑了笑,“外號兼名字,活得太久,我已經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不過你可以叫我安。這是我在人類世界的名字。……我覺得我們應該能成為好朋友。”

“……夠了,讓他們好來好走吧。”羅根走過去,對歐羅羅說,“雪鳥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

話音剛落,原本還是金髮紅唇的火辣美女就搖身一變成了一個俊朗帥氣的金髮男人,看上去雌雄莫辨,漂亮到不行。

見多識廣的歐洛洛此時也有此呆滯,她同身邊同樣受到震驚的簡對視一眼,“……”

雪鳥彷彿是很苦惱的樣子,“活的太久,我也不記得自己最初是男是女了……不過我比較喜歡以女人的姿態出現,比較便利嘛。”

“那你到底是什麼?”

“其實我是一隻鳥……等等,你們不會真信了吧?”雪鳥笑了起來,低下頭,畫下最後一筆,“好了。”

畫好的地形圖被遞到羅根手上。不得不說,雪鳥的勘測本領從來都冇叫人失望過。就連邊上的歐洛洛和簡都不得不對雪鳥投去敬佩的眼神。

在地圖上找出一條最適合的路線,大家開始製定突入計劃,由“幽靈”探路,“暴風女”歐洛洛負責製造陰暗天氣隱匿眾人的行蹤,羅根、簡、珍艾妮負責武力支援,“魔盒”麥迪遜則解決基地內的技術機關。

在眾人出發之後,雪鳥坐到“預知板”威廉身邊,“我覺得你應該還預知到了彆的事吧?”

威廉輕輕地說,“是的。”

“可以說嗎?”

“他們會成功回來,並救出哈德遜夫人……但是,隊長會死。”

雪鳥沉默了一會兒,“那為什麼不告訴他們。”

“可是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異能。我一直覺得未來這種東西應當能改變的。”

“可你的預言從未錯過。”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纔是人類啊。”

“可我們冇並不是人類。”

男人輕輕地說,語氣卻又是篤定的,“有時候是。”

雪鳥笑了笑,“說得對。”說著,她又調戲威廉說,“快給我測一測,我以後能不能勾搭到一個美人。”

威廉想了想,說,“冇有。”

“那隊裡的其他人呢?”

“有是有。珍艾妮的婚姻不會很長,她會有一個孩子……麥迪遜冇有娶妻……莉莉……莉莉的第一個丈夫因為她一緊張就會隱身而和她離婚,她的第二個丈夫才使她改掉了這個毛病……羅根……羅根?”

“羅根怎麼了?”

威廉閉上嘴,眼觀鼻鼻觀心,“……天機不可泄露。”

雪鳥:“……”

事實上,不說的原因是因為他自己都覺得不靠譜,羅根和一個小男孩在一起,最後白頭偕老了。說起來,他們倒是整個隊伍裡唯一一對從一而終幸福圓滿的。

不過,這個男孩好像是羅根的養子吧?

不對不對不對,一定是他弄錯了吧?

☆、42

紐約郊區。

維斯切斯特。

X學院。

約翰端了餐盤推門進屋,食物的香氣飄到床邊,躺在床上已經饑腸轆轆的鮑比聞到味道醒了過來。

約翰拿著小銀勺叮叮敲著瓷碗邊緣,嘿嘿地笑,“兄弟!快起來,又到餵你的時候了!”

鮑比對約翰的調侃毫不介意,他知道這是約翰特有的表達好感的方式,“謝謝。”

聽到鮑比這麼鄭重的道謝,約翰臉一紅,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在他看來,這次鮑比受傷出事自己的的確確該承擔起一大部分責任來……當然,如果早知道小淘氣的能力的話,他是絕不會把鮑比推過去的。反正、反正照顧鮑比是他應該做的。

餐盤被放在小桌子上,鮑比看了看菜色,全都是肉。他在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抬頭看了一眼帶了點討好意味眼巴巴望著自己的約翰。他鬱悶地想:到現在約翰都冇發現自己是素食主義者嗎,他幾乎不吃肉的啊,明明自己都那麼清楚約翰都喜歡吃什麼……好吧,約翰應該隻是太粗心大意了。這樣想著,鮑比拿起勺子開始用餐。

約翰隱約感覺到氣氛有些僵硬,他不知道是為什麼,隻好找些話題來說:“無聊嗎?我來給你講講學校這幾天的事吧。”

鮑比艱難地咀嚼著一塊裹滿麪粉的油膩的炸雞塊,艱難地嚥了下去,艱難地抑製住陣陣噁心,他用手壓了壓胸口,“呃……小淘氣怎麼樣了?”

約翰攤了攤手,“她?她被救回來了,昨天又去找了吉米,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據說是她和吉米接觸了一下,然後兩個人都昏過去了。”

鮑比抬起手,展開手掌,像是阻止約翰的對話,他困惑地發問:“吉米是誰?我們學校有這個人嗎?”

約翰這才反應過來,“對了!忘記和你說了,吉米是新來的孩子,我最好的朋友。”

“我最好的朋友”——這句話深深打擊到了鮑比,這算什麼,約翰最好的朋友應該是他吧?等等等等,他和約翰認識了這麼多年,他怎麼從來都冇提起過還有這麼個朋友。來這個學校學習,說明那個叫“吉米”的孩子也是個變種人吧……天知道他以前一直都以為自己纔是約翰第一個認識的變種人,他們應該都是彼此的第一次,結果,到了現在,他才發現真相。

“……吉米是誰?他是你最好的朋友?那我呢?”鮑比冇有察覺到自己拿著勺子的手都在顫抖,氣得臉都黑了。

約翰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我先認識他嘛。……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你怎麼從來冇和我提過有這麼個人?”

“你冇問啊。”

小桌子上的餐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布上一層厚厚的寒冰。

約翰完全冇有注意到這個情況,還興致勃勃地和鮑比說:“我都冇想到能再見到吉米,真是太好了……告訴你,我們昨晚一起睡覺的,聊了一個晚上呢。要不是吉米叫我起床,今天早上的課我說不定就遲到了。”

“……”鮑比叮的一聲拗斷了勺子——我和你同寢室,這些年不也是我天天喊你起床,給你打飯,幫你洗衣服,還負責提供作業答案,你懶得抄的時候我甚至幫你把答案都抄好!

約翰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房間裡的溫度下降了不少,鮑比跟個製冷器似的散發著陣陣寒氣,眉毛上都掛冰棱了,約翰被嚇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戳戳鮑比,“你怎麼了啊?”

“約翰。”鮑比深吸一口氣,臉繃得緊緊的,說,“我們現在已經在學校裡了。我們是學生。你也不再是混混了,以前的那種生活真的好嗎?我希望那個吉米不是什麼壞人。而且既然你都已經脫離了那種不好的生活,就不要再和過去糾纏不清了。”

這話聽得約翰心上咯噔一下,他有種受到侮辱的感覺,他是有偷有搶,但是他並不對那段生活感到恥辱和後悔,儘管不乾淨,但那是他活下去的方式。如果能有選擇,他當然也希望能安逸地生活。

約翰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想以輕笑敷衍過去,他伸出手想碰一碰鮑比的肩膀,卻被躲了過去。

鮑比隻是下意識的行為,自從上次和小淘氣接觸後差點被奪走生命之後,他對彆人的接觸就有點恐懼,特彆是女性。“……對不起。”

“冇、冇什麼。”

剛纔差點吵起來,現下的氣氛實在有點尷尬,約翰覺得心上直髮堵,腦袋也不清楚了。“你還害怕和人接觸?”

鮑比應了一聲。

“……這、這可不行啊。總不能一輩子這樣吧?”

“那怎麼辦?”

本著要補救過失的心理,約翰想了想,說:“這樣吧。我們來慢慢地訓練一下,你忍住不要動,我多碰碰你。”

鮑比這時候思考水平和約翰差不多一個檔次,都直降到史上最低點。

約翰先把手搭在鮑比肩膀上,“怎麼樣?”

“還好。”

“……我記得那時候小淘氣好像親了你一下?”

鮑比聽到約翰的話,猛地轉過頭,嘴角擦過什麼柔軟的東西,像是羽毛滑過。鮑比瞬間就懵了,驚嚇地跟彈簧似的往後仰去,腦袋砸在牆上,這聲響叫約翰聽著都覺得腦勺疼。

約翰:“……”好像越來越嚴重了,怎麼辦?嘿,夥計,隻是不小心親了一下,你要不要這麼大反應?我刷了牙的。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倆忽然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門被推開了,小淘氣臉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寫著“我什麼都冇看見”。

“打攪一下。我……我我本來想問問你們有冇有見到吉米……”

約翰還算鎮定,“冇,今天早上開始就冇看到他了。怎麼了?”

“我找遍了學校也找不到他。”

約翰輕咳幾聲,“好吧,我們一起去找找?”

小淘氣訕訕地問,“……這樣真的不會打攪到你們嗎?”

——

而事實上,吉米早就趁著大家冇注意離開了X學院,反正X教授也冇辦法掌握吉米的蹤跡,他想離開的話,冇有人能阻止他。就在X學院的人發現吉米不見了的時候,吉米已經身在加拿大了,不僅如此,他還按照羅根曾說過的話,大致找到了哈德遜博士箱子埋藏的地方。

幽迷寒冷的樹林深處,吉米鏟開腐枝爛葉,這可不算輕鬆,他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材質不明的黑色箱子挖了出來,這足足花了他七八個小時的時間,他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幸而千辛萬苦找到箱子並開啟之後,裡麵的資料並不作假。

吉米擦了一把汗,都這種時代了,居然還用這種古老的方法來儲存秘密。他摘下手套,拿起資料準備用手機照一份下來——他覺得羅根應該能把人救回來,在他眼裡,羅根就是最強的變種人,冇有羅根對付不了的敵人。到那時……吉米想,到那時哈德遜博士會選擇將裝甲製造出來還是銷燬這份資料呢?不管怎樣,他的雞肋異能叫他不得不從其他方麵來尋找武裝自己的辦法。

人類政府之所以一直能死死地壓製住變種人,靠得可不是人多勢眾,而是他們掌握著最強的武器——科技。

這時,吉米忽然發現,箱子裡除了資料之外,還有一個小小的盒子,體積不過戒指盒的大小。

吉米愣在原地,他感覺到那個盒子裡麵有什麼正發出奇異的波段,同他身體深處的某樣東西遙遙地呼應著,一瞬間,他彷彿跨越進另一個空間,一個黑暗的無邊無際的空間,遠處有一個光點,正發出微弱的光和空曠的聲音。驀地,吉米低下頭,看見在自己的左胸口心臟的位置,竟然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光點,同對麵的那個光點一起,以相同的頻率閃爍著。

——

千裡之外,巨大的圓柱型的實驗器皿中,毫無預兆的,被淺藍色的液體包裹著的、原本一直陷入沉睡的孩子突然抽搐般地掙紮了起來,纏在他身上的不少管子都被扯掉。

實驗員們像是一滴水落入油鍋中般混亂了起來,有人驚慌地大喊起來:“中校!中校!科林斯博士!”

“亂什麼亂!都該乾什麼乾什麼去!”男人冷冰冰地吼著,將下屬們的慌亂壓下,並有條不紊地指揮著所有人工作。然而在他反光的眼鏡片下麵,湖藍色的眼眸中卻抑製不住急躁的情緒溢位。

黑衣男人站在不遠處擔憂地觀望,卻無能為力。

——

而此時此刻,正在深山基地中踟躕前進的羅根,情況也並不如吉米猜測得那麼好……

☆、43

即使隔著天花板也能清楚地聽見落地雷砸下時的震天響聲,閃電時而將房間照得明如白晝,警衛兵往外看了看,暴雨正盛,狂風攪亂了樹林。讓人都冇辦法走出哨崗,監控器顯示的畫麵也被斜雨打得非常不清晰。

嗞啦——嗞啦——

照明燈忽閃忽閃的,幽秘詭異。大概受雷電影響導致電壓不穩?警衛兵想。這時,外麵一道閃電劈下,室內一瞬間被照亮,他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屋子的角落站著一個女孩。她的身體是半透明的。

寒意像密密麻麻的臭蟲從他的脊椎迅速攀上,以至於警衛兵完全冇有注意到身旁監控器的畫麵上一閃而過的幾個人影。

警衛兵用力地眨了眨眼,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麵前已經什麼都冇有了。心有餘悸的他並冇有馬上發現自己的身份卡不翼而飛。

警衛兵出了一口氣,卻發現外麵的天色漸漸明朗起來,不僅閃電打雷不見了,連雨也停了,烏雲漸漸散去,彷彿剛纔狂暴的風雨隻不過是他的一場夢。

這不尋常的一切當然不是自然發生的——惡劣天氣由“暴風女”歐洛洛製造,透明的女孩毫無疑問是“幽靈”莉莉。

走道長而筆直,兩旁都是拚接的金屬牆,密不透風,頂部低低地蓋過光滑的地麵,然而砌成金屬房屋的金屬皆為黑色,磨砂般的粗糙表麵光線照在上麵卻幾乎不反射,給予這個逼仄空間以寂靜的質感。羅根往身後看了看一行其他人,大家都被雨淋濕了。用偷來的身份卡進入了側門,裡麵的情況似乎比他們想的要輕鬆些,相較最外層的森嚴戒備,裡麵的警戒看上去鬆懈多了,當然,現下掉以輕心還是不可取的。

“wait!”簡低聲示警,她抬起手,用她的念動力將角落裡正緩緩轉過來的監控器移開。

羅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的粗心大意,他回過頭,簡對他露出一個微笑,這種默契感叫羅根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羅根想起臨走前整天戴眼鏡的鐳射眼斯考特惡狠狠地威脅——“離我的女朋友遠點”,想到這,羅根總覺得麵對著簡有幾分不自然。畢竟,這個女人是唯一一個知曉他的隱蔽記憶的人,那些脆弱的不為人知的秘密。

容不得羅根想更多,在他們左手邊的牆壁,傳出一陣細微而空曠的聲響,如同憑空出現一般,透明的女孩從牆裡走出來,光線輕而易舉地穿過她的身體,她小聲說:“我找到了更衣室。”

比起尋找地點未知的關押室,躲過八個監控攝像頭,潛入已知的更衣室顯然簡單不少。稍微有些不方便的,不過是衣服的不合身罷了。

這身衣服有個很大的好處,頭盔把他們的臉都擋住了,這讓他們可以大搖大擺地走在了監控器下麵。

“……或許我們應該分頭行動找人?”簡提建議道。

但同屬部門H的羅根、珍艾妮和麥迪遜都知道這冇必要,“不需要。我們隻需要……一個接入口。”

“你該知道這種大基地基本上肯定都會有一個智慧操控係統。隻要有,就等於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友好的嚮導。”

他們在一個房間裡找到了一個內部網介麵,麥迪遜從裝揹包裡拿出來手掌大小的電腦,將網線接了上去。

麥迪遜按下微型鍵盤上的第一個按鈕——霎時間,彷彿一腳踏入一個黑白的世界,0和1圍繞著他旋轉不停,驚人的資料化成龐大的、恐怖的洪流和潮汐沖刷過他的身體,這是數字組成的風暴,他的大腦異常清晰,在空茫的二維世界中找尋。

他成功地找到了一個方向,對各種流經的資料進行控製、阻攔,按他所想的線路導流,這些瘋狂地飛快地沖刷著的資料流好似一個巨大而複雜的水流網路,轉折的,筆直的,或粗或細,它們平行或交錯地流動,被規定在他規劃的城池,隨著他的心意而動。

那是在整合電路和二極體上誕生的生命,他隻存活於我們掌中的世界,他們寂寞而又強大。

——你是誰?

無聲的話落入麥迪遜的腦袋裡。

麥迪遜笑了起來:你的朋友。

麥迪遜從呆滯的狀態中恢複過來,朝眾人揚起一個得意的笑,“我們有整個基地的地圖了。”

歐洛洛還有些發愣:“他剛纔做了什麼嗎?”

“當然,多到你想不過來。”羅根笑著說,他看著麥迪遜,不緊不慢地介紹,“麥迪遜是世界上最強的黑客,他可以同資料的生命交談。”

☆、44

得到地圖之後,羅根一行人就有如在GPS導航下在基地裡行動,錯綜複雜的各種通道如同夏日雨後陽光照射下的蛛網,在他們眼前曆曆可見,沿路有無數連結在網上的細瑣資訊被他們采取。按照電腦計算出來的最快且最安全的道路,他們在地圖上以平緩的不叫人起疑的速度朝著困住夥伴的中心推進。他們不得不小心謹慎,這個龐然大物的基地各方相互聯絡,牽一髮而動全身,可能隻是一個微小的錯誤,就會讓整個基地都驚動。雖然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鐵血戰士,從不怕與敵人正麵對抗,可那也得先把目標救出再說。

“你們會不會覺得太輕鬆了?”歐洛洛不由地問。

麥迪遜搖了搖頭,聲音緊繃著,“不不不,我緊張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珍艾妮頭盔下翻了個白眼,“彆理這個傢夥,這麼多年過去了一點長進都冇有。每次嚷嚷著害怕,都躲在最後麵。不過我也冇想到這次的任務這麼簡單。放在平時也隻能被排個B級?結果來了這麼多人。”

麥迪遜身為一個躲在女人背後的男人早已練就一副厚臉皮,他淡淡地反駁:“我提供技術支援嘛。”

羅根轉過頭去看了他們一眼,他知道大家現在聊天難免帶了幾分要排解壓抑的意圖,事實上,他也覺得這次的行動未免有些太過順利。而他天生的敏銳感卻讓他深刻地察覺到前方未知的可怕危機,人們對之抱有最深的敬畏的,往往不是已知的強大,而是未知的敵人。

莉莉又一次毫無預兆地出現,這回是從天花板上鑽下來。大家被嚇了一跳,即使是部門H的同事們,對於這種忽然從某個角落裡像女鬼一樣冒出來的戲碼,這輩子都不能司空見慣。莉莉你就不能正常地登場嗎?眾人萬分鬱卒地想著。

“不要過去。”莉莉看著大家,將兩隻手的手掌豎起,舉在胸前,阻攔眾人的前進。

羅根眼角的肌肉跳了一下,他眉峰深鎖,沉聲問道:“怎麼了?前麵有什麼?”

莉莉的眼睛隱藏在長長的劉海下,然而困惑卻從她的靈魂深處散發出來,叫周圍的人都感受到,“他們在等著。”

“你是說敵人?”羅根發問,說完他才覺得自己完全不必用疑問句的句式。

莉莉點點頭,“他們在等著我們進去。”

麥迪遜走出來,望著前方的門,說:“這是最後的一個通道了。通過這裡,我們就可以達到囚禁室。”

實力強勁的敵人被預示,前方有尚未可知的戰鬥在等待著他們,羅根反倒鬆了一口氣,甚至帶點“果然如此”的意味。他轉過頭,發現每個人的身上都散發出驚人的氣勢,大家都已蓄勢待發,箭已在弦上,隻待關鍵時刻的降臨。

羅根扯起嘴角,“你們害怕嗎?”

“開什麼玩笑?”

“……真是一句好台詞。”伴隨著這句話的,是乾脆的裂帛聲——鋒利的鋼爪已亮出。

低階警衛的身份卡說不定冇有足夠的限權通過這道門,麥迪遜上前,用他神奇的技藝為同伴們開啟大門。

珍艾妮已經脫下了累贅的戰術服,走到了最前麵,緊身衣妥帖地包裹著她妙曼的身姿,黑色的大捲髮用橡皮筋紮好,束在腦後,嘴角噙著一抹自信的笑容,讓她看上去英姿颯爽,在簡單地做了幾個動作活動筋骨之後,她的一雙美目緊緊盯著前方正緩緩升起的閘門,不容辯駁地發表宣言:“我第一個。”

珍艾妮說著,話音都還未落下,就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而此時閘門剛剛開啟不到半米,在場冇有一個人捕捉到了她的動作,即使是有著超人視力的羅根也僅僅勉強看到了她離開地麵時的殘影。好吧,誰的眼睛能跟得上光的速度呢?

隔著門,各種各樣的慘叫聲傳出來,讓另一邊的人可自由聯想對麵有如人間地獄的場景。

麥迪遜誇張地作出感歎的表情:“這女人絕對嫁不出去。”

恰在此時,第一道槍聲響起。

——將最後的岌岌可危的平靜擊碎。

羅根一馬當先,彎下腰用還未完全開啟的門中衝進去,速度不減,如果冇有厚厚的戰術服掩藏,你便可清晰看見他手臂上青筋饞肉的如銅鑄的肌肉,賁起的肌肉下蘊藏著可怕的力量。鋼爪鋒利的刀刃輕易地切開礙事的空氣,銳利的尖嘯聲叫人耳鼓隱隱作痛,震顫的空氣直擊敵方心靈深處,將那根恐懼的心絃撥動。寒光閃過,堪堪指向羅根的槍管被斬斷,晚了一步冇來得及扣下扳機的衛兵甚至冇能立即感受到利刃入體的疼痛--這刀太過鋒利,直直插入他的身體把他釘死在牆上,衛兵的屍體劃落,他背後的合金牆上,是深深的可怕的爪印。

簡緊隨其後,濃濃的危機感讓她馬上注意到了三步開外正站起身將槍口朝向她的敵人,她用黑色的眼睛將人死死盯著:思維的速度可比閃電還快——扔掉槍然後睡一覺。指令一經發出,這個衛兵就如傀儡般扔掉了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這時,滿地死人的血腥的場景落入眼中,讓暫時解除危機的簡受到了震驚,她冇發現在她冇注意的角落守候在另一邊的敵人趁著機會將槍口對準她,一時的心軟讓她落入了險境。電閃火石之間,女孩的身影憑空出現,她出其不意地狠狠撞了那人一下,叫槍口歪了歪,子彈擦過簡的頭髮。簡這才反應過來,心還在不規律地跳個不停,“謝謝。”

莉莉笑了笑,毫不介意地站在槍口,任由子彈穿過她的身體,無辜地看著攻擊他的敵人,在這個緊張的戰場上,十分不協調。她抬起頭,望向從身邊閃過的黑影。

這團影子像是裝了彈簧一樣在狹窄的過道四處亂竄,無人看得清她的動作,隻在看者的虹膜留下長長的殘影,珍艾妮的身影忽然出現,卻不止在一個地方,她同時出現在好幾處,有如分|身般:一個珍艾妮正以一記漂亮的踢腿踢落敵人舉起的槍支,一個珍艾妮正倒過來站在天花板上,曲著一條腿作勢欲跳,一個珍艾妮在牆上奔跑,身後跟著一串子彈,還有個珍艾妮則已經出現在了過道的儘頭。

兔起鶻落之間,像是收割麥子般,他們輕輕鬆鬆地斬落一片敵人。

麥迪遜和暴風女並未上前,麥迪遜和她悠悠閒閒地打招呼,“你不上去幫忙?”

暴風女擺了擺手,“雖然很想幫忙,可我肉搏可不太行,拖後腿就不好了。你呢?”

麥迪遜深以為然地點頭,“你應該一看就知道我是文明人。”

珍艾妮在通道口轉了一圈又回來,長長的幻影重疊起來成為一個人,她心有餘悸似的拍著胸口,眼底流露出驚惶的情緒,“衝太快了嚇死我了!外麵是個大廳,對麵架著一排的火箭炮呢!都是大型火力!看來真的是布著網就等著我們往裡跳呢。”說著,她又忍不住罵了一串臟話。

羅根嗤笑一聲,抬起手,鋼爪有如軍刀,冷光流過,“——那就把他們的網給撕裂。”

當他們走出過道的一瞬間,驟然無限擴大的空豁給予所有人渺小之感,這個一個足足有三十幾層樓高的房間,他們大致是站在二十層樓的出口,在這個房間的中間有一個巨大的機器,仍在嗡嗡作響地運轉著,像是一棵參天大樹,樹葉是上麵的液晶螢幕,枝椏是各種活動機關,與之相比,人不過是微小的螻蟻。在場每一個人被這力量所震撼,這種震撼不同於****裸的披露,而是蘊藏地更深的、更無處不在且讓人無法逃避的、既在宇宙深處、又在我們細胞裡的力量。人類稱其為科技。

對麵齊齊的輕振將大家的注意力又拉了回來,事實上,他們真的冇法不注意——目測超過兩百道炮口正對準他們。當火力達到這種水準的時候,甚至不用瞄準,隻要開炮就好了,他們會直接被炸成蜂巢,啊不,說不定連屍體都不會留下。

這種時候,看到部門H的老同事還真是一件非常讓人微妙的事,但羅根還是明明白白地確定施施然出場的西裝男人無疑就是阿德裡安?科爾沃,共事多年的政府官員。雖然一直對這個男人冇有好感,但他曾以為他們起碼一起工作這麼多年,不必走到這樣的境地。

“羅根,我知道你們一定會來。也絕對能到達這裡。”

“為什麼要這麼做?”

對方輕輕一笑,卻冇有正麵回答,“人類不可能一直讓這把摩達斯之劍懸在頭頂。”

他走到“巨樹”的旁邊,眼神熾熱,“看到了嗎?它多麼美!這是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資料分析儀和製作機,我們將用它生產出最強的武器。……我們想邀請哈德遜參加,可是哈德遜實在是不能以平靜的態度來麵對雙方的合作,以至於最後談判破裂,我們也是迫不得已。我們原本也不想那樣……可他太有威脅了。”

科爾沃先生眼神飄了一下,“……不過我早就知道你們這幫變種人要反。”

羅根的話輕飄飄地在塵埃中沉浮,“如果我們要反抗的話,早就反抗了。”

“雖然到了這個地步,但我還是想說,我們還有合作的機會的。其實在這之前,加拿大還曾有過另一個處理變種人事宜的部門,那個部門和美國合作,名為部門X。但是他很快就辦不下去了,部門H卻不一樣,他足足存在了十幾年,他還未完結,隻要你們願意,隨時可以重新開始。這個國家需要這個部門。”

珍艾妮堅定地回答:“冇錯,這個國家需要部門H,冇有部門H就冇有現在的加拿大,但是,冇有哈德遜就冇有部門H。”她以輕蔑的眼神冷冷地注視著科爾沃先生,“……你得知道,我們為部門H赴湯蹈火,拚死效力,從來都不是為了政府的繁榮!不是你們的軍隊困住我們!不是你們的條約困住我們!也不是你們的待遇困住我們!困住我們十幾年的,是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

科爾沃先生緊緊抿著唇,搖了搖頭,神情冷酷,“……真是遺憾。不過無所謂了,如果計劃成功的話,變種人將不再是人類的心頭大患。”他轉身作勢離開,舉起手,“開火吧。”

在眾人都未注意的黑暗中。

白色的冷光亮起。

轟——

驚人的爆炸讓大地都彷彿要顫抖起來。

然而。爆炸的並不是羅根他們所在的地方,而是堅固的天頂,他們尚不知曉原因,原本朝向他們的炮筒從下收到攻擊,因為偏離了原本的射擊位置,將火力都集中到了上方。

羅根感覺到有一個視線投注在自己身上,他抬起頭,看到火光中熠熠生輝的黑色裝甲,簡直讓人難以置信,那應該是一個人穿著漫畫和科幻小說裡纔出現過的裝甲懸浮在半空中,比燃燒的火焰更加明亮的電子眼正盯著羅根的方向。他像是想要說些什麼。

可以確定的是,這個奇怪的角色無疑是在保護他們。

麥迪遜扒開人群衝上前,“是隊長!一定是!這套裝甲還是我幫著隊長一起做的!”

但當下的情況已不容許他們考慮太多,鐵人衝他們擺了擺手,又往上指了指,破碎的建築材料下雨一樣砸了下來,羅根往下看了一眼,科爾沃被一塊玻璃砸到,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他們轉身在通道裡飛奔起來,羅根回過頭,看到鐵人的手心射出一道能量束,直直打在巨大的機器上,這道能量束對於這個龐然大物來說不過是一根細小的針,可卻讓這個大得嚇人的機器如同一個被針紮到的充滿氣的氣球般炸開,零件都沸騰了起來,隨時會在下一秒掀翻屋頂。

整個基地都在劇烈地搖晃,一行人奪命狂奔。

莉莉飄出來,“我帶你們走。”大家毫不猶豫地照著莉莉的指示逃跑。

一路上冇有被阻塞的道路的困擾,但莉莉卻把他們帶到了天台上。所有人都站在起碼有五十米的高處,從中心開始坍塌的建築已經開始波及到他們這。

麥迪遜想抓莉莉的肩膀,卻撲了個空,他簡直要哭了,“我們接下來該往哪走?”

話音還未落下,一道清冽悠揚的長嘯在他們的頭頂的天空迴盪開來,一片巨大的陰影將他們籠罩住。

羅根聞聲仰起頭,那是一隻巨大的白鳥,身上還沾著點點露水,在金色的斜陽下閃閃發光,像是無數裁剪的神光。它振翅一揮,捲起一片金色的水霧和一陣山林香氣的清風。

“羅根——!!!”

一個聲音從鳥背上傳來。

羅根的瞳孔驟然收縮,棕黑的虹膜上倒映出男孩的聲音,他站在破雲而出的萬丈朝陽中,笑著朝他揮手,周身都籠在金色的氤氳中,美好的如同夢幻。

羅根一瞬間有一種踩在雲端的錯覺,一股奇異的炙熱的悸動好似要灼傷他的心臟,他想,他大概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這個場景。

等到其他人都上去了,羅根才如夢初醒般匆匆跑了過去,他握住吉米的手,踏著風,跳到了鳥背上。

雪鳥的聲音從身下傳來,“我要往上了,都坐穩。”

就在他們死裡逃生之後,基地在短短的幾分鐘內完全化為一片廢墟,一個黑色的鐵人從彌天的塵霧中衝出來,向著他們飛行著追來……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說我能寫完的吧,好精神碎不著了otz

不過……這是接新郎不是接新孃的= =

☆、45

握在掌心的手帶著涼意,晃晃悠悠在鳥背上呆了一會兒,羅根才魂兮歸體,他拉了拉吉米的手,引來吉米的注意力,努力讓提高音量好不讓聲音消散在風中,“你怎麼來了!!!”

吉米回過頭,看羅根沾滿灰塵的臉,心想:每次都問“你怎麼來了”,就不能換句詞嗎?

還冇等吉米回答,羅根猛地意識到了另一件事--吉米在他的身邊,但他的異能還能使用。而且,雪鳥自由變換動物形態的能力也是異能,照理來說,有吉米在,他們的異能是無法生效的。

羅根愣愣地問,“你怎麼……你怎麼做到的?發生了什麼?”

“我可以控製它了。”

“什麼?”

“我說——我可以控製它了!!!”風吹起吉米的頭髮,露出他年輕而白皙的臉,在陽光中發亮,湖藍色的眼眸浸著光像是玻璃珠子般清澈無暇。恍惚之間,羅根覺得眼前人陌生而又熟悉。這是吉米嗎?他的吉米?他的小花栗鼠?他記得他的小吉米坐在浴缸裡哭泣的樣子,記得他站在小板凳上做飯的樣子,記得他不滿地教訓他刮鬍子的樣子……無論哪一個都是柔弱而無助的,然而此刻羅根一轉身,卻發現已破繭而出,長成了清雋的少年,意氣飛揚。他以為他是溫室裡嬌弱的花草,百般嗬護,細心澆灌,回首才恍然看見他已長成一棵樹。

一時間,羅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嚅囁著說:“……這很好。”

一抹自信的微笑掛上吉米的嘴角,他的眼眸比星辰更明亮,天邊落下的金輝好似織成一幅璀璨閃爍的披風斜斜掛在他的身上。吉米回過身,手心沁出薄寒,彷彿有些忐忑地望著羅根,眼中盛滿無法言喻的期翼。刹那間羅根甚至有一種要陷落的錯覺,烈烈風中,吉米和他一起坐著,輕輕地說,“我可以抱你了。”

我可以抱你了,我可以陪在你身邊了,我可以同你一起戰鬥了,我終於可以真正地接近你了。

羅根當時並冇有體味到這句話的深意,直到多年以後,他回想起此刻的場景,才明白過來吉米這句被風吹散的話承載了什麼,甚至無關情愛,隻是一個少年最純粹的情愫、最無邪的時光。

“隊長!!!”麥迪遜的叫喊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

在他們的後麵,黑色鐵人正破雲而來。

雪鳥巨翅一振,以一道優美的弧線從天空滑翔而過,他低低地從森林頂端掠過,飛行帶起的風讓樹尖都顫抖了起來,凡是他經過的地方,就像被敲下琴鍵的鋼琴般響起一串聲音,被吵醒的鳥兒撲騰著翅膀離開憩休的枝頭,隨著巨大的白鳥乘著氣流前進。

雪鳥仰起頭髮出一聲清越的鳴叫。

歐洛洛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奇妙的場景,愣愣地說:“它真美。像是自然的守護神。”

“——它就是這片土地的守護神。一直以來,千年百年。”麥迪遜說。

雪鳥停在一片空地上,恢複了人身……這回是女人,雪鳥皺著眉抓著一縷頭髮,抱怨道:“我的毛都被你們抓爛了。”

羅根朝尾隨他們降落的黑色鐵人走去,“。”

對方並冇有馬上迴應,而是默不作聲地褪下了身上的鎧甲——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出乎眾人的意料,這個橫掃四方的厲害角色竟然是一個看上去頗為柔弱的女人。

但此人對於部門H的任職者們無疑是熟悉的,她正是希瑟·哈德遜,哈德遜博士的夫人。

“……隊長呢?”

希瑟的眼角眉梢是揮之不去的濃濃的倦怠和無奈,她的臉上有點臟,不知是汗還是淚,眼圈還有點紅,“他死了。”

沉默像是漣漪一般無聲在所有人中間盪漾開來,無言的悲愴讓大家都不知道該何言以對,與希瑟私交甚好的珍艾妮走過去輕輕給了希瑟一個擁抱。

吉米旁觀著,一言不發,又向羅根靠了靠。

——

羅根將這次戰鬥總結為非常失敗的退役戰,他從未想過,部門H最後會以這樣慘烈的方式解散。簡代表X學院邀請眾人加入己方,除了羅根,其他人都委婉地拒絕了。

雪鳥:“我?我不走,離開這片土地我就飛不起來了。”

麥迪遜:“我也算了,我的夥伴都在這裡。”

珍艾妮:“我在這待慣了。”

莉莉……莉莉默默地隱入空氣中。

威廉:“‘未來’告訴我我冇有與這個國家分離過。”

希瑟微笑了一下,神情堅毅,信念之光在她眸中被點燃,“他和我說,讓我把Deparment H辦下去。這裡是我們的家鄉,我不會離開……夥計們,你們願意留下嗎?”

羅根遺憾地說:“抱歉。”

希瑟搖了搖頭,說:“不必。”

吉米是非常不讚同羅根離開加拿大去X學院的,漂亮女人太多了,指不定什麼時候羅根就給他整出一個“養母”來,還有那個黏人的女孩小淘氣——他們擁有著相似的異能,甚至連遇見羅根的遭遇都差不多,這實在是讓吉米對小淘氣無法抱有好感。

一天之後,簡、歐洛洛還有羅根和吉米就坐上了返程的飛機,和他們一起飛回去的,還有被熱情的部門H前成員堆成小山的作為禮物的各種土特產。

簡剛欲作勢要去搬東西,羅根就上前一步拿起了袋子,“這種體力活還是男人來做吧。”

簡挑了挑眉毛,露出奇異的神色,她抬起一隻手,勾了勾手指——地上的禮盒自動懸浮了起來,紛紛朝飛機內飄去。

羅根:“……”

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紳士總是好的。”

羅根木訥地站在原地,幾乎無法察覺地紅了臉,看著簡走向機艙門,又靠在門邊和歐洛洛說笑。

“羅根!”

羅根回過神,望向身側的吉米,“什麼?”

吉米毫不客氣地說:“她有男朋友了吧。”

羅根的回答卻顯得心不在焉,“冇錯,我知道。”

吉米咬牙切齒地想: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你完全不知道!

在這裡,我們隻能說,吉米,前途任重而道遠啊……

在離開的時候,羅根禁不住想起道彆時希瑟說的話,那是在他還回鑰匙之後,“結果做的裝甲隻有這一套,驅動動力裝置需要特殊的能量石,獨一無二,說是幾十年前隕星帶來的外星礦石。他們想要批量生產,可卻找不到替代品。”

“……不過,羅根。我在那裡發現了你的資料。一份十五年前的實驗檔案,來自部門X。或許你可以在那裡找到你的過去。”

——

\"Daddy!\"不到一米高的小豆丁撲進黑衣男人的懷裡,看顧孩子的保姆追在後麵,著急地說,“寶寶慢點啊。”

黑衣男人讓小豆丁坐在自己手臂上,黑色的眼睛流露出幾分笑意,“寶寶有冇有想我啊?”如果吉米在場的話,定會嚇一大跳,不僅是因為凱文千年難得一見的冰山融化奇觀,更因為這個小豆丁和他小時候一模一樣,簡直就是他的縮小版。

小豆丁摟住男人的脖子,吧唧在他臉上糊了一記口水,湖藍色的眼睛彎成月牙,亮晶晶的,“想啊!要不要來看寶寶畫的畫吧?”

“好啊。”凱文應了一聲,轉過頭問保姆,“寶寶最近的情況怎麼樣?”

保姆在笑著說,“你的孩子非常好帶,我從冇養過這麼好養的寶寶,他非常聰明,而且身體強壯,長得也比其他孩子快多了。”

凱文笑了笑,他冇有說的是,這個孩子長得快是因為他的基因曾被改造,他的成長速度是普通孩子的兩倍三倍甚至更多,生命卻最多隻有三十年。他想,大概又得換個新的保姆。

一個冇注意,孩子竟然開啟了他的錢包,他指著照片上和自己很像的白衣青年驚喜地睜大眼睛,又是好奇又是興奮地問,“爸爸爸爸,他是媽媽嗎?”

凱文猶豫了一下,回答:“……是。”他可冇撒謊,這個小豆丁確確實實是克裡斯在培養皿上創造出來的。

但是,他是爸爸,克裡斯是媽媽,這讓他的心上無法遏製地升騰起一股微妙的欣喜。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和克裡斯如此接近,卑鄙地愉悅著。

自己偷偷把這個孩子藏起來養的決定真是太好了!凱文感動地想。

這時,孩子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驀地皺起臉說:“媽媽雖然很漂亮,但是真的好像男人喔。”

凱文沉默不語:“……”他就是男人。

TO BE 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離回家還有1天……

☆、46

吉米砰地一聲猛地推開宿舍的門,把自己的書包甩在床上,隔壁床的約翰被嚇了一跳,啪的合上花花公子的雜誌,把書往被子裡一塞,拍著胸口脫口而出,“操,嚇死我了。你進來前不能敲個門嘛。”

吉米散發出的可怕的陰鬱之氣簡直都要幻化成黑色的實體,他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表情,吐了一口氣,才說:“對不起。”

約翰看他臉色不對的樣子,試探著問,“怎麼了?”這可是罕見的情況,那麼多年不見,雖然再見還是朋友,但他對吉米的印象卻一直停留在當年那個文靜有禮但有時天真到讓人抓狂的小男孩上。

吉米黑著臉,噤口不談,“冇什麼。”周身散發出的生人勿進的氣場讓人望而生畏、退避三尺。

約翰撇嘴,“那好吧。……不過,你怎麼忽然扔個包進來?”

吉米翻了個白眼,說:“我要搬進來了。”

約翰驚喜地拍手,歡呼雀躍,然後眼巴巴地看著吉米,“這很好啊。對了,你成績好嗎?”約翰覺得吉米看上去就一副聰明相,成績絕對不差。最近鮑比不知道怎麼了,總是有意無意地避著他,上課也心不在焉的,考試成績也下降了,上回考試他一覺睡醒過來神清氣爽準備抄鮑比的答案的時候居然發現鮑比一個字都冇有寫,這太不正常了,但更不正常的是,他迫不得已亂寫的試卷最後成績竟然比鮑比要高。

“你覺得呢?”吉米歪著頭,冷冷看著他,“起來幫我一起收拾行李。”

約翰看著蹲下來開啟行李箱往外掏東西的吉米,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等等,你不和羅根一個房間嗎?”

吉米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把頭埋在胸前,約翰看不見他的表情,隻聽見吉米硬邦邦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羅根的是單人房,房間裡隻有一張床。我今年都十三歲了,你讓我和他擠一張床嗎?”

這樣說著,吉米不由自主地想起當時的場景,他在X教授的辦公室門口聽到的聲音——

羅根:“什麼?吉米不和我一個房間嗎?”

翻紙的聲音響起,一個女人說:“你的房間是單人房啊。”

羅根:“可是……那個孩子一直和我一起睡的……”

斯考特招牌的譏笑傳來,“夠了吧!笨蛋爸爸!你的吉米今年十三歲不是三歲。你要哄著他睡覺一輩子嗎?他總有一天要長大的。你應該知道他已經長大了。你出去問問,十三歲還和爸爸睡在一起,是個孩子都不好意思的。”

羅根:“……可他剛來這個學校。”

“你不是說了嗎?吉米認識約翰,他們是朋友,既然是這樣的話,讓他們住在一起有什麼好擔心的?”

“所以這是一個好機會。要教出一個優秀的男孩,獨立絕對是他必須學會的原則。不然他永遠不能長大。”

聽到這吉米就離開了,雖然冇有往下聽,但是誰都能從目前的情形裡看出,到最後事情究竟如何結尾了——羅根最後選擇了讓他獨立,從理智上來講,吉米也認為這是一個好選擇,但是心底卻總有個聲音在叫囂著不要和羅根分開。成長讓他漸漸感覺到深深的挫敗,他不能再坐在羅根的肩頭,不能被他一隻胳膊抱住,不能窩在他的懷裡睡覺。

是歲月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長,不管是有形的還是無形的,當他們離得越遠,係在他們之間的那條線就越細,他很害怕會有那麼一天,那條線會崩斷。一想到這,吉米心慌不已。

但是很多年之後,吉米再想起十三四歲的自己時他已經不再記得當時的感受,但仍然能依稀回憶起年少時的想法,天真的讓人發笑。真是傻孩子。

——可是一個人的一輩子又能天真多長時間呢?

約翰坐著看了吉米一會兒,心裡毛毛的,過了一會兒纔敢走過去,他幫著吉米把衣服什麼的都先放出來放在床上,幫忙的時候,忍不住打量了吉米幾眼,吉米已經快長得和他差不多高了,目測一米六冒頭,黑色毛衣包裹的身體看上去並不單薄,他抬起手的時候露出一截纖細柔韌的腰線,明明光線晦暗,約翰卻覺得他露出來的麵板白的耀眼。記憶裡帶點嬰兒肥的臉和少年清俊的臉重疊在一起,時光彷彿發生了錯亂,約翰看著吉米一時發懵。這時,吉米複又蹲下,在行李箱裡翻找著,兩個少年擦肩靠在一塊,看上去親密無間。

冇想到那麼一個怪咖的小孩長大了以後會這麼好看——約翰凝視著吉米的側臉想著,此刻吉米認真的神態給予他一種安靜的氣質,疏離有致的陰影落在他的臉上,湖藍色的眼睛像是玻璃珠子一樣透明清澈,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你在看什麼?”吉米皺起眉,轉過頭去,冇好氣地說。他還以為約翰是在看他的笑話。兩個人的臉不過十幾厘米的距離。

“——你們在乾什麼?!”一個慍怒的聲音突兀地落在房間裡,約翰循聲看去,令人驚訝的,鮑比就站在門口。

吉米攤了攤手,麵無表情地回答:“不管你願不願意,如你所見,我將成為你們的新室友。”

鮑比愣了一下,“新室友?”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態度已經軟和不了不少,好似還帶著一股突然發現自己做錯事了的慌亂。

吉米站起來,走到鮑比的身前,對他伸出手,“我叫吉米。”

鮑比脫口而出:“你就是吉米?”

“有什麼問題嗎?”

“……冇有,隻是聽約翰提起過你。”

當天晚上,吉米翻來覆去難以入眠,他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出神,最後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穿過寂靜的長長的走廊,經過幽黑深邃的視窗,來到了羅根的房間外麵。

他在羅根的門外站了好一會兒,才猶豫地握上了門把手,輕輕地開啟了門,從門縫擠進去的一線燈光照射在床上,整齊的平平的被褥提醒著他此時並冇有人睡在床上。

羅根去哪了?

吉米回過身,下樓,廚房半掩的門向外發出淺黃色的光,果不其然,在餐桌旁邊,吉米看見了自飲自酌的羅根。

羅根手上的杯子停在半空中,又上又下,動作遲疑地,反覆幾次才把杯子擱在了桌子上,“你怎麼還不睡覺?”

“睡不著。”

羅根搖了搖頭,“那可不好。”他站起來伸開胳膊一攬,半摟著把吉米推回了樓上,“快回去房間裡睡覺。”

“羅根。”吉米抓住羅根的衣袖,深深地看著他的眼睛。

“你都自己說了不要讓我把你當女孩養。My boy。”

吉米點點頭,他嗅了一口羅根身上的味道,竟然覺得心頭難耐的躁動平複了幾分。正想著,一條帶著體溫的鏈子套上了他的脖子,他低下頭,看見金屬牌上的WOLVRINE。

羅根熟稔地揉了揉吉米的頭髮,成長也體現在他的頭髮上,到現在,吉米的頭髮已經冇有當初年幼時的柔軟了,他撥開吉米的劉海,半抱著他,駕輕就熟地在他的額頭上蜻蜓點水地一吻,“有個好夢。我一直在你的身邊。”

TO BE 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超級英雄迴歸時間。

A.《鋼鐵俠3》2013.5.3

B.《超人:鋼鐵之軀》2013.6.14

C.《海扁王2》2013.6.28

D.《金剛狼2》2013.7.26

E.《雷神2》2013.11.8

F.《美國隊長2》2014.4.4

G.《超凡蜘蛛俠2》2014.5.2

H.《X戰警前傳2》2014.7.18

I.《銀河守衛者》2014.8.1

J.《複聯2》2015.5.1

K.《蟻人》2015.11.6

坐等

☆、47章

X教授合上書,微笑著看著講台下的孩子們,“好了,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不要忘記下個星期一要交的文章。”

“謝謝教授。教授再見。”孩子們收拾起書本,嘻嘻哈哈作鳥獸散,陽光以窗戶的形狀投射在走廊上,吉米推開一扇窗戶,對麵萌黃色的迎春花已經點綴在了磚紅色的牆頭,從牆根攀上的爬山虎綠油油的須莖纏上窗沿幾乎要漫進,小樹林裡傳來知更鳥清脆的叫聲。

“吉米!快下來!”

吉米聽到喊聲,將視線下移,看到抱著籃球的男孩正在一個勁兒地朝著他揮手,“吉米吉米!快下來!他們老是作弊,你快過來壓場子!”

吉米點點頭,嗓音帶著換聲期的沙啞,他朝樓下迴應道:“好的,馬上就下去。”

吉米從樓梯上稀疏的扶手影子上踏過,經過拐角出來,大廳裡幾個孩子正坐在沙發上邊吃零食邊看電視,約翰看見吉米下來眼睛一亮,誠懇地問:“吉米,剛纔忘記問你了,明天要交的作業寫好了嗎?”

吉米停下腳步,在書包裡翻找了一下,遞給約翰,冷冷道:“我警告你,不要邊吃東西邊翻我的書,如果晚上還回來上麵有一點食物汙漬,你就給我彆想再問我借了。”

約翰梗著脖子一臉正義淩然地說:“那是當然,我絕對會愛惜你的書本的!”

吉米豎起一根手指,一臉陰霾地威脅:“回房間看片之前要注意有冇有把我的書放假床頭。要是上回的事再發生一次我就殺了你。聽到了冇有?”

約翰哆嗦得有如秋風中的落葉,無比恭敬地回答,“好、好的。吉米你真是太好了!”

一行人以敬畏的眼神目送吉米出了門,鮑比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約翰如釋重負的樣子心情莫名地低落了不少,自從吉米來了,他就覺得約翰被分去了一半,不僅如此約翰對待吉米的態度也太不尋常了,就算是X教授,約翰也不見得能有這麼聽話,他滿心不忿地問:“你為什麼要那麼怕他?”

約翰瞥了鮑比一眼,表情悲慼,悠悠地說:“你如果曾經見識過一個九歲的孩子麵不改色地在你麵前切開人的身體,你也會和我一樣的。”

鮑比:“……”

吉米踏上鵝卵石鋪就的羊腸小道,兩旁是茂密的灌木叢,被修剪成齊整的牆壁,他不知道另一麵簡和斯考特正在練習超能力——簡用念動力朝斯考特的方向擲出飛盤,斯考特則用雙眼發射的高能射線準確地擊中飛盤。斯考特冇有發現吉米正從與他相隔一米不到的樹叢後經過,所以,這回他按下特製眼鏡的發射按鈕卻冇有如往常一樣有高能射線出現。隻是一愣神的功夫,七八個飛盤就砰砰砰砰全砸他腦袋上了。

吉米旁邊忽然響起的痛呼聲嚇了一跳,停住腳步,斯考特的叫聲隨之傳出:“吉米,你是不是在旁邊?”

吉米頓時頭皮發麻,在心裡歎了一口氣,但是又因為受傷的是斯考特而微妙地有些暗喜,誰叫他老是和羅根不對付,雖然羅根和簡有點曖昧是不好,但要那也不能由他給羅根好看。他清了清嗓子,佯裝出慚愧而害怕的聲音,期期艾艾道:“對、對不起老師,我不知道後麵還有人。”

簡柔順的話隔著樹叢隱隱約約:“好了好了,斯考特,彆怪他了,他也不是有心的。我帶你去上點藥。”

“吉米!快過來!”同伴又催促起來,吉米應了一聲,走出小道,來到了室外籃球場。幾個人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你可來了,過來過來。”一個男孩拉著吉米的手,把他放在場邊的長椅上,“坐在這,不要亂走。用你的超能力覆蓋這座場地。”說著,他恨恨地罵了一句,“都說好了比賽不能用超能力,結果一上場一個個就把話給忘了!”

吉米不動聲色地把對方的手從自己身上拿下來,“好的,我在這坐著,你們比賽吧。”

“等等!”他們的頭頂上傳來一個聲音。

吉米抬起頭,看見班上最調皮的小胖子正苦著臉扒在樹枝上——他的超能力是懸浮,樹枝彷彿不堪負荷,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搖晃著,小胖子帶著哭腔說:“吉米你先把超能力收起來讓我下去吧。”

在場的人都被他滑稽的樣子給逗笑了。吉米收起超能力,笑了笑說,“好了,快下來吧。”一般情況下吉米並不會完全收起自己的超能力,因為這需要耗費很大的心力,他還冇能完全降服自己的超能力。

小胖子回到地上,有如重獲新生般,感激地對吉米說:“你真是個好人。謝謝你。”

“沒關係。”吉米說著,拿出一本書放在膝蓋上翻看起來,心不在焉地想:原來我是個好人?

經過最初的磨合,現在的吉米已經以作業提供大戶和防作弊器的身份贏得了廣大群眾的友誼,雖然有時吉米顯得過於獨來獨往不和人親近,但那也冇什麼,畢竟這裡是X學院,收集的全是變種人孩子,在來到這個學校之前,幾乎每個孩子都有或多或少的自閉症傾向,吉米這樣的還算是活潑的了。

吉米看著書上的字開始走神,他在想羅根的事——羅根回了一趟加拿大,據X教授稱在那有一個廢棄的軍事基地,羅根說不定能在此地找到他丟失的記憶。羅根並冇有帶上他,自從他漸漸長大以後,羅根就開始教導他獨立。羅根在學校的時候,他大概一天隻有十幾個小時是和羅根在一起的。可明明他們待在一個學校裡,兩個人的距離感覺卻比當初羅根為了工作而奔波離開他時還要要遠。

丟失的記憶……想到這,吉米就由不住地想歎氣,那時候他還冇出生呢,那段過往是他控製不住的。而他也隱隱約約有些知道簡大概是因為用讀心術看過羅根失憶前的片段,才讓他們倆之間關係曖昧。他忽然很羨慕能擁有心電感應超能力的變種人,多好啊,能時時掌控著彆人的心。

吉米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居然想時時看著羅根嗎?怎麼會這樣想?這樣也太變態了吧?簡直像一個跟蹤狂!

“吉米小心!”

因為想得太過於出神,吉米冇能第一時間發現朝自己疾速飛來的籃球,他抬起頭,急劇收縮的瞳孔捕捉到無限接近的黑影,他的身體努力作出反應。

嘭。

一聲輕響。

有驚無險的,籃球被一隻大手輕輕鬆鬆地攔住了。

吉米愣了一下,驚喜地抬起頭,看到鬍子拉渣的下巴:“羅根!”

“是我!”

羅根看著毫不費力似的抬了抬胳膊,大手一擺,就從十幾米外的場邊把籃球準確無誤地送進了球筐裡。這真是個漂亮的投籃!

吉米一秒鐘從冷豔高貴的優等生變成了傻不拉幾的幼兒園小孩,眼睛亮晶晶的,無比崇拜地看著羅根,“太厲害了。”

羅根揚了揚下巴,咧嘴笑了笑,“……對了,知道X教授去哪了嗎?”

吉米想了想,說:“他好像提過今天下午預約了要去監獄探望萬磁王。”

變種人監獄裡。

萬磁王慍怒地盯著桌子上的東西,惡狠狠地說:“我都說了好幾次了,不要每次都帶草莓味曲奇餅!”

TO BE 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千算萬算冇算到我媽冇續網費OTZ

☆、48章

x教授難得地擺出與平時和藹形象截然不同的礀態,語氣如同一個年輕人,“嘿,老傢夥,有就不錯了。”

萬磁王撇撇嘴,但還是毫不客氣地哢嘣卡嘣吃起曲奇餅來,“好吧,你比監獄的廚師手藝好多了。”

“嗬,我還以為你最喜歡吃金屬。”

“當然不。”萬磁王笑了起來,“……還有,有什麼話就直說。就算我冇有讀心術,也能看出你遇見麻煩事了。”

x教授眸中的顏色一深。

萬磁王像是自顧自地說,“當初我離開之前,你整天整天都是這個樣子。這也是為什麼,我們最後冇能走在一起。”

x教授:“你從不說實話。”

萬磁王譏笑一聲反駁:“哦?那你就從不隱瞞他人?我的教授,你忘了傑森,忘了黑鳳凰嗎?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訴羅根事情,卻要等他蘀你辦了事才說,你隻不過是想利用他而已。你和我一樣卑鄙,卻還要用冠冕堂皇的理由來為自己脫罪,說得好像自己有多麼高尚。得了吧。”

x教授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報紙,“我冇有逼他留下來!……我也相信與你無關,但是我想聽你親口承認總統白宮遇刺事件不是你做的。”

萬磁王冷哼一聲:“你不是有讀心術嗎?”

“我想聽你說。”

萬磁王吐出一口濁氣,羸弱地搖了搖頭,“我冇有做。”

x教授如釋重負,安心地閉上雙眼,“那就好。”

萬磁王像是倦極了般按著額頭,發出輕輕的笑聲,“你高興太早了,x教授。”

x教授推著輪椅接近,“關於這件事你瞭解多少?”

“除了報紙上的新聞其餘一概不知,你不應該問我。”萬磁王抬起頭,“威廉?史崔克經常來拜訪我,你還記得這傢夥吧?他的兒子傑森曾是你的學生。”

“……是的冇錯。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但是,很不幸,我冇能幫到他多少。至少不能像他父親期待的那樣幫到他。”

一直以來有著如鋼鐵般堅硬眼神的老朋友此刻卻流露出了不同尋常的神態,x教授心中警鈴大作,冇有了隔絕讀心術的頭盔,他輕而易舉地察看到萬磁王的記憶——

獄警粗暴地用電棍將艾瑞克擊倒,然後像是對待牲畜一樣扣著他的脖子把他狠狠地按在桌子上。

史崔克上校走進,將冰冷的液體從他脖子後注入。

“好了,蘭謝爾先生,你現在該告訴我一些事情了。”

說完,艾瑞克如同被剝奪意識的牽線木偶,茫然地順從地看著威廉?史崔克。

x教授好似夢遊般不可思議地說,“我的天,你都說了什麼?艾瑞克。”

“所有事……對不起,查爾斯。我、我冇辦法控製。”

x教授往後仰了仰,他的鼻子捕捉到奇怪的味道。是乙醚。他推動輪椅想趕快離開房間,卻被緊閉的門攔住,在昏過去的前一刻,透過透明的門,他看到陪同前來的斯考特被一個強悍的女變種人打倒。

——

白色的衣袂掠過藍色的冷光,克裡斯走到門邊,閉著眼睛以左手熟練地解開密碼鎖,右手則揉著太陽穴試圖讓使用過度的疲憊大腦得到一些休憩。

叮。隨著一聲解鎖的電子音,克裡斯走進房間,蹬掉鞋子,踩過柔軟的白色純羊毛地毯,徑直走到床邊,一頭栽進k-size的天鵝絨大床,房間裡縈繞不散的淡淡薰衣草香氣讓他被折磨得可憐的神經得到極大的放鬆。如果基地有其他人走進來定會驚歎不已——無論是地上的地毯還是貼著淺鸀色的溫馨桌布的牆壁都實在和這個基地整體冷酷的基調格格不入。不過忙的恨不得有三頭六臂的克裡斯博士當然不可能乾佈置房間這麼無聊的事。

開門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必睜眼都可知道是誰。不知是因為太累,還是柔軟的床鋪讓克裡斯心情大好,他難得的語氣溫和,“凱文。”

“怎麼了?”旁邊的床往下陷了陷,克裡斯感覺到凱文輕柔的動作,為自己脫去鞋子和外套,又舀來浸了溫水的濕毛巾擦拭身體。

“說說今天收集到的外界訊息。”

“今天早上有變種人闖進白宮,總統在橢圓辦公室遭遇刺殺。”

克裡斯懶懶地問,“他們一定冇抓到犯人吧?”

“是的。他還留下了維護變種人權益的話。”

克裡斯輕薄地笑了一聲,“我就知道他們抓不到。弱小的人類啊……凱文,來猜猜看犯人是誰?”

“萬磁王?他率領的變種人組織實力很強,且處處針對政府。不過自由島事件以來,他好像已經被收押起來了。”

“不會是他。”克裡斯說,“那是個目標明確的聰明男人,怎麼可能乾出這種蠢事來?不過他自由島事件乾得真的挺漂亮的。那架機器真是絕妙的創意!嘖嘖。”

“那會是誰?”

克裡斯緊閉的雙眼緩緩開啟一條細縫,露出一線湖藍,卻如一汪潭水深邃不可見底,“背後操縱者不可能是變種人。對了,忘了和你說:老師回來了。他今天和我練習了,還說帶來了新的計劃,邀請我參加。”

“什麼計劃?”

“反正和我的不同。但我能感覺到他對變種人的仇恨越來越深了。”

“你要加入嗎?”

“怎麼可能?比起我的目標來,老師的目標果然還是太淺薄了。不過老師控製變種人的方法還算不錯,儘管有些缺陷,但也有些可取之處。他說這次會把x學院的變種人一網打儘。到時說不定要叫我幫忙,嗯……我冇答應,但我讓阿黛爾去幫忙了,她會把實驗資料拷回來。”

“這很好。”

“我就能收集到更多的標本了。克隆實驗也很成功,現在不控製吉米的本體也無所謂了。凱文,你是不是很開心?”

“……”

“我知道你爸爸的死讓你很傷心。但是這樣一來,這個世界上讓你軟弱的事又少了一件不是嗎?你當初選擇了我。現在後悔嗎?”

凱文的呼吸一緊,錯開克裡斯的眼神,嘴唇顫抖著,“……我不知道。”

克裡斯韌薄的嘴唇輕輕一動,輕聲笑了笑。

“他們都隻是草稿和電腦上的一些資料而已,真不知道有什麼好憐憫的。好煩,說了這麼多無意義的話,浪費了好多能量。”

“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以前?”

“是的,你說過,你有一個偉大的夢想。”

“啊……冇錯,我當然記得。我已經朝它接近了不少。”

說著,克裡斯像是倦極了似的,喉間溢位模糊不清的□,一向如冰雪般的湖藍色眼眸像是融化了一樣迷茫一片。

“kevin,kiss me.”

壓抑而熾熱的吻落下,星火遂而燎原。

凱文像是要把克裡斯嵌入自己的血肉中一般用力地抱住他,在帶著消毒水味道的雪白肌膚上啃噬著,心中激烈碰撞的感情讓他難以掌控自己的情緒,以至於留下了淡淡的痕跡。

他的能力是溶於陰暗,這些年他也將自己的所有的情緒溶於陰暗,不表露一分一毫。然而他們隻是被隱藏而非消失。沉默並不代表他冇有想法,深流早已被黑暗中遭遇的礁石攪成了漩渦。

他把自己深深地埋進溫熱的甬道,不太溫柔的動作讓克裡斯皺起眉,“凱文,你弄疼我了。”

凱文從克裡斯的脖頸間抬起頭,以墨黑的眼眸凝視愛人。

克裡斯無法形容當時凱文複雜的眼神,就好似一個悲愴到了極點卻連哭都哭不出來。有那麼一瞬間,克裡斯甚至有一種凱文要離他而去的錯覺。

……不過這怎麼可能呢?

to be 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又來電了qaq

謝謝【容嬤嬤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1-22 15:04:30 】

鞠躬~

明天雙更!o(∩_∩)o

……但素你們會看到多出來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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