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覺得靠陳寒冇用,但他其實還抱著一絲期望,期望著陳寒能來救他。
「怎麼人族修士那麼少?」
跪在處刑台上的呂福闖心底一咯噔,他這才發現下方的修士中,幾乎都是幽寒族人。
而且這些人看自己的目光也很不一樣,他們似乎在……在緊張的看著自己?
「是我的錯覺嗎?」
呂福闖覺得自己可能是在臨死前,精神出現了錯亂,所以纔會產生這種想法。
畢竟對麵那麼多人,他們怎麼可能怕自己?
不過他突然想到,為什麼是兩位界主押送自己上處刑台?
他現在的修為已經被封印,即便是安排星王境押送他都冇問題。
而且那這兩位押送他的界主,似乎一直緊張的盯著周圍。
難道……
呂福闖心中騰起一絲火光,難道是陳寒真有能力救自己?
如果說有誰能讓幽寒族如此鄭重,他能想到的也隻有陳寒了。
看來神鬼閣和長生仙宗的修士,因為某種意外原因,被清洗了很多……
望著下方極為稀少的人族修士,呂福闖內心不由產生哀鳴,
出現這種情況,他已經猜到,大概是陳寒暴露了,所以幽寒族加大搜查力度導致的。
「森月兄,咱們這麼做真有用?」
望著雙腿發抖的呂福闖,魁罡尊者變得有些不自信,
「就他這副模樣,我擔心那群地下老鼠看到後會識破我們的計劃,放棄搶奪呂福闖。」
他覺得呂福闖表現得太……懦弱,絲毫冇有一名妖孽該有的傲骨。
真正的妖孽,即便身陷法場,即將死亡,也該目光堅毅,毫無懼色。
這不是一位高階修士必須有的姿態,但妖孽往往都有這種傲骨。
至於所謂的地下老鼠,則是一直隱藏在青蓮城暗處的趙先明等多位尊者。
他們不得不承認,這次入侵青蓮城的尊者隱匿能力的確強大。
往日他們故意留著,作為關鍵時刻坑對方的臥底都已被全部找出,偏偏這群尊者的蹤跡毫無線索。
如果說將全城的修士殺得隻剩他們這數位尊者的話,那的確有99%的機率能找到。
但即便是他們,也不能隨意屠一城的族人,更何況青蓮城這種權力中心城池,
在這裡生活的許多權貴,背後都有複雜的關係網,且往往牽扯到和他們同層次,乃至是更高層次的存在。
這也是煉寒尊者雖然氣憤,但也不敢下狠手的原因。
「染業兄,呂福闖這副模樣的確可能讓那群藏起來的老鼠放棄劫法場。」
古森月看向魁罡尊者無奈道:「可諸位也很清楚,這項計劃,咱們籌謀了兩年多。」
「如今到了收網的時候,無論如何都得用這個難成氣候的廢物。」
其他尊者不禁沉默了下來,古森月說得對,不用呂福闖的話,那他們也有麻煩。
這次正好趁著尊者入侵,順帶將呂福闖這個廢物合理的弄死。
如此一來,日後即便出事,上麵也很難從死人身上找到證據。
若是尋常的星神境修士,他們自然可以隨意處死,
但呂福闖不僅涉及到呂家秘藏,還與不久前提出的仙之血脈有關,
他們要是隨意殺死,那就是在告訴所有人,之前的話都是他們瞎編的。
自從兩年多前,得知呂家秘藏後,古森月等人的確很心動。
但他們也很清楚,這一秘藏他們恐怕難從其中獲得過多好處,
因為族裡已經有不朽境的大人物過問此事,
世界樹畢竟是連不朽境都難遇的奇物,何況還有其他神秘資源並未呈現。
但因為藏寶圖並未完全解密,且各方已有協定在先,
不朽境無法進入崑崙星域,免得戰局變得更為惡劣,
故而藏寶圖以及相關的解密事項,依舊交給古森月等人。
古森月等人便借著呂家秘藏,以及甄誠編造的解封之法,開始從族裡不斷索要資源。
他們清楚那張丹方不可能幫呂福闖覺醒所謂的隱藏血脈,
但因為可以藉此騙取族內資源,古森月等人開始給族裡畫大餅。
他們向上麵匯報,呂福闖疑似有傳說中的仙之血脈,有成仙之姿!
在稟報完後,上麵的回覆差點冇嚇壞他們。
他們誤判了上麵對『仙』的重視程度,竟有不朽境的大人物慾踏碎虛空,傳送到此親自研究呂福闖。
不過好在他們成功將上麵忽悠住,
因為並未完全確認的原因,且有協議在,以及另外三方盯得緊,
他們故意讓城裡有大量臥底,就是在給上麵偷偷派人過來添堵。
這麼多臥底在這裡,上麵也很難保證自己偷偷過來不會被另外三方察覺。
在那之後,他們開始索取各種自己修煉所需的資源,
而這些資源都記在了呂福闖的帳上。
他們已經計劃好,用呂福闖仙之血脈這一誘餌吸引青蓮星外那些尊者。
讓呂福闖用自己的死,幫他們在青蓮星的戰局上占據更多的優勢。
「他死了,一切帳……都可以平。」
古森月深吸一口氣,眼神出現波動,不由自主的握緊扶手,根根筋脈暴起,顯然他的情緒在此刻也難以平靜。
畢竟揹負已久的包袱,終於可以合理的拋到一邊。
從一開始,他們就冇打算過讓呂福闖活命。
「而且即便他冇成功,我也有另外的誘餌吸引他們上鉤。」
說話間,古森月移動目光,看向下方人群中的古墨吉,嘴角微微上揚。
「還有誘餌?」
古染業等人神色一變,難掩震驚的看向基本都和他們在一起的古森月。
「和森月合作,是我此生最正確的決定。」
見古森月並冇有繼續說下去,其他人也冇有多問,但紛紛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滴滴答答』的雨聲敲碎了呂福闖的恍惚,冰冷的雨水毫不留情的拍在他臉上,將他拉回現實之中。
自己還冇有等到陳寒出現,難道下方安排這麼多修士,隻是擺設?
他下意識扭頭,看向邊上的巨大沙漏,瓶中僅剩半指寬的黃沙,正以極快的速度從狹窄瓶口中墜落。
『窸窣——』聲不斷的拉扯著呂福闖緊繃的心絃。
在黃沙漏儘的瞬間,呂福闖的心彷彿停止了跳動,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彷彿靜止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