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確實不知道，但我大概能猜到緣由！」
程虎連忙道：「黃骸山脈中有數座礦區，以及許多靈材皆是源於上古大戰後遺留的福澤，他暗中去那裡，或許是發現了某種線索，去偷偷調查？」
「那你覺得這一線索與稅務有關嗎？」
陳寒盯著程虎那雙略顯無辜的大眼睛。
「卑職……這……這卑職確實不清楚，巡察使見我患病，故而極少與卑職談論……」
「你隻需要回答你的觀點，你認為他發現的線索與稅務是否有關？」
陳寒直接打斷他。
「卑職認為……可能冇有。」
程虎不禁吞嚥口水，他是第一次麵對陳寒，此時才理解林機當時回來傳話時所說的壓迫感。
羅文與此人的確不是一個級別的。
羅文給人的感覺就是個斯斯文文的書生。
而陳寒給人的感覺就是個文質彬彬的流氓。
「那你覺得這條線索與屍魔宗有關嗎？」
陳寒此前也想過，即便羅文查出洪家稅務方麵有問題，遇害的可能性很小。
「卑職覺得關係可能也不大。」
陳寒並未繼續問話，而是沉思片刻，才繼續問下去，「那你覺得楊秀清這人怎麼樣？」
程虎愣住，怎麼就到楊秀清身上了？
他忙道：「卑職與此人不熟，實難評價。」
「哦？那你與海城中哪位熟一些？」
「卑職都不熟。」
似是擔心陳寒不高興，他繼續道：「卑職雖與楊秀清不熟，但聽聞此人就是一介武夫，隻懂打打殺殺，不會勾心鬥角。」
他認真道：「羅巡察使之死，應該與楊家冇有關係。」
「那你覺得與誰有關？洪家？還是司馬家？」
「……」
程虎苦著臉，「這卑職還不清楚。」
「那你談一談對司馬懿的看法？」
「令人敬重的老前輩！」
「說人話。」
「司馬懿前輩一百年前曾與洪家產生過一些不愉快，具體緣由還不清楚，隻知道百年前的某天，洪家大張旗鼓送了一件禮物給司馬懿前輩。」
程虎小心地措辭，「而在那之後，司馬家突然與洪家進行交易，將掌控的數座礦區送給洪家。」
「洪家送了什麼？」
「一件粉色的女性孝服。」
聞言陳寒不由挑眉，王釗神色一驚，根據程虎的描述，那是件女人纔會穿的孝服，上麵還專門點綴有桃花。
「桃花易逝，觸風即散。」
陳寒輕笑，「洪家此舉是在**裸的嘲諷司馬懿是個垂暮將死，且軟弱無能的老人。」
桃花易逝，代表將死象徵。
觸風即散，代表軟弱無力。
「那司馬懿怎麼還能一直忍著，且常穿這桃花孝服？」
若海城諸多勢力得知司馬懿這身穿著的原因，隻怕司馬家自此在海城中就再無顏麵可存。
「卑職不清楚。」
程虎很是巧妙的再度回答『不清楚』。
隨後陳寒又陸續問了他幾個問題。
而程虎要麼不清楚，要麼回答含糊，至少都冇有回答司馬懿身穿孝服緣由時那樣明確。
直至陳寒離開，這位一直在病床上咳嗽的城主才緩緩起身。
「城主，我不知道他會治病，早知道就說您病疾加深，不便見客了。」
林機懊惱道。
「該來的，終歸是躲不掉，他與羅文不同，你攔不住的。」
程虎又忍不住輕咳幾聲，「這次無量劍派來的人雖然很年輕，但態度和手段都很硬。」
他眼底微光浮動，「或許洪家這次……真的會摔一個大跟頭也不一定。」
「對了，那咱這病怎麼辦？」
林機突然問道：「城主，現在病好了，那很多事情您就得處理了。」
「反正三天後也要去參加洪家的壽宴，正好借巡察使妙手回春的本事，在參加壽宴前養好病。」
程虎的語氣有些平淡，「而且查案這種事，咱們又不擅長，儘力就好。」
而陳寒在踏入城主府那一刻，關於他去拜訪程虎的訊息便迅速傳遍海城各大勢力之中。
這些天因為雙方爭鬥，導致許多官員，乃至是各大勢力產業都受到波及。
所以現在對陳寒的一舉一動他們都盯得很緊，就擔心自己慢一步，會錯過某些資訊，進而導致自己產業受損卻無法及時阻止。
同時許多人心思也活絡起來，再度打算拜訪這位『病重』的城主，希望對方能參與進來，讓雙方不要爭鬥，或者不要鬥得太狠也行。
在離開城主府後，陳寒便讓王釗開車前往司馬家。
本來他是不打算今天拜訪司馬家的，但最後與程虎聊天，他突然覺得擇日不如撞日。
而在海城這些高樓中，許多飛車漫無目的隨意飛行著，如果仔細看，便能發現這些飛車都遠遠圍繞著陳寒所在的飛車。
這都是負責遠距離探查陳寒動向的，不過這也是陳寒並未打算掩蓋自己的行蹤，如果他打算掩蓋行蹤的話，這些飛車也冇機會捕抓他的動向。
司馬家的建築極為古樸，冇有一絲科技風，門前是兩盞大燈籠，即便白天，籠內熾火依舊不息。
從遠處看，司馬家的房門就如蛇口，兩盞燈籠如同大蛇的兩隻紅眼。
這次還未等陳寒讓人進去稟報，他們剛出現，便看到司馬家現任家主司馬炎在外麵等他們。
「參見陳巡察使！」
司馬炎恭謹的向他行禮，「您是來見老祖？」
「嗯。」
得到他的回覆，司馬炎便帶著陳寒兩人徑直走入族內，中途並未發生需要通報的過程。
顯然，司馬懿已提前得知他們要來的訊息，且專門派現任家主等候他們。
往裡而走，他們便看到閣樓林立，金珠玉瓦，桃花紛飛，儼然一處世外桃源之景。
「司馬家內怎麼會種有那麼多桃樹？」
陳寒不禁問道。
「洪秀全前輩曾稱讚吾祖與桃花很像，吾祖因而欣喜無比，認為前輩讓他認識到了真正的自己，故而在族內栽滿桃樹。」
司馬炎緩緩的說，聲音不亢不卑，「此舉既是讓吾祖時刻認清自己，也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記洪老前輩的提點之情。」
霎時間，陳寒兩人相顧無言。
將嘲諷當稱讚，司馬懿的確是個人物。
至於究竟是提醒不忘提點之情，還是提醒自己勿忘羞辱之恥，這就耐人尋味了。
微風拂動，輕鬆帶走許多桃花，紛飛馳來，在長廊上鋪上粉色花毯，任由陳寒三人踏過。
在長廊儘頭，傳來聲似哀鳴的戲腔，如夜鶯啼鳴，又好似充滿哀愁、悲壯之意。
「這是怎麼回事？」
「自從得到洪老前輩的稱讚後，老祖便愛上了唱戲，故而常穿那身桃花戲服，於族中專門搭建的戲台上表演。」
「演的是什麼？」
「洛河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