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遍佈灰塵的宮殿內,坐著一具枯骨。
突然,在那黝黑深邃的眼窩中各自燃起一簇綠火。
那光滑到與環境格格不入的頭骨緩緩低下,看向掌中那張開六翼,揹負惡鬼圖紋的金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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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隻通體流轉著暗金色澤的異種金蟬,比廖峰那隻更大,也顯得更加高貴。
金色蟬身佈滿極其細密、古老而扭曲的符文,散發出一股令人肌膚生寒的邪惡氣息。
「陳寒……終於抓到你了。」
在其開口的瞬間,露出口腔中那片深邃的黑暗旋渦,嘶啞的聲音像是崩斷的琴絃一樣引人不適。
緊接著,在他這具白色骨架各處都出現一個個黑洞漩渦,其中流轉著某股生死奧義,讓周圍的大地迅速化作灰燼。
隻是眨眼的時間,他所在的宮殿消失不見,刺目的陽光直接射在他光滑的白色骨架上。
隨著他起身,寬大的玄色衣袍拂過冰冷的石板地麵。
沙沙聲響在這座荒山獨奏,而敵人的身軀正隨著行走變得虛幻。
他道號鬼哭,是大燕仙人之一。
兩年前隻因遠距離目睹大秦元帥蒙田毅與崔山的戰鬥,身軀便開始不受控製的自毀。
如果不是師尊遺留的保命物品,他現在連這具骨架都無法儲存。
自那以後,他就從前線退下修煉養傷,並且負責追蹤陳寒的計劃。
大燕早已將擊殺陳寒列為和蒙田毅一樣的高度。
現在陳寒莫名其妙消失,大燕更加寢食難安。
他所製作的子母鎖血金蟬,是用奪取的陳寒一縷氣息製作而成。
那是當初大燕皇帝蘇震龍親自出手抓陳寒時得到的。
隻要有子蟲鎖血金蟬感應到陳寒的位置,都會立刻傳回母蟲這裡。
「陳寒,我要你為故去的大燕英靈們贖罪!」
隨著鬼哭仙人陰寒的聲音在山間迴蕩,他也消失在原地。
短短數息時間,身著玄袍的鬼哭仙人便出現在熱鬨的宴席上。
宴席上燈火長明,人山人海一片喧囂,各種珍饈的氣味混雜在一起擠入他的感官。
「真……吵!」
雖然隻有一副骨架,但出現後並未立刻引人注意的鬼哭仙人嘶啞道。
當他開口後,聲音雖然輕微,卻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眾人下意識扭頭,在看到鬼哭仙人的模樣後,瞬間如墜冰窟。
一時間,恐慌的氛圍在人群中點火般蔓延。
但他們隻是雙腿打顫,卻絲毫不敢挪動。
「您……您是……」
眼見鬼哭仙人出現在自己麵前,廖峰雙腿直打擺子。
他不認識鬼哭仙人,但對方這副模樣與魔道無異。
恍惚間,廖峰似乎已經看見了自己的祖宗在向他招手。
「陳寒呢?」
「啊?」
廖峰愣住,茫然的看著他,「什麼陳寒?」
「這位前輩,您是不是來錯地方了?這裡冇有陳寒。」
得知對方不是來找他麻煩的,廖峰心底大喜,連忙說道。
至於對方要找的陳寒,他很快想到了那位邊境人屠。
但那位人屠早就被大秦保護起來,怎麼可能到他們大燕的腹地?
「私藏罪犯,當誅!」
鬼哭仙人冷哼一聲,整座校場如寒冬降臨,所有人在這股陰森的氣息下無法動彈。
砰的一聲,廖峰大腦炸開,紅白之物灑在桌上那些菜餚上。
那些還瀰漫著香氣的珍饈迅速蒙上一層血腥味。
但周圍的賓客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吱聲。
「原來隻是被篡改了記憶……」
收回白骨手掌的鬼哭仙人喃喃。
雖然他錯怪了一位駐軍守將,但他已經從此人的記憶裡看到,廖峰因為貪財誤事的罪證。
廖峰早已知道陳寒的存在,但並冇有當回事,隻將其認為是同名同姓的人。
若按照大燕軍紀,凡發現與陳寒同姓名者必須上報。
無論對方是否為陳寒,都必須著重注意。
之所以定下這條軍規,便是因為陳寒的消失。
他們在大秦國內的情報網都找不到此人的蹤跡。
對方似乎在進入燕京後,就人間蒸發。
所以大燕高層都懷疑陳寒並冇有返回大秦,而是秘密潛入了大燕。
至於對方潛入的目的,無論是什麼肯定對大燕不利。
微風拂過眾人的身軀,他們空洞的眼神迅速被恐懼占據。
在擊殺了廖峰後,鬼哭仙人繼續讀取剩餘人的記憶。
廖峰是剛來的,對陳寒瞭解的並不多。
不過在廖峰的記憶中,在場不少賓客似乎對陳寒都有一定瞭解。
一股冰冷徹骨的神念,如數不清的鍼芒刺入每個人的大腦。
轟隆!
眾人頭顱如遭雷擊,劇烈的痛苦讓他們麵容扭曲了起來。
剛纔陳寒用神通篡改的記憶,正在一點一點的修復,也因此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痛苦。
人屠陳寒、鎖血金蟬、賄賂……
大量資訊的衝擊震盪他們大腦,不少人鼻孔流血,麵色蒼白,身軀變得搖擺起來。
緊接著,他們那恐懼到極致的驚叫在校場內迴蕩。
不過主要是鬼哭仙人強行幫他們板正記憶產生的痛苦,許多人身體篩糠般哆嗦,甚至當場失禁。
「太少了,我還要更多……」
鬼哭仙人眼中火焰跳動,極為不滿的喃喃。
對於眾人的痛苦哀嚎他充耳不聞,整具骨架閃閃發光,散發的威壓肆意摧殘著眾人的魂火。
「還是冇有,難道他隻是在此等到某道命令?」
在這些人身上挖不出陳寒待在這裡的秘密,鬼哭仙人目光重新落在廖峰身上,骨手一招,他身上的那隻子蟲直接飛出。
因為不想打草驚蛇,所以陳寒冇有直接殺死這隻子蟲。
他雖然抹去了這隻子蟲體內收集到的氣息,不過鬼哭仙人動用時光神通直接復原。
雖然母蟲收到了資訊,但氣息還在子蟲身上。
隻見鬼哭仙人消失在原地,而那些賓客紛紛癱軟在地,不少人口吐白沫像是中毒一樣。
腥臭的血風在校場上繚繞,彷彿招魂的衛士一般。
……
茂密的蒼天大樹結伴而立,虯龍般的根鬚盤踞大地,像是一頭頭猛獸攔在陳寒的麵前。
一具身著玄袍的白骨身影如同首領立足於這群猛獸身前。
「陳寒,終於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