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小青又顫聲說道:
「大個子,那三個人,為什麼要殺白鹿?」
李行舟剛待開口,忽地微微一怔,側首看向小青:
「小青你以前,見過人?」
「冇有。」
小青搖搖頭,語氣有些低落: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人呢。」
「那你怎麼知道,他們是『人』?」
「那個,我第一眼看到他們時,就知道他們是人了。」
所以,是遺傳在血脈中的知識麼?
小青這隻小小的青鳥,血脈恐怕很不簡單。
李行舟心中猜測著,看著地上那已開始收拾獵物的三個人類修士,輕聲說道:
「那三人應該是『修士』。對於人類修士來說,白鹿這樣強大的妖獸,皮毛血肉、筋骨犄角都有大用,堪稱渾身是寶……獵殺白鹿,就是為了它身上的寶物。」
小青一呆,吃吃道:
「那,那他們會不會捕殺我們?」
李行舟笑了笑,安慰道:
「放心。我們飛得足夠高,他們應該夠不著。」
三個修士捕殺白鹿前,站在百米開外數十米高的山崖上觀望,與白鹿之間的實際距離不會超過二百米。
而以白鹿的強大危險,就算中邪一般隻顧攻擊空氣、毀滅山林,安全起見,那三個修士也該躲得更遠一些纔對。
由此可見,那三個修士的極限攻擊距離,恐怕也就兩百米左右。謹慎一點,給他們翻個倍,攻擊距離也不會超過五百米。
所以身在千米高空的李行舟與小青,應該遠在三個修士射程之外,安全無憂。
地麵上。
三個人類修士,也正一邊拆解白鹿,一邊說話。
那禦使淡金繩索捆縛白鹿的修士,拿一口小刀割開鹿喉,之後用一隻大甕,接著不斷湧出冒著騰騰熱氣的鹿血,口中感慨:
「這白鹿真不愧是一階後期妖獸,中了『亂神香』,空耗了那麼多體力靈力,近乎筋疲力竭時,居然還能擊破『青嶽符』的鎮壓,乃至險些掙斷我的『困靈索』……」
那發射銀針的修士道:
「不錯。若非我們做足準備,先以『亂神香』令白鹿失神喪智,空耗體力靈力,以我們三人的修為,正麵放對還真難擒殺它。就算能勉強殺之,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女修嘆道:
「這趟代價也不小了。『亂神香』二十枚靈石,『青嶽符』十二靈石,董師兄的『困靈索』受創,想要修補完好,恐怕也至少要耗費五枚靈石。還有接近白鹿時用掉的數張『隱身符』,又是十靈石……
「為了殺它,咱們可都掏出了大半積蓄,若是失敗,那可真就虧吐血了……」
那發射銀針的修士哈哈一笑:
「陳師妹憂慮太重。咱們這次,可是大獲成功啊!」
那用「困靈索」的董姓修士也笑道:
「還是毫髮無損的大成功!白鹿皮毛也保持完整,單這一張能夠煉出整套靈甲的完整鹿皮,就值二十多靈石。再加上鹿血、鹿角、鹿筋、鹿心、鹿骨……刨除本錢,少說也能賺五六十枚靈石!霍師兄占四成,我與陳師妹各分三成,都是大賺!」
聽他這一說,那「陳師妹」也綻出笑顏:
「兩位師兄說得對。我們這一趟,確是大賺了。」
說話時,她忽地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眼中閃過一抹驚疑:
「兩位師兄,你們看天上那隻鳥,是不是金色羽毛?」
那董姓修士抬頭一看天空,渾身一個激靈:
「金羽鷹!」
「金羽鷹?」
那銀針修士神情一緊,趕緊抬指一抹雙眼,瞳中晶光一閃,凝目細看一陣,頓時鬆了口氣:
「不是金羽鷹。哪有那麼小的金羽鷹?」
金羽鷹,成年體乃是二階妖獸,實力堪比築基修士。
甚至因其飛行神速,凶悍狡詐,比築基修士更加恐怖。
白鹿已經夠強了,卻也隻是一階後期妖獸,撞上金羽鷹,一個照麵就要死。
他們三個對付白鹿,都得搏上身家,用儘手段,真要撞上金羽鷹,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即使先行發現金羽鷹,也是死路一條,既打不過,也不可能逃得掉。
那董姓修士仔細估算一番天空那隻金翎大鳥的高度、翼展,也是深深舒了口氣,笑道:
「霍師兄說的對。天上那隻金翎大鳥,翼展最多隻有三尺出頭,而金羽鷹剛一離巢,就是展翼近丈的大傢夥,比天上那隻鳥可大了太多。」
那陳師妹也用一張價值不高的低階靈符加持目力,望著天空細瞧一陣,輕嘆道:
「那金翎大鳥可真是神駿,雖然個頭小了點,但感覺比金羽鷹還要威武漂亮。也不知那是什麼鳥,居然與金羽鷹如此神似……」
那使銀針的修士「霍師兄」說道:
「大荒山脈有上古神山之稱,東西十萬六千裡,南北五萬八千裡,妖獸品類之多,縱連築基大修,甚至傳說中的金丹老祖都辨識不清。
「此地雖隻是大荒山外圍一處犄角旮旯,靈氣不豐,物產貧瘠,偶爾出現一兩隻稀有品類,卻也不算稀奇。」
說著,他看了陳師妹一眼,笑問:
「怎麼,陳師妹看上那隻鳥,想捉住它馴作靈獸?」
陳師妹睫毛輕顫,垂下眼瞼,搖頭道:
「那隻金翎大鳥雖然漂亮,但恐怕並不如何強大,可能隻是連一階都不到的不入流小妖獸,否則又怎會隻在天上盤旋?早撲下來與我們爭搶白鹿了。
「它飛得又那麼高,離地三百多丈,咱們根本望之莫及……還是算了吧。」
董姓修士一臉殷勤地說道:
「那鳥飛得雖高,但它終究隻是冇腦子的扁毛畜牲,瞧它在天上久久盤旋不去,想來也是垂涎白鹿這一階後期妖獸的血肉。咱們大可舍點不值錢的鹿下水做個陷阱,釣它下來。隻要落了地,那金翎鳥兒還不是任憑咱們手拿把掐?」
霍師兄也含笑說道:
「陳師妹若是有意,可依董師弟之計,設下陷阱,捕住那鳥兒。」
陳師妹搖搖頭:
「多謝兩位師兄好意。不過少莊主在小鐘山開坊,多有散修聞訊而來,此地距離小鐘山隻三百餘裡,說不得就會有散修在附近活動。
「散修大半窮得叮鐺響,看到一塊靈石都會眼冒紅光,多的是亡命之徒。咱們雖是『靈秀山莊』門徒,可在這荒郊野外,若給散修撞見,察覺咱們身上有注橫財,恐怕會有大麻煩。還是儘早回坊,落袋為安,免得夜長夢多。」
霍、董二人聞言,也不再多說,當即快速將白鹿拆解乾淨,又用了好幾隻陳舊的低階儲物袋,方纔將這頭龐大的白鹿分裝進去,最後竟連一滴鹿血,一塊鹿下水都冇留下。
收拾好戰利品,三個修士踏雪無痕,身形如風,飛掠而走。
高空之上。
李行舟看著三個修士冇入林海雪原,也冇跟過去繼續觀望,招呼小青一聲,繼續前往老虎一家住的山穀。
對於人類修士,他自然有著極濃厚的興趣。
但他更清楚自己現在的身份。
他現在隻是一隻鳥。
在能夠變化人形之前,貿然與人類修士接觸,那真就自尋死路了。
另一邊。
那陳姓女修離去之際,悄然回首瞥了天空一眼,眼眸之中,竟有一抹隱藏極深的渴望。
「那不是金羽鷹,那是極稀有的金翎雕!
「我家祖上傳下來的《靈獸譜》中有載,金翎雕乍看極似金羽鷹,但幼鳥羽翼初豐時,翼展隻有三尺,實力僅止一階初期。長到成年,翼展也才一丈。但……
「成年金翎雕,乃是三階妖獸,實力堪比金丹!
「若趁其年幼,與之結下靈契,則我不僅可以擁有一隻金翎雕作為靈獸,更可在締結靈契之時,借金翎雕的血脈靈力,易筋洗髓,改易根骨!
「此事若成,我必能達成家族數代以來,重歸『神獸山』門下的夙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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