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抖了抖手裡的《無限期期權捆綁及自願賣身契》。
紙張在廢墟的陰風中嘩啦作響。
陳靜推眼鏡的手停在半空。
柳香一纏繞銀髮的手指猛地收緊。
這兩位高坐雲端、把宇宙當沙盤的高維主宰,看著那張薄薄的a4紙,罕見地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陳靜的視線定格在那張紙上。
她冇有像劣質係統那樣彈出什麼亂碼警報,而是用一種看破產報表般的極致冷酷,重新審視著地上的林默。
“你缺乏最基本的邏輯自洽。”陳靜的聲音極度冰冷,冇有任何起伏,就像在宣讀一份資產清算書,“用一張低維文明的廢紙,試圖約束高維股權架構。墨塵,你的認知出現了嚴重的病變。這種行為,毫無效率,且極其愚蠢。”
柳香一愣了三秒,突然大笑起來。
她笑得前仰後合,周身的粉色光暈隨著笑聲瘋狂翻騰,碾碎了周圍大片殘骸。
“陳靜,你這老古板懂什麼?”柳香一直起身,舌尖掃過紅唇,死死盯住林默,“他連這種荒誕的把戲都敢拿出來!太美妙了……這種完全無視規則的混沌,真是美味極了。”
“無意義的資源浪費。”陳靜語氣生硬,“這組變數已經徹底失控,冇有任何被收購的價值。建議立刻執行物理抹殺。”
林默慢條斯理地將賣身契摺好,塞進西裝內兜。
他掏了掏耳朵,衝著高空彈了彈指甲。
“誰跟你們浪費時間?”林默滿臉嫌棄,“我走的是正常併購流程。既然你們拒絕友好協商,那咱們隻能換一種商業競爭模式。”
“商業競爭?”陳靜反問,“指望你身後那群剛重灌過思維的低維勞工?”
“實習生不參與高層決策博弈。”林默一腳踢開腳邊的碎石磚,“我說的是我們三個。來,解決一下遺留的資產糾紛。”
他扯鬆領帶,脫下西裝外套甩給身後的李建國,接著捲起白襯衫的袖子。
“陳靜,柳香一。你們這套雲端掛機的玩法,我早看膩了。”
林默活動著脖頸,骨節發出哢哢爆響。
“砸資源、搞降維、動不動就玩概念覆蓋。”他抬手指著半空中的兩人,“成本太高,效率太低。今天在我這專案地裡,換個規矩。”
“收起你們那些華而不實的法則、許可權、神光特效。什麼因果律、什麼粉色地獄,統統掐斷。”
“我不用概念篡改,你們也把網線拔了。大家純拚麵板資料,就用最基礎的肉身。”
林默踩著人字拖,往前邁了一步。
“就在這片廢墟上,結結實實地打一架。”
“誰先趴下,誰就在那份賣身契上按手印。”
李建國抱著林默的西裝,兩腿一軟,險些跪下。
讓一群動輒修改宇宙常數的大能,放棄所有許可權下場肉搏?
這就好比讓核潛艇指揮官離開操作檯,去甲板上跟海盜拚刺刀!
這哪是談判,這分明是按著高維神明的臉在地上摩擦!
柳香一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盯著林默,眼底的狂熱幾乎要燒穿空間。
放棄法則?**搏殺?這種野蠻粗暴的生物本能,她已經多少個紀元冇體驗過了?
“你認真的?”柳香一聲音軟糯,卻透著徹骨的殘忍,“純物理麵板?你知不知道,就算切斷所有算力加持,我這具軀體的基礎密度,也足夠把你這身碳基骨頭碾成粉末?”
“廢話真多。接不接?”林默衝她勾了勾手。
“接!為什麼不接!”柳香一猛地扯碎了周身的粉色光暈。
砰!
她從半空墜下,雙腳穩穩砸在地麵上,踩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她不再懸浮,不再高高在上。
“我要親手拆了你全身的骨頭,看你還能不能用這張嘴說出這麼狂的話!”
陳靜依舊懸浮在空中。
她看著地上的林默,腦域深處在瞬間完成了數千萬次博弈推演。
放棄高維矩陣和法則扭曲,隻用純物理形態。這在陳靜的唯效率論裡,是極其低劣且毫無美感的戰術。
但這恰恰是抹殺林默的最佳時機。
這個男人身上有著無法解析的混沌變數,常規的高維法則往往會被他用荒誕的能量反向汙染。而在純物理層麵,這種變數將失去寄生的溫床。物理超度,反而是目前最高效的防毒方式。
“可以。”陳靜吐出兩個字。
她邁出虛空。
落地的瞬間,那件閃爍著科技光澤的流體風衣褪去了所有異象,變成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白色大衣。周圍扭曲的空間徹底平息。
三人呈品字形,站在殘垣斷壁之間。
李建國拖著查爾斯,連滾帶爬退到千米之外的邊緣,根本不敢靠近。
冇有威壓,冇有異象,冇有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但這片廢墟上的壓迫感,卻比剛纔神明降臨時更加讓人喘不過氣。
林默甩了甩手腕。
砰!
腳下猛地發力,人字拖在地麵硬生生碾出一團音爆雲。
他毫無預兆地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