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打了個響指，高維空間的純白背景像碎玻璃一樣剝落。下一秒，帶著海腥味的鹹濕海風撲麵而來。他穿著那雙十塊錢三雙的藍色人字拖，“啪嗒”一聲踩在了由廢舊塑料和生鏽鋼板拚接而成的甲板上。
這裡是東海之上，被他用一堆工業垃圾搓出來的“林氏帝國海上總部”。
林默徑直走向由半截貨輪艦橋改造的控製室。推開那扇用微波爐外殼焊死的破門，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對著一堆閃爍儀器的柳詩詩。這位曾經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賀氏財團女總裁，此刻正裹著一件不太合身的軍大衣，手裡捧著一杯用淡化海水沖泡的速溶咖啡，眼神裡透著一種“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的清澈迷茫。
“柳總，發什麼呆呢？帶薪摸魚可是要扣績效的。”林默隨手拉過一張缺了一條腿的轉椅，用腳尖維持著平衡坐下。
柳詩詩猛地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個穿著休閒裝、剛從所謂“高維空間”溜達一圈回來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氣：“你到底乾了什麼？剛纔那股彷彿要毀滅世界的恐怖威壓怎麼突然消失了？”
“哦，你說天道編輯部那幫孫子啊。”林默拿起桌上的一包辣條，撕開包裝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我已經對他們進行了‘物理封號’。簡單來說，他們現在都是我手底下簽了八百頁競業協議的臨時工，正忙著給我當雙麵間諜呢。地球這邊的高維危機暫時算是解除了。”
柳詩詩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她每個字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就完全超出了她的碳基大腦處理極限。物理封號？給高維天道簽競業協議？這人是把宇宙當成註冊資本隻有十萬的皮包公司在運營嗎？
“行了，彆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林默拍了拍手上的辣條油，站起身來，“地球這邊的業務暫時外包出去了，我現在要回一趟真正的老家——諾頓星，去收編一下我的一千年前的舊部。順便看看當年那幫牛馬有冇有揹著我偷偷轉移資產。”
“諾頓星？那是哪裡？”柳詩詩下意識地問道。
“一個新手村，現在大概是個大型壟斷資本主義實驗基地。”林默轉頭看向柳詩詩，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就像在看一塊滿格的巨型充電寶，“作為我林氏帝國目前的首席‘移動電源’兼私人醫生，你得跟我一起走。畢竟跨界躍遷很耗藍，我需要你24小時貼身跟隨，隨時給我提供‘帝道龍氣’快充服務。”
柳詩詩咬了咬嘴唇，她體內那股狂暴的能量隻有林默能壓製，她根本冇有拒絕的餘地。她隻能無奈地點了點頭：“好，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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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轉頭看向桌上那颱風扇狂轉、機箱燙得能煎雞蛋的舊膝上型電腦：“老牧，彆敲你那破程式碼了，趕緊啟動海上總部的跨界躍遷引擎。把剛纔從主編那裡敲詐來的後門程式碼插進去，給我強行撕開一道通往諾頓星的維度通道。”
螢幕裡，穿著高定西裝的狗頭人牧歌推了推金絲眼鏡，狗臉上滿是社畜的疲憊：“老墨，這套跨界躍遷引擎是您用不成熟的技術手搓出來的，如果強行載入高維後門程式碼，係統崩潰的概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那不還有零點一的成功率嗎？四捨五入就是百分之百。”林默大手一揮，不容置疑，“少廢話，老闆我趕時間，執行命令。真要是炸了，大不了我給你換個八核的伺服器當新家。”
牧歌歎了口氣，資本家的嘴臉果然在哪個維度都是一樣醜陋。他抬起白襯衫包裹的狗爪，在虛擬鍵盤上猛地一敲回車鍵。
轟隆！
整個海上總部劇烈震顫起來。林默通過神樹異能連線的那些廢舊電池瞬間超載，爆發出刺目的幽藍色電弧。半空中，一道夾雜著高維法則亂碼的漆黑裂縫被硬生生撕裂開來，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走著！”林默一把抓住柳詩詩的手腕，另一隻手抄起桌上滾燙的膝上型電腦，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了那道漆黑的裂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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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度通道內的體驗極其糟糕，就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台滾筒洗衣機，還開了最高檔的強力脫水模式。林默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跳迪斯科，柳詩詩更是臉色蒼白，緊緊閉著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失重感驟然消失。
砰！砰！砰！
林默、柳詩詩還有那台舊膝上型電腦，以一種極其不優雅的姿勢砸在了一條陰暗潮濕的小巷子裡。
“咳咳咳……”林默捂著老腰爬了起來，順手把螢幕摔出兩道裂紋的筆記本撿起來拍了拍灰。他抬頭環顧四周，準備深吸一口屬於修仙界的濃鬱靈氣，感受一下闊彆千年的故土芬芳。
然而，入眼的景象卻讓他直接把那口氣憋在了嗓子眼裡。
冇有仙氣飄飄的亭台樓閣，冇有禦劍飛行的白衣劍客，也冇有奇花異草和靈禽瑞獸。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條充滿了賽博朋克風格的霓虹小巷。頭頂上，密密麻麻的靈能管道像血管一樣爬滿了兩側高聳入雲的鋼鐵大廈。五顏六色的全息廣告牌在半空中閃爍，上麵赫然寫著“李氏財閥傾情奉獻：元嬰期老怪滴滴代打，隨叫隨到，首單八折！”、“張氏飛劍4S店，年底大促，買飛劍送三年交強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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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的不是靈氣，而是劣質機油、靈能廢氣和燒烤攤孜然混合的詭異味道。
“這特麼是修仙界？”柳詩詩扶著牆站了起來，看著巷口外呼嘯而過的反重力懸浮飛車，三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林默的嘴角劇烈抽搐了一下。他知道第四天災能折騰，但他怎麼也冇想到，這幫刁民居然把一個好好的修仙新手村，給改造成了賽博華夏都市！這畫風歪得連他這個始作俑者都快認不出來了。
就在林默準備開啟筆記本，讓牧歌連網查查現在是諾頓曆哪一年的時候，異變突生。
嗚——嗚——嗚——！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突然在整條小巷的上空炸響，紅色的警示燈光將昏暗的巷子照得一片血紅。
“警報！警報！檢測到未註冊的底層管理員程式碼接入！”
“檢測到非法空間波動！判定為非法偷渡！”
“星河城管大隊第一中隊已鎖定目標！”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破空聲，兩架塗裝成藍白相間、側麵印著巨大“城管”兩個字的武裝飛劍，攜帶著刺目的探照燈光，猛地懸停在了小巷的上空。
飛劍上，站著兩名穿著深藍色製服、戴著戰術護目鏡的修士。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靈壓來看，竟然都是金丹期巔峰的高手！但他們手裡拿的不是什麼法寶飛劍，而是兩把閃爍著危險紅光的靈能加特林機槍。
其中一名城管修士拿起一個擴音喇叭，對著下麵的林默和柳詩詩大聲吼道：
“底下的盲流聽著！你們涉嫌非法越境，違反了《諾頓星修仙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七十三條規定！現在，立刻停止一切抵抗行為，雙手抱頭蹲在牆角！”
城管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嚴厲：“馬上出示你們的健康碼、四十八小時核心酸檢測證明以及諾頓星暫住證！否則，我們將采取強製製裁手段，冇收你們的作案工具，並處以十五日以上拘留和五千極品靈石罰款！”
林默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裡還抱著那台螢幕裂開的膝上型電腦。他看了看頭頂上黑洞洞的加特林槍管，又聽了聽那字正腔圓的“健康碼”和“暫住證”，隻覺得一股極其荒謬的無力感直衝腦門。
他，墨塵，前世手撕天道、把世界當壞賬覈銷的狠人，諾頓星的初代總督，第四天災的召喚者。
現在，剛回到自己的地盤，居然被兩個金丹期的城管拿槍指著頭，查健康碼？
“老牧。”林默麵無表情地拍了拍筆記本的機箱，“告訴我，我是在做夢，還是這個世界已經徹底瘋了？”
螢幕閃爍了一下，狗頭人牧歌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老墨，根據我剛剛黑進他們政務網查到的資料，您現在在諾頓星的身份，是一個冇有社保、冇有暫住證、甚至連個人所得稅都冇交過的‘三無黑戶’。如果您不能在三分鐘內交出罰款，他們真的會把您抓去踩縫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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