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墨塵心中那股不安不僅冇有消失,反而愈發濃烈。他強忍著神識撕裂般的劇痛,死死盯著戰場中央。
太安靜了。
那三個怪物雖然還在互相殘殺,但它們的動作越來越遲緩,彷彿被抽走了靈魂的提線木偶。而那個從始至終都懸浮在半空,如同神隻般俯瞰一切的**師,此刻正靜靜地漂浮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冇有憤怒,冇有驚愕,甚至冇有一絲情緒波動。
他就像一個發現自己遊戲賬號裡的三個頂級角色突然開始互砍的玩家,既冇有砸鍵盤,也冇有罵娘,隻是冷漠地看著。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墨塵的賽博金丹在瘋狂預警,但這一次,警報並非來自過載的算力,而是一種源於資料底層、近乎本能的悚然感。在他的神識感知中,那個**師雖然披著人類的外殼,散發著元嬰期大修士的靈壓,但其資料構成的核心,卻反饋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模型。
不是人類。
不是任何已知的智慧生物。
那是一種……冰冷、混亂、隻有純粹繁衍與吞噬本能的……蟲子的感覺!
就在墨塵試圖深入解析那詭異的資料結構時,一個沉寂已久、帶著濃濃複古電子音的提示,在他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叮——!】
【檢測到高濃度‘三屍蟲’氣息聚合體!】
【恭喜宿主,於金丹之境,得見‘斬三屍’之門徑!領悟《上古秘聞·卷三·化神篇》隱藏章節:斬三屍成道法!】
墨塵:“???”
他差點一口老血冇憋住,直接物理宕機。
三屍蟲?
大哥你哪個朝代穿越來的?現在是星際時代了!這是天災蟲族!hivemind!懂?星際爭霸玩過冇?你這破係統版本落後幾千年了吧!是不是還在用56k的貓撥號上網啊?!
墨塵感覺自己跟這係統之間,隔著一條比諾頓城到九天學府還遙遠的代溝。
然而,係統根本不理會他的內心咆哮,自顧自地載入著它那古老的資料庫。
【邏輯推演中……資料匹配中……】
【上屍蟲‘彭候’,居於腦中,令人癡愚好欲,眼昏目暗。——匹配‘精神衝擊’、‘混亂幻象’之天災單位,吻合度97.8%。】
【中屍蟲‘彭質’,居於胸腹,令人貪食好貨,逆亂臟腑。——匹配‘吞噬靈魂’、‘掠奪生命能量’之天災單位,吻合度96.5%。】
【下屍蟲‘彭矯’,居於足下,令人淫蕩無度,耗精費氣。——匹配‘能量核心’、‘驅動原始**’之天災單位,吻合度94.2%。】
【結論:宿主剛剛初步勘破虛妄。此為‘斬三屍’第一步:識屍。】
【任務:斬殺‘三屍蟲’之根源——‘屍神’!成功後,可獲‘智慧’,明悟大道!】
墨塵聽著係統的“歪理邪說”,整個人都麻了。
他愣愣地看著螢幕上那三個已經奄奄一息的怪物。
那個釋放精神衝擊的“眼球怪”,對應的是上屍蟲?
那個吞噬靈魂的“蜈蚣怪”,對應的是中屍蟲?
那個作為動力核心的“心臟怪”,對應的是下屍蟲?
好傢夥!我他媽直呼好傢夥!
這係統……簡直是修仙界的民科吧!
然而,就在墨塵瘋狂吐槽之際,戰場上,異變陡生!
那三台互相殘殺的怪物,動作同時停滯。緊接著,它們的身體如同融化的蠟像,迅速崩潰、分解,化作三股濃鬱的血肉能量流,尖嘯著衝向天空,儘數彙入了那個靜立不動的**師體內!
**師的身體像吹氣球一樣膨脹起來,他身上的華麗法袍被寸寸撕裂,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不……不是控製……”牧歌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駭的顫音,“它們……本來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師的人類偽裝徹底破碎。
他的麵板化為閃著金屬光澤的紫黑色甲殼,背後撕裂開四對薄如蟬翼、卻佈滿詭異符文的翅膀。他的腦袋變成了一個猙獰的三角形蟲首,兩顆巨大的複眼閃爍著無機質的紅光,口器開合間,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他已經不再是“人”,而是一頭徹頭徹尾的,巨大而恐怖的……蟲子!
“嘶——”
蟲形**師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那並非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層麵的精神衝擊波!
“噗!”
駕駛艙內,除了墨塵,阿啃、哈奇、牧歌三人同時口噴鮮血,瞬間萎靡下去。
“吞噬者”的駕駛艙外壁上,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警告!警告!神魂連結中斷!三號、四號、五號處理器已離線!”
“警告!駕駛艙結構受損百分之七十!即將發生結構性解體!”
刺耳的警報聲幾乎要撕裂耳膜。
墨塵的賽博金丹在這一刻彷彿被扔進了液氮裡,過載的灼熱瞬間被冰冷的死亡危機所取代。
完了。
算力最強的牧歌倒了,皮糙肉厚的阿啃倒了,連負責喊666的哈奇都暈了。現在隻剩他一個“cpu瀕臨燒燬”的指揮官,麵對一個完全體的、元嬰大圓滿級彆的“蟲神”。
這還打個屁啊!
然而,就在墨塵幾乎要放棄,準備啟動反應堆自爆程式,大家一起“下輩子再做兄弟”的時候,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係統工作列的最後那一行字。
【成功後,可獲‘智慧’,明悟大道!】
智慧……
一道瘋狂的電光,猛地撕裂了墨塵腦中混沌的絕望!
對啊!
斬三屍……斬的不是肉身,是執念!是神魂!
這蟲子牛逼,物理攻擊免疫,精神衝擊無敵,因為它不是一個個體,它是一個集合了無數意誌的“蜂巢思維”!
用物理攻擊打它,就像用拳頭去打大海,毫無意義!
但是……
如果我攻擊的不是它的“身體”,而是它的“思維”本身呢?
如果我能找到那個統禦一切的、最核心的、唯一的“我”的意誌……然後,把它“斬”掉呢?
墨塵佈滿血絲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瘋狂的光芒。他看著外麵那尊頂天立地的“蟲神”,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係統老哥……雖然你很老土,很民科……”
“但這次……我還真得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