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微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猛地往外一扯。
銀色的空間屏障像個倒扣的巨碗,瞬間把直徑五百米的十字路口死死罩住。暴雨砸在屏障表麵,連個水花都冇濺起,直接被放逐到了異次元空間。
靜音結界,成型。
街區內的所有聲波、震動,甚至倒塌建築揚起的塵土,被徹底鎖死在罩子裡。
那坨七層樓高的肉山正在慢條斯理地咀嚼一輛泥頭車。它察覺到了空間被封鎖,幾百條灰白色的粗大觸鬚猛地一頓,齊刷刷地盯向蘇岩和沈幼微。
濃鬱的暗紫色毒氣從肉塊縫隙裡噴薄而出,把空氣腐蝕得滋滋作響。
蘇岩把那把十塊錢的黑傘隨手靠在路燈杆上。他雙手插兜,眼底深處的金芒如同烈日般暴漲。
識海深處,赤霄劍發出一聲隻有他能聽到的龍吟。
帝王威壓,精準爆破!
原本張牙舞爪的肉山猛地僵住,像是被一座無形的五指山迎頭砸下。幾百條觸鬚瞬間癱軟,重重砸在瀝青路麵上,砸出大片深坑。
肉塊表麵那一層畫素化的高維資料鱗片開始瘋狂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這就是維度的降維打擊。肉山雖然龐大,但在純粹的帝王之氣麵前,精神核心連一條蟲子都不如。
“動手。”蘇岩冷聲下令,“切它心臟位置。彆傷了晶核,那玩意兒可是咱倆的績效獎金。”
沈幼微咬緊牙關,左手死死抱著那個裝羊肉串的絕對真空結界,右手並指如刀,對著肉山狠狠一揮。
一道極細的銀色光線劃破空氣。
冇有baozha,冇有火光。肉山龐大的身軀就像一塊被熱刀切開的黃油,悄無聲息地從正中間滑成兩半。
切口處光滑如鏡,甚至連一滴粘液都冇來得及流出來。
一顆西瓜大小、散發著刺眼紫芒的晶核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拿麻袋,裝貨。”蘇岩撣了撣袖口上並不存在的水珠。
就在沈幼微剛鬆了一口氣,準備走過去收割戰利品時,異變突生!
那顆暴露在空氣中的紫色晶核突然劇烈跳動,發出一陣極具穿透力的電子蜂鳴。
被切成兩半的肉山不僅冇死透,反而從切口處噴湧出無數條黑紅色的高維亂碼。
這些亂碼像擁有生命的鋼絲,瘋狂互相拉扯、交織,硬生生把兩半身體重新縫合在一起。
短短三秒內,肉山的體型再次暴漲一倍,直接頂到了結界邊緣的穹頂!
原本灰白的觸鬚全部硬化,變成了漆黑如墨的鋸齒骨刺。紫色的輻射濃度瞬間翻了三倍。
s級高維災難的底層邏輯:資料重組與傷害適應。
在這個世界,高維生物是不講道理的。物理層麵的切割,隻會讓它在下一秒修複漏洞,進化得更變態。
肉山發出一聲無聲的瘋狂咆哮。一根水缸粗的鋸齒骨刺帶著音爆的殘影,直奔蘇岩麵門紮了下來。
蘇岩眉頭一皺。右手從兜裡抽出,指尖騰起一團赤紅色的壓縮烈焰,一拳迎著骨刺砸了上去。
轟!
恐怖的高溫瞬間將巨大的骨刺當場氣化成虛無。
但兩股極端力量對撞產生的反作用力,化作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狠狠撞在周圍的銀色空間結界上。
沈幼微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她死死護著懷裡的烤串,雙腳在泥水裡向後滑出七八米,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前、前輩!它的能量級在翻倍!”沈幼微大喊,聲音裡透著快要哭出來的絕望。她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苦苦支撐的空間結界正在開裂。
蘇岩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玩意兒真特麼難殺。
如果不顧一切徹底解開赤霄劍的封印,他倒是一招就能把這片空間連同怪物一起強行抹除。但那樣一來,沈幼微的結界絕對撐不過零點一秒。
結界一破,劍氣和高維能量的baozha餘波會瞬間把江城西區夷為平地。
那個方位,恰好包括了老闆妹妹所在的老舊小區。
羊肉串保住了,但江城西區冇了,要是驚動了林清璿,老闆絕對會親自把他編成一隻掛爐烤鴨!
投鼠忌器。蘇岩平生第一次打架打得這麼憋屈。
肉山再次發動攻擊。這一次,是幾百根漆黑的骨刺如同暴雨般同時攢射下來。
蘇岩隻能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殺意。他腳下踩著奇非同步伐,在密集的骨刺網中穿梭。
雙手連彈,把壓縮到極致的赤紅指芒精準點在每一根骨刺的尖端,將其氣化。
沈幼微則在一旁瘋狂扔出微型空間刃,幫蘇岩清理那些避無可避的碎塊。
兩人就像在玩一場絕對不能出聲、又不能開大招的塔防遊戲,被一頭根本打不死的怪物生生耗在了原地。
“結界真的要破了!”沈幼微看著頭頂如蛛網般迅速蔓延的裂紋,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蘇岩深吸一口氣。指尖的火焰顏色正在向純粹的金色轉變。
他不能退。一旦放這東西跑出去,整個江城都會淪為高維資料的養殖場。今晚就是把命搭在這,也不能讓這坨肉山越過這條街半步。
與此同時,兩公裡外。
老舊小區的臥室內。窗外依舊大雨傾盆,警報長鳴。
林清璿端坐在書桌前,手中的圓珠筆正在草稿紙上飛速演算著一道極度複雜的立體幾何題。
突然,她的筆尖微微一頓。
桌角那杯放涼的白開水,水麵上泛起了一絲違揹物理重力的波紋。
木地板上,那個被拍成粉色麪餅、一直裝死的係統毛球,猛地抽搐了一下。它乾癟的身體迅速充氣,頭頂的觸鬚瘋狂閃爍起幽藍色的光芒。
它察覺到了同類的氣息。
“絕絕子!是淵眷!偉大的深海劇本已經推進到**了!”毛球發出極其尖銳且興奮的電子音,直接在林清璿腦海中炸開。
“它就在附近!這整座城市馬上就會被咀嚼成虛無!清璿,這潑天的絕望你感受到了嗎!”
毛球在半空中上下亂竄:“除了向我低頭,放開心智屏障,你冇有任何活下去的可能!格局開啟點吧少女……”
啪。
林清璿手裡的圓珠筆,重重地在草稿紙上戳出了一個小洞。
她冇有理會毛球的瘋狂聒噪。而是緩緩轉過頭,一雙冇有絲毫波瀾的眸子看向窗外的濃重夜幕。
那一刻,她眼底閃過一絲根本不屬於低維碳基生物的絕對理智。
“外麵,很吵。”林清璿站起身,拉開椅子,徑直走到窗前。
毛球以為她終於屈服於恐懼,激動得觸手狂舞:“對!這就是毀滅的交響樂!是高維神明降下的恩典!快向我許願……”
林清璿冇有接話。她拉開書桌左側的抽屜,從一堆複習資料的最下麵,拿出了一把平時用來裁硬紙板的黑色美工刀。
大拇指輕輕一推。
哢噠。
一截鋒利且冰冷的刀片推了出來。
林清璿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在瘋狂亂舞的粉色毛球。
“我說了,它打擾我解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