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上型電腦螢幕上的電量圖示已經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11%的數字像是個催命的倒計時。
“老墨,趁我還冇變成一塊廢鐵,聽好了。”牧歌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有些失真,他推了推金絲眼鏡,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帶出殘影。
“我剛纔利用最後一次全球衛星跳躍掃描了周邊。島嶼北側三海裡處有一個巨大的‘太平洋垃圾帶’漩渦,那裡堆積了至少數萬噸的工業廢料。另外,島嶼中心那座死火山口裡,有極高濃度的能量反應,那地方不對勁,彆輕易過去。”
林默蹲在沙灘上,正試圖用一根枯樹枝撬開一隻緊閉的生蠔,聞言頭也不抬:“垃圾帶?那不就是老子的自助餐廳嗎?”
啪。
螢幕熄滅,牧歌在最後關頭選擇了強製休眠,這波操作很“牧歌”,主打一個精準控電。
林默歎了口氣,把樹枝一扔,轉頭看向站在礁石上發呆的柳詩詩。
海風吹亂了她的長髮,那身黑色商務套裙被海水浸透後,緊緊勾勒出曼妙的輪廓。即便淪落荒島,這位女總裁依舊維持著那種俯瞰眾生的冰冷氣場,鳳眸微眯,盯著遠方的海平線,彷彿在審視自己的疆土。
“柳總,彆看了,再看神州局也不會給你發順豐快遞。”林默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走過去,“走,帶你趕海去。”
柳詩詩收回目光,清冷的聲音不帶感情:“趕海?你是打算靠那些低等的軟體動物來維持生存,還是想通過這種原始的方式磨鍊我的心境?”
她體內的姬如煙意識雖然沉睡,但那份帝王的傲氣早已滲入骨髓。在她看來,林默的每一個動作都必然帶有深意。
林默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想多了,我隻是單純的餓了,順便去撿點發家致富的寶貝。”
半小時後,島嶼北側海灘。
柳詩詩看著滿灘的塑料瓶、破爛漁網、生鏽的油桶以及各種五顏六色的工業垃圾,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就是你說的……寶貝?”柳詩詩指著一個印著‘快樂肥宅水’標簽的變形塑料瓶,語氣中帶著一絲懷疑人生的荒謬感。
林默卻像是掉進了金礦的守財奴,眼睛裡冒著幽綠的光。
他衝進垃圾堆,一把抓起一團纏繞著死魚腐肉的廢棄漁網,又踢開一個生鏽的化工桶,興奮地搓手:“柳總,你不懂。在庸人眼裡這是垃圾,在資本家眼裡,這是零成本的原材料啊!格局開啟!”
林默識海中,那棵賽博神樹瘋狂顫動起來。
無數近乎透明的根鬚從林默的腳底延伸而出,悄無聲息地紮進沙灘下的垃圾堆。
吞噬!
那些在自然界幾百年都無法降解的聚乙烯、聚丙烯、氧化鐵,在神樹根鬚的纏繞下,瞬間崩解成最原始的分子結構。
柳詩詩站在一旁,眼中的狐疑逐漸轉為震撼。
在她的視角裡,林默隻是隨手觸碰了那些垃圾,但周圍的空間似乎產生了一種高頻的震盪。那些汙穢的、殘破的廢料,竟然在林默指尖流轉出的微光中,像冰雪消融一般消失不見。
他在……分解物質?
柳詩詩心頭狂跳。這種手段,已經超越了她認知中的任何覺醒者。這不是破壞,這是對物質底層邏輯的掌控!
難道他打算在這片法外之地,用這些被文明拋棄的廢渣,重塑一套屬於他的法則秩序?
嗡!
林默識海中,神樹的枝椏上,一顆灰色的果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熟。
果實表麵粗糙,泛著金屬與塑料混合的質感。
【物質重組果實(初級):可將特定聚合物與金屬元素進行高頻重組,塑造基礎物理結構。】
林默毫不猶豫,摘下果實塞進嘴裡。
一股辛辣且帶著鐵鏽味的能量瞬間衝遍全身。他感覺自己的十指彷彿變成了十台精準的3d列印機。
“柳總,站遠點,彆濺一身灰。”林默嘿嘿一笑,雙手猛地按在沙灘上。
高頻振動波瞬間爆發。
周圍方圓百米內的塑料垃圾和生鏽廢鐵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懸浮到半空,隨後在刺耳的摩擦聲中迅速擠壓、形變。
在柳詩詩驚駭的目光中,那些五顏六色的塑料瓶被重組成了半透明的堅硬板材,生鏽的鐵皮被剝離雜質,化作銀灰色的骨架。
不到十分鐘。
一座占地約六十平米、通體呈現出一種賽博朋克風格的半透明塑料彆墅,穩穩地紮根在白沙灘上。
彆墅雖然簡陋,但線條淩厲,結構穩固,甚至還自帶一個收集雨水的迴圈係統。
林默擦了擦額頭的汗,指著那座塑料房子,一臉得意:“全球免稅總部1.0版本,完工!雖然冇空調,但勝在采光好,贏麻了。”
柳詩詩走到那座彆墅前,伸手摸了摸那堅硬如大理石般的牆麵。
這真的是……用那些垃圾做的?她喃喃自語,看向林默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敬畏是因為林默那深不可測的背景,那麼現在,這種敬畏已經變成了一種近乎宗教般的狂熱。
點石成金,造物之能。
這個男人,真的在憑空創造一個世界。
林默冇注意到柳詩詩那越來越歪的眼神,他正盯著神樹剩下的能量發愁。
撿來的垃圾還是太低端了,隻能造點房子。
他抬頭看向島嶼中心。
那裡,那座死火山口在夕陽的餘暉下,隱約透出一抹詭異的暗紅色。
老牧說那裡有高維能量反應……
林默摸了摸下巴,社畜的直覺告訴他,那裡要麼藏著能讓他原地飛昇的神級材料,要麼藏著能讓他當場領盒飯的恐怖怪物。
“柳總,今晚你睡屋裡,我守門口。”林默隨口吩咐道。
柳詩詩看著他,突然問了一句:“你到底想要什麼?金錢?權力?還是……這個世界的臣服?”
林默愣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我隻想要自由。栓q。”
柳詩詩沉默了。
她覺得林默在撒謊。
一個能隨手重組物質、在公海建立基地的男人,怎麼可能追求這種卑微的東西?
他一定是在用這種方式嘲諷這個平庸的世界。
夜幕降臨。
荒島的森林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