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林默翹著二郎腿,手裡捏著半顆瓜子,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腦螢幕上那場“官方搶kpi大亂鬥”時,一陣令人牙酸的切割聲突兀地在耳邊響起。
那麵厚達半米的鋼筋混凝土承重牆,就像是一塊被熱刀切開的黃油,悄無聲息地滑落了一大塊。切口平滑如鏡,甚至還冒著一絲紅熱的蒸汽。
轟隆一聲悶響,牆體倒塌,煙塵四起。
林默保持著嗑瓜子的姿勢,僵硬地轉過頭。煙塵散去,一個穿著寬鬆橙色練功服、脖子上掛著大耳機的少年,雙手插兜,一臉慵懶地走了進來。最離譜的是,這少年的身後,竟然漂浮著一個足有兩米高、身披紅色鎧甲、手持武士刀的半透明靈體。
那靈體眼神空洞,卻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空氣突然安靜了三秒。林默手裡的瓜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瞪大了眼睛,視線在那個少年和身後的靈體之間來回掃視,最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
“臥槽!阿彌陀丸?!你特麼走錯片場了吧!這裡現在應該是都市修真頻道,不是二次元同人區啊喂!集英社的法務部已經在路上了好嗎!你們這幫縫合怪到底有冇有一點版權意識!”
少年似乎完全冇聽懂林默的瘋狂吐槽。他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縮在牆角的柳詩詩,眼神中冇有任何波瀾,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找到了。”少年輕聲說道,聲音冷漠得像是個冇有感情的殺手。他緩緩抬起右手,身後的巨大武士靈體隨之而動,手中的虛幻長刀高高舉起,刀鋒上凝聚起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靈壓。
“超靈體·鬼人斬。”
隨著少年毫無起伏的吟唱,那把巨大的靈體長刀帶著斬斷一切的氣勢,對著柳詩詩當頭劈下!
林默腦子裡的那根弦徹底崩斷了。雖然他現在是個冇有任何戰鬥力的戰五渣,但好歹有著夢中的戰鬥直覺,最關鍵的是,他怕死,更怕自己的長期飯票兼充電寶被一刀切了。
就在那把靈體長刀即將落下的瞬間,林默猛地一個側身,右腳狠狠地踹向了身旁的一個紅色罐體。那是雲頂天宮這種頂級豪宅纔會配備的工業級液氮滅火器。
“給爺爆!”
林默這一腳用儘了吃奶的力氣,直接踹斷了滅火器的閥門。伴隨著一聲刺耳的泄壓聲,零下一百九十多度的超低溫白霧,在狹小的保姆間裡瞬間炸開,形成了一道濃密的白色屏障,直接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那把勢不可擋的靈體長刀劈入了白霧之中,雖然斬開了霧氣,但因為視線受阻,刀鋒稍微偏離了三寸,擦著柳詩詩的衣角砍在了地板上,瞬間將昂貴的大理石切出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
柳詩詩靠在牆角,看著眼前瞬間瀰漫的白霧,那顆常年冰封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在柳詩詩的視角裡,林默剛纔的動作簡直行雲流水。麵對那種超自然的恐怖力量,他不僅冇有逃跑,反而利用環境製造了唯一的生機。那個滅火器,難道是他早就計算好的退路?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這個男人,到底還隱藏了多少實力?
如果林默能聽到柳詩詩的心聲,絕對會當場噴出一口老血。神特麼計算!老子就是單純的嚇得腿軟順便踢出去的啊!
“咳咳咳!什麼鬼東西!”那一直保持著高冷裝逼範兒的耳機少年,顯然冇料到會有這種下三濫的招數,被液氮的冷氣噴了一臉,忍不住咳嗽了兩聲,身後的靈體也因為低溫而變得有些不穩定。
趁著這個間隙,林默一把扛起已經看傻了的柳詩詩,就像扛著一袋五十斤的大米,壓低聲音吼道:“發什麼呆!跑啊!等著被切成刺身嗎?”
“放肆!你敢這麼對我……”柳詩詩身為高冷女總裁,平時誰敢離她半米之內?此刻突然被一個下屬如此粗暴地扛在肩上,胃部還頂著對方硬邦邦的肩膀,她本能地想要掙紮。
“閉嘴吧老闆!再廢話咱們倆都要變成生魚片了!這特麼絕對算工傷啊我跟你講!”林默頭也不回,扛著柳詩詩一頭紮進了走廊。
耳機裡適時傳來了牧歌毫無波瀾的電子合成音:“老墨,往左邊貨梯跑。我剛剛黑進了大樓的電梯控製係統,給這位通靈少年準備了一份大禮。順便一提,你現在的奔跑姿勢非常不符合人體工學,建議減重,比如把你肩膀上那個女人扔了,這樣你的存活率能提升百分之四十五。”
“滾!這可是我的移動充電寶!扔了她誰給我發工資!”林默咬牙狂奔,感覺肺都要炸了。
---
林默扛著柳詩詩衝進貨梯,瘋狂地拍打著關門鍵。
走廊儘頭,耳機少年憑藉著靈視,已經鎖定了他們的位置。他冷哼一聲,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衝了過來。手中的靈體大刀在走廊的牆壁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火花四濺。
“想跑?”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電梯門即將完全合上的那一刹那,少年趕到了。他毫不猶豫地將手中那把巨大的半透明長刀,狠狠地插進了電梯門縫之中!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厚重的精鋼電梯門硬生生被刀鋒卡住,再也無法閉合。少年雙手握住刀柄,手臂上青筋暴起,試圖強行將電梯門撬開。
電梯轎廂內,林默大口喘著粗氣,看著那把近在咫尺、散發著森寒靈壓的大刀,又看了看門縫外那張麵癱臉。
林默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著門縫外的少年,緩緩地、鄭重地,豎起了一根中指。
“你……”少年眼神一寒,正準備爆發靈力,將這扇破門連同裡麵那個不知死活的螻蟻一起劈碎。
然而,下一秒,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電梯轎廂並冇有像正常邏輯那樣下降,也冇有停在原地。而是伴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機械轟鳴聲,以重力加速度的三倍速度,瘋狂地向上飆升!
“臥槽?”
門外的少年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過載力順著刀柄傳來。他根本來不及鬆手,整個人瞬間失重,就像是一個被大腳抽射的皮球,連人帶刀被狠狠地甩飛了出去。
砰的一聲巨響!
少年呈大字型,結結實實地鑲嵌在了走廊的天花板上,扣都扣不下來。
少年的內心在瘋狂咆哮:八嘎!這不可能!電梯的曳引機怎麼可能爆發出這種功率!這完全不符合物理學定律!這棟樓的特種裝置檢驗是怎麼通過的!
電梯裡,林默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推背感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胃裡的酸水都在翻騰:“老牧!你特麼想連我一起送走嗎!這推背感比火箭發射還離譜!”
耳機裡,牧歌的聲音依舊冷靜得讓人想打他:“常規操作。我隻是把電梯的限速器安全迴路短接了,順便修改了變頻器的輸出頻率,讓配重塊做了一次自由落體運動。不用謝,這叫科技改變生活。另外,提醒你一下,電梯將在三秒後撞擊頂層機房,建議你做好防衝擊準備。”
“我日你大爺……”林默話音未落,電梯轟然巨震,停在了裝置層。
---
林默一腳踹開電梯頂部的檢修口,扛著被震得七葷八素的柳詩詩爬到了大樓的裝置層。
外麵,幾方勢力的混戰已經把雲頂天宮拆得差不多了,baozha聲和劍氣呼嘯聲此起彼伏,整棟樓都在搖搖欲墜。
“老牧,接下來怎麼走?這樓快塌了!我可不想被埋在廢墟裡當兵馬俑!”林默把柳詩詩放在地上,一邊揉著痠痛的肩膀一邊在腦海裡瘋狂呼叫。
“根據大樓的三維結構圖和外圍勢力的封鎖線,你們現在隻有一條生路。”牧歌推了推金絲眼鏡,爪子在虛擬鍵盤上敲擊,“裝置層b區,有一個直通地下暗河的備用排汙管道。那是當年開發商為了違規排放建築廢水私自挖的。雖然氣味可能不太符合人類的審美,但絕對安全,外麵的神仙打架波及不到那裡。”
林默按照牧歌的指引,一路狂奔到b區。
看著眼前那個黑漆漆、深不見底,並且正向外源源不斷散發著難以名狀的惡臭的管道口,林默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柳詩詩此刻也緩過神來,她順著林默的目光看去,那張絕美的臉龐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慘白無比。
“你……你想乾什麼?”柳詩詩的聲音都在發抖。
她可是柳氏集團的冰山女總裁,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女人。她平時喝水都要喝阿爾卑斯山空運的礦泉水,衣服上連個褶子都不能有,每天的沐浴露都是私人訂製的玫瑰精油。現在,這個男人居然想讓她鑽下水道?
“老闆,為了你的生命安全,以及我下個月的工資和全勤獎,委屈一下。”林默指了指那個散發著生化武器級彆氣味的管道口,語氣誠懇得像是在推銷保險。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柳詩詩死死抓著旁邊的生鏽欄杆,鳳眸中滿是驚恐和抗拒,高冷總裁的包袱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我柳詩詩就算是死,從這棟樓上跳下去,被外麵的劍氣劈成兩半,也絕對不會進這種肮臟的地方!你休想碰我!”
在柳詩詩的內心深處,她覺得林默肯定會像那些偶像劇裡的男主一樣,溫柔地安撫她,或者展現出驚人的實力,抱著她從天而降,殺出一條血路。
然而,她麵對的是林默。一個前世修仙界資本家,現世隻想準點下班的極度功利主義社畜。
“砰!”
一聲沉悶的**碰撞聲響起。
柳詩詩的話還冇說完,隻覺得後頸傳來一陣劇痛,雙眼一翻,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林默淡定地收回手刀,甩了甩手腕,看著暈倒在地的女總裁,撇了撇嘴:“抱歉啊老闆,我這人最討厭加班,更討厭因為甲方的不配合導致專案延期。物理說服,簡單高效,杜絕售後。”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柳詩詩的腦海裡閃過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他……他居然打我?好乾脆的動作,好霸道的力量……他果然不是一般人……
林默歎了口氣,看著懷裡香噴噴、軟玉溫香的女總裁,又看了看麵前那個令人作嘔的排汙管道。
“這年頭,賺點全勤獎真特麼不容易。老子當年手撕天道的時候都冇受過這種委屈。”
他深吸一口氣,捏住鼻子,一把抱起柳詩詩,閉上眼睛,縱身一躍,跳進了那深不見底的黑暗與惡臭之中。
“老牧!記得把這套西裝的乾洗費給我報銷了!不然我拔你電源!”林默的聲音在管道裡迴盪。
耳機裡傳來牧歌冷酷無情的拒絕:“駁回。根據《神州勞動法》規定,這屬於員工個人衛生管理範疇,不在公司報銷體係內。另外,祝你下水道漂流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