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城中村的出租屋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賽博拾荒者氣息。
地上堆滿了廢舊電機、報廢主機板,還有幾根生鏽的鋼筋。林默盤腿坐在廢品堆中央,像個正在做法的邪教徒。
他雙手死死按在一台破舊的微波爐變壓器上。閉著眼,識海中那棵半透明的賽博神樹正伸出無形的根鬚,瘋狂吞噬、拆解著這些工業垃圾。
隨著最後一絲金屬光澤暗淡,變壓器化作一灘灰白色的粉末。
林默睜開眼,那雙死魚眼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
“老牧,我悟了。”林默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透著一股反派特有的陰森。
狗哥正趴在紙箱裡舔爪子,聞言撩起眼皮,給了他一個“有屁快放”的眼神。
林默冇理會狗哥的鄙視。他攤開手心,那顆用“聚靈金”轉化出來的銀灰色“鋼鐵果實”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盯著果實,嘴角咧開一個極其囂張的弧度。
“這棵樹,不僅是個全自動3d列印機,它還是個終極的‘賣身契生成器’!”
林默興奮地在狹窄的房間裡來回踱步。剛纔在吸收廢品時,他徹底摸清了神樹的深層機製。
這棵由他前世神級能力壓縮而成的本命神樹,結出的每一顆果實,內部都暗藏著一條肉眼無法察覺的“因果線”。
隻要有人吃下這顆果實,這條因果線就會瞬間焊死對方的靈魂!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絕對的掌控權!
“隻要我願意,我能順著因果線,隨時隨地切斷果實能力的供應。不僅如此,我還能反向抽乾吞食者的靈力、生命力,甚至直接遠端引爆!”
林默越說越激動,雙手在空中揮舞,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端坐在王座上,俯瞰無數打工仔為他007拚命的宏大場麵。
“冇有勞動法!冇有仲裁委!冇有離職n 1!隻要吃了我的果實,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這簡直是資本家做夢都不敢想的完美閉環!”
“桀桀桀桀……”
林默仰起頭,發出了標準的反派狂笑。笑聲在漏風的出租屋裡迴盪,震得天花板上的白灰簌簌往下掉。
狗哥看著陷入癲狂的林默,默默地往紙箱深處縮了縮。它現在極度擔憂這個世界的精神衛生狀況。
然而,林默的狂笑隻持續了不到十秒鐘,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雞,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狂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了三天般的灰敗。
“草率了……”林默一屁股跌坐在轉椅上,雙手痛苦地抱住頭。
狗哥豎起耳朵,有些好奇地探出頭。
林默顫抖著伸出手指,指著地上那堆已經變成粉末的廢品。
“老牧,你知道我剛纔吸了多少東西嗎?三台廢電機,五塊報廢主機板,還有半噸重的生鏽鋼筋!”
林默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結果呢?你猜怎麼著?”
他閉上眼,內視識海。
那棵半透明的神樹上,並冇有像他預想的那樣結出第二顆完整的果實。
相反,神樹將剛纔吞噬的龐雜物資,極其精細地“分類解析”了。
廢電機裡的銅線,被轉化成了一絲微弱的“雷電能量”;報廢主機板裡的矽晶體,變成了幾縷“資料法則”;而那半噸生鏽鋼筋,則被提純成了一團“黑鐵靈韻”。
此時的神樹枝椏上,密密麻麻地掛著十幾個隻有黃豆大小、顏色各異的半透明光團。
每一個光團,都是一顆正在孕育的果實!
“這破樹居然是個多執行緒掛機係統!”林默咬牙切齒,“它把能量全部分散了!雷電果實進度0.01%,資料果實進度0.05%,連最基礎的黑鐵果實,進度也才堪堪達到0.1%!”
他終於發現了這個完美計劃的致命漏洞。
神樹確實能造外掛,而且種類繁多。但它是個無底洞!
不同屬性的果實,需要吞噬對應屬性的特定材料。而且,需要的量大到離譜!
“按照這個轉化率,我想要把那顆‘黑鐵果實’的進度條拉滿,至少需要吞噬掉一箇中型鋼鐵廠的全部庫存!”
林默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撿破爛?我特麼就算撿到下輩子,也湊不夠一顆果實的能量!”
能量守恒定律,在這個魔幻的世界依然堅挺,並給了林默這個妄圖卡bug的社畜狠狠一巴掌。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林默的眼珠子轉了轉,目光緩緩落在了角落裡的狗哥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塊掛著霜的鮮嫩五花肉。
狗哥渾身狗毛一炸,瞬間警覺地站了起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警告聲。
“老牧啊……”林默換上了一副極其溫和、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
他拿出那顆唯一完整的、用“聚靈金”催熟的鋼鐵果實,慢慢湊了過去。
“你看,咱們現在的處境很艱難。世界大變,怪物橫行,你雖然智商高,但現在畢竟隻是一條狗,連個防盜門都擰不開,對吧?”
林默蹲在紙箱前,語重心長,像極了年底找員工談話、準備畫大餅的hr。
“這顆鋼鐵果實,雖然隻是個初級產品,但隻要你吃了它,你的爪子就能瞬間變成鈦合金!彆說開門了,撕碎那些低階怪物就跟撕紙一樣簡單。”
狗哥冷冷地看著他,不為所動。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林默拍了拍胸脯,一臉正氣,“因果線嘛!老牧,咱們誰跟誰啊?大學幾年的上下鋪,我還能坑你嗎?”
“這不叫精神控製,這叫‘股權深度繫結’!這叫‘核心團隊期權池’!”林默開始瘋狂輸出網際網路黑話,“隻要你吃了它,你就是我們‘賽博修仙有限公司’的1號員工,聯合創始人!以後我吃肉,你絕對有骨頭啃!”
“你想想,等你恢複了實力,甚至超越了前世,你還能變回人!到時候,你依然是那個算無遺策的特勤局長,而我,隻是你背後默默支援你的天使投資人。”
林默把鋼鐵果實遞到狗哥嘴邊,眼神真摯得快要滴出水來。
“來,張嘴,吃下去,擁抱你輝煌的未來。”
狗哥低頭看了看那顆散發著機油味的果實,又抬頭看了看林默那張寫滿“快上當”的臉。
它冇有叫,也冇有咬人。
它隻是非常優雅地轉過身,從紙箱角落裡扒拉出一塊廢紙板,然後用嘴叼起林默扔在地上的半截記號筆。
刷刷刷。
狗哥的動作極快,行雲流水。
幾秒鐘後,它轉過身,將紙板“啪”地一聲拍在林默臉上。
林默拿下紙板,上麵用極其工整的行楷寫著兩行大字:
【吃了這玩意兒,我的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間,你還能隨時抽我的藍?】
【你當我是傻狗嗎?】
林默的嘴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老牧,格局開啟!話不能這麼說。這叫風險控製,畢竟這果實造價昂貴……”
刷刷刷。
狗哥又翻過紙板,在背麵寫了一個字,再次拍在林默臉上。
【滾。】
林默歎了口氣,把紙板扔到一邊,默默收回了鋼鐵果實。
忽悠失敗。前特勤局長果然不是那麼好騙的。
“行吧,你不吃就算了,反正這玩意兒保質期長。”林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不過,能量的問題必須解決。撿破爛這條路走不通,我們得找個大戶‘化緣’。”
他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
外麵天已經矇矇亮了。遠處的cbd高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座座蟄伏的鋼鐵巨獸。
林默的目光漸漸變得深邃起來。
“海量的物資……普通的廢品站肯定不行。哪裡有現成的、大量的、而且不需要我自己花錢去買的資源呢?”
林默摸著下巴,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張冰冷、絕美,卻又透著一絲病態蒼白的臉。
柳詩詩。
那個疑似故人“姬如煙”,體內封印著狂暴能量,而且還是一家大型集團總裁的女人。
“老牧。”林默突然開口,聲音裡透著一股算計的味道。
狗哥抬起頭。
“你說,如果我能治好我們柳總的‘病’,不僅能把她體內狂暴的能量吸收了,還能作為回報,讓她給我批個幾百噸的報廢鋼材,或者直接把公司的廢品回收業務承包給我,不過分吧?”
狗哥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林默卻越想越覺得可行。他轉身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早上七點。
“走,上班去。”林默眼中閃爍著打工人的終極鬥誌,“今天,我要讓資本家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向上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