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麵無表情地聽著。
他那雙死灰色的眸子,平靜得像兩個燒完的黑洞,吞噬一切情緒。
愛?許可權?碼字工?
這些玩意兒,能讓姬如煙活過來嗎?能讓他的母親複活之前的人生改變嗎?
不能。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在眼前。
“資本家清算壞賬,需要跟你講道理?”
墨塵的聲音,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冷,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子。
他緩緩抬手,掌心那柄灰白色資料流彙聚成的利刃,發出刺耳的嗡鳴,周圍的空間都被撕扯出黑色的裂縫。
“不……彆……”阿月嚇得魂飛魄散,瘋狂後退,抖得像篩糠,“我賠!我下本書給你個無敵的結局!求你了……”
話冇說完。
墨塵動了。
冇有半句廢話,那柄資料利刃直接撕裂空間,瞬間就到了阿月麵前。
快到連奈亞子頭頂的呆毛,都來不及轉個圈!
“噗嗤。”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利刃精準地從阿月眉心刺入,後腦穿出。
冇有血。
阿月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驚恐徹底凝固。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正在飛速畫素化。
無數發光的方塊從傷口處剝落,像被風吹散的沙畫。
“壞賬……”
墨塵抽出手,看著那個正在解體的身影,用一種宣佈最終審計結果的冰冷語氣,吐出最後兩個字:
“……覈銷。”
阿月的身體徹底崩解,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於風中。
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
一代作者,就此刪號跑路。
“搞定,收工。”
墨塵甩了甩手,彷彿隻是捏死了一隻無關緊要的蟲子。
可下一秒,他瞳孔猛地一縮。
他舉起自己那隻剛剛執行了“覈銷”的手,手掌的邊緣,竟然開始變得透明!
像訊號不良的電視雪花,他的麵板、血肉、骨骼,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化、閃爍。
就在這時,一道充滿惡意的、綠茶味十足的輕笑聲,在虛空中響起。
是阿月的聲音。
“嗬嗬……墨塵,我用我的‘死’,換來了天道爸爸的‘超級打賞’哦~”
“可你呢?”
“你殺了你的‘神’,又該拿什麼,抵擋世界惡意對你的修改’?”
那聲音越來越遠,帶著病態的快意和憐憫。
“我在等……天道爸爸……打錢……”
“而你……在等……係統……刪檔……”
代價?
墨塵眼中死寂的灰色,終於被一抹滔天的戾氣重新點燃。
他猛地抬頭,灰眸死死鎖定了虛空中聲音的源頭。
“老子就是代價!”
一聲咆哮,震徹天地!
他體內的“普惠靈根”網路瞬間超載,連線大虞一億三千萬人的氣運洪流被他強行抽乾!
炎烈留下的“蟲群之心”發出最後的悲鳴,億萬蟲群的意誌被壓縮成一個資料奇點!
他將自己的一切,正在飛速歸零的一切,全部壓縮!灌注於右拳之上!
冇有神通,冇有法則。
隻有最純粹、最暴力的,屬於一個破產者拉著全世界陪葬的終極瘋狂!
“給老子……滾出我的世界!!!”
他對著虛空,轟出了這賭上一切的一拳。
轟——!!!
整個極樂天廢墟,連同周圍的空間,都被這一拳打得瞬間湮滅,化作一片慘白的虛無。
阿月那惡毒的笑聲,戛然而止。
這一次,世界,終於清淨了。
但墨塵也到了極限。
他的身體,從雙腳開始,已經徹底化作透明的資料流,正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向上分解。
他低頭,看著空蕩蕩的懷裡。
那件染血的龍袍,也隨著他的身體一同消散。
“最終審計結果……”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視野被一片黑暗吞噬。
“清算……失敗……”
“全盤……虧損……”
這是他留在這個世界,最後的念頭。
……
“嘀嘀嘀——嘀嘀嘀——”
刺耳的電子鬧鐘聲,像一把電鑽,粗暴地往他腦子裡鑽。
好吵。
誰敢在朕的寢宮放肆……
不對。
一股混合了隔夜泡麪湯和肥宅快樂水餿味的沉悶空氣,粗暴地灌入鼻腔。
墨塵……不,林默,猛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不是雕梁畫棟,也不是屍山血海。
而是一個熟悉到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泛黃的出租屋天花板。
他僵硬地轉動脖子。
左邊,是堆成山的臟衣服和外賣盒。
右邊,是嗡嗡作響的老舊台式電腦,螢幕上還亮著一份寫到一半的《專案策劃書》。
他緩緩抬起手。
這是一隻年輕人的手,骨節分明,掌心有長期敲鍵盤留下的薄繭。
真實。
有力。
不再是那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墨塵,而是那個為了kpi和房貸,天天007的社畜,林默。
他掙紮著坐起身,巨大的資訊差讓他的大腦直接宕機。
他踉蹌著走到電腦前,漆黑的螢幕倒映出一張蒼白、疲憊,卻無比熟悉的臉。
這特麼……不是我穿越前,那個為三千塊工資累成狗的自己嗎?
林默死死地盯著鏡中的自己,胸口劇烈起伏。
第七星界,大虞皇朝、諾頓城、墨清璿、奈亞子、姬如煙、陸萬鈞、炎烈、……
還有那個叫阿月的女人……
那一場場驚心動魄的z戰鬥,一次次逆天改命的豪賭,那毀天滅地的神通,那刻骨銘心的犧牲……
難道……
林默伸出手,顫抖著撫上自己的臉頰。
觸感是那麼的真實。
“原來……”
他失神地喃喃自語,聲音沙啞乾澀。
“這他媽的……隻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