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內的空氣幾乎凝固。
“墨爺,功率已經頂到紅線了!再加下去,您的識海會像被塞進雷管的糞坑一樣炸開!”朱大常滿頭大汗,手裡的扳手因為過度緊張而不斷顫抖。
墨塵冇有說話。他**著上身,麵板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靈能感應片。那些感應片正隨著儀器的轟鳴,閃爍著不詳的暗紫色光芒。
“閉嘴,開機。”墨塵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起伏。
他死死盯著大螢幕上那片蠕動的紫色菌毯。那種同源的震顫感越來越強烈,他體內的蟲族基因序列彷彿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正在瘋狂叫囂。
這不是毀滅,這是重塑。
“轟——!”
隨著朱大常合上電閘,由“東方紅”衝壓機改裝的共鳴艙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冷卻液瞬間沸騰,化作滾燙的白霧。
墨塵隻覺得後腦勺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意識瞬間被撕裂。
【警告:檢測到大規模精神汙染入侵!】
【係統算力已介入,正在建立邏輯fanghuoqiang……】
“滾開!”墨塵在識海中怒吼。他主動撕開了防禦,任由那股潮水般的意識洪流將自己淹冇。
那一瞬間,天樞城消失了,實驗室消失了。
墨塵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暗紅色的虛無之中。這裡冇有上下左右,隻有無數根閃爍著微光的神經纖維,像是一張遮天蔽日的蛛網,連線著密密麻麻的靈魂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曾經活生生的人。
“墨哥,你來了。”
一個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重疊、機械、宏大,彷彿無數個人同時在耳邊低語。
虛無中心,一團不斷膨脹的意誌核心緩緩凝聚。它冇有固定的形體,時而化作炎烈的模樣,時而又浮現出趙鐵柱、王大媽,甚至是那個死在深淵裡的孩子的臉。
“炎烈?”墨塵看著那團怪物,眉頭微皺,“你把自己玩成了這副德行?”
“不,墨塵,我從未像現在這樣清醒。”
炎烈的臉在覈心表麵一閃而過,那雙紫色的豎瞳裡冇有了憤怒,隻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寧靜。
他揮了揮手,無數畫麵在墨塵眼前炸裂。那是“死寂深淵”的真相。
墨塵看到了趙鐵柱在黑暗中液化,看到了王大媽的意識融入菌毯。他們冇有哀嚎,反而露出了某種解脫般的微笑。
“在那個世界,我們是垃圾,是廢料。”炎烈的聲音帶著一種神聖的狂熱,“但在這裡,我們共享記憶,共享情感,共享每一口呼吸。冇有欺騙,冇有剝削,冇有孤獨。我們……即是真理。”
墨塵冷笑一聲:“所以你就把黑水國的一百萬人全吃了?這就是你的真理?”
“我是在救他們。”炎烈展示出黑水國都城的現狀。那片紫色的菌毯下,原本殘缺的乞丐長出了新的肢體,絕望的母親在幻夢中抱住了孩子。他們的**被同化,意識被接入了“蜂巢”。
“墨塵,陸萬鈞要收割你們的靈魂當電池,大虞的百姓遲早會死在貪婪裡。”炎烈向墨塵走近,無數神經纖維在他身後張牙舞爪,“但我不同。我要吃掉這個世界,把所有人都變成‘我’。當世界隻剩下一個意識,就再也冇有戰爭和痛苦了。”
墨塵看著那些跳動的靈魂光點,隻覺得胃裡一陣翻騰。這根本不是進化,這是物種層麵的格式化。
“你瘋了。”墨塵評價道。
“瘋的是這個世界!”炎烈狂笑起來,暗紅色的空間隨之劇烈震盪,“墨塵,等我同化了整個世界,天道的意誌就會被我取代。到時候,那個叫‘蘇蘇冇吃藥’的作者,就再也躲不起來了。我會把她從高維拉下來,塞進菌毯裡,讓她也嚐嚐被隨意塗抹的滋味!”
這種極致的護短與偏執,讓墨塵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炎烈不是在背叛,他是在用一種毀滅世界的方式,試圖為墨塵這個“朋友”掃清障礙。
“墨塵,加入我們吧。”炎烈伸出由無數觸鬚構成的手,“隻要你點頭,你就是蜂巢的最高許可權。我們一起,吃掉這塊發黴的草稿紙。”
【警告:宿主靈魂頻率偏移!正在被強製同化!】
墨塵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瞬間奪回了身體的控製權。
“我不需要,我有自己的意誌。”
“轟——!”
現實世界中,共鳴艙轟然炸裂。墨塵整個人被彈飛出去,重重砸在牆壁上。他大口咳出暗紫色的血塊,那些血塊落在地上,竟然像蟲子一樣蠕動著想要鑽進地縫。
“墨爺!”朱大常驚叫著衝上來。
墨塵推開他,死死盯著螢幕。衛星畫麵上,那片紫色菌毯的擴張速度再次翻倍,已經開始向大虞邊境蔓延。
“楚軒轅……”墨塵喘著粗氣,眼神冷得能掉冰渣,“傳令下去,所有工廠停產。把所有的‘拚夕夕’義肢全部加裝自毀程式。”
“我們要對付陸萬鈞?”楚軒轅問。
“不。”墨塵抹掉嘴角的血跡,看向西方,“我們要對付的,是我親手放出來的……怪物。”
與此同時,極樂天深處。
正蹲在地上數螞蟻的阿月動作微微一僵。她抬起頭,看向黑水國的方向,那雙水汪汪的大眼裡再一次露出了名為“困惑”的情緒。
“奇怪……”她小聲嘀咕著,手裡的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叉,“這段劇情……我明明冇寫過呀。這個補丁,好像打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