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級機庫內,墨塵指尖的微光剛剛斂去,那條發往【陳博士】的資訊便如石沉大海,再無迴音。
他還冇來得及細想這筆生意究竟意味著什麼,機庫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便“轟”的一聲,被人從外部用蠻力粗暴地踹開!
一個魁梧的身影裹挾著一身濃重的煞氣與血腥味闖了進來,正是雷山。
他那隻獨眼此刻閃爍著駭人的凶光,死死鎖定在墨塵身上,好似一頭即將擇人而噬的猛虎。
“好大兒,”雷山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剛跟誰……談了筆大生意啊?”
他一步步逼近,強大的金丹期威壓如山嶽般壓下,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孫工和幾名技師當場麵色煞白,雙腿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墨塵心中一凜。
完犢子,忘了義父作為軍方,可以檢視靈網訊息了,這波屬於是裸奔上網被當場抓包。
他知道,自己與陳博士的通訊,必然在雷山的監控之下。陳博士,這個名字顯然觸動了雷山最敏感的神經。
但他臉上冇有絲毫慌亂,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死魚眼模樣,甚至還微微抬頭,迎著雷山的威壓,平靜地承認:“義父,我在跟一個叫陳博士的人談合作,想利用我掌握的生物技術,賺點外快。”
“外快?”雷山怒極反笑,獨眼中滿是譏諷,“你知道陳靜是誰嗎?她是整個特朗域掛名的‘高危觀察物件’!她的理論被所有正統學院列為禁忌!你跟她合作,是想把自己也變成通緝犯,讓我今年的kpi直接清零嗎?”
“我隻知道,戰區裡每天都有士兵因為靈根受損、經脈斷裂而被判定為‘廢人’,在絕望中等待死亡。”墨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機庫,“正規的治療中心收費高昂,且成功率堪憂。與其讓他們在無儘的等待中耗儘生命,不如給他們一個選擇。”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酷:“一個高風險、高回報的選擇。贏了,重返戰場;輸了,不過是把死亡提前幾天。對一個真正的戰士而言,這筆買-賣,劃算。”
這番冷血到極致的功利主義論調,讓雷山那滔天的怒火竟詭異地平息了下去。
他死死盯著墨塵,彷彿要將他看穿。
半晌,雷山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的笑容:“說得好。與其絕望等死,不如賭命一搏……正好,我手上就有一個‘報廢品’,你要是能修好他,我就當你的第一個天使投資人!”
話音剛落,他手腕上的戰術終端投射出一道光幕,一份血紅色的絕密檔案展現在墨塵麵前。
【姓名:石磊】
【軍銜:上尉】
【修為:築基巔峰】
【靈根:土係
真靈根】
【履曆:諾頓城防衛軍第三爆破大隊王牌,戰功赫赫……】
檔案照片上,是一個麵容剛毅、眼神銳利的男人。但當墨塵的目光下移,看到診斷報告時,整個人都麻了。
【傷情:在‘黑沼澤’任務中,被巫術兄弟會高階腐蝕咒命中,土係靈根已完全崩碎,化為齏粉。全身三百六十五處主乾經脈寸斷,臟器衰竭,全身癱瘓。】
【判定:生命體征將在七十二小時內完全消失。】
“報廢品”,一個冰冷而殘酷的詞。
“三天。”雷山伸出三根手指,獨眼中閃爍著瘋狂的賭性,“三天之內,治好他。成功,我以諾頓城防衛軍後勤部的名義,為你這家‘地下診所’提供絕對的庇護,所有啟動資源我包了!你想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但如果失敗,石磊死亡,你將以‘非法行醫致死戰功軍官’的罪名,獨自承擔所有責任。屆時,我會親手把你送上軍事法庭,驗一驗你的骨頭夠不夠硬!”
整個機庫死一般的寂靜。
這根本不是考驗,這是一個必死的陷阱!
“總工,不可!”孫工第一個失聲叫道,老臉上滿是驚恐,“靈根崩碎,神仙難救!這是自尋死路啊!”
通訊器裡也傳來牧歌急切的聲音:“老闆,風險收益完全不成正比!根據我的計算,你成功的概率低於百分之零點零零一,而失敗的後果是百分之百的毀滅。放棄!”
所有人都認為墨塵瘋了,雷山也瘋了。
然而,墨塵的目光卻死死地釘在那張檔案照片上。
石磊。
築基巔峰。
真靈根。
被剝奪了核心,成了一個等待死亡的廢人。
這一幕,何其相似!
他彷彿看到了那個在“禦風急送”的風雨中奔波,眼神麻木,被妻子和女兒冷漠對待的背影,他的父親,墨宏達!
他們都是曾經的強者,都被無情地剝奪了引以為傲的一切,淪為時代的棄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與不甘,從墨塵心底最深處噴湧而出!
就在這時,他氣海中那顆詭異的賽博金丹,突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那核心處的簡陋笑臉“:)”閃爍著微光,彷彿一個饑餓的程式員看到了一個充滿挑戰性的bug,對“巫術腐蝕”和“靈根崩碎”這種極端的、混亂的資料樣本,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興趣。
修複?
不。
這不單單是修複的範疇。
這簡直就是……重塑一個生命!
墨塵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熊熊戰意,那股氣勢甚至讓雷山都為之一滯。
“成交!”他吐出兩個字,斬釘截鐵。
“但我有條件。”墨塵直視著雷山,寸步不讓,“第一,s級機庫從現在起歸我全權支配,我需要絕對的改造權。第二,我需要一份價值五百萬信用點的實驗材料清單,現在,立刻,馬上就要!”
雷山被墨塵這股破釜沉舟的膽魄和果決徹底鎮住了。
他愣了足足三秒,隨即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墨塵!老子就陪你瘋一次!”
他當場批準了墨塵的所有要求,對著戰術終端咆哮道:“傳我命令!立刻將石磊上尉秘密轉移至s級機庫!封鎖所有訊息!另外,財務部,立刻給墨塵總工的賬戶劃撥五百萬信用點,許可權,s級!”
軍令如山,龐大的戰爭機器瞬間為墨塵一人而運轉。
墨塵冇有浪費一秒鐘,立刻將一份長達數十頁、寫滿了各種生僻代號的材料清單傳送給牧歌:“牧歌,你負責采購和監督,半小時內,我要所有東西都出現在機庫裡!”
分析中心內,牧歌看著清單上那些連他都感到頭皮發麻的生化係、材料係冷門物品,沉默了片刻,隻回了兩個字:“收到。”
“阿啃,哈奇!”墨塵轉向另外兩個室友,“去把那個備用集裝箱拖過來,按照最高無菌標準改造,我要一間臨時的手術室!”
“嗷!”
“嗷嗚!”
兩個狗頭人領命,立刻興奮地衝了出去,拆家的熱情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訊息如風一般在小範圍內傳開。
所有聽到這個訊息的實習生和技師,都覺得墨塵徹底瘋了。
拿一個戰功赫赫的上尉的命當賭注,去挑戰一個醫學上的絕對禁區?
這不是天才,這是在自掘墳墓!
墨塵對外界的一切議論充耳不聞。
他獨自一人,再次走入“玄武-7”那冰冷的駕駛艙,盤膝坐下。
神識如潮水般沉入氣海,與那顆瘋狂轉動的賽博金丹連結在一起。
海量關於生物基因、靈根構造、巫術能量侵蝕的理論與資料,在他腦中以超越超級計算機的速度瘋狂推演、碰撞、重組。
夜幕降臨。
當沉重的合金大門再次開啟,全身插滿維生管道、早已陷入深度昏迷的石磊上尉,被推進了燈火通明的s級機庫。
墨塵從“玄武-7”上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醫療床邊。
他看著這個隻剩下最後一口氣的男人,眼神平靜得可怕。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神情無比凝重的雷山,緩緩開口。
“義父。”
“準備好見證奇蹟。”
“或者……給我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