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樂大舞台，死一般的寂靜。
那個滿臉橫肉的管事頭朝下栽在垃圾桶裡，兩條腿還在半空抽搐，鞋底沾著的爛菜葉子晃晃悠悠，最後“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幾千名觀眾手裡的熒光棒停在半空，冇人敢出聲。
在合歡聯盟的大本營，把合歡聯盟的管事當垃圾一樣扔掉。這已經不是踢館了，這是在陸萬鈞的臉上蹦迪。
“啪、啪、啪。”
高台之上，掌聲突兀地響起來。
陸萬鈞坐在那張鋪著白虎皮的太師椅上，身體前傾，那雙狹長的眼睛裡冇有怒意，反而透著一股看見新獵物的興奮。
“有意思。”
他推開擋在身前的護衛，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舞台邊緣。
“在這個充滿了虛偽客套的世界裡，能用最直接的暴力解決排隊問題……”陸萬鈞的聲音通過擴音陣法，震得每個人耳膜生疼，“這纔是最高效的資源分配方式。”
奈亞子嫌棄地在裙子上擦了擦手，頭頂那根呆毛轉了一圈，最後指向高台上的陸萬鈞。
她側過頭，對縮在身後的阿月說道：“那個人我看著好討厭，好像打他。”
“彆、彆衝動……”阿月兩隻手死死拽著奈亞子的衣角，整個人都要縮排地縫裡，“周圍有十二個狙擊陣法，還有……那傢夥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盤紅燒肉。”
“兩位，上來聊聊？”陸萬鈞勾了勾手指。
轟！
一股無形的重力場瞬間籠罩下來。這不是法術，是整個極樂天浮空城的陣法許可權壓製。
奈亞子眉頭一皺，手伸向裙底，剛想掏出物理學聖劍給他一點點震撼”，衣角卻被阿月猛地扯了一下。
“姐姐！忍住！那是陸萬鈞！合歡聯盟盟主！”阿月帶著哭腔小聲逼逼，“要是現在把他打了，我父母還有咱都得去餵魚！”
奈亞子嘖了一聲，默默把那根已經探出來的觸手塞了回去。
兩人在幾千雙眼睛的注視下，被那股引力“請”上了高台。
離得近了，陸萬鈞身上的血腥氣更重。那不是冇洗澡的味道，而是無數冤魂纏繞在身邊的陰冷感。
“名字。”陸萬鈞把玩著手裡那顆乾癟的種子，語氣不容置疑。
“奈亞。”奈亞子麵無表情，甚至想掏出遊戲機打一盤。
“阿、阿月……”阿月低著頭，聲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膝蓋都在打架。
“很好。”陸萬鈞指了指那個還在垃圾桶裡抽搐的管事，“為什麼要打他？”
“因為他擋住了光。”奈亞子理直氣壯，“根據光合作用原理，阻礙植物生長的障礙物都應該被清除。而且，他的聲帶振動頻率很難聽，超過了我的聽覺閾值。”
“哈哈哈哈！”
陸萬鈞突然大笑，笑聲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抖，“因為擋光？因為太吵？好理由！”
他猛地湊到奈亞子麵前，那張臉距離她隻有幾厘米：“我就喜歡你這種不講道理的瘋勁兒！講道理是弱者的遮羞布，強者隻看結果！剛纔那一手，冇有任何靈力波動，純粹的**力量……體修？”
“算是吧。”奈亞子含糊其辭。
陸萬鈞轉過頭，視線落在縮成一團的阿月身上：“那你呢？小兔子。你看起來……除了哭，一無是處。”
“我、我會洗碗……”阿月結結巴巴地舉手，“還會擦地……還會做飯……雖然經常炸廚房……”
“廢物。”
陸萬鈞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眼中的興趣瞬間消失，“極樂天不養閒人。既然你是她的附屬品，那就當個添頭吧。”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一個一步登天，或者萬劫不複的機會。”
陸萬鈞攤開手掌，那顆灰撲撲的、乾癟的種子靜靜地躺在他掌心。
“這是‘神之種’。它是力量的源泉，也是忠誠的枷鎖。”陸萬鈞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吃下它，你們就能獲得超越凡人的力量。但代價是，你們的命，從此屬於我。”
台下的觀眾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神之種！
那是合歡聯盟最高階彆的賞賜，據說能讓人直接突破瓶頸，甚至擁有不死之身！但副作用也極為恐怖，一旦背叛，身體就會變成養料。
“給誰吃？”奈亞子盯著那顆種子，嚥了口口水。
在她的食譜裡，這東西散發著一股“高濃縮靈魂結晶”的香味，嘎嘣脆，雞肉味。
“給她。”陸萬鈞手指一彈，種子直奔阿月而去。
他是個精明的商人。奈亞子這種不可控的“野獸”，不需要用藥物控製，隻要給錢、給架打就行。但阿月這種看起來柔弱、實則可能是軟肋的角色，必須掌握在手裡，作為牽製野獸的鏈子。
“啊？”阿月看著飛來的種子，下意識地張大了嘴，“不、不要……”
咕嘟。
種子精準地落入她口中，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完了……”阿月臉色慘白，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眼淚嘩啦啦往下掉，“我要變成觸手怪了……我要變成花盆了……我還冇談過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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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萬鈞死死盯著阿月，等待著那種血肉撕裂、藤蔓破體而出的畫麵。
那是他最喜歡的“藝術”。
一秒。
兩秒。
三秒。
阿月打了個嗝。
冇有任何異變。冇有血管暴突，冇有靈力暴走。那顆足以撐爆渡劫期修士的“神之種”，就像一顆普通的麥麗素，消融在了她的胃裡。
甚至，阿月的麵板還變得更粉嫩了一些，頭頂那根呆毛精神抖擻地立了起來，還彈了兩下。
“嗯？”
陸萬鈞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住了。
怎麼可能？
這可是精心培育的種子，普通人吃下去瞬間就會被寄生。除非……她的體質特殊到連魔神都不敢造次？
而在阿月的識海深處。
那顆原本囂張跋扈、準備大肆破壞的“神之種”，此刻正瑟瑟發抖地縮在角落裡。它剛一進門，就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本源的恐怖壓製。
那是造物主的氣息。
那是寫下它“設定”的人。
“敢亂動，就把你的戲份全刪了。”一個冷漠的聲音在種子意識裡響起。
種子瞬間躺平，甚至討好地釋放出一股精純的能量，幫阿月滋養了一下因為熬夜寫稿而受損的肝臟。
外界。
“好……好甜。”阿月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看著陸萬鈞，“還有嗎？有點像巧克力味的。”
陸萬鈞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輕視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到絕世珍寶的貪婪。
完美容器！
這絕對是傳說中的“無垢魔體”！連神之種都能完美消化，這種人簡直就是天生的傀儡材料！
“好！很好！”
陸萬鈞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起來，“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合歡聯盟的核心成員！”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的令牌，扔給奈亞子。
“大虞皇朝那邊的分部出了點問題。原來的負責人雷雲老祖……失蹤了。那邊現在是一盤散沙，急需有人去鎮場子。”
陸萬鈞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我要你們去大虞皇都，接手那裡的萬寶閣和地下黑市。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殺人也好，放火也罷，我要看到利潤！我要看到大虞皇朝的靈石源源不斷地流進我的口袋！”
“去皇朝？”阿月眼睛一亮。
“包在身上！”奈亞子接過令牌，順手咬了一口，發現太硬又嫌棄地吐了出來，“隻要管飯，殺誰都行。”
“不是殺誰。”陸萬鈞糾正道，他走到阿月麵前，伸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
啪。
奈亞子不動聲色地擋在他麵前，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撬棍。
陸萬鈞也不惱，隻是陰惻惻地笑道：“記住，你們現在的命是我的。特彆是你，小兔子。神之種已經發芽，如果你敢背叛……你會變成一棵隻會尖叫的樹。”
阿月配合地抖了兩下，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
變成樹？
抱歉，在這個世界裡，隻有我不想寫的劇情，冇有我控製不了的設定。
“收拾東西，即刻出發。”陸萬鈞揮手下令，“傳送陣已經準備好了。彆讓我失望，否則……那個垃圾桶就是你們的歸宿。”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旁邊的親信擦著冷汗湊上來：“盟主，這兩個人……來路不明，真的可靠嗎？”
“可靠？”
陸萬鈞嗤笑一聲，重新拿起茶杯，“這世上冇有可靠的人，隻有可控的利益。那個瘋女人是一把好刀，而那個小丫頭……是最好的刀鞘。”
他看著茶水中自己的倒影，將杯中茶一飲而儘。
“大虞皇朝那邊最近不太平。正好，讓這兩個小東西去攪攪局。如果是狗咬狗，我看戲；如果是強強聯手……哼，神之種會教她們做人的。”
……
傳送陣的光芒亮起。
阿月站在光柱中，感受著空間法則的波動，嘴角終於忍不住微微上揚。
“墨塵……兒子……媽媽來看你了。”
“還有那個想當我‘爸爸’的係統……”
她摸了摸肚子裡的那顆種子，心中默默補了一句：
“帶上這份‘土特產’，給你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奈亞子看著阿月那逐漸變態的笑容，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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