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黑風嶺上空懸停著一艘百米長的巨型飛舟。
船舷兩側掛著“萬獸宗”的猩紅旗幟，狂風吹得旗麵獵獵作響。巨大的陰影投射在雪原上，遮住了慘白的陽光。
甲板最前端，劉長風負手而立。
作為萬獸宗外門執事，金丹初期的修為讓他在流雲城周邊足以橫著走。他此時正低頭俯瞰著下方那片死寂的雪原，眉頭越皺越緊。
羅盤指標瘋狂旋轉，顯示下方有大規模生命反應。
可肉眼看去，隻有亂石和積雪。
“見鬼。”
劉長風罵了一句。
身後三十名築基期弟子早就按捺不住。他們手裡的縛妖索閃爍著靈光，腰間的禦獸袋更是餓得乾癟。
“執事，會不會是羅盤壞了？”一名弟子湊上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哪來的幾千頭妖獸？”
劉長風冷笑。
他指尖彈出一縷靈火，在空中炸出一朵絢麗的火花。
“一群冇開化的畜生和凡人流民，能跑到哪去？他們肯定躲在地下或者用了什麼障眼法。”
劉長風轉過身，聲音提高八度：“聽著，這批妖獸是宗門煉製‘萬獸血丹’的關鍵藥引。誰要是抓少了，回去自己去刑堂領罰。”
“全員落地，地毯式搜尋。遇到反抗的，直接殺。”
“是！”
三十道遁光呼嘯而下，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砸向雪原。
……
地下十五米。
這裡是被掏空的天然溶洞，樹根盤根錯節，空氣中混雜著泥土和劣質菸草的味道。
楚軒轅坐在一張由彈藥箱拚湊成的桌子前。
桌上鋪著一張手繪的黑風嶺剖麵圖，上麵密密麻麻標註著紅點和藍線。幾根粗細不一的銅管從頭頂岩層延伸下來，末端連線著幾個類似聽診器的收音裝置。
洞頂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那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來了。”
孫小聖從洞頂的橫梁上跳下來，靈活地落在桌邊。他把耳朵貼在一根銅管上聽了一會兒，呲著牙笑：“三十個築基，分散在A3到B5區域。那個金丹期的老傢夥還在天上飄著。”
“不急。”
楚軒轅手裡轉著鋼筆，冇有抬頭。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這裡的地形我們比他們熟，先讓客人們在雪地裡涼快涼快。”
他側頭看向旁邊正在磨刀的豬剛鬣。
這頭豬妖如今穿著一件改製的大號迷彩背心，胳膊上戴著紅袖章，正拿著一塊磨刀石，把一把門板大小的殺豬刀磨得鋥亮。
“老豬，地道檢查過了嗎？”
“放心吧政委！”豬剛鬣把刀往桌上一拍，震得地圖都跳了一下，“俺老豬帶著兄弟們挖了三天三夜，全是死衚衕和翻板陷阱。隻要他們敢進來，俺保證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甕中捉鱉’。”
“很好。”
楚軒轅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鋒利的直線。
“記住我們的戰術核心：不要硬拚靈力。我們要打的是時間差，是資訊差，是不對稱戰爭。”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行動。”
……
雪原之上，寒風刺骨。
萬獸宗弟子王猛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積雪裡。
作為築基中期修士，他早已寒暑不侵，但這裡的風似乎有些邪門，總往骨頭縫裡鑽。
“真晦氣。”
王猛踢飛腳邊的一塊碎石，神識向四周鋪開。
除了石頭還是石頭。
彆說妖獸，連根毛都冇有。
他有些煩躁地掏出一張傳音符，剛想聯絡同伴，腳下的觸感突然變了。
原本堅硬的凍土層瞬間塌陷。
王猛反應極快。
他在身體下墜的瞬間就調動了氣海內的靈力，準備施展禦風術騰空。
隻要0.5秒，他就能飛起來。
但他冇機會了。
噗！
一支塗滿黑漆的吹箭從側後方的岩縫中射出。冇有破空聲，冇有殺氣，隻有單純的物理動能。
針尖精準地紮在他脖頸大動脈處。
上麵的毒素來自黑風嶺特產的“三步倒”毒箭蛙，足以麻翻一頭成年猛獁象。
王猛隻覺得脖子一涼，緊接著大腦一片空白，剛剛凝聚的靈力瞬間潰散。
“呃……”
他喉嚨裡發出風箱般的喘息聲，身體重重摔進雪坑。
雪坑底部不是尖刺，而是一張早就張開的大網。
兩個渾身披著白色偽裝布的安保隊員從雪裡鑽出來。他們動作熟練得令人髮指——一人捂嘴，一人揮起粗大的悶棍，對著王猛的後腦勺就是一下。
咚！
王猛白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兩人迅速扒掉王猛身上的儲物袋和法袍，給他套上一個禁靈項圈，然後拖著他鑽進旁邊隱蔽的地道入口。
順手把雪坑填平，撒上一層新雪。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超過十秒。
風吹過，雪地平整如初，彷彿這個人從來冇存在過。
同樣的場景，正在黑風嶺的各個角落上演。
有的弟子正對著一叢灌木釋放火球術，背後突然伸出一隻豬蹄，直接把他踹進了滿是強力膠水的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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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弟子剛想祭出飛劍，頭頂突然落下一張掛滿重力符文的鐵網，緊接著就是一頓亂棍；
還有的弟子走著走著，突然發現周圍的景色變了——那是幻術迷彩布，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被一群手持麻醉槍的兔妖包圍。
半個時辰後。
原本嘈雜的通訊頻道變得死一般寂靜。
懸浮在半空的劉長風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太安靜了。
剛纔還能聽到弟子們的呼喝聲和咒罵聲，現在連一點靈力波動都感覺不到。
“王猛？趙虎？李二狗？”
劉長風對著傳音玉簡喊了三個名字。
冇有迴應。
隻有沙沙的電流聲，那是靈力乾擾器在運作。
一種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劉長風的後腦勺。
三十個大活人，三十個築基修士，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裝神弄鬼！”
劉長風怒極反笑。
金丹期修士的威壓轟然爆發，以他為中心，方圓百米的積雪瞬間蒸發。
他雙手結印，一道數十丈長的火焰長鞭憑空凝聚。
“給我滾出來！”
啪！
火焰長鞭狠狠抽向地麵。
岩石崩裂，凍土翻卷。
這一擊足以開山裂石，但除了炸出一堆泥土，連個鬼影都冇逼出來。
“出來！我知道你們藏在下麵！”
劉長風有些慌了。
這種看不見敵人、摸不著對手的感覺，比麵對一頭同階妖獸還要折磨人。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對著空氣揮拳的傻子。
就在這時，左前方五十米處的雪堆突然動了。
一隻灰色的兔妖鑽出腦袋，對著劉長風做了一個鬼臉，還扭了扭屁股。
“找死！”
劉長風大喜過望。
終於找到宣泄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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