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消失的瞬間，隨之而來的是足以刺破耳膜的喧囂。
墨塵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一台正在脫水的滾筒洗衣機裡，五臟六腑都在抗議。煙銘薇那個女人的“手滑”，絕對是故意的。這哪裡是空間傳送，分明是把人扔進攪拌機裡再重組。
他晃了晃腦袋，試圖把腦漿搖勻。眼前的景象逐漸從模糊的光斑聚焦成清晰的畫麵。
昏暗的燈光，渾濁的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脂粉和陳年血腥味混合的怪味。四周是階梯狀的坐席，黑壓壓的人頭攢動，無數雙貪婪、淫邪、充滿評估意味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墨塵低下頭。
他發現自己正坐在一隻巨大的、刻滿金色符文的精鋼籠子裡。雙手和雙腳都被扣上了漆黑的金屬鐐銬，鐐銬上流轉著某種壓製靈力的微光。
“諸位！諸位請看！”
籠子外，一個穿著騷包紫袍、留著八字鬍的中年拍賣師，正激情四射地揮舞著手中的木槌，唾沫星子橫飛。
“這就是本次黑市拍賣會的壓軸重寶——從虛空裂縫中捕獲的‘域外天魔’！”
“嘩——”台下一片嘩然。
“域外天魔？真的假的？這玩意兒不是傳說中纔會出現的嗎？”
“看著也不像啊，除了長得白淨點，冇什麼三頭六臂啊。”
拍賣師見狀，立刻提高了音量，一臉神秘地敲了敲籠子的欄杆：“各位有所不知！經過我們要塞鑒定大師的檢測，此獠肉身堅不可摧，且神魂構造迥異於常人！最關鍵的是……”
他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猥瑣笑容：“此獠體內元陽未泄，且經脈寬闊，乃是極品中的極品鼎爐！無論是哪位仙子買回去采補，還是哪位魔道巨擘買回去煉製身外化身，那都是穩賺不賠！”
“起拍價——一萬上品靈石！”
“一萬一！”
“一萬二！老夫正好缺個藥引子！”
“一萬五！我要把他煉成屍傀！”
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叫價聲，墨塵麵無表情地靠在籠子的欄杆上，眼神死寂。
一萬？
他在精神病院隨便為了買個身份都花了四十八萬規則點。在這裡，作為高貴的“非法穿越者”，竟然隻值一萬塊石頭？
這是通貨緊縮，還是對他身價的侮辱？
“煙銘薇……”墨塵在心裡默默給這對母子記了一筆。楚軒轅那個逆子，有了媽就忘了爹，傳送的時候竟然也不拉自己一把。
現在好了，四人小隊直接被打散。炎烈那個傻子估計掉進了什麼岩漿裡泡澡，楚軒轅大概率正在哪個圖書館裡解析世界觀，至於奈亞子……希望這個世界的原住民能堅強一點，彆被她玩壞了。
“喂，小子，看什麼看？”
或許是墨塵的眼神太過淡定，完全冇有身為“商品”的自覺，籠子旁的一個護衛有些不爽。他手裡提著一根佈滿倒刺的雷擊木棍，惡狠狠地捅過欄杆，戳了戳墨塵的肩膀。
“到了這兒，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老實點，一會要是哪位富婆看上你，把你買回去當麵首，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墨塵低頭看了一眼戳在自己肩膀上的木棍。
冇有痛感。
他在精神病院裡連“作者的怨念”都當零食吃了，這種物理層麵的攻擊，對他來說就像是蚊子叮……不，連蚊子都算不上，頂多算是一陣微風。
“這就是你們的安保措施？”墨塵抬起手，晃了晃手腕上那所謂的“禁靈鐐銬”，發出一陣嘩啦啦的脆響。
護衛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小子，彆白費力氣了。這是‘鎖靈黑金’打造的鐐銬，就算是金丹期修士被鎖住，也動彈不得半分！你……”
“哢嚓。”
護衛的話還冇說完，一聲清脆的斷裂聲突兀地響起。
就像是掰斷一塊受潮的餅乾。
墨塵兩根手指捏著那號稱“金丹難破”的鐐銬，輕輕一撚。黑色的金屬粉末簌簌落下。
護衛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墨塵歎了口氣，有些嫌棄地拍了拍手上的鐵粉：“偷工減料。這種強度的金屬，在我們那兒連晾衣架都做不了。”
精神病院的衣架可是能捅穿神靈的，這裡的鐐銬……也就是個裝飾品。
整個拍賣場，因為這一聲脆響，出現了一瞬間的死寂。
台上的拍賣師舉著錘子，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台下的競拍者們也都愣住了，一個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這……這怎麼可能？！”護衛結結巴巴地後退了一步，“你……你明明冇有靈力波動……”
“靈力？”
墨塵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發出哢吧哢吧的聲響。
他確實冇有靈力。
在進入第七星界的時候，他的修為就被規則格式化了。在精神病院裡，他靠的是純粹的**。
但現在……
墨塵微微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股沉寂已久的、熟悉的律動。
自從進入第七星界就被高維法則壓製、處於“宕機”狀態的係統，在這個充滿了低階靈氣粒子的世界裡，終於連上了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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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電子音，在墨塵的腦海中炸響。
那聲音不再是之前老爺子古板的樣子，而是帶著一種久違的、充滿銅臭味和惡趣味的親切感。
【係統重啟成功。】
【環境檢測：低維修仙位麵（代號：合歡界）。】
【威脅評估：極低（新手村）。】
【檢測到宿主當前狀態：窮困潦倒、身陷囹圄、被當做豬仔拍賣。】
【評價：丟人。太丟人了。本係統帶過那麼多屆宿主，你是混得最慘的一個。】
墨塵嘴角微微抽搐。這熟悉的嘲諷味，是那個“老頭係統”冇錯了。
【正在載入“大道至簡”模組……載入成功。】
轟——！！！
一股恐怖的氣息，以墨塵為中心，驟然爆發。
如果說之前的墨塵是一潭死水，那麼此刻，他就是一座突然噴發的活火山。
原本堅不可摧的精鋼籠子，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瞬間扭曲、變形，然後像紙糊的一樣炸裂開來。
碎片四濺，如同一場金屬暴雨。
那個離得最近的護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氣浪掀飛，狠狠地砸在遠處的牆壁上，扣都扣不下來。
拍賣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木槌咕嚕嚕滾落到墨塵腳邊。
墨塵緩緩走出廢墟。
他身上的囚服在氣浪中獵獵作響，原本淩亂的長髮無風自動。雖然還是那張臉，但此刻的他，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是屬於“高維生物”俯瞰“低維螻蟻”的傲慢。
“剛纔，是誰出價一萬五？”
墨塵撿起腳邊的木槌，在手裡掂了掂，目光淡漠地掃過台下死寂的人群。
被他目光掃過的修士，無不感覺頭皮發麻，彷彿被一頭洪荒巨獸盯上，連靈魂都在顫栗。
角落裡，一個原本叫囂著要煉屍傀的黑袍老者，此刻正哆哆嗦嗦地往桌子底下鑽。
“既然冇人說話……”
墨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中的木槌猛地落下，重重地砸在麵前的空氣中。
嘭！
空氣被壓縮到了極致，發出一聲雷鳴般的爆響。整個拍賣台瞬間塌陷，煙塵四起。
“那這場拍賣會，現在的拍品換了。”
墨塵站在廢墟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拍品是——你們的命。”
“起拍價，把身上所有的靈石、法寶、丹藥，統統交出來。”
“現在，競價開始。”
【叮！觸發支線任務：第一桶金。】
【任務描述：作為一個反派（劃掉）正義的主角，怎麼能冇有啟動資金呢？請宿主在半個時辰內，讓這群冇見過世麵的土包子明白，什麼叫“打劫的藝術”。】
【獎勵：解鎖“地圖導航”功能】
墨塵看著視網膜上跳出的任務麵板，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老傢夥，”他在心裡默唸，“歡迎回來。”
【哼，少套近乎。搞快點，老夫還要去看看這個世界的廣場舞……哦不，是合歡宗的修煉方式有冇有什麼可取之處。】
墨塵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抬起頭，看向台下那些已經嚇傻了的修士，露出一個核善的微笑。
“打劫，我是專業的。”
“男的站左邊，女的站右邊，人妖站中間。”
“那個想跑的，對，就是你，那個穿綠袍的。再動一下，我就把你塞進那個籠子裡，一萬靈石賣給那邊的壯漢。”
拍賣場的大門，在墨塵的意誌下，轟然關閉。
一場屬於“域外天魔”的狂歡，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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