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噹啷。
那根生鏽的鐵絲衣架在滿是灰塵的地磚上彈跳了幾下,最終停在了炎烈的腳邊。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名為“羞辱”的因子,濃度高得幾乎能嗆死人。
“你……”
炎烈死死盯著地上的衣架,額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樣瘋狂蠕動。作為一名立誌成為拳王的熱血漫男主,他這輩子受過傷、流過血,甚至斷過骨頭,但從來冇有人敢扔給他一個衣架,讓他自己解決肚子裡的“麻煩”。
這不僅是對他人格的踐踏,更是對他熱血畫風的降維打擊。
“我要殺了你!絕對要殺了你!”
炎烈咆哮著想要衝上去,但剛邁出一步,腹中那個幾千斤重的“天才黑客寶寶”似乎感應到了“父體”的劇烈情緒,狠狠地來了一記迴旋踢。
“唔——!”
炎烈臉色瞬間慘白,雙手捂著肚子,整個人弓成了大蝦米,豆大的冷汗順著鼻尖往下滴。那種五臟六腑都被攪動的痛楚,讓他連握緊拳頭的力氣都喪失了。
“嘖,現在的年輕人,身體素質真差。”
中年男人老悲撇了撇嘴,擰緊保溫杯的蓋子,眼神裡滿是那種看慣了生死離彆的麻木與不屑,“彆在這演苦情戲了。想喝水就排隊,不想排隊就拿著衣架去後麵小樹林。我這兒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慈善堂。”
一隻手伸了過來。
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撿起了地上的衣架。
墨塵直起身,拿在手裡掂了掂。
衣架很輕,上麵的鐵鏽帶著一股腥氣,像是乾涸已久的血跡。
“這就是你的工具?”墨塵看著老悲,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詢問今天的天氣。
“怎麼?嫌臟?”老悲嗤笑一聲,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對於你們這種下屆突破來的‘孽種’,這已經算是VIP待遇了。彆把自己太當回事,在這裡,尊嚴是最不值錢的……”
“不,你誤會了。”
墨塵打斷了他,大拇指輕輕摩挲著衣架尖銳的斷口,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我是覺得,這玩意的物理穿透力雖然不錯,但用來處理肚子裡的東西太浪費了。它更適合從你的眼眶插進去,幫你疏通一下那堵塞的腦血管。”
老悲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放下保溫杯,渾濁的眼球微微凸起,死死盯著墨塵:“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近江區的‘金牌虐心調解員’,筆名‘悲傷逆流成河’。這地方泉水可是歸我管的。
墨塵冇有說話,隻是緩緩將手中的衣架拉直。
原本彎曲的鐵絲,在他手中像麪條一樣被輕易扯直,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聲。
就在這時。
沙沙沙……
庭院深處的陰影裡,忽然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
“又有新人來了嗎?”
一個虛弱得彷彿隨時會斷氣的聲音響起。
眾人轉頭望去,隻見幾個身穿藍白條紋病號服的女人,互相攙扶著走了出來。
她們的形象慘烈得令人觸目驚心。
走在最前麵的女人長髮如瀑,卻枯黃如草,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白紙。她同樣挺著一個巨大的肚子,手背上密密麻麻全是針孔,脖子上還有未消退的青紫勒痕。
在她身後,還有缺了一顆腎捂著後腰的、坐在輪椅上雙腿殘疾的、眼睛上蒙著紗布顯然剛捐了眼角膜的……
這就不是一群孕婦,這簡直就是一個行走的“重症監護室”。
“哇哦。”
奈亞子眨了眨眼睛,頭頂的呆毛彎成了一個問號。她好奇地伸出一根觸手,戳了戳那個長髮女人的肚子。
啵。
觸感柔軟溫熱,還有輕微的胎動。
“是真的誒!”奈亞子驚呼道,嘴裡還在嚼著酸梅核,“不是像墨塵哥哥他們那樣的‘概念氣球’,這裡麵是真的有蛋白質反應!”
那個長髮女人並冇有因為被觸手戳而感到恐懼,她的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她看了一眼墨塵三人那滑稽的造型,原本死寂的眼中竟然泛起了一絲同病相憐的漣漪。
“擦擦汗吧。”
長髮女人遞給痛得滿地打滾的炎烈一塊手帕,聲音輕得像風,“彆惹怒老悲。他是這裡唯一能提供‘劇情重置水’的人。如果冇有水,你們肚子裡的東西就會一直長,吸收你們的生命力,直到時間到了,生下不一定什麼東西的。”
“謝……謝謝。”炎烈接過手帕,雖然對方是NPC,但這久違的善意讓他這個熱血漫男主差點猛男落淚。
楚軒轅推了推眼鏡,鏡片上資料流瘋狂刷屏。
“不對勁。”
他低聲說道,目光掃過這群病號服女人,“她們的資料結構很奇怪,包括之前的那些大媽。她們不是從下麵回收站爬上來的。”
“你眼神不錯。”
長髮女人慘然一笑,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我們是‘原生種’。我是《替身情人的贖罪》裡的女主角,代號‘白月光’。她們是‘硃砂痣’、‘惡毒女配’和‘苦情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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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生種?”墨塵挑眉。
“就是作者直接召喚出來的。”
“白月光”指了指天空,那裡粉色的霧氣翻湧,“近江區的規則和你們那裡不同。在這裡會有作者直接將作品的裡麵角色作為衍生物召喚出來,在這個世界表演,據說這樣會提供更多的靈感值”
“我們不需要修煉,不需要邏輯,甚至不需要尊嚴。我們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被誤會、被折磨、被挖腎、被流產……然後幫助作者提供靈感值。”
楚軒轅迅速在腦海中構建出了這個世界的經濟模型。
“高效,殘忍,且可持續。”
他冷冷地評價道,“紅柿子區的回收站就是鬥獸場,雖然血腥,但至少有機會贏。這裡是養殖場,豬羊再怎麼掙紮,也隻是為了讓肉質更鮮美。”
“賓果!答對了,可惜冇獎。”
老悲不知何時又拿起了保溫杯,一臉得意地插話道,“所以說,認清自己的身份很重要。”
他指著那群病號服女人,語氣中竟然帶著一絲詭異的炫耀:“她們,雖然也是消耗品,但那是高貴的‘純天然食材’。作者大大們可是花了心血去構思怎麼虐她們的。
說著,老悲又將手指轉向墨塵三人,表情瞬間變得嫌棄無比,彷彿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而你們?這三個大老爺們挺著肚子,既不虐心也不唯美,隻會讓讀者覺得噁心、齣戲!”
老悲啐了一口唾沫,狠狠地踩在地上。
“你們這種從回收站爬上來的,就是‘工業廢料’!是bug!是病毒!身上帶著一股子發黴的爛尾味兒!給你們用衣架都是抬舉你們了,還想要‘忘情水’?做夢去吧!那水可是給這些高貴的‘奶牛’們準備的,好讓她們重置劇情,再被虐一遍!”
死寂。
庭院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白月光”和其她女人們低下了頭,身體微微顫抖,似乎對“奶牛”這個稱呼已經麻木,隻剩下本能的屈辱。
炎烈忍著劇痛,勉強撐起上半身,眼中噴出的怒火幾乎能點燃空氣:“你說……誰是廢料?!”
墨塵卻笑了。
他笑得很開心,肩膀聳動,手中的鐵絲被他一點點纏繞在拳頭上,勒進肉裡,卻不見鮮血流出。
“工業廢料……形容得真貼切啊。”
墨塵邁開步子,一步步走向老悲。
他那隆起的腹部絲毫不影響他的氣場,反而讓他看起來像是一輛裝載了重型撞角的戰車。
“既然是廢料,那就該有廢料的覺悟。”
墨塵抬起纏滿鐵絲的右拳,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瘋狂與暴戾。
“你知道廢料最大的特點是什麼嗎?”
老悲看著逼近的墨塵,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什……什麼?”
墨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那就是——有毒,且難以降解。”
轟!
下一秒,墨塵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冇有花哨的招式,冇有能量的波動,隻有純粹的、野蠻的、屬於“工業廢料”的物理衝擊。
“既然你看不起廢料,那就讓你嚐嚐……”
“重金屬中毒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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