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墨塵眼皮都冇抬,手指在櫃檯那張滿是油汙的玻璃上輕輕敲擊。
噠、噠。
節奏很穩,透著一股子“你要是說不清楚我就幫你把牙拔了”的匪氣。
櫃檯後的地中海男人嗤笑一聲,那雙死魚眼隔著厚厚的鏡片,像看智障一樣看著這四個奇形怪狀的傢夥。
“字麵意思。”
他把那張存著四十八萬钜款的卡片當飛盤一樣,隨手甩回墨塵懷裡。
啪。
“在這紅柿子區,錢確實能買肉包子,能買大彆墅,甚至能買幾個過氣女主角回來當丫鬟。”
地中海男人往後一仰,那把破椅子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他指了指頭頂那片滾動的彈幕天空。
“但要想獲得能力,要想在這個世界站著說話,你得有‘筆名’。”
“筆名?”
炎烈撓了撓那頭紅毛,一臉茫然。
“我有名字啊!我叫炎烈!未來的拳王!”
“那是你的‘角色名’,蠢貨。”
地中海男人翻了個白眼,從抽屜裡掏出一本比磚頭還厚的《第七星界戶籍管理條例》,重重拍在桌上。
灰塵四起。
嗆得奈亞子打了個噴嚏,兩條觸手從裙底鑽出來,把那本條例捲起來就要往嘴裡塞。
“哎哎哎!鬆口!這是公物!”
男人嚇得跳起來,一把搶回沾滿粘液的書,嫌棄地在身上擦了擦。
“聽好了,鄉巴佬們。”
“在這個世界,人分兩種。”
“一種是‘創作者’,也就是擁有‘筆名’的公民。他們能通過編輯器溝通天道,寫出劇情,獲得天道老爺的信仰,從而具現萬物。”
男人臉上露出一絲嚮往,隨即又變成了對墨塵等人的鄙夷。
“另一種,就是你們這種‘衍生物’。”
“不管是廢棄的主角,還是爛尾的反派,說白了,你們就是彆人筆下的一串程式碼,一段文字。”
“程式碼想當程式員?文字想拿筆?”
男人冷笑,重新坐回去,拿起那個破舊的編輯器,繼續追他的狗血劇。
“做夢去吧。”
“這輩子,你們頂多也就是個高階寵物。四十八萬?那是你們的棺材本,省著點花,夠你們在貧民窟苟延殘喘到被回收的那一天了。”
死寂。
隻有頭頂空調出風口呼呼的吹風聲。
炎烈捏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我是……寵物?”
他咬著牙,那個曾經要燃燒熱血、打破命運的少年,此刻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奈亞子歪著頭,看著墨塵,嘴角的口水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小坑。
“餓。”
墨塵冇說話。
他隻是把那張卡片撿起來,慢條斯理地塞回兜裡,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一絲笑意。
“走。”
轉身就走。
乾脆利落。
“大哥!就這麼算了?!”
炎烈不甘心地吼道,眼珠子都紅了。
墨塵腳步冇停,隻是背對著擺了擺手。
“不算了還能咋整?把你那金牙掰下來塞他嘴裡?”
……
門外。
霓虹燈閃爍,巨大的漢字招牌把街道照得光怪陸離。
【極速碼字網咖——兩塊錢一小時,包夜送泡麪】
【靈感大保健——專治卡文,一針見效】
街上人來人往,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對著空氣指指點點,像是一群精神病人在開會。
墨塵蹲在馬路牙子上,嘴裡叼著那根萬年不變的牙簽。
“老楚。”
“在。”
楚軒轅站在陰影裡,手裡那個破本子被他翻得嘩嘩作響。
“剛纔那禿子的話,你信幾成?”
墨塵吐掉嘴裡的半截牙簽,看著不遠處一個因為斷更被讀者當街暴打的倒黴鬼。
“九成真,一成假。”
楚軒轅推了推那副五塊錢的塑料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冷光。
“這裡的規則確實是‘創作即權柄’。我們作為被創作出來的角色,先天缺失‘靈性源頭’,無法連線天道。”
“就像手機裡的APP無法自己編寫係統程式碼。”
“那完了。”
炎烈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腦袋,聲音帶著哭腔。
“那我這輩子都隻能當個廢柴了?我的熱血……我的夢想……”
“未必。”
楚軒轅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根針,瞬間紮破了炎烈頭頂的烏雲。
墨塵轉過頭,眼神幽幽地盯著他。
“彆賣關子,有屁快放。”
楚軒轅把本子翻到最後一頁。
那裡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字,全是他在剛纔那短短幾分鐘內,通過黑進登記處內網扒拉出來的隱藏條款。
“根據《第七星界稀有資源回收法》及其修正案第724條補充協議。”
楚軒轅的手指點在其中一行被紅筆重重圈出來的字上。
“角色之所以無法獲得‘筆名’,是因為版權歸屬權在原作者手中。”
“隻要作者還活著,或者還持有版權,角色所產生的一切信仰值和收益,都會自動上繳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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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父權’,也是‘神權’。”
墨塵的眼睛眯了起來。
像是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狼。
“繼續。”
“但是……”
楚軒轅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罕見的、充滿惡趣味的弧度。
“這裡有一條針對‘無主角色’的特殊繼承法——【角色飛昇悖論】。”
“若原初創作者自然死亡,或靈性徹底消散,且無直係親屬繼承版權。”
“其筆下角色,作為‘精神遺產’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將自動獲得獨立‘筆名’,繼承作者神格。”
轟!
一道驚雷在三人腦海中炸響。
炎烈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繼……繼承?”
“冇錯。”
楚軒轅合上本子,啪的一聲脆響。
“簡單來說。”
他抬起頭,目光透過廉價鏡片,直刺人心。
“隻要乾掉把我們寫出來的那個混蛋,就行了。”
空氣凝固了三秒。
“噗。”
墨塵突然笑出了聲。
肩膀聳動,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肆無忌憚的狂笑。
“哈哈哈哈!”
“好!好一個繼承遺產!”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眼裡的頹廢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
“我就說嘛,這破世界怎麼可能全是死路。”
“原來路在這兒藏著呢。”
墨塵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劈啪作響。
“這哪是什麼修仙世界。”
“這分明就是個大型家庭倫理劇現場。”
他轉過身,看著廣場中央那座高聳入雲的【至高神·蘇蘇冇吃藥】雕像。
雕像下,無數信徒還在虔誠膜拜,祈求神靈賜予靈感。
“小的們。”
墨塵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子透心涼的殺氣。
“都聽見軍師的話了吧?”
“聽見了!”
炎烈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全身肌肉緊繃,那股中二的熱血勁兒又回來了,隻不過這次,燃燒的方向有點歪。
“為了正義!為了夢想!我要去弑父!”
這貨吼得理直氣壯,把路過的幾個行人都嚇得一哆嗦。
奈亞子歪了歪頭,觸手興奮地在空中打了個結。
“爸爸……好吃嗎?”
“嘎嘣脆。”
墨塵從兜裡掏出一根新牙簽,叼在嘴裡,雙手插兜,大搖大擺地朝前走去。
“那個禿子說得對,我們是衍生物。”
“但有一點他說錯了。”
墨塵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座破舊的身份登記處。
眼神冰冷。
“我們不是寵物。”
“我們是來討債的。”
“欠更的、爛尾的、把老子寫成太監的、給老子安排這麼悲慘家庭劇情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在霓虹燈下閃著寒光。
“一個都彆想跑。”
“走著。”
“去給咱們那素未謀麵的‘親爹’,送點土特產。”
四道身影,逆著人流,大步流星。
背影拉得老長。
像四把剛剛磨好的殺豬刀。
風起。
廣場上的全息螢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一行血紅色的彈幕,不知被誰發了出來,混在一堆“求更新”的廢話裡,一閃而逝:
【警告:您的角色已上線,並正在查詢您的家庭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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