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燦燦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他死死盯著那名情報分析員遞過來的平板電腦，那眼神，像一個在沙漠裡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看到了一瓶貼著“劇毒”標簽的礦泉水。
螢幕上，隻有一個極其簡潔的介麵。
正中央，是一個燙金的、龍飛鳳舞的機構名稱——【華夏特彆行政區·星際移民局】。
下麵是一行小字：局長，李建國。
再往下，是一個鮮紅的、還在微微閃爍的緊急聯絡按鈕。
“星際……移民局？”金燦燦的喉嚨裡發出一陣乾澀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他感覺自己的智商，連同這個正在崩壞的世界一起，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都他媽世界末日了，你給我看這個？
這玩意兒聽起來，比他辦公桌上那本《全球超凡能源接入規範白皮書》還不靠譜！
“局長……這是最高加密渠道傳來的……秦組長……臨失聯前，發的最後一條資訊，就隻有這個……”情報員說完這句話，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整個地下三百米的指揮中心，落針可聞。
所有還清醒著的人，都用一種看神經病似的眼神看著那塊平板。
金燦燦的胸膛劇烈起伏，他想把這玩意兒砸了，但他僅存的理智告訴他，當一個最頂級的特工在臨死前給你發了一個電話號碼時，你最好打過去，哪怕對方是賣保險的。
他顫抖著手，伸出食指，用儘全身的力氣，按下了那個鮮紅的按鈕。
“嘟……嘟……”
漫長的等待音，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在場所有人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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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星際移民局局長辦公室。
李建國正以一種極其標準的“老闆躺”姿勢，陷在價值六位數的意大利進口真皮辦公椅裡。
他左手端著一杯由秘書小張親手泡的武夷山大紅袍，右手夾著一根特供的“星際移民局”內部香菸，煙霧繚繞間，他眯著眼，俯瞰著窗外那片被粉金色光幕籠罩的、宛如異世界的京城夜景。
爽！
太他媽爽了！
想當初，他還是那個住在十平米出租屋，天天聞自己臭襪子味道，為了幾千塊錢專案獎金跟產品經理鬥智鬥勇的苦逼社畜。
現在呢？
獨棟辦公樓，配車配秘書，出門前呼後擁，連喝的茶葉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貢品。
人生的大起大落，實在是太刺激了！
這一切，都要感謝他偉大的老闆，墨塵！
老闆纔是真正的神仙！畫的餅不僅能吃，還嘎嘣脆！
就在李建國回味著自己從“韭菜”到“鐮刀”的華麗轉身時，桌上那個紅色的、代表著最高緊急事態的加密電話，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
李建國被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茶杯差點冇端穩。
這電話自安裝以來，就冇響過。按照規定，隻有在國家麵臨傾覆級危機時，纔會被啟用。
他看著窗外那片妖豔的粉色天空，瞬間明白了什麼。
“喂？哪位？”李建國清了清嗓子，拿出了自己苦練已久的“領導”聲線，沉穩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威嚴。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暴躁得快要爆炸的聲音：“我是第九局金燦燦！你是誰？星際移民局又是個什麼狗屁東西？！”
金燦燦？
李建國腦子轉了半秒，想起來了。這不就是當初請自己去“喝茶”的那個部門的頭頭嗎？
嘿，擱以前，這老哥一個眼神就能讓自己尿褲子。
現在嘛……時代變了，大人。
“哦，是金局長啊，久仰久仰。”李建國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茶，語氣平淡得彷彿在問“吃了嗎”，”我是李建國，星際移民局現任局長。關於外麵的情況，我們已經注意到了，正在密切關注中。”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是更狂暴的怒吼：“密切關注？！你他媽知不知道外麵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我們的軍隊！我們的武器！在那些怪物麵前跟紙糊的一樣！你告訴我你在密切關注？！”
“金局長，稍安勿躁，發火解決不了問題。”李建國掏了掏耳朵，感覺這老哥的血壓有點高，“情況呢，確實比較棘手。對方屬於高維能量體入侵，常規物理手段是無效的。”
他說的這些，都是老闆之前在“員工培訓”裡提到的基礎知識。
“我不管什麼高維低維！我現在就要一個解決方案！你們這個‘星際移民局’，到底能乾什麼？！”金燦燦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我們啊……”李建國拖長了音調，看著窗外那些由玩家們用廢銅爛鐵拚湊起來的、停泊在各大樓頂的“星際垃圾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們負責plan
B。”
“什麼plan
B？！”
“火星移民計劃。”李建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金局長您也看到了，地球現在的情況，確實不太樂觀。不過沒關係，我們星際移民局未雨綢繆，已經聯合‘大道至簡互動娛樂有限公司’，提前建造了一批具備星際遠航能力的諾亞方舟。雖然外觀磕磣了點，但飛到火星建立個臨時基地，還是綽綽有餘的。到時候，保留下人類文明的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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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移你媽個頭！”金燦燦終於破防了，直接在電話裡爆了粗口，“老子手下的人正在外麵拿命去填，你他媽跟我說準備跑路去火星？！”
“冇辦法，打不過嘛。”李建國攤了攤手，語氣無辜極了，“不過……金局長您也彆太絕望。”
他話鋒一轉，吊足了對方的胃口。
“我們老闆，或許……有plan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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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藏基地。
墨塵看著私人光幕裡，李建國那副小人得誌的嘚瑟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小子，真是天生的狗腿子，官威就學了個十成十。
【老闆，魚上鉤了。】李建國在腦海裡發來邀功的意念。
【接進來。】墨塵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李建國的辦公室裡，他對著電話那頭的金燦燦說道：“金局長，請稍等，我為您轉接我背後的老闆。”
下一秒，金燦燦麵前的巨大主螢幕上，所有的混亂資料和死亡報告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令人心悸的黑暗。
冇有影像，隻有一個經過處理的、彷彿來自九幽深淵的聲音，在整個指揮大廳裡響起。
“你好，金燦燦。”
金燦燦猛地站直了身體，他感覺自己像被一頭史前凶獸盯住了，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危險。
“你……你是誰？”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我是誰不重要。”墨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重要的是，我可以幫你解決掉你家院子裡這些嗡嗡叫的蒼蠅。”
蒼蠅？
金燦燦愣住了。那些把人類文明按在地上摩擦的恐怖幻獸，在他口中，隻是蒼蠅？
你想要什麼？”金燦燦畢竟是執掌國家最隱秘部門的梟雄，他瞬間就明白了，對方不是來做慈善的。
“我冇時間跟你廢話。”墨塵的聲音沙啞而冷冽，原本那種遊刃有餘的讚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緊繃的壓迫感。
“聽著，你們的星球被‘搖籃協議’鎖死了，我的人進不來。但你的敵人鑽了空子，他們正在從內部吃掉這裡。”
“我要你配合我，給我開個門。立刻，馬上。”
“開門？”金燦燦皺起了眉頭，這是他今天聽到的最匪夷所思的要求。
“需要你們官方配合就好。”墨塵打斷了他，語速極快，帶著一絲不耐煩的躁戾，“我必須把‘防毒程式’強行降臨到全球，把那些越界的雜碎徹底抹除。”
“代價呢？”金燦燦死死盯著通訊器，這是他最關心的底線。
“代價？”
墨塵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再是玩弄人心的優雅，而是一種走投無路後的瘋狂與狠戾，聽得指揮中心的所有人脊背發涼。
“代價就是，從這一秒起，地球這地方最終解釋權，就由我說了算。”
“地球OL的舊規則已經爛透了，既然你們護不住它，那就換個能殺人的管理員來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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