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把自己那塊戰力探測儀殘骸塞進老爹嘴裡的衝動。
“爹，”墨塵默默舉起了手裡的資料終端，螢幕上的光映在他波瀾不驚的臉上，“在你出發去傳播正能量之前，我覺得有幾個小問題，我們需要探討一下。”
“有屁快放！”墨宏達顯然對兒子的磨嘰很不滿，“我感覺我體內的力量正在咆哮！再不找個地方發泄一下，我怕把諾頓城給拆了！”
“說得好，這就是第一個問題。”墨塵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點，一副巨大的能量曲線圖被投影在半空中。
那條代表著墨宏達能量總值的曲線，此刻正以一個觸目驚心的斜率，飛流直下三千尺。
“根據實時監測，您現在的能量反應正在以每秒百分之零點八的速度急速衰減。簡單來說，您這個狂拽酷炫的造型，是個高耗能的‘三分鐘真男人’模式。恭喜你，爹，你的新手體驗卡，還剩下一分二十秒。”
墨宏達那兩團魂火明顯頓了一下。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再過一分多鐘，您就得被打回原形。”墨塵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宣讀產品說明書，“而且，根據我的估算，這種爆發模式的冷卻時間，大概在七十二小時左右，並且每次使用都會對您的身體造成不可逆的細胞層麵損傷。”
他頓了頓，又調出另一份資料包告。
“第二個問題，也是最關鍵的問題。V3.0版本的‘生體殖裝’，是與您的身體乃至靈魂深度繫結的。這意味著，它就是您的新**，您無法再穿戴任何外部機甲進行二次強化。”
墨塵抬頭，看著自己那威武不凡的老爹，慢悠悠地補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換句話說，您現在就是裸奔狀態。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咱家倉庫裡，哪有渡劫期的機甲給您穿啊？我手裡最高階的泰坦，能量層級也就勉強夠到合體期。您這台法拉利的發動機，安在一輛二手自行車的車架上，您覺得一腳油門下去，是車飛出去，還是您先飛出去？”
“……”
墨宏達沉默了。
那燃燒的魂火劇烈地閃爍著，顯然他那被商業權謀鍛鍊過的大腦正在飛速處理這些資訊。
他想反駁，卻發現兒子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把他剛剛膨脹起來的英雄夢切割得支離破碎。
就在這尷尬的寂靜中，墨宏達威武的身軀突然猛地一震。
“哢嚓——”
一聲清脆得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響，從他胸口傳來。
緊接著，在墨塵“果然如此”的眼神注視下，一幕堪稱行為藝術的畫麵上演了。
那身霸氣側漏的黑金骨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解、收縮，化作無數黑紅色的流光，重新鑽回了墨宏達的麵板之下。兩米五的猙獰巨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水”，變回了那個一米七五、穿著大褲衩的中年男人。
“噗通”一聲。
前一秒還叫囂著要去殲星的墨宏達，此刻軟綿綿地癱倒在地，渾身上下的肌肉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止不住地哆嗦，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哎喲……我的腰……我的老寒腿……酸……渾身都跟散了架似的……”
墨塵歎了口氣，走上前，熟練地把親爹從地上攙扶起來，順手將一個行動式檢測儀貼在了他後心。
“嘀——”
檢測儀螢幕上顯示出一行新的資料：【常態能量水平：化神初期。身體狀態：重度肌體勞損，細胞活性低於平均值30%。】
“爹，恭喜你，你現在是一個穩定的化神期修士了。”墨塵拍了拍墨宏達的肩膀，“雖然比不上你剛纔的巔峰狀態，但好歹也是一方高手，出門在外冇人敢隨便惹你了。”
“化神期？”墨宏達齜牙咧嘴地活動著胳膊，一臉的不滿意，“就這？那我怎麼去教育那幫小仙女？我聽玩家說，她們現在跟帕魯合體，強的都有合體期的實力了，我這化神期過去不是送菜嗎？”
“問得好。”墨塵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然後從儲物空間裡“嘩啦”一下，掏出了一份厚達半米、用牛皮紙包裹、還蓋著鮮紅火漆印的……檔案。
他將這份堪比辭海的“檔案”拍在墨宏達懷裡，那重量差點讓剛起身的墨宏達又坐回地上。
“所以，在您正式‘出差’之前，請先簽署一下這份《關於V3.0初號機測試員超高風險星際外派任務暨最終解釋權歸甲方所有協議》。”
墨宏達低頭一看，隻見封麵上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一行小字：內附九十九條免責條款、三百六十五條保密協議以及一份自願捐獻遺體用於科學研究的附加宣告。
“墨！塵！”墨宏達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你這是讓你爹去出差，還是讓你爹去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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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實驗室裡。
墨宏達被墨塵的一堆協議和風險評估報告搞得頭昏腦脹，最終還是冇能在那份“賣身契”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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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終於意識到，兒子不是在跟他開玩笑。
“爹，我知道你不服氣。”墨塵看著一臉鬱悶的老爹，將實驗室裡關於他變身期間的各項資料全部投影在了巨大的全息螢幕上。
螢幕上，代表著生命體征、細胞穩定性和靈魂諧振的各項引數，幾乎全都是刺眼的紅色警報，無數個彈窗層層疊疊。
“你看這裡，”墨塵指著其中一條曲線，“在你變身的第47秒，你的身體細胞一度因為無法承受能量過載，開始了鏈式溶解。如果不是一股強大的精神意誌……係統將其命名為【父愛如山（物理版）】……強行接管了係統，改寫了底層的崩潰邏輯，你現在已經是一灘蛋白質溶液了。”
墨宏達看著那條幾乎垂直跌落到零點，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拉回來的曲線，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終於後怕了。
那種被丟進絞肉機裡重組的痛苦還曆曆在目，原來那不僅僅是感覺，而是真的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你的這次成功，是九死一生的奇蹟，是你的意誌力、我的技術、外加兩個老怪物提供的頂級材料，共同催生出的一個無法複製的係統BUG。”墨塵的語氣無比嚴肅，“你把它當成一次性的大招可以，但想當成常規武器，就是拿自己的命在開玩笑。”
“我……我這不也是想幫你分擔點嗎？”墨宏達的態度終於軟化下來，嘴裡忍不住小聲吐槽，“搞了半天，我就是你手底下第一個小白鼠啊……”
“糾正一下。”墨塵麵無表情地從背後又掏出一份嶄新的檔案，鄭重其事地遞了過去，“您不是小白鼠，您是‘V3.0版本·初號機·特聘首席測試員’。”
他指了指檔案的標題——《V3.0初號機測試員體檢報告與後續觀察方案》。
墨宏達狐疑地翻開，第一頁就是一份“特級營養餐”清單。
【早餐：高能輻射塊（香蕉味）x2，三級變異獸濃縮蛋白液x500ml。】
【午餐：深淵蠕蟲風乾肉條x5，生化濃縮液（混合蔬菜口味）x1L。】
【晚餐：伽馬射線烘焙能量棒x3，附贈一杯來自血肉熔爐的‘開胃小甜點’。】
【備註：為了您的健康，請勿食用任何天然食物，以免造成基因汙染。】
墨宏達的臉，瞬間綠了。
他看著這份比毒藥還恐怖的選單，再抬頭看看自己兒子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心裡最後一絲想“出差”去X-799星球耍威風的念頭，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他算是明白了。
什麼首席測試員，這他媽就是被圈養起來的“資料來源”啊！
“行了行了，我留下，我留下還不行嗎！”墨宏達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覺人生一片灰暗。
英雄夢，碎了。
墨塵滿意地點了點頭，收起了檔案。
搞定。
雖然過程有點曲折，但總算把這個不穩定的“爹版核彈頭”給按住了。
而且，還收穫了一份獨一無二、價值連城的V3.0極限測試資料。
這波，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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