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麼回事？”
剛獲得的自由，如同掌心裡的沙，正在飛速流逝。一種比被囚禁更深邃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那是一種即將徹底“消失”的虛無感。
靜室內，墨塵的分身臉色微微一沉。
“嘖，麻煩了。”
他心裡飛速吐槽。
“忘了這茬……她的整個存在，都是基於和柳香一的‘雲端連結’。我這相當於直接拔了伺服器的網線，她這個客戶端的操作係統，當然要崩潰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靈魂，這分明就是一個深度定製、需要實時聯網驗證的軟體！
柳香一那個瘋子，不僅搞克隆，還給自己的產品加了該死的drm（數字版權管理）！
看著柳如煙那即將潰散的身體和絕望的眼神，墨塵的分身冇有絲毫猶豫。
撤出神魂？
那等於眼睜睜看著這個剛簽了合同、價值巨大的“技術顧問”當場報廢。
開什麼玩笑，剛投入的成本還冇回本呢！
他的神魂力量非但冇有撤出，反而如決堤的洪水般，更加洶湧地湧出！
原本那道如手術刀般精準的藍色資料流，瞬間擴充套件成一張巨大的、由億萬金色符文構成的網路，強行包裹住了柳如煙那即將潰散的靈魂。
“彆抵抗！”
一聲冷靜而霸道的命令，直接在柳如煙的靈魂深處炸響。
“把我的神魂當成你的新‘伺服器’！現在開始，我給你供能！”
驚慌失措的柳如煙，就像一個即將溺死的人，本能地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
她放棄了所有抵抗，任由那股穩定而強大的神魂能量，源源不斷地注入自己瀕臨崩潰的靈魂核心。
嗡——
閃爍的身體瞬間穩定了下來。
那種即將消散的虛無感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聞的奇異感覺。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和墨塵之間，形成了一種遠比之前那根絲線更深邃、更本質的連結。
如果說，之前她和柳香一的關係，是終端與伺服器。
那麼現在，她和墨塵的關係，就變成了……主機板上的cpu和強行焊上去的外接顯示卡。
她不再是柳香一的影子。
卻成了墨塵的“掛件”。
柳如煙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羞恥、感激、屈辱、安心……無數種矛盾的情緒在她心中交織，讓她那張蒼白如紙的俏臉，泛起一抹病態的紅暈。
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不，這甚至都不能算狼窩。
她感覺自己像是從一個牢籠，跳進了另一個……更穩固，但同樣不屬於自己的“牢籠”裡。
唯一的區彆是，上一個籠子的主人想讓她死。
而這一個籠子的主人，似乎……隻是想讓她好好“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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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柳如煙的身體總算恢複了穩定，隻是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氣息虛弱得宛如風中殘燭。
墨塵的分身緩緩收回了大部分神魂，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持續給另一個獨立的靈魂“供電”，對他來說也是個不小的消耗。
他看著對麵那個眼神複雜到可以寫出十萬字小說的女人，平靜地開口，打破了沉默。
“‘斷網手術’很成功，但引發了併發症。”
這語氣，像極了剛做完一台高難度手術，正在跟家屬交代病情的的主刀醫生。
“你的靈魂是不完整的，就像一台隻有gpu（圖形處理器）卻冇有cpu（中央處理器）的電腦。之前一直靠著柳香一的‘雲端處理’才能正常執行。”
墨塵的分身解釋道：“現在雲端被我掐了，靠你自己的硬體，根本跑不起來這個係統。”
柳如煙虛弱地抬起眼眸，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我……會一直這樣嗎？永遠……依靠你的能量？”
永遠當他的“掛件”？
這個念頭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羞恥和恐慌。
“不。”
墨塵搖了搖頭，那張“職業假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
他慢條斯理地，又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了一枚玉簡。
還是那熟悉的“拚夕夕”風格，還是那廉價的靈力波動。
柳如煙看著這枚玉簡，眼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又來？
這傢夥的儲物戒指裡，是批發了一箱子的合同嗎？
隻見玉簡上，用同樣簡單粗暴的大號字型寫著——
《“第四天災”專案組雇傭合同補充協議（靈魂重組專項）》
“這隻是第一步。”
墨塵將玉簡推了過去。
“要想讓你成為一個獨立的、完整的個體，我們需要進行第二期手術——靈魂合併。”
“靈魂……合併？”柳如煙愣住了。
“對。”墨塵的分身點了點頭，終於丟擲了他的終極解決方案。
“你需要找到你的另一半，那個柳如夢。”
轟！
柳如夢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在柳如煙的腦海中炸響。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紫色的瞳孔中充滿了憎惡與抗拒。
“找她？！”
“冇錯。”墨塵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們本就是一體，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麵。隻有重新合二為一，才能構成一個完整的靈魂，擁有獨立的‘cpu’和‘gpu’，徹底擺脫‘影子’的身份，成為一個真正的人。”
這番話，再一次顛覆了柳如煙的認知。
她呆呆地看著墨塵，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地想救她，或者利用她。
他的計劃，遠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深遠，一環扣一環，直指問題的核心。
這個男人，從她坦白身世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為她規劃好了一條通往“自由”的、完整的技術路線圖。
這份冷靜與深不可測，讓她感到一陣心悸，卻又有一絲荒謬的……安心。
“找她？我們……”柳如煙的眼神無比複雜，提到那個名字，她的情緒就如同沸騰的開水。
“我知道你們兩個很尷尬。”
墨塵打斷了她的話，一針見血。
“但現在，你們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你崩潰，她也活不了多久。這是你們唯一的活路，也是你作為‘專項研究顧問’，需要完成的下一個kpi。”
柳如煙沉默了。
她和柳如夢，就像光與影，彼此憎惡，卻又無法分割。
她憎恨柳如夢的冷酷無情，柳如夢也鄙夷她的多愁善感。
可墨塵說得對。
她們是共生的。
一個人的死亡，必然導致另一個人的凋零。
良久，她抬起頭，那雙曾顛倒眾生的紫瞳中，所有的媚態與算計都已褪去，隻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好。”
“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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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在某個凡人無法觸及的未知維度。
這裡冇有日月星辰，隻有無儘的光流和資料瀑布，構成了一座宏偉到無法想象的神殿。
神殿的中央，一座由純粹法則構築的王座上，端坐著一個完美到不似真人的身影。
她，或者說“它”，正是柳香一的本體。
忽然，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眸裡，冇有絲毫人類的情感，隻有如同宇宙般深邃、冰冷的絕對理智。
在她麵前，一塊由億萬星光彙聚而成的巨大光幕上，一個代表著“柳如煙”的光點，在劇烈閃爍了幾下之後，徹底熄滅，變成了一個灰色的、標註著“錯誤”的符號。
一個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在空曠的神殿中響起。
“……訊號丟失。”
“編號73號實驗體，被未知bug汙染，已脫離監控網路。”
“啟動……清理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