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門反鎖，辦公室裡那股象征著腐朽與無能的黴味，彷彿才被徹底隔絕。
牧歌摘下防毒麵具，那張英俊的狗頭人臉上，溫和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絕對的冷靜。
他冇有急著去清理這間堪比垃圾填埋場的辦公室。
在他看來，這屋子裡的每一粒灰塵，都是前任局長無能的勳章，也是他即將送給新同事們的一份“大禮”。
他走到那扇唯一還算乾淨的舷窗前，看著外麵特勤局總部那棟巍峨的建築。
【資料庫，啟動。】
牧歌的琥珀色瞳孔中，無數細微的資料流光速閃過。
早在接受任命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利用特勤局內部的網路漏洞，將整個特朗域分部的人事資料庫，完整地下載到了自己的加密終端裡。
此刻，他的腦海中，一張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網路圖，正在被飛速構建、解析。
周翰，副局長，周氏純血家族旁支，特朗域本土勢力代表，手下掌控著分局近六成的人事和後勤。
財務狀況：名下有三家靈礦公司的匿名股份，每年分紅超過其薪資的五十倍。
家庭矛盾：其獨子沉迷於與一種名為“魅詭”的亞空間生物進行“靈體交流”，導致修為倒退，被家族視為恥辱。
違規記錄：三年前，曾動用職權，抹掉了一起發生在“雲夢澤私房菜”的修行者失蹤案。
……
一個個名字，一份份檔案，在牧歌的意識中被拆解、分析、歸類。
他們的弱點，他們的貪婪，他們的把柄，都像櫥窗裡的商品一樣，被清晰地陳列出來。
牧歌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他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
既然要接管這個火藥桶，那就要先把裡麵所有的炸藥，都換成自己能控製的型號。
他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滑動，很快，幾條看似毫不相關的線索被他篩選、提取了出來。
【線索一：特朗域東城區的“聖光二手書店”，近期頻繁有神職人員偽裝的信徒出入，資金流水異常。負責人：周翰。】
【線索二：西城區的“天使之羽”高階會所，被舉報存在非法的“信仰療法”服務，專門針對精神空虛的富商。管轄區：周翰。】
【線索三：北城物流港的一家名為“諾亞方舟”的運輸公司，有走私教皇國違禁聖水的嫌疑。安全顧問：周翰的表弟。】
這些線索，都是教皇國在特朗域進行文化滲透時留下的蛛絲馬跡。
它們就像是散落在各處的釘子，不起眼，卻真實存在。
而現在，牧歌要做的，就是用一根無形的線，將這些釘子全部串聯起來，然後狠狠地釘在周翰的功勞簿上。
他熟練地開啟一個加密的編輯軟體，開始飛速地敲打起來。
一份精心偽裝的“匿名舉報信”很快便新鮮出爐。
信中用一個“被邪教蠱惑後幡然醒悟的底層信徒”的口吻，痛心疾首地揭露了教皇國在特朗域的幾個秘密據點，言辭懇切，細節詳實，正是他剛纔篩選出的那幾處。
但這還不夠。
光有魚餌，冇有魚鉤，是釣不上大魚的。
牧歌的指尖再次跳動，另一份檔案被他憑空創造了出來。
《關於清剿特朗域潛伏邪教勢力專項行動的功勞評估報告（草案）》。
報告裡用極具煽動性的語言，描繪了這次行動的重大意義，並明確指出——成功搗毀這些據點，將獲得聯盟總部下發的s級功勳，以及一筆足以讓任何人心動的钜額獎金。
做完這一切，牧歌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在，魚餌和魚鉤都有了。
就差一個能把水攪渾，把魚嚇得到處亂竄的“漁夫”了。
他再次撥通了那個備註為“移動天災 atm機”的號碼。
光幕亮起，墨塵那張掛著賤兮兮笑容的臉再次出現。
“牧局，又想我了？辦公室裝修方案想好了嗎？我這邊的哈士奇建築隊已經饑渴難耐了。”
“kpi考覈。”
牧歌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諾頓星‘桑托斯拆遷辦’的業務，需要拓展一下了。”
他將一份剛剛做好的星圖座標檔案傳送了過去。
“三天內，去信上這幾個座標‘友好訪問’一下。”
“動靜搞大點，怎麼嚇人怎麼來，但記住，彆出人命。”
“我要看到的效果是——‘邪教徒秘密集會，被不明勢力暴力驅逐’。”
墨塵在那頭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我懂”的表情。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保證讓客戶體驗到賓至如歸的拆遷服務！”
“另外，友情提示一下，”墨塵補充道，“我剛給玩家們更新了塗鴉係統，可能會有一些……比較抽象的藝術創作留在現場。”
“隨他們去。”
牧歌毫不介意，直接結束通話了通訊。
他要的就是混亂，越亂越好。
……
與此同時，《天災ol》遊戲論壇。
一個加粗標紅的置頂帖，瞬間引爆了所有線上玩家的熱情。
【v3.6版本預熱活動——“神聖勸退”副本開啟！】
【任務背景：一群迷途的羔羊，在錯誤的信仰道路上越走越遠。勇敢的天災們，拿起你們的武器，去將他們從虛假的幻夢中“勸退”吧！】
【任務目標：前往指定座標，對異端建築進行“物理超度”，對異端分子進行“友好交流”！】
【任務獎勵：海量貢獻點！限定版稱號【宗教裁判所（拆遷辦分部）】！以及全新上線的【戰場塗鴉】功能體驗資格！】
帖子下方，瞬間蓋起了上萬樓。
“新副本！兄弟們，上線開片了！”
“物理超度？我最喜歡了！我的意大利炮已經準備好了！”
“友好交流？懂了，就是把他們打到願意跟我們友好交流為止！”
“臥槽！還能塗鴉？我要在他們神像的臉上畫個烏龜！”
一時間，整個諾頓星的玩家都瘋了。
無數奇形怪狀的飛船和生物，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地藏基地的各個角落蜂擁而出，朝著牧歌給出的座標，氣勢洶洶地殺了過去。
……
兩天後。
一場“地毯式拆遷”風暴，席捲了特朗域的幾個特定商業區。
聖光二手書店，被一群粉色的機甲史萊姆用鏈鋸劍拆成了廢墟，牆上用綠色的粘液，畫滿了不可名狀的觸手圖案。
天使之羽會所，被一群長著八條手臂的蟲族怪物從天而降，把裡麵所有描繪天使的壁畫，都塗成了狗頭人的頭像，旁邊還寫著——“老大永遠滴神！”
諾亞方舟運輸公司的倉庫，更是被直接炸上了天，現場隻留下一個巨大的彈坑，和坑底用熒光塗料寫下的幾個大字：
“我們是正義的夥伴！”
場麵極度混亂，視覺衝擊力拉滿。
但正如牧歌所要求的那樣，除了幾名邪教徒因為驚嚇過度導致尿失禁外，全程零傷亡。
玩家們完美地執行了“隻拆家，不殺人”的核心指令。
緊接著，由牧歌暗中控製的幾家媒體，第一時間對事件進行了曝光。
【特勤局監管不力？邪教徒竟在家門口公然開派對！】
【震驚！不明武裝勢力重拳出擊，一夜之間蕩平多個異端據點！】
【誰在守護淩煙城的安寧？是天降猛男，還是另有隱情？】
輿論瞬間引爆！
所有的壓力，如同山洪暴發，全部湧向了那位“全權代理”局內事務的周翰副局長。
就在周翰被各方質詢搞得焦頭爛額之際。
一封匿名的實體信件，和一份列印精美的報告，“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了他辦公室的桌麵上。
周翰拿起那封舉報信，越看眼睛越亮。
信裡所說的邪教據點，正是這次被不明勢力襲擊的地方！
這說明信裡的情報，是真的！
他又翻開那份《功勞評估報告》，當看到“s級功勳”和那串長得驚人的獎金數額時，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貪婪，瞬間占據了他的理智。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那個叫牧歌的狗頭人新局長，不過是個靠關係上位的草包，現在正忙著跟底層員工“聯絡感情”呢。
而自己，隻要拿著這份精準的情報，帶領心腹，將剩下的邪教據點一網打儘……
那這份天大的功勞，不就全都是他周翰一個人的了？
到時候，不僅能徹底壓過牧歌的風頭，甚至還能藉此機會，更進一步！
至於那個“不明勢力”……
周翰冷笑一聲，自動將其腦補成了某個想搶功勞的敵對部門。
他們已經打草驚蛇了，自己必須立刻行動，搶在所有人前麵！
想到這裡，周翰不再有絲毫猶豫。
他立刻召集了自己的親信隊伍，決定繞開所有正常程式，瞞著牧歌，親自帶隊，秘密行動！
看著監控畫麵裡，周翰帶著人馬鬼鬼祟祟離開總部的背影。
牧歌端起一杯剛泡好的熱茶，輕輕吹了口氣。
獵物，已經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