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艦“鍵盤俠號”的艦橋內,氣氛終於從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星際大戰中緩和下來。
柳如雲率領的織命閣精銳艦隊,已經被那群視死如歸的玩家用最原始、最野蠻、最不講道理的方式給“勸退”了。
此刻,舷窗之外,那片剛剛還炮火連天的真空地帶,已經變成了大型線上交友現場。
數不清的玩家飛船停泊在虛空中,五顏六色的探照燈胡亂閃爍,公共頻道裡全是各種顏文字和表情包刷屏,慶祝著這場來之不易的“伺服器首殺”。
柳如煙看著這光怪陸離的一幕,那張向來掛著風情萬種笑容的俏臉,此刻寫滿了哭笑不得。
她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紫色的眸子裡泛起一層水光,一半是劫後餘生的後怕,一半是眼前景象帶來的強烈荒誕感。
她轉過頭,看向那個悠哉地坐在指揮官座椅上的男人。
那是墨塵的一個分身,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服,氣質慵懶,彷彿剛剛不是指揮了一場星際戰爭,而是在樓下公園遛了個彎。
她慵懶地靠在指揮官座椅的扶手上,修長的雙腿交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整個人散發著致命的魅力。
“墨老闆。”
她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調侃,一絲嬌媚。
“你這支軍隊……是從哪個精神病院團購的?”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雖然瘋,但瘋得……挺可愛的。”
墨塵的分身聳了聳肩,端起桌上的快樂水喝了一口,發出了滿足的“噸噸噸”聲。
“客戶體驗至上。”
他淡淡地說道。
“他們覺得開心就好。”
這句回答,讓柳如煙準備好的所有調侃都卡在了喉嚨裡。
她微微一愣。
客戶?
他居然真的把這群悍不畏死、狀若瘋魔的“怪物”,當成了需要服務的“客戶”?
這一刻,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從未真正看懂過眼前的這個男人。
從淩煙城圖書館那個窘迫的窮學生,到九天學府那個攪動風雲的“金丹期”學弟,再到如今這個擁有著一支匪夷所思軍隊的神秘勢力首領。
他身上的迷霧,越來越濃了。
柳如煙收起了那副習慣性的媚態,神情變得前所未有地認真。
她站直身體,緩緩走到墨塵麵前,房間裡的空氣似乎都因此凝重了幾分。
“謝謝。”
她鄭重地說道,這兩個字,發自肺腑。
“作為回報,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神秘的誘惑。
“一個……足以讓你睡不著的秘密。”
……
半小時後,旗艦內部一間安靜的茶室內。
氤氳的茶香瀰漫在空氣中。
柳如煙為墨塵的分身斟上一杯熱茶,動作優雅得如同教科書,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指尖在微微顫抖。
這是她第一次,決定將自己最深處的秘密,向一個外人剝開。
墨塵的分身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著下文。
他知道,柳如煙接下來要說的,很可能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鑰匙。
柳如煙捧著溫熱的茶杯,幽幽開口。
“你不好奇嗎?”
“我,還有我的‘妹妹’柳如夢,為什麼會有那種詭異的‘情靈共鳴症’?”
不等墨塵回答,她便自嘲地笑了笑,自問自答。
“因為,我們本來就是一個人。”
“轟!”
這個答案,像是一道驚雷,在墨塵的意識中炸響。
雖然他之前有過種種猜測,但當這個事實從柳如煙口中親口說出時,那種衝擊力依然讓他心神劇震。
一個人?
她們……本是一體?
這已經超出了常規修真理論能夠解釋的範疇。
柳如煙似乎很滿意墨塵臉上的震驚,這讓她找到了一絲傾訴的快感。
她開始講述那段詭異到堪稱恐怖的經曆。
“我,或者說‘我們’,曾經是一個完整的個體。”
“直到有一天,我接觸到了織命閣的核心禁術——《化生玄章》。”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彷彿回憶起了什麼極其痛苦的往事。
“那是一部號稱能勘破紅塵,直達大道的無上功法。但它修煉的代價,就是分裂。”
“它會將一個人的靈魂,按照理性和感性,一分為二。”
墨塵瞬間想到了很多。
“一半的我,成了追求極致理性、將一切都視為資料和邏輯的‘柳如夢’。她繼承了所有的天賦、冷靜和計算能力。”
“另一半的我,則成了遊戲紅塵、依靠本能和情感行事的‘柳如煙’。我繼承了所有的**、熱情和……痛苦。”
說到這裡,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似乎想用茶水的溫度,來驅散靈魂深處的寒意。
“我們就像一枚硬幣的兩麵,被強行分離開來,一開始甚至被塞進了兩個不同的身體裡。我們共享著一份痛苦,也共享著一份記憶。”
“所以,她受的傷,我會感同身受。我經曆的情緒波動,也會影響到她。”
“我們彼此憎惡,卻又無法分割。因為我們都知道,對方就是那個不完整的自己。”
墨塵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柳如煙和柳如夢會呈現出如此極端又互補的性格。
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柳如煙當初會那麼急切地拉著自己“雙修”,聲稱能治療柳如夢。
那不是治療,那是融合。
是兩個分裂的靈魂,試圖重新歸一的掙紮。
“織命閣……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墨塵問出了關鍵。
“因為這樣才能培養出最完美的‘紅塵行者’。”柳如煙的語氣中充滿了恨意。
“一個極致理性的‘腦’,負責製定最完美的計劃,規避所有風險。一個極致感性的‘手’,負責執行最危險的任務,洞察人心的一切弱點。”
“我們,從一開始就是被設計好的工具。”
說到這裡,她忽然抬起頭,那雙勾魂奪魄的紫色眸子,緊緊地鎖定了墨塵。
“我們共享痛苦,共享記憶……”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依賴。
“也共享……對你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