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大樓，以一種違反建築學、物理學和風水學常識的速度，在二十四小時內拔地而起。
當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頂層豪華套房時，墨清璿從宿醉般的疲憊中醒來，感覺自己彷彿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
然而，當她走出房間，看到那寬敞到能開靈能卡車的大廳，以及牆上那些被捏成各種奇葩形狀、散發著淡淡硫磺味的“裝飾品”時，她知道，那不是夢。
昨天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那個廢物哥哥，帶著一群精神狀態堪憂的“拆遷隊”，真的把她那份被批得一文不值的設計圖，變成了現實。
隻是……這現實，好像比她的設計圖還要魔幻。
“哥……你過來看一下。”墨清璿站在主臥配套的洗手間門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茫然。
墨塵正翹著二郎腿，一邊喝著豆漿，一邊用戰術終端看著諾頓星那邊的玩家資料，聞言懶洋洋地走了過來。
“怎麼了？馬桶堵了？讓‘專業通下水道’去看看，他對此很有心得。”
“不是……”墨清璿指著那個造型前衛、通體由某種不知名黑色金屬打造的馬桶，臉色複雜到了極點，“你確定這玩意兒……是馬桶？”
隻見那個“馬桶”的後方水箱位置，連線著密密麻麻、比她導師實驗室裡最精密的陣法儀還要複雜的線圈和管道。一根粗大的靈力導線從馬桶底部延伸出來，一路連線到牆壁的總能源樞紐上。而在馬桶蓋的正中央，還用猩紅的鳥蟲篆刻著一行小字——【警告：核心區域，聚變反應中，請勿投入靈力十萬焦耳以上物品】。
這特麼是馬桶？這是某個宗門的護山神獸的專用丹爐吧！
墨塵瞥了一眼，臉上露出了“你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清璿啊，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格局！”他拍了拍那個冰冷的馬桶，“你以為它隻是個馬桶？膚淺了！它是一套完整的‘生物質能靈力迴圈轉化係統’！”
墨清璿：“生物……什麼玩意兒？”
“簡單來說，”墨塵用一種科普的語氣解釋道，“人體每日排出的……嗯，代謝物，其中蘊含著精純的五穀輪迴之氣。普通人直接沖掉，那是對能量的極大浪費！而我們這套係統，可以通過底部的‘微型湮滅法陣’，將這些生物質能瞬間分解，轉化為最純粹的靈力，再通過‘反向螺旋增壓導管’，反哺給整棟大樓的能源係統！”
他指著那個“聚變反應中”的標簽，繼續忽悠：“你看，它不僅能自己發電，還能吸收外界遊離的靈力進行自我增幅。理論上，隻要使用頻率夠高，咱們這棟樓以後連電費……咳，靈石都不用交了。這叫什麼？這叫內迴圈！這叫可持續發展！”
墨清璿聽得一愣一愣的，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她，九天學府的高材生，頭一次聽說上廁所還能給大樓充電的。
“那……那沖水的時候為什麼會發出‘嗡’的一聲，還有藍光閃爍？”
“那是能量迴流時的正常現象，代表一次完整的‘靈力提純’迴圈結束了。你把它理解成……一次成功的煉丹就行。”
墨清璿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她呆呆地看著那個馬桶，彷彿在看一件不可名狀的藝術品。雖然一個字都聽不懂，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好了，彆研究馬桶了。”墨塵把一個散發著微光的玉牌塞到她手裡，“這是這棟樓的‘管理員許可權’，我給你開放了一部分功能。那群‘勞工’的日常管理，以後就交給你了。我很忙，冇空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說完，墨塵就打著哈欠回房間補覺去了。對他來說，搭建平台是他的事，但日常運營這種繁瑣的活，當然是甩給工具人……啊不，甩給親愛的妹妹了。
墨清璿握著那塊溫熱的玉牌，一股資訊流湧入腦海。她看到了一個類似遊戲介麵的麵板，上麵羅列著一萬個閃爍的名字，後麵還有“貢獻度”、“活躍度”等資料。
她試探著，將神識集中在麵板的一個“任務釋出”按鈕上。
【是否釋出新任務？】
墨清璿猶豫了一下，看著大廳裡幾個玩家因為爭搶一塊昨天施工剩下的磚頭而打得頭破血流，她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一個最簡單的指令。
她釋出了一個任務：【日常任務：打掃衛生。任務要求：將大廳地麵清理乾淨。任務獎勵：npc墨清璿的讚許x1，陣營貢獻點 5。】
就在任務釋出成功的瞬間。
“轟！”
整個大廳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炸彈。
“臥槽！新任務！打掃衛生！”
“npc小師妹（玩家們對墨清璿的稱呼）釋出任務了！快搶啊！”
“彆跟我搶！那把掃帚是我的！老子昨天就看上它了！”
“滾！為了小師妹的讚許，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前一秒還在為一塊磚頭真人pk的幾百名玩家，瞬間紅了眼，瘋了一樣衝向角落裡的清潔工具櫃。一把平平無奇的掃帚，在這一刻成了他們眼中的神器。一個id叫“一拳打死牛”的壯漢玩家，直接一記“野蠻衝撞”放倒了三四個競爭者，將掃帚緊緊抱在懷裡，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而另一個冇搶到掃帚的玩家，靈機一動，脫下自己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法袍，直接跪在地上開始擦地，一邊擦還一邊喊：“小師妹看我！我用衣服擦！比掃帚乾淨！”
墨清璿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
她隻是……想讓他們彆打了，把地掃一下而已。
至於嗎？
就在這時，那個搶到掃帚的壯漢“一拳打死牛”，三下五除二把地掃完，然後屁顛屁顛地跑到墨清璿麵前，一臉期待，像一隻搖著尾巴等待主人誇獎的大金毛。
墨清璿看著他那張鬍子拉碴、寫滿“求表揚”的臉，下意識地，像安撫受驚的小動物一樣，伸出手，在他那亂糟糟的頭頂上……輕輕摸了一下。
“乾……乾得不錯。”
【叮！玩家“一拳打死牛”獲得特殊獎勵：npc墨清璿的摸頭殺x1！】
下一秒，一股比剛纔搶掃帚時還要恐怖十倍的殺氣，從四麵八方鎖定了他。
“他媽的！憑什麼他有摸頭殺！”
“兄弟們，砍了他！爆了那個摸頭殺！”
“放開那個npc！讓我來！”
墨清璿：“……”
她看著那群因為一個“摸頭殺”而再次陷入瘋狂的“勞工”，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管理員”玉牌，一個顛覆性的念頭，在她那顆被知識和理論塞滿的腦袋裡，緩緩升起。
墨塵這一覺睡得神清氣爽。
對他來說，淩煙城這邊的事情基本已經上了軌道。訊號塔（空中花園）建好了，安保（一萬名玩家）到位了，連日常管理（妹妹墨清璿）都安排妥當了。
接下來，他隻需要躺著，等待韭菜們自己茁壯成長就行。
“哥，你醒了？”
墨塵走出房間，看到墨清璿正端坐在大廳的沙發上，手裡捧著那塊管理員玉牌，神情專注。
“嗯。”墨塵隨口應了一聲，準備去廚房找點吃的，卻被墨清璿叫住了。
“哥，我……我有一個想法。”墨清璿抬起頭，那雙曾經充滿迷茫和痛苦的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彷彿有兩簇小火苗在燃燒。
“說。”
“我研究了一下這個‘任務係統’，”墨清璿指著玉牌，語氣帶著一絲興奮和不確定，“我發現，隻要我設定一個目標，再給出一點點……嗯，獎勵，這群‘勞工’就會不計代價地去完成，效率高得可怕。”
“哦？是嗎？那不是挺好。”墨塵心不在焉地回答。廢話，玩家可不就是這樣。
“所以我在想，”墨清璿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我們現在不是缺錢嗎？王建業雖然被城主帶走了，但公司賬上的虧空還在。我們連買建築材料的尾款都付不起。”
“所以呢？”墨塵終於來了點興趣。
“所以，我剛剛釋出了一個任務。”墨清璿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異樣的潮紅，“我把城裡幾家最大的建材商行的位置標記了出來，釋出了一個【陣營對抗任務：商業談判】。”
墨塵眼皮一跳：“商業談判？”
“對。”墨清璿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冰冷的笑容，“任務目標是：‘說服’那些商行老闆，以市場價一折的價格，為我們‘捐贈’一批建築材料。任務獎勵……貢獻點一百，外加……我的親筆簽名照一張。”
墨塵：“……”
他看著自己妹妹臉上那既興奮又殘忍的表情，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連忙開啟自己的後台係統，調出淩煙城的實時地圖。
隻見地圖上，代表著玩家的一萬個小紅點，此刻正兵分幾路，如狼似虎地撲向了城中各大商業區。其中最大的一股，足有兩千多人，已經將淩煙城最大的建材集團“金石商會”的總部大樓圍得水泄不通。
公共頻道裡，玩家們的聊天記錄正在瘋狂刷屏。
【金石商會副本，開組！來t，來奶，dps隨便來！目標是boss‘錢老闆’！】
【有冇有一起的？咱們去堵他女兒的飛梭！用愛感化她！】
【感化個屁！直接綁了！我剛學的生活技能‘麻繩的三十六種捆綁技巧’正好試試手！】
【最新訊息！‘我愛羅’大佬已經用沙子把金石商會的大門給堵死了！裡麵的人一個都彆想跑！】
【衝啊！為了小師妹的簽名照！】
墨塵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那原本單純、善良、甚至有點書呆子氣的妹妹，此刻正像一個運籌帷幄的黑暗女王，冷靜地在地圖上標記著下一個“談判”目標。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無意中開啟了某個了不得的開關。
他本來隻是想讓妹妹找點事做，彆再自怨自艾。誰知道，她直接從“傻白甜”一步到位，進化成了“腹黑總指揮”。
“清璿啊……”墨塵的語氣有些複雜，“你這麼做，會不會……有點不講道理？”
“道理？”墨清璿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譏誚，“哥，是柳如雲教會我的。在資本麵前，在絕對的實力麵前，誰的拳頭大，誰就是道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以前，我總想著用我的知識，我的設計，去創造價值，去證明自己。結果呢？我被騙得體無完膚，差點害死我們全家。而現在，”她晃了晃手中的玉牌，“我隻是釋出了一個任務，給了他們一個虛無縹緲的‘簽名照’，他們就能幫我把整個淩煙城的建材市場掀個底朝天。”
“哥，我終於明白了。”墨清璿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繁華的淩煙城，她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我以前學的那些屠龍術，之所以冇用，不是因為理論錯了，而是因為我手裡……冇有龍。”
而現在，她有了。
一萬條嗷嗷待哺、不講規則、視死如歸的瘋龍！
墨塵看著妹妹的背影，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他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小看墨家人的基因了。他爹墨宏達是個能屈能伸的老油條，他妹妹墨清璿是個一點就通、甚至能舉一反三的狠角色。
合著全家就他穿越前是個老實本分的社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