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的客廳，氣氛前所未有的詭異。
墨清璿，這位九天學府的天才少女，正站在一麵巨大的全息光幕前，神情亢奮，揮斥方遒。
光幕上，那座原本就極儘奢華的“空中花園”，已經被她“優化”得麵目全非。
“爸，你看！我重新推演了‘九曲連環聚靈陣’的能量迴路，發現柳總監最初的設計還是太保守了！”墨清璿指著圖紙上一個金光閃閃的節點，語氣中充滿了智商上的優越感，“我將陣眼的核心材料，從‘玄晶玉’升級為了‘紫霄神髓’！雖然成本隻增加了八倍，但靈力轉化率能提升百分之三百！這溢位的靈氣，足以讓方圓十裡的靈植品質提升一個大階！”
墨宏達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紫霄神髓？那玩意不是按克賣的嗎？他當年公司鼎盛時期，也隻敢在自己的金丹法寶裡摻那麼一小撮。
“還有地基，”墨清璿的手指在光幕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用‘厚土石’太low了，完全體現不出我們墨氏集團的格調。我查閱了古籍，決定采用‘萬年玄冰’作為主材，再輔以‘地磁元金’加固。這樣一來，整座建築不僅堅不可摧，還能自帶‘清心靜神’光環，冬暖夏涼，節能環保！”
墨宏達的眼角開始抽搐。
萬年玄冰……那不是用來鎮壓元嬰期大魔頭的戰略物資嗎？你拿來當地基？還節能環保？你家冰箱節能環保用的是核聚變反應堆是吧？
“最重要的是這裡！”墨清璿的臉上泛起一陣病態的紅暈，彷彿看到了藝術的至高殿堂，“園林景觀，我將引入‘須彌芥子’陣法，讓每一片花瓣，每一滴露水，都蘊含一個小世界！客人在其中漫步，一步一景，步步生蓮！這纔是真正的修真美學！這纔是能讓墨氏集團名垂青史的偉大作品！”
墨宏達放下了茶杯，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聽商業計劃，而是在聽一個瘋子描述如何用靈石和黃金搭建通往月亮的梯子。
“清璿啊……”他艱難地開口，“這個……預算……”
“爸！你怎麼還在糾結預算這種小事！”墨清璿立刻就不高興了，秀眉緊蹙，“你難道不相信我的眼光嗎？這是藝術！是格局！是為了我們墨家未來的百年基業！你難道想讓彆人提起墨氏集團，就隻想到一群騎著哈士奇送外賣的糙漢嗎？”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墨宏達頓時被噎住了。
就在這時，一道溫婉如水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起。
“墨總，您彆怪清璿，是我的錯。”柳如雲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靈茶，款款走到墨宏達身邊，柔聲說道，“是我冇跟您解釋清楚。這個專案，表麵上看，是花錢。但實際上，是投資，是為清璿的未來鋪路。”
她將茶杯遞給墨宏達，眼神裡充滿了善解人意的體諒：“您想啊，清璿是九天學府的天才，她未來的道侶，必定也是人中龍鳳。這座‘空中花園’，就是我們墨家送給清璿最好的嫁妝，是她未來社交圈的入場券。當那些頂級仙二代、聖地傳人來到淩煙城，看到這座由清璿親手設計的地標建築，誰敢小瞧她？誰敢小瞧我們墨家？”
墨宏達愣住了。
嫁妝？入場券？
他看著女兒那張寫滿“我纔是對的”的驕傲臉龐，又看了看柳如雲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腦子裡那根名為“商業理性”的弦，啪的一聲，斷了。
對啊！他墨宏達的女兒，怎麼能輸在起跑線上！
“而且，”柳如雲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激昂，“這也是墨氏集團躋身一流企業的唯一機會！等專案建成，我們將擁有淩煙城最頂級的商業洞天，無數高階品牌會哭著喊著求我們入駐！到時候，我們還用得著辛辛苦苦送外賣嗎？我們光是收租，就能收到手軟！墨總，這是從‘勞動密集型’向‘資本密集型’的偉大轉型啊！”
“轉型！對！轉型！”墨宏達被這套新詞彙砸得暈頭轉向，隻覺得熱血沸騰，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左手摟著女兒，右手摟著……咳，站在淩煙之巔，俯瞰眾生的輝煌未來。
“你們瘋了！你們兩個都瘋了！”
一聲尖銳的叫喊打破了這片虛假的和諧。
穿著一身行政秘書製服的柳依依衝了過來，一把搶過墨清璿手中的平板，指著上麵那一串長得能繞地球三圈的零，厲聲喝道：“三十億！你們知道三十億信用點是什麼概念嗎？墨宏達，你是不是又想破產一次才甘心？”
“你懂什麼！”墨宏達被戳到痛處，勃然大怒，“婦人之見！頭髮長見識短！這是戰略！是藝術！跟你說你也不懂！”
“媽！你怎麼能這麼說！”墨清璿也氣得滿臉通紅，“我辛辛苦苦為家族的未來規劃，你卻隻看到錢！你的眼皮子就隻有那麼淺嗎？怪不得爸當年會失敗！”
柳依依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一步。
她看著眼前這對被野心和虛榮衝昏了頭腦的父女，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掛著悲憫微笑、實則在看好戲的柳如雲，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她輸了。
她用儘心機，以為能用“生活”打敗“理想”，結果人家直接掀了桌子，開始畫餅充饑，而她那個傻子前夫和傻子女兒，還真就張開嘴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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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煙城，極樂坊，最頂級的“天字一號”包廂。
仙樂縹緲，靈酒芬芳。
墨宏達紅光滿麵，舉著一杯用千年火玉髓釀造的“烈陽釀”，對著滿桌的合作夥伴高聲道：“各位！我墨宏達今天就在這裡宣佈！我墨氏集團，即將投資三十億，在城西打造一座史無前例的‘空中花園物流中心’！來，為了我們共同的輝煌，乾杯！”
滿堂喝彩。
墨宏達豪氣乾雲地飲儘杯中酒，目光掃過全場。
左手邊，是女兒墨清璿。她今天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月白色院服，臉上帶著矜持而驕傲的微笑，正接受著周圍幾位年輕俊彥的恭維，那閃閃發光的眼神，彷彿在說：看，這都是我設計的。
右手邊，是紅顏知己柳如雲。她一襲黑色長裙，優雅地為他斟滿酒，眼中帶著崇拜與欣賞，柔聲說：“墨總，您今天的風采，更勝往昔。”
人生至此，夫複何求？
墨宏達感覺自己已經醉了，不是被酒，而是被這種掌控一切、萬眾矚目的感覺。
“墨總，合同我們已經擬好了，您看……”一位合作方的代表，適時地遞上了一份閃爍著法術光華的玉簡合同。
“簽！”墨宏達大筆一揮。
“爸！”墨清璿湊了過來，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期待與激動。
墨宏達看著女兒，心中豪情萬丈。為了女兒的未來，為了墨家的榮耀，彆說三十億，就是三百億，他也敢簽！
他拿起符文筆，正要烙下自己的神魂印記。
柳如雲的手，輕輕地按在了合同的一角，她微笑著提醒道：“墨總，您不看看後麵的補充協議嗎？為了表示我們對專案的信心，合作方願意承擔一半的投資，但我們也簽訂了對賭協議。如果專案三年內無法盈利，您需要以雙倍的價格，回購他們手中的全部股份。”
墨宏達看都冇看，哈哈大笑：“盈利？有我女兒這位天才設計師在，有如雲你這位商業奇才運籌帷幄，怎麼可能不盈利！這是送分題！簽！”
他大手一揮，一個金光閃閃的“墨”字，深深烙印在合同之上。
法術光芒一閃而逝，契約成立。
墨清璿激動地歡呼起來，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親手締造的商業帝國拔地而起。
包廂內，觥籌交錯，一片歡聲笑語。
無人注意到，在所有人為這宏偉藍圖舉杯慶祝時，柳如雲端著酒杯，優雅地抿了一口。
燈光照在她微微垂下的眼眸上，映不出絲毫情緒，隻有嘴角那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冰冷而又滿足。
像一隻杜鵑，終於將自己的蛋，穩穩地放進了彆人的巢裡。
接下來，隻需要靜靜等待，那個愚蠢的巢主，耗儘心血，將它孵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