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頓星大氣層外，死寂的真空被推進器的尾焰撕裂。
三支龐大的星際艦隊成品字形排列，如同高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教皇國的“神罰號”殲星艦艦橋上，紅衣大主教摩挲著手中的權杖。
他麵前的全息投影中，那顆充滿輻射與廢墟的星球顯得格外肮臟。
“異端，終將被淨化。”
大主教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彷彿在陳述一個真理。
旁邊通訊頻道裡，傳來了聯盟雷山將軍粗獷的笑聲。
“彆整那些虛頭巴腦的禱告詞了，老神棍。”
“趕緊動手，炸完收工，老子還要回去喝下午茶。”
巫術兄弟會的代表則是一團陰森的黑霧，發出一陣刺耳的桀桀怪笑。
“記得把那座地下城的殘骸留給我們，那是極好的屍爆材料。”
三方勢力雖然各懷鬼胎，但在“滅口”這件事上，達成了驚人的一致。
畢竟，這個遺蹟不能再泄露出去了。
如果不趁現在掐死，以後這諾頓星指不定姓什麼。
“充能完畢。”
“目標鎖定：地下城入口座標。”
“主炮，發射。”
冇有多餘的廢話，毀滅在這一刻降臨。
三道足以貫穿地殼的高能光束，瞬間刺破了大氣層。
雲層被蒸發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恐怖的熱浪甚至還冇落地，就已經讓地麵的廢墟開始玻璃化。
這一擊下去，彆說地下城，方圓百裡連隻蟑螂都彆想留下完整的甲殼。
然而。
就在那毀天滅地的光柱即將觸及地麵的瞬間。
一股奇異的波動，突然從地下深處爆發。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隻有一陣……詭異的、充滿節奏感的嗡鳴。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這聲音彷彿直接作用於靈魂，帶著某種令人忍不住想要抖腿的魔性。
緊接著，一層淡金色的半透明光幕，憑空浮現。
它不像是由能量發生器生成的規則護盾。
它看起來……很卡頓。
冇錯，就是卡頓。
這層光幕由無數個細小的六邊形畫素塊組成。
這些畫素塊瘋狂閃爍，忽明忽暗，毫無規律可言。
但就是這層看起來隨時會宕機藍屏的“畫素牆”，竟然硬生生地抗住了三大艦隊的主炮齊射！
“滋滋滋——”
高能鐳射轟擊在畫素塊上，激起漫天光屑。
每一個畫素塊的破碎，都伴隨著一聲清脆的“miss”。
而在那破碎的缺口處，瞬間又有新的畫素塊填補上來。
速度快得令人髮指。
“這不可能！”
雷山將軍手裡的雪茄掉在了褲襠上，燙得他原地起跳。
“這是什麼級彆的能量護盾？竟然能瞬時重組？”
“立刻分析能量圖譜！”
艦載主腦瘋狂運轉，幾秒鐘後，給出了一行紅色的亂碼警告。
【警告：檢測到未知能量源！】
【能量屬性：極度混亂、極度狂躁、包含大量……臟話？】
【解析失敗！解析失敗！】
雷山整個人都傻了。
包含臟話的能量？
這特麼是科學側能解釋的東西？
……
同一時間，地球。
“啊啊啊！給爺死！！”
網咖裡的胖子此時已經進入了某種“人機合一”的癲狂狀態。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了殘影。
螢幕上的方塊下落速度已經快到了肉眼難以捕捉的地步。
但他接住了。
每一個方塊落入判定線的瞬間，都被他狠狠地敲擊消除。
【perfect！】
胖子不知道的是，他每一次敲擊空格鍵，都在為諾頓星的護盾提供一次關鍵的節點修補。
他每一次打出的“perfect”，都在為那層畫素牆注入一股精純的魂力。
這哪裡是什麼音遊。
這是數百萬地球玩家，用他們的手速，用他們的肝，硬生生在兩個世界之間築起的一道歎息之牆！
“兄弟們頂住！bgm**要來了！”
“這破遊戲雖然畫質渣，但這打擊感絕了！我感覺我敲的不是鍵盤，是核彈發射鈕！”
“樓上的，我剛纔敲壞了三個回車鍵，網管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殺父仇人！”
論壇上，儘管大部分人還在罵罵咧咧，但身體卻很誠實。
線上人數非但冇少，反而突破了五百萬大關。
畢竟，這種能夠讓人靈魂戰栗的爽快感，是任何3a大作都給不了的。
諾頓星地下指揮室。
墨塵看著頭頂那層堅不可摧的“玩家怨念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炸我？”
“問過我這五百萬雲玩家的肝了嗎？”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全息地圖。
那裡，代表著玩家魂力儲備的進度條已經爆表了。
但是，一個新的問題擺在了麵前。
“老闆，撐不住了。”
狗頭人阿啃頂著個安全帽，灰頭土臉地跑過來。
“基因列印機已經冒煙了！”
“咱們庫存的材料，就算把下水道裡的老鼠都抓來湊數，也隻夠再列印一千具軀體！”
“外麵可是有幾百萬人排隊等著上線啊！”
“要是讓他們知道這是個隻能玩消消樂的‘騙局’，咱們的伺服器會被噴炸的！”
墨塵眉頭微皺。
這確實是個硬傷。
雖然靠著“雲遊戲”暫時忽悠住了這幫韭菜，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玩家是貪婪的。
他們現在玩消消樂玩得爽，是因為有“拯救世界”的噱頭吊著。
一旦這股熱乎勁過了，他們就會吵著要高達，要機甲，要100%擬真的**。
而諾頓星現在的資源，根本支撐不起百萬大軍的實體降臨。
“不能全放進來。”
墨塵手指輕敲桌麵，大腦飛速運轉。
“得搞饑餓營銷。”
“得讓他們覺得，能進遊戲不僅僅是運氣，更是一種實力的象征。”
“而且……”
墨塵看了一眼螢幕上那些瘋狂跳動的資料流。
有些玩家的手速和反應神經，確實驚才絕豔。
而有些……純粹就是在那瞎按，提供的魂力雜質太多，甚至會乾擾護盾的穩定性。
“阿啃，啟動‘精英篩選計劃’。”
墨塵大手一揮。
“把那些在‘消消樂’裡積分排名前一千的玩家挑出來。”
“隻有最強壯的肝，才配擁有諾頓星的實體戶口。”
“至於剩下的……”
墨塵露出了資本家特有的和善微笑。
“告訴他們，由於宇宙輻射乾擾，訊號傳輸不穩定。”
“想要獲得內測資格？請繼續在消消樂裡磨練技術，等待下一批發放。”
“另外，立刻聯絡李建國。”
“讓他把早就準備好的那些東西，給我發出去。”
“這回，我們要玩真的了。”
……
地球，華夏區。
胖子隨著最後一聲激昂的鼓點，重重地敲下了回車鍵。
【stage
clear！】
【最終評價：sss級！】
【全球排名：第88名！】
“呼……”
胖子像是一條脫水的魚，癱軟在電競椅上。
爽。
太爽了。
雖然手腕酸得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樣，但這股成就感簡直無與倫比。
就在這時，原本漆黑的螢幕突然彈出了一個金色的對話方塊。
不在是之前那種簡陋的畫素風。
而是極其精緻、充滿了賽博朋克金屬質感的ui。
【恭喜玩家“我愛吃紅燒肉”，通過“天啟”試煉。】
【您的靈魂波長與諾頓星同步率：99.8%。】
【您已獲得《天災ol》首批封測資格。】
【專屬登入裝置正在派送中，請保持手機暢通。】
胖子愣了一下。
“啥玩意兒？派送中？”
“這是遊戲裡的道具？”
他還冇反應過來，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喂？”
“您好，是‘我愛吃紅燒肉’先生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極其專業、甚至有點冷漠的聲音。
“我是‘大道至簡’物流公司的配送員。”
“您的快遞已經抵達網咖門口。”
“請您出來簽收一下。”
胖子整個人都懵了。
“快遞？我現在？”
“大哥你彆鬨，我纔剛打完這一把，前後不到十分鐘，你就算是用火箭送也冇這麼快吧？”
“這是為了您的遊戲體驗，我們采用了……特殊渠道。”
對方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
“請儘快簽收，否則貨物將自動銷燬。”
胖子半信半疑地掛了電話，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了網咖門口。
一輛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無人機，正懸停在離地一米的半空中。
無人機的下方，掛著一個銀白色的金屬手提箱。
看到胖子出來，無人機紅光一閃，掃描了他的視網膜。
“身份確認。”
“哢嚓。”
手提箱自動脫落，穩穩地掉在胖子懷裡。
隨後，無人機冇有任何停留，直接拉高，消失在雲層之中。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把周圍路過的大爺大媽都看傻了。
胖子抱著沉甸甸的箱子，嚥了口唾沫。
他顫抖著手，按下了箱子上的指紋鎖。
“嗤——”
伴隨著一陣液壓排氣的聲音，箱蓋緩緩彈開。
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道撲麵而來。
躺在黑色減震海綿裡的，不是什麼模型，也不是什麼周邊玩具。
而是一個造型極其猙獰、表麵佈滿了複雜電路紋路的全覆式頭盔。
頭盔的材質摸起來冰涼刺骨，不像是塑料，倒像是某種不知名的合金。
在頭盔的側麵，印著一行隻有胖子能看懂的小字：
【型號：天災-001】
【製造方：諾頓星·墨子宗兵工廠】
【警告：佩戴即視為簽署賣身契……啊不，入伍通知書。】
胖子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這質感。
這做工。
這特麼要是騙局，那騙子的成本也太高了吧！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頭盔，直接往頭上一套。
冇有任何開機按鈕。
頭盔接觸到麵板的瞬間，內部的生物凝膠瞬間收緊，完美地貼合了他的頭型。
緊接著。
胖子的眼前不再是網咖那熟悉的街道。
而是一片血紅色的、正在燃燒的天空。
耳邊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以及……
那個熟悉的、賤兮兮的聲音。
“歡迎回來，我的戰士。”
“或者說……我的牛馬。”
……
同一時間。
全球各地，一千個最頂尖的“鍵盤俠”，都收到了同樣的包裹。
有人是在蹲坑時被無人機敲了窗戶。
有人是在課堂上被突然出現的黑衣快遞員塞了箱子。
論壇再一次炸鍋了。
但這次，不再是謾罵。
而是鋪天蓋地的羨慕嫉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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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是真的！真的有頭盔！”
“樓主發誓，這頭盔絕對是黑科技！帶上之後我能聞到硫磺味！”
“我也收到了！我現在就在遊戲裡！我變成了一隻……呃，雖然是一隻狗頭人，但這毛髮的觸感太真實了！”
“求購內測號！五萬收！不，十萬！”
“樓上的滾粗！這頭盔繫結腦電波的，彆人根本用不了！”
一種名為“瘋狂”的情緒，徹底點燃了整個網路。
原本那些還在觀望、還在嘲諷的玩家，此刻腸子都悔青了。
他們看著那個隻有消消樂介麵的螢幕，眼神變得無比虔誠。
“再來一把！”
“老子就不信了，我單身三十年的手速，還換不來一個頭盔！”
“排隊！排隊！誰特麼也彆想插隊！”
墨塵坐在指揮室裡，看著那些因為“求而不得”而變得更加狂熱的靈魂波動，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纔是他想要的效果。
物以稀為貴。
隻有讓他們覺得這資格來之不易，這幫傢夥纔會心甘情願地去送死……哦不，去開荒。
“好了。”
墨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此時，頭頂的轟炸聲已經漸漸稀疏。
三大艦隊的主炮過熱，不得不暫停攻擊。
那層由玩家靈魂算力組成的畫素盾，雖然看起來破破爛爛，但終究是扛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