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頓星的大氣層外，氣氛焦灼得彷彿便秘了三天的括約肌。
神州萬域聯盟、教皇國、巫術兄弟會，三方勢力的旗艦再次在太空中擺出了“三國鼎立”的架勢，經過前麵幾次的對轟，現在又一次變成了戰略僵持於是，一種極其詭異的默契誕生了：大船不動，小船狂送。
無數滿載著精英特種部隊的登陸艙，像下餃子一樣往諾頓星的廢墟裡砸。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滲透、偵查、搶奪關鍵道具。在他們眼裡，地麵上盤踞的那夥“變異難民”，不過是一群隻會用牙齒咬人的低階生物。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地下三千米的“墨子宗·臨時作戰指揮中心”，有一個男人正看著這滿天的“餃子”，笑得像個在雙十一看著後台流水的黑心商家。
“妙啊，真是妙不可言。”
墨塵癱在那張隻有三條腿的真皮沙發上，手裡捧著保溫杯，那雙倒映著全息螢幕的眼睛裡，閃爍的不是星辰大海，而是綠油油的韭菜田。
在他麵前，懸浮著一張巨大的人皇幡……哦不，現在應該叫“墨子宗雲端伺服器”。
此時此刻，這麵原本陰森恐怖的黑幡，正泛著一種賽博朋克般的詭異紅光。那是過載運轉的征兆。
“資料！全是資料！”
人皇幡的器靈——鐵頭，此刻正幻化成一個穿著格子襯衫、髮際線後移到後腦勺的程式員形象，在半空中瘋狂地敲打著並不存在的虛擬鍵盤，一邊敲一邊發出痛並快樂著的哀嚎。
“老闆！撐不住了！真的撐不住了！”鐵頭的資料身軀都在顫抖，“情緒能量的輸入速率比昨天暴漲了百分之三百！這群‘玩家’簡直就是一群不知疲倦的情緒永動機！”
螢幕上，一行行資料如同瀑布般刷屏：
【玩家“甚至想修仙”死亡，產生“極度懊惱”情緒，能量 50……】
【玩家“一隻蛋”擊殺變異鼠，產生“狂喜”情緒，能量 20……】
【玩家“爺傲奈我何”搶奪戰利品失敗，產生“暴怒”情緒，能量 80……】
【巫術兄弟會先遣隊全滅，產生“絕望”生魂x5，算力核心接入中……】
每一個資料的跳動，都代表著一份純粹的能量入賬。
對於普通修士來說，人皇幡是用來打架的；但在墨塵手裡，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情緒礦機”。
地球玩家的靈魂韌性簡直離譜。他們在麵對死亡時，不僅冇有恐懼，反而會產生諸如“臥槽這怪傷害真高”、“策劃你全家買菜必漲價”、“再來一把老子必通關”等極具爆發力的情緒波動。
這些情緒，經過人皇幡的轉化，變成了最為精純的能源；而那些被玩家們擊殺的倒黴蛋敵人，他們的靈魂則被吸入幡內，成為了新的“生物cpu”，為整個係統提供算力支援。
“慌什麼？”墨塵慢條斯理地吹了吹保溫杯裡的熱氣，“這叫業務增長期的陣痛。鐵頭啊，你要學會享受這種算力溢位的快感。”
“可是老闆，算力太多也是問題啊！”鐵頭指著旁邊一個已經開始冒黑煙的靈魂節點，“咱們現在的架構太簡陋了，空有龐大的能量和算力，卻隻能用來維持基本的‘登陸’和‘複活’，這就像是用核反應堆去煮茶葉蛋，太浪費了！”
墨塵聞言，放下了杯子。
他微微坐直了身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浪費？怎麼可能。”
墨塵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虛空中。
“賽博元嬰，全功率運載。”
嗡——！
墨塵體內的元嬰猛地睜開雙眼，那雙機械義眼裡流淌過無數金色的符文。刹那間，他將自己的神識與人皇幡那暴漲了300%的算力完美對接。
那一刻，墨塵感覺自己變成了神。
數以萬計的靈魂（包括玩家和戰俘）成為了他的大腦神經元，龐大的情緒能量成為了驅動思考的燃料。他的思維速度在這一刻突破了**的極限，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頓悟”狀態。
“解析目標：《萬物協和功》。”
這是之前收集的功法，講究的是調和陰陽五行，包容萬物。原版功法晦澀難懂，修煉門檻極高，非天驕不可入門。
但在此時此刻的墨塵眼中，這門高深的功法被瞬間拆解成了無數個基礎的程式碼模組。
“太複雜了，玩家們看不懂，也練不會。”墨塵搖了搖頭，在腦海中飛快地進行著刪減和魔改。
“去掉‘感悟天地’的部分，那是策劃該乾的事，玩家隻需要‘按鍵’。”
“去掉‘經脈執行’的繁瑣步驟，直接把靈力迴路固化在他們的**載體上，做成‘被動技能’。”
“保留‘吞噬轉化’的核心邏輯，改成‘經驗值汲取’。”
墨塵的手指在虛空中飛快劃動，彷彿在譜寫一曲瘋狂的樂章。
“加上一點巫術兄弟會的‘血肉改造技術’……再加上一點教皇國的‘信仰狂熱機製’……”
短短十分鐘，一部曾經讓無數修仙者皓首窮經的頂級功法，就被墨塵魔改成了一個名為《墨子宗·生物兵器操作手冊v1.0》的怪胎。
然後，他將這門“功法”，進一步拆分成了無數個獨立的小技能。
“好了。”墨塵打了個響指，退出了超頻狀態，臉色微微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亮得嚇人，“鐵頭，準備更新版本。我要給這群可愛的小韭菜們，開放‘技能商店’。”
……
下水道，d-7區，玩家複活點。
這裡原本是一個充滿了惡臭和絕望的地方，但現在，它熱鬨得像是個趕大集。
幾百個奇形怪狀的生物擠在一起，有的在互相攀比誰的觸手更長，有的在用搶來的廢鐵片磨牙，還有的在試圖把變異老鼠烤熟了吃（然後因為中毒再次回到複活點）。
王仙（id：甚至想修仙）正控製著他的史萊姆身體，鬱悶地在一塊石頭上蹭來蹭去。
“這遊戲硬核是真硬核，自由度也是真高，就是這戰鬥係統太蛋疼了。”王仙一邊蹭一邊跟旁邊的隊友吐槽，“咱們現在全靠平a和自爆，打打普通怪還行，剛纔那個巫術兄弟會的精英怪，那護盾厚的，我拿頭撞都撞不開。”
“是啊。”旁邊的“一隻蛋”玩家也附和道，他現在是個長著一張大嘴的巨蛋，“我唯一的攻擊手段就是咬，剛纔差點把牙崩了。這遊戲啥時候開技能係統啊？哪怕給個火球術也行啊。”
就在這時，所有玩家的腦海中，同時響起了一道宏大的、帶著滋滋電流聲的係統提示音。
【全服公告：版本v0.0.2“力量覺醒”已上線！】
【鑒於各位員工……哦不，各位俠士在保衛宗門時的英勇表現，宗主深受感動，決定開放“藏經閣”係統！】
【新增npc：技能導師（由人皇幡線上算力投影）】
【新增功能：貢獻點兌換技能】
【注：知識就是力量，而力量，是需要付費的。】
嘩——！
複活點瞬間炸鍋了。
隻見在廣場中央，一道金光閃過，一個人形的全息投影緩緩浮現。那是一個麵容模糊，但渾身散發著高人氣息的老者（其實是鐵頭套了個麵板）。
王仙第一個衝了上去，點開了老者頭頂的對話方塊。
一個充滿了頁遊風格的半透明商店介麵在他視網膜上展開：
【基礎技能列表】
1.
**【觸手纏繞
lv.1】**
*
效果：消耗自身5%的血肉，瞬間催生出一條帶有倒刺的觸手，束縛目標1.5秒。
*
說明：源自《萬物協和功》木係篇章的魔改版。隻要你捨得一身肉，敢把神仙拉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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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100貢獻點。
2.
**【強酸噴射
lv.1】**
*
效果：利用消化係統合成高腐蝕性體液，對前方錐形範圍造成持續傷害，並降低目標護甲。
*
說明：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建議你亂吃東西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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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150貢獻點。
3.
**【骨質增生·反甲
l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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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被動技能。讓你的骨骼刺穿麵板，形成天然的骨甲。增加30%防禦，並對近戰攻擊者造成反傷。
*
說明：有點疼，但很帥。真男人就要渾身是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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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200貢獻點。
4.
**【自爆·藝術就是派大星】**
*
效果：引爆體核心心靈力迴路，造成大範圍aoe傷害。
*
說明：一次性技能，使用後需等待複活。如果你覺得打不過，那就帶走他。
*
價格：50貢獻點（特價促銷）。
看著這些技能，王仙的口水（如果史萊姆有的話）都要流下來了。
“臥槽！這技能設定！太帶感了！”王仙激動得渾身顫抖，“這不就是為了我們這種異形身體量身定做的嗎？特彆是那個觸手纏繞，配合我的史萊姆身體，那不就是‘強人鎖男’神技？”
他看了一眼自己賬戶裡攢下的120點貢獻點——那是他剛纔靠撿垃圾和搬磚，好不容易攢下來的血汗錢。
原本他還打算存著換個好點的“義肢”，但現在……
“買買買！必須買！”
王仙毫不猶豫地點選了兌換。
下一秒，一道奇異的暖流湧入他的身體。他驚恐又驚喜地發現，自己原本隻有一團軟肉的體內，竟然真的憑空生出了一套複雜的能量迴路。那種感覺，就像是本來隻會蠻力的野獸，突然學會了使用工具。
“這就是修仙嗎？愛了愛了！”
不僅是王仙，周圍的玩家們也徹底瘋狂了。
“我要買那個強酸噴射！我是大腸怪，這技能簡直是本命！”
“反甲！我要反甲！誰敢打我我就紮死誰！”
“自爆才50點？這也太良心了！以後打不過我就當人體炸彈，專門炸他們指揮官！”
一時間，整個複活點充滿了“氪金”的快活空氣。
……
指揮中心。
墨塵看著螢幕上瘋狂跳動的後台資料，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
“回收了。”他輕聲感歎道。
旁邊的狗頭人阿啃聽得雲裡霧裡：“宗主，什麼回收了？”
“經濟閉環啊，傻狗。”墨塵心情大好，耐心地解釋道，“你看，玩家們為了獲得貢獻點，必須瘋狂地去殺怪、去搬磚、去探索，這就等於在給我免費打工，幫我收集資源和情緒能量。”
“我發放給他們的‘貢獻點’，本質上就是一串冇有任何成本的數字程式碼。”
“然後，他們拿著這串程式碼，又跑回來向我購買‘技能’。”
“而這些‘技能’是什麼呢？”墨塵指了指人皇幡，“是我利用他們產生的情緒能量，通過人皇幡的算力推演出來的‘資料包’。我把這資料包複製貼上一份給他們，成本幾乎為零。”
墨塵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地下世界。
“他們打工賺了我的虛擬幣，然後把虛擬幣還給我，買了我用他們的能量製造的技能，變得更強，然後就能更高效地去打工，產生更多的能量……”
“羊毛出在羊身上，羊還得謝謝我給它剪毛的手法專業。”
“這，就是完美的商業閉環。”
阿啃聽得目瞪口呆，手中的骨頭掉在地上都忘了撿。他看著墨塵的背影，隻覺得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資本巨鱷。
“太……太黑了……”阿啃喃喃自語。
“這不叫黑，這叫雙贏。”墨塵轉過頭，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玩家獲得了遊戲體驗和爽感，我獲得了力量和地盤。這難道不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交易嗎？”
此時，警報聲突然響起。
【警告！偵測到巫術兄弟會第二支“清理者”小隊正在接近c-3區域！配置：重灌憎惡x3，瘟疫術士x2！】
若是放在半小時前，這絕對是一場苦戰。
但現在……
墨塵切斷了警報，開啟了全頻廣播，聲音瞬間變得威嚴而神聖：
“勇敢的弟子們！這是對你們修煉成果的第一次考覈！”
“去吧，驗證你們新力量的時候到了！”
“哪怕是死，也要死出風采，死出價值！”
……
c-3區域。
巫術兄弟會的隊長“腐皮”正帶著他的精銳小隊小心翼翼地推進。
“都小心點。”腐皮低聲命令道，“雖然情報說這裡隻有一群低階變異生物，但剛纔毒牙小隊失聯得太詭異了。”
前方的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準備戰鬥！”三頭身高三米的重灌憎惡立刻舉起了手中的絞肉斧，瘟疫術士也捏好了毒霧法術。
然而，當那些“東西”從陰影裡衝出來的時候，腐皮還是愣住了。
那是一群……什麼玩意兒？
一隻綠色的史萊姆像彈簧一樣飛在半空，身上突然爆射出十幾條觸手，嘴裡還大喊著：“嚐嚐老子的捆綁play！”
一個長得像大腸的怪物張開大嘴，卻不是為了咬人，而是像高壓水槍一樣噴出了漫天的強酸：“這可是我不刷牙攢了三天的口氣！給我死！”
還有一個全身長滿骨刺的骷髏架子，居然不閃不避，直接張開雙臂朝著絞肉斧撞了上去，一邊撞一邊狂笑：“來打我啊！用力點！我有反甲我怕誰！”
更離譜的是，還有幾個隻有半截身子的傢夥，居然點燃了自己，像瘋狗一樣衝進人堆裡：“為了貢獻點！為了技能書！藝術就是爆炸！！”
轟轟轟——！
僅僅是一個照麵，訓練有素的巫術兄弟會小隊就被這一波不講武德、不論生死、隻求同歸於儘的技能雨給打懵了。
腐皮看著自己那個被強酸腐蝕得隻剩半張臉的副官，又看著那個被觸手捆成粽子、正被七八個怪物圍毆的重灌憎惡，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特麼真的是修仙界嗎？
誰家修仙者打架是用口水吐、用身體撞、用自爆炸的啊？！
“撤退！快撤退！”腐皮發出驚恐的尖叫，“這不是難民！這是瘋子！是一群學會了法術的瘋子！”
可惜，玩家們怎麼可能放過這一堆行走的“貢獻點”和“技能熟練度”？
“彆讓他跑了！”王仙一馬當先，觸手揮舞得像風車，“那是我的精英怪！誰搶我跟誰急！”
看著監控畫麵裡那一邊倒的“屠殺”（或者說是圍毆），墨塵滿意地喝了一口枸杞水。
“看來，版本平衡性做得不錯。”
他輕輕敲擊著扶手。
“既然玩家們玩得這麼開心，那我是不是該考慮……開放一下‘商城時裝’係統了？”
“畢竟，總當個史萊姆，也不太體麵，對吧？哪怕賣個‘粉色蝴蝶結’麵板，估計也能收割一大波貢獻點呢。”
阿啃縮在角落裡，看著自家宗主那越來越燦爛的笑容，深深地為那群被稱為“玩家”的生物，以及那些還在天上對峙的三大勢力，感到了一絲來自靈魂深處的同情。
你們以為這是一場戰爭。
但在他眼裡，這隻是一場剛剛開始公測的……收割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