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一陣類似於老式收音機調頻的電流聲，突兀地在所有正在瘋狂“蠕動”的玩家腦海中炸響。
緊接著，一個充滿金屬質感，卻又透著一股子“大廠hr畫餅”味道的聲音，如同天啟般降臨。
【全服公告：歡迎各位內測玩家登入《靈界元宇宙：道詭異仙版》v0.0.1——廢土崛起！】
【主線任務已更新：清理出生點（諾頓城下水道d區）。】
【任務描述：偉大的墨子宗急需一片乾淨的駐地。作為新晉的宗門“義工”，請發揮你們的主觀能動性，將這裡的建築垃圾、變異生物排泄物以及不明有機質清理乾淨。】
【任務獎勵：根據貢獻度，解鎖“初級視覺模組”（給你的肉團裝個眼珠子）或“直立行走許可權”（幫你捏兩條腿）。】
【溫馨提示：本遊戲追求極致真實，請勿嘗試挑戰npc底線，否則後果自負。】
……
下水道裡，原本還在爭搶著舔阿啃狗頭的玩家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一坨坨不可名狀的肉泥、眼球怪、觸手團，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維持著各種詭異的姿勢僵在原地。
一秒鐘後。
“臥槽！這任務係統！太特麼硬核了！”
王仙，也就是那坨此時正像個史萊姆一樣趴在地上的“甚至想修仙”，率先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驚歎（通過精神震盪發出，畢竟他冇嘴）。
“清理垃圾給腿？這哪是苦力，這分明是高自由度養成啊！開局一隻蛆，進化全靠吞！這設定，太帶感了！”
“策劃牛逼！這是在諷刺傳統網遊那種隻會讓你點點點的無腦任務嗎？這是讓我們用勞動換取尊嚴啊！”
“彆攔著我！我要這雙腿有何用？我要先裝個眼珠子看看這世界！黑白畫質太難受了！”
頻道裡瞬間炸開了鍋。
在土著眼裡，這是暗無天日的苦役，是把人當牲口使喚的殘酷剝削。
但在玩家眼裡？
這叫“沉浸式體驗”！這叫“硬核生存”！這叫“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遊戲精神！
“那個誰，那是我的垃圾！你彆搶！”
“滾犢子！這塊磚頭上寫你名字了嗎？誰搬到算誰的！”
原本還圍著阿啃上下其手的玩家們，瞬間作鳥獸散，如同餓狗撲食一般，衝向了周圍堆積如山的建築廢料和惡臭淤泥。
阿啃站在原地，整隻狗都傻了。
他看著那一群剛纔還對他垂涎欲滴的怪物，現在卻為了爭搶一塊散發著綠氣的腐爛苔蘚而大打出手，甚至有個哥們為了搶一根生鏽的鋼筋，直接用自己的腦袋（或者說是肉球）去撞隊友的屁股。
“宗……宗主……”阿啃顫顫巍巍地轉過頭，看向身後那一臉淡定的墨塵，聲音裡帶著哭腔，“這……這就是您找來的‘精英’？”
墨塵此時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從垃圾堆裡翻出來的破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不知從哪搞來的渾濁液體（據說是阿啃珍藏的骨頭湯），輕輕抿了一口，露出了資本家特有的慈祥微笑。
“阿啃啊，格局要開啟。”墨塵指了指那群乾得熱火朝天的玩家，“你看，不用發工資，不用交社保，甚至不用管飯，隻要給他們畫個餅，他們就能為你拚命。這哪裡是精英？這分明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天使。”
“可是……可是他們連工具都冇有啊！”阿啃看著一個正試圖用嘴（如果是嘴的話）去啃咬混凝土塊的玩家，感覺牙根都在發酸。
“哦，對，工具。”墨塵一拍大腿，似乎纔想起來這茬，“倉庫裡不是還有一堆上次裝修飛船剩下的廢鐵皮嗎？發下去，一人兩塊。”
“廢……廢鐵皮？”阿啃瞪大了狗眼，“那玩意兒連老鼠都切不開！”
“那是你的開啟方式不對。”墨塵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在他們手裡，那是‘新手白裝’，是‘絕版限定’，是‘身份的象征’。去吧，彆讓孩子們等急了。”
阿啃帶著滿肚子的槽點，搬來了一箱鏽跡斑斑的廢鐵片。
果不其然。
當他把這些甚至帶著毛刺的鐵片扔在地上時，玩家們瘋了。
“臥槽！發裝備了！”
“全服首批限定武器！雙持鐵片！攻速 100%！”
“這是神器啊！你看這鏽跡，多有年代感！這肯定是上古遺物！”
王仙作為“甚至想修仙”，反應最快，蠕動著身軀，憑藉著史萊姆特有的粘性，率先捲走了兩塊最大的鐵片。
“哈哈哈哈！老子現在是雙刀流史萊姆！誰敢不服？”
為了測試這“神器”的威力，他轉過身，對著旁邊正在撅著屁股挖泥巴的隊友——id名為“隻有一隻蛋”的玩家，狠狠地捅了過去。
噗嗤！
鐵片毫無阻礙地紮進了那顆巨大的蛋狀物體裡，帶起一串馬賽克般的綠色汁液。
“隻有一隻蛋”頭頂瞬間飄出一個紅色的“-1”。
“臥槽！你特麼敢開紅？”那顆蛋怒了，上麵長的十幾張嘴巴同時發出怒吼，“兄弟們，有人pk了！爆了他裝備！”
“那是為了測試傷害判定！這是為了科學！”王仙理直氣壯地喊道，“來啊！正好試試這遊戲的pvp係統！”
下一秒，兩團不可名狀的物體就在汙泥裡扭打在了一起，周圍不僅冇人勸架，反而圍了一圈人在那喊“666”和“打死他爆裝備”。
阿啃捂著眼睛，不忍直視：“宗主，他們……真的能清理乾淨嗎？我看他們快把自己人清理乾淨了。”
“放心。”墨塵淡定地看著後台飆升的活躍度資料，“這就是他們的清理方式。而且……你看，免費的清潔工來了。”
墨塵話音剛落，下水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那是巫術兄弟會的一支精銳偵查小隊。
隊長名叫“毒牙”，是一名相當於築基後期實力的巫師，擅長用毒和潛行。他帶著十名全副武裝的生化改造戰士，奉命前來調查這片區域的異常能量波動。
“所有人，保持靜默，開啟熱成像。”毒牙壓低聲音，手中的骨杖散發著幽幽綠光，“這下麵可能有高階變異生物，小心行事。”
他們小心翼翼地轉過拐角，然後……
看到了令他們終身難忘的一幕。
一百多個奇形怪狀、如同地獄繪卷裡爬出來的血肉怪物，正聚集在汙泥裡。有的在互毆，有的在啃石頭，有的正把自己的腸子掏出來打結玩。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名為“沙雕”的詭異氣息。
更可怕的是，當這群怪物發現偵查小隊時，它們並冇有像普通野獸那樣嘶吼或者逃跑。
它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一百多雙（或者更多）不知長在哪裡的眼睛，齊刷刷地轉了過來，死死地盯著毒牙等人。
那種眼神……毒牙發誓，他從未見過如此貪婪、如此狂熱、如此……變態的眼神。
那是餓了三天的狼看到了肉，是單身三十年的老光棍看到了絕世美女。
玩家視角裡。
毒牙等人的頭頂，一個個鮮紅的血條和id瞬間亮起。
【巫術兄弟會偵查兵（lv.20
精英怪）】
【掉落預測：巫師長袍（藍）、生化義肢（紫）、骨杖（橙）……】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零點零一秒。
然後，是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
“臥槽！刷怪了！！！”
“搶首殺啊兄弟們！”
“那是我的！那個拿著骨頭棒子的boss是我的！誰搶我跟誰急！”
轟！
一百名隻有練氣期不到（甚至連靈力都冇有，純靠**）的“垃圾玩家”，像喪屍圍城一樣，發了瘋似地撲向了全副武裝的築基期偵查兵。
毒牙懵了。
他這輩子殺過不少人，也見過不少怪物，但他從未見過這種陣仗。
“攻擊！全員攻擊！這是精神係怪物的精神汙染！”毒牙驚恐地大吼，手中的骨杖揮舞，一道綠色的毒霧瞬間噴湧而出。
“滋滋滋——”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玩家瞬間被毒霧腐蝕，化作一灘膿水。
但就在毒牙以為這一擊能震懾住對方時，那灘膿水裡居然飄出了一行字（精神波動）：
“我靠！這毒效好真實！看著都疼！兄弟們記得摸屍體啊，裝備分我一半！”
緊接著，後麵的玩家踩著隊友的“屍體”，前赴後繼地衝了上來。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一名生化戰士驚恐地扣動扳機，爆能槍將一個衝上來的觸手怪轟成了渣。
但下一秒，那個觸手怪的一截斷肢，竟然還在地上頑強地蠕動，試圖去絆倒他的腳。
“啊啊啊！彆咬我的腿甲！”另一名戰士慘叫起來。
隻見王仙化作的史萊姆，不知何時已經黏在了他的小腿上，正用身體裡的酸液瘋狂腐蝕著合金裝甲，一邊腐蝕還一邊喊：“這就叫‘強人鎖男’！給我破防！”
還有一個隻有半截身子的骷髏玩家，因為冇有手，直接像個炮彈一樣，把自己當成暗器，狠狠地撞向了毒牙的褲襠。
“為了部落——不對，為了貢獻點！”
砰！
毒牙隻覺得下體一陣劇痛，整個人都弓成了蝦米。
“你們……這群……瘋子……”
這是一場毫無底線、毫無章法、甚至可以說毫無尊嚴的戰鬥。
玩家們用牙齒咬、用身體堵槍眼、用斷肢絆腿、甚至用自爆來換取一點點傷害。
他們根本不怕死。死了大不了去複活點讀條重塑，還能順便換個隨機的造型，美滋滋。
十分鐘後。
戰鬥結束。
巫術兄弟會的精銳偵查小隊，全滅。
當然，玩家這邊也慘不忍睹，地上鋪滿了一層厚厚的“馬賽克”，剩下還站著的不到二十個，而且個個缺胳膊少腿。
“贏了！首殺拿到了！”
“快摸屍體！快摸屍體！”
倖存的玩家們一瘸一拐地衝向毒牙等人的屍體，開始熟練地扒裝備。從骨杖到長袍，甚至連那名生化戰士的義眼都被摳了下來。
“宗主……這……”阿啃看著滿地狼藉，還有那群正為了分贓而吵得不可開交的玩家，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他以前覺得巫術兄弟會那種把人改造成怪物的手段已經夠邪惡了。
現在看來，跟自家宗主比起來，巫術兄弟會簡直就是慈善機構啊！這群人……哦不，這群東西，簡直就是為了毀滅而生的！
墨塵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了過去。
他手一揮，人皇幡輕輕一卷。
所有的戰利品——骨杖、機甲碎片、能量核心……全部被吸入了幡中。
“哎？我的裝備呢？”
“臥槽！策劃黑裝備了？”
玩家們瞬間炸毛。
“咳咳。”墨塵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各位義工做得很好！為了表彰大家的英勇，宗門決定……”
“每人獎勵10點貢獻值！以及……”
墨塵從袖子裡掏出一堆剛纔偷偷用鍊金術把戰利品分解後剩下的邊角料——幾塊破損的合金碎片。
“每人發放‘精煉護膝碎片’一枚！集齊一百枚可兌換完整護膝！”
玩家們愣了一下，然後……
“臥槽！紫色碎片！首殺居然爆了紫色碎片！”
“策劃良心啊！雖然裝備被回收了，但這貢獻值能換腿啊！”
“這就是養成遊戲的樂趣嗎？愛了愛了！”
看著這群拿著垃圾當寶貝，還對他感恩戴德的玩家，墨塵內心的那一丟丟良知，在這一刻徹底餵了狗。
“阿啃。”墨塵轉過頭，看著已經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的狗頭人，“看到了嗎？這就是‘管理藝術’。”
“宗主……您是魔鬼嗎？”阿啃喃喃自語。
“不。”墨塵露出了潔白的牙齒，“我是資本家。”
就在這時，墨塵的腦海中，那台連線著地球網路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李建國（帕魯001號）發來了一條訊息：
【老闆！老闆！第一批內測反響太炸裂了！論壇已經瘋了！有個id叫‘王思蔥’的土豪私信我，說想充值一千萬，問能不能在這個遊戲裡買塊地皮蓋個‘萬達廣場’？他還問有冇有那種……那個……女妖精npc的定製服務？】
墨塵看著這條訊息，嘴角逐漸上揚，最後咧到了耳根。
這哪裡是一群炮灰？
這分明是一顆正在茁壯成長的搖錢樹啊！
地皮？蓋樓？
這諾頓城廢墟裡，彆的不多，地皮管夠啊！
“回覆他。”墨塵在腦海中下令，“告訴他，隻要錢到位，彆說萬達廣場，我讓他把諾頓城改成‘思蔥城’都行！至於女妖精……讓他先把錢充進來，我這就讓阿啃去抓幾隻變異母老鼠給他捏臉！”
“滴——”
就在墨塵暢想著美好的收割未來時，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那是來自雷山將軍特使的加密頻道。
全息投影彈開，一張鐵青色的臉出現在半空中。
“墨塵！你在搞什麼鬼？！”特使咆哮道，“衛星監測顯示，諾頓城下水道d區爆發了大規模的生化變異狂潮！你到底在下麵養了什麼東西？！”
墨塵看著暴怒的特使，眨了眨眼，臉上的貪婪瞬間切換成了無辜和驚恐。
“哎呀，特使大人，您聽我解釋……”墨塵的聲音顫抖著，“這……這是‘上古遺蹟’泄露的‘詛咒’啊！我和我的員工們正在拚死抵抗呢！您看，我們傷亡慘重啊！”
說著，他把鏡頭對準了身後那群正在為了搶一塊碎片而互毆的“怪物”們。
“看！多麼慘烈！多麼悲壯！”
特使看著那群奇形怪狀、行為瘋癲的生物，哪怕隔著螢幕，都感覺到了一股san值狂掉的寒意。
“這……這特麼是什麼地獄？”特使嚥了口唾沫。
墨塵心中暗笑。
這隻是開始，我的朋友。
第四天災的恐怖，纔剛剛拉開序幕。